第171章 西北狼烟,谁是枭雄!(求订阅)

“将军说,西北局势尚有挽回的余地!”

“大丈夫死都不怕,何不战起!”

“姜离将军!”

……

莽原无际,夜幕昏沉,当朝霞开始映照天空,将幽幽夜幕撕开一角时,山坡上数千全副武装的周军也动了起来。

猃狁骑兵一鹿当先,如一道快速移动的虚影,百余骑奔行起来,几乎发不出任何的声响。

高大的鹿兽在猃狁骑兵道法神念的沟通下,铁蹄交错落下,踩着奇异的步伐,声音与振动相互冲击抵消,消弭殆尽。

但森冷刻骨的滚滚杀机却如一支支利箭,射入所有人的心中。

这就令周围设伏的莽骑、一心赴死的大周军士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一时间竟分不出如浮云般移动的猃狁,是真实存在还是虚幻影像。

对向的平地上,数千莽骑手持弓箭,仅仅迟疑了片刻,远在千米之外的猃狁们就已经拉开了弓弦。

他们的动作犹如行云流水,自然顺畅,甚至能让人忽略可能带来的危险。

直至千百支利箭升空,旋即落下。

“猃狁!”

“他们是猃狁!”

不知谁惊叫了一声,刻在骨子里流传百年的恐惧再次袭上心头。

道法双修,最强骑射!

九州天地,马上的民族不下数千,但能够将骑技精通到如此地步,五箭于一弓中齐射的,只有猃狁!

嗖嗖嗖

箭雨也在这个时候落下。

莽骑们都身穿皮甲,数层熟牛匹叠加在一起,对利刃箭矢的防御力并不弱于厚甲,甚至还能通过皮革的震荡,卸去更多的力量。

千米之外的箭矢,纵然飞纵而来,力量也必然消耗大半。

但这也仅仅是对普通弓骑而言。

自高空落下的箭矢,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

斜斜落下,直接刺过莽骑们皮甲与头盔的连接缝隙,插入脖颈,刺穿喉咙。

只一波箭矢,就有百余名莽骑被射杀下马。

而第二波、第三波……箭矢也随后降临。

谁也不看清猃狁是如何做到的,只有一蓬蓬箭雨同时升起,毫无间隔。

十波箭雨过后,猃狁们幽狼般的眸子也已经清晰可见,呼的一下就撞进了莽骑之中。

长长的马槊如幕似影,扫荡四方,长刀劈砍,骨肉横飞,直接将莽骑的队伍撕开一个巨大的豁口。

身后数千大周精锐铁骑也已经驰近,七名神魔一般的土蛮武夫巨大的战锤举起,猛地一扫,直接将拦路的莽骑连人带马,一起撞飞出去。

骨骼碎裂的声音,即便在轰隆的马蹄声中,依然清晰可闻。

“西北的战局,还有挽回的余地?”

数万大周翼军奔行的速度越来越慢,他们痴痴的望着前方,脑海中应山熊的喝声还在不断回荡,更有一道少年将军的身影,渐渐浮现清晰。

“如果是姜离将军……”

“兵家圣典也是出自他手!”

“大周麒麟子,他是文圣都认可的存在!”

死寂麻木的眸光中,一点点的光亮浮现了出来,几乎要停下的马蹄也开始加快。

长戟横平,微微上挑,指向前方。

翼军们再次凝聚起冲锋的气势,杀入设伏拦截他们的莽骑之中。

两支大周的军队终于汇聚在了一起。

“姜离将军真的可以力挽狂澜,解救西北?”

“凉州总营如何了?”

“姜离将军有什么计策,大周还能胜吗”

“……”

数千莽军被灭,翼军们却将猃狁重骑等团团围住,期盼与希翼的眼神,像是要奋力抓住救命稻草的溺亡之人。

“我家将军何时让大周失望!”

应山熊勒紧缰绳,大声道:“诸位若想要罪军之名自此伴随一生,自可去找莽军毫无意义的赴死就义,自欺欺人,可如果你们想为自己和死去的同袍们挣回荣誉、洗刷耻辱,就随我一起走!

“是去是留,悉听尊便,将军麾下不留怯懦之辈!”

应山熊话音落下,率领猃狁和数千骑兵策马,向着莽原北方奔驰而去。

“还犹豫什么,未来境遇再差,还能坏的过今日?”

“若姜离将军真能洗去我们身上的罪责和耻辱,今生今世我誓死效忠!”

“走了,站起、战起!”

数万翼军没有太多的迟疑,纷纷拍马,跟随应山熊等骑兵的步伐,冲向北方的原野。

尘烟弥漫,硝烟四起。

整个莽原西北部都在今日陷入急剧的动荡之中。

更有一道道狼烟冲天而起。

……

“西北路大军怎么突然会败?”

“烨儿到底做了什么错误的判断和布置?”

“速探,速探!”

莽原东西横跨八万里,南北纵深,其内以平原矮山为主,山脉起伏平缓,绵延不绝,如一条条长龙沉眠大地,只将脊背露出。

但在莽原中部,却有一座八百米的雄峰竖立大地。

雄峰周围是一望无际的营地,数千旌旗迎风猎猎,近百万的军士和劳役驻扎。

更远的地方,车轮滚滚,尘土喧嚣,一座大城的轮廓已经初见端倪。

数以万计的劳役昼夜不停,筑城布防。

大周此番北伐,共有四路大军及大罗联军同时进攻北莽。

其中西路大军为凉州总营军马,由四皇子司马烨率领,战争前期主要负责牵制和拦截叱罗、拓跋两大王族及大小部落的百万莽军。

皇甫穆川与柳洪烈统领的东路大军和云乐公主、大罗的联军率先发起对北莽第二王庭的凶猛进攻,是被大周北伐前期最主要的攻势。

中部两路大军由景皇坐镇、两大王侯辅助,垒墙建城,按兵不动,待莽汗王庭主力被东路联军牵动,再徐徐北上,不断侵蚀北莽领土。

大周朝殚精竭力,布置深远,投入空前,只为彻底消除莽患。

景皇的行宫就位于莽原中部的雄峰之上,殿堂恢宏,气象雄浑,此刻却被一层阴郁、沉寂的压抑气氛笼罩,更有滔天震怒蛰伏,随时都有可能爆发,天崩地裂,万物倾覆,血流千里。

身为一国君主,司马屹很少会将自己真实的情感显露出来,即便泰山压顶、刀架脖项,也会保持君主应有的镇定从容、大局在握。

但此刻即便是他,也无法保持冷静,恨不得提剑冲出大殿,将整座雄峰上的禁军、宫女、宦官、大臣全部砍成肉泥泄愤。

为了这一次北伐,为了雄图伟略,谁也不知道他这些年承受了多少、付出了多少。

眼见局势有利,北伐曙光初现,东路大军与大罗联军势如破竹,一路高进,凯歌不断,北莽王庭震荡……

一切都在向有利于大周的事态发展。

更不用说姜离计成,北莽各部已经开始大规模传授和修习埋有隐患的气脉功法。

只要坚持到北伐后期,北莽战力骤减,胜利唾手可得。

可偏偏在这个时候,最不应该出现问题的西路大军竟然败了!

怎么会败?

完全没有道理。

司马烨虽是四子,也常常被自己训斥、责罚,但景皇却知道这个儿子的性情和才能,既是开拓之将,也是守城之王。

“圣上勿怒,斥候已经派出去,很快就会传来回信,虽然西北狼烟升起,但未必就是必败的局面!”

东襄王司马屿低声劝道:“西北路的行军策略,都是经过内阁与圣上审议的,绝对不会有问题,除了北伐前,姜玄洛顶替了姜离的位置外,没有任何值得推敲的地方。

“想来应该是遇到了其他的突发情形,亦或是莽汗在西北方也有隐秘的布局,不过只要两翼与主力大军按照计划行进,纵然有变,损失也应该在能够承受的范围内!”

“我当然知道西路大军的行军策略和将领任命没有问题,但狼烟升的如此紧急,范围如此之大,才会更让我感到不安!”

司马屹走到大殿外,遥望西北域的云空,深深吸气,却依然难以压制心中翻涌的情绪。

“圣上,四殿下的密信到了!”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校尉自山下飞掠而来,跪倒在景皇身前,将一封密信双手奉上。

“烨儿的信!”

景皇司马屹抓过密信,直接撕开,目光冷冷一扫,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整个人都站立不稳。

“岂有此理,此子如此荒唐愚蠢,为了一己之私贪功冒进,竟然将我大周北伐布局,就此断送!”

无穷无尽的愤怒化作搅动一方天地的无上伟力。

原本万里蔚蓝的天空骤然间乌云密布,电闪雷鸣,更有沉重的气压自天而降,雄峰上的所有人都感到呼吸窒息,重威压身。

而位于风暴与气压中心的景皇,更仿佛化身为愤怒神灵。

背后九幽炎雀法象凝聚,扬天长鸣,声音充满无尽的愤怒,似要将这一方天地,都生生撕碎。

“姜玄洛!”

景皇一言一字的念出!

“圣上息怒!”

东襄王司马屿胆战心惊,他跪倒在地,眸光隐蔽的向景皇手中的信笺扫去,瞳孔也是猛的一缩,露出惊愕与愤恨之色。

“罪臣无颜面见父皇……翼军统帅姜玄洛私自率军偏离凉州总营兵马,意气用事、故意隐瞒、谎报行踪……

“于在莽原西北绞杀北莽部落……积攒人头、抢夺功勋,归德将军敖衍中玩忽职守,致使总营西翼空虚……百万莽军偷袭!

“罪臣率总营军马突出重围,但凉州总营三十五万军马折损过半,姜玄洛所统领五万翼军不知所踪,想必也已遇伏尽灭!”

“罪臣已与五万东翼军汇合,誓死守住西北防线,战死至最后一卒,也不叫叱罗、拓跋大军支援莽汗王庭!

“西路尚有希望,姜离或可期许……”

东襄王司马屿收回目光,实在不想再看去了。

短短数日,凉州总营军马就折损过半,辎重粮草更全部丢弃,就算与五万东翼军汇合,也不过二十万余之数。

士气低迷、粮草、补给不足,这样的军队纵然意志如何顽强,也不可能抵御士气暴涨的百万莽军。

坚持不了数日就会被莽军一点点蚕食消耗,最终全部战死。

“圣上撤军吧!”

东襄王低声道。

作为大周皇朝硕果仅存的两位司马王之一,东襄王的忠心与勇武不容置疑。

此刻直接出言相劝,并非胆怯懦弱,而是明智之举。

两军交战,分毫之差都可能影响到最后的胜负。

西路已败,叱罗、拓跋的百万大军没了任何可以忌惮的力量。

若横冲直撞而来,与莽汗的主力大军左右夹击。

景皇所坐镇的两路中军,绝对难以抵挡,会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

元气大伤,十年都难以恢复!

而这还只是最好的结果。

如果叱罗、拓跋的大军南下,冲击防御力量薄弱的关隘,玉门、晋元、洛川三省可能会陷入莽军的铁蹄和刀锋之下……

“朕为了今日足足准备了十八年,十八年啊!”

景皇全身都在颤抖,体内气血翻涌,更是一口鲜血喷出,落在大殿外的玉石台阶上化作了一片的鲜红云朵。

他踉跄倒退半步,放眼这莽原的浩瀚山河,眼中是无尽的悔恨与懊恼。

北伐前,大周气运昌隆,姜离连立功勋,让北伐的胜算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岂料,仅仅只是更改了一支翼军的原有统帅,就让整个局势瞬间急转直下!

可笑可笑。

朕在第一时间竟将西路失败的原因归到烨儿的身上。

结果却是自己一手促成。

就因为姜时戎的私心,还有朕的……

景皇懊悔不已。

虽然他同意姜时戎的建言,也有多重考虑,但不可否认的一点是,他的确起了忌惮姜离的心思。

此子似乎真的有大气运在身。

一路凯歌激昂,成长的速度过于逆天。

所立功勋对大周的影响,早已超越镇武侯姜时戎。

十六岁的公侯,大周并非不能容下。

可未来呢?

一旦他的圣威盖过自己和所有的皇子!

功高震主!

纵然是景皇也有慎重对待。

如果姜离是大周太祖一样的乱世枭雄,谁敢保证他不会觊觎大周帝皇的宝座!

虽然史籍中已经抹去了太祖建立大周的隐秘,但历代周皇却不会忘记。

“不能退,不能退,朕的帝业就在今朝!”

景皇猛地摇头,威严冷峻的面孔上浮现出决绝与疯狂,“不能退,更不能等,那道契机就要临近了,留给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契机……”

东襄王司马屿闻言一怔,却没有听懂景皇的话外之音,但还是劝阻道:“圣上,就算现在下令自国内重新调集军力,也至少需要两月的时间,我们距离西路军足有数千里的路程,想要支援也来不及的……”

“朕说不能退!”

“命外围待命的五万游骑立即前往莽原西部支援,自中路两座大营抽调十万精锐立时出发,无论如何也不能将那群狼崽子放出来!”

景皇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违逆。

“臣……遵令!”

东襄王司马屿知道自己的这位皇兄一旦决定的事情,绝无更改的可能,也只好低头领命,匆匆而去。

“难道我命中注定无法建立万年帝业,还是与那道千载难逢的契机无缘……”

“鼎器,九州鼎器!”

景皇看着司马屿离去,心中也产生了些许的动摇。

他再次看向四皇子司马烨的密信,目光留在了其中一行字迹上:西路尚有希望,姜离或可期许!

景皇眸光动了动,最终化为嘴角的一抹苦笑。

“可笑,朕怎么动了寄希望于姜离的念头,他或许不凡,却也绝不可能替代数十万的军马!”

……

“拓跋戈,你是我拓跋族的叛徒,不配拥有拓跋之姓,更愧对你身上流淌的先祖血脉!”

“可耻的叛徒,我耻与伱曾在同一座篝火前饮酒,你是莽族的叛徒,拓跋的耻辱!”

“别杀了,别杀了,他们还都只是孩子!”

“叱罗宁死不降!”

莽原西北腹地,一座座莽族营地密集驻扎,相互距离最多不过数十里。

近一些的,更可能只有几千米。

对于以畜牧而生的马上民族,数万亩的草场,可能也只够养活一个几十人的小部落。

莽族一直以来都有一个传统,一旦部落的人口达到两千人以上,就会自动分化。

否则以部落为中心辐射的有限草场,无法承载更多的人口。

只有遇到特殊的情况,才会数万、数十万的短暂聚集在一起。

而像现在数百万的莽民全都聚集在一片区域,几乎百年难遇。

无数的帐篷像一朵朵的蘑菇分布在草原,浩荡绵延,不知多广。

虽然这些莽民都分属不同的部落、族群,很多都存有世代血仇。

但为了抵御大周朝的进攻聚集在了一片云空下,彼此克制,倒也还算平和。

直到昨夜凌晨,轰鸣的铁蹄声自四面八方响起,宛若地狱魔鬼的敌人手持寒亮如雪的长戟、钢刀,劈砍向沿途遇见的所有生命。

高大的战马铁蹄无情,冲撞、践踏一顶顶羊皮帐篷。

火光四起,长鞭呼啸。

最先遭殃的就是部落中最华丽的帐篷,里面的人,无论老弱妇孺都被魔鬼般的骑兵拖拽、掳掠。

更为可怕的是,这些敌人之中还有很多身着莽袍、操着一口地道莽语的人。

他们的手段比起那些魔鬼还要更为残忍可怕。

挖骨断筋、剥皮虐杀……全都是莽族最为恐惧和害怕的手段。

直到部落中的贵族们哭泣着臣服。

“过了今夜,希望这片莽原上再无杀戮!”

数里外的一座矮山上,站立着百余道骑兵的身影,呼延谷、应山熊率领百余名猃狁重骑和土蛮武夫守卫在四周,并没有参与到今夜的血腥征服之中。

姜离策马而立,眸光平静的望着远方。

他自然知道在这些部落营地中正在发生着什么。

他不是屠夫魔鬼,更不是悲天悯人、毫无原则是非的圣母。

若有可能,他自然不愿意亲手施展这样的手段。

但只要战争,就从来不可能存在真正的和平手段。

以杀止杀,最为有效。

尤其是在这个冷兵器的时代。

唯有彻底征服这些莽民部落,才有可能以最小的代价,完结莽州西北部的乱战征伐,让更多的人存活下来。

“姜离,除了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的部分部落依旧顽固不屈以外,大部分的中小部落都已经被控制屈服!”

当正午的太阳照耀大地的时候,符狄带着数百名西域佣兵裹挟着浓郁的血腥气息,纵马而来。

这些佣兵们像是在血河中浸泡过一样,浑身上下都滴淌着温热的鲜血。

符狄舔了舔嘴角旁的鲜血,脸上全是亢奋的神情。

莽原虽然贫瘠,但北莽的贵族们却并不比大周的世家、门阀贫穷。

坐拥广袤无垠的草场和无数的部众,所有的一切都可以用来兑换财宝、美酒和丝绸。

佣兵为财而来,一番劫掠自然必不可少。

姜离虽未明言,却也默许了这种做法。

他许给了拓跋戈成为西北莽汗的承诺,却并没有说会保留所有的拓跋王族族裔!

想要真正的将未来的西北莽国掌握在手里,原先的部落、族群结构必然要彻底清洗梳理。

两大王族的威望和势力影响,就是首先要消灭掉的。

拓跋戈也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

因此在对这些部落发起进攻前,拓跋戈就已经主动请缨,由他来降服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的贵族们。

一切未来可能威胁到他统治的势力和人物,都要一并除去。

“主上,我已经控制了叱罗、拓跋的全部贵族家眷,再给我几日时间,所有人都会颤抖的匍匐在我的脚下!”

日落时分,拓跋戈兴冲冲的返回,径直跪倒在姜离的脚下。

数百万的莽民部落全部掌控在手,他西北莽汗的地位也就成了大半。

心情激动澎湃之下,很自觉的更改了对姜离的称谓。

短短月余时间的接触,拓跋戈已经暗暗断定,这个看起来尚且有些稚嫩和年幼的少年,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侯爵、统帅那么简单。

拓跋戈的野心很大,也很小!

目光所及只在这一片莽原之上。

只要能成为这片领域的大汗,他甘愿臣服在更伟大的存在脚下,奉献出他所有的忠诚和麾下如狼般的勇士!

(本章完)

第172章 麒麟战神力挽狂澜!(求订阅)

“殿下,莽军的攻势太猛,我们快要坚持不住了!”

西北莽原一处地势起伏的连绵山峦内,恶臭熏天,杀喊声不断。

腥臭的黑血混杂着腐臭的物质自山坡上缓缓流下,很快就被新鲜的血液覆盖。

平缓向上的山坡被莽军的马蹄一遍遍的践踏,又被大周军队一次次的压回,反反复复,泥泞不堪。

弓弦的崩声不断,铺天盖地的箭雨自四面八方倾泻而下,几乎将周军所团缩的区域完全覆盖。

二十余万的周军在无边无际的原野上被莽军追逐了七天七夜,几乎难有片刻的喘息。

百万莽军自四面八方、闲庭信步一般的围拢。

一支支万骑左右的队伍,昼夜不断的轮换追逐袭击,像一头头分工明确、作息有序的饿狼,不断在大象身上狠狠咬上一口,一点点蚕食着巨大的象身。

周军无法停歇,更无力组织起有效的反抗力量。

直到一匹匹战马力竭而亡,无力再逃,只得寻了一处能令莽军骑兵冲势减弱的连绵山地筑起防势。

没有大石、树木甚至挖掘的工具,大周的军士们只能用累死、战死的马匹甚至同袍们的尸骸堆积起来,覆盖泥土充作掩体。

盛夏时节,不过一日就已是恶臭熏天。

但已经杀红了眼的莽军与周军,却根本无暇顾及,冲锋与厮杀昼夜不停。

原本只有半米高的血肉掩体也逐渐增加到了一米。

漫天箭矢飞落,躲在掩体后的大周军士举起一切可以举起的物体,抵挡倾泻而下的利箭。

当远处轰隆的马蹄声再次响起时,早已精疲力竭到极致的大周军士咬破嘴唇、舌头,扔下举起的战甲和尸体,抓去浸在血水中的武器,嘶喊着冲出掩体,迎着倾泻的箭雨,杀向再次奔驰而来的莽军。

身后还有余力的军士们则拔起插在地上、身上的箭矢,拉开弓弦,激射而出。

迎着即将落幕的夕阳,展开了再一次的血杀。

闷热的原野,空气都停止了流动,仿佛这一方天地对这样的残酷场景早已见怪不怪。

苦寒贫瘠的莽原,自古以来就是这般残酷多难,每一寸的草原都有先民们的骨肉埋葬。

几名全身是血的将军踉踉跄跄的奔到四皇子司马烨的身旁,哀声苦求:“殿下,趁我们还有战马能够奔驰,您逃吧!”

“我身为凉州统帅,当与众战士同生共死,此次西路失守,我罪无可赦,还有什么颜面苟活于世!”

司马烨拔出插在肩膀的箭矢,倒钩带出血肉,他眸光冰寒,神色悲凉,推开身旁的几名将领,一言不发的向着掩体外冲去。

“我们与殿下共生死!”

将领和军士们齐声呐喊,血泪滴淌,奋不顾身的全都向着外围杀去。

战到了这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己方已经再无生还的可能与希望。

趁着还能奔跑,还能提刀,多杀一个莽军是一个。

“这些周人要做垂死挣扎了!”

周围的山峦和矮坡上,黑压压的莽军成群结队的策马而立,怀着畅意的神情看着被他们追击围困多日的绝望之军。

在大周与北莽以往对战中,莽军能够占据如此优势地位的时候,少之又少。

当然,大周也是如此。

“哼,他们想以命换命,想的倒美!”

叱罗王族族长叱罗野望冷冷一笑,他轻轻挥手,吩咐左右:“命儿郎们倒退,纵马游击,不要让这些周人伤害到我任何一名莽族勇士,我们还要留着宝贵的性命去中部捉拿大周景皇呢!”

“这一次我们两族立下大功,整个莽州的局势都将因我们而改变,也有底气向莽汗要求换取更加肥沃的草场了!”

拓跋族长拓跋横山沉声道:“莽族八部的草场本就短缺,前魏遗族那帮两姓奴以来,莽汗就直接将我们两族的草场分割了大片出去,还不是欺负我们两族没有武圣!”

“嘿,说起来你们拓跋部倒也有些憋屈,当年拓跋雄哉横空出世,可是咱们北莽真正的战神,只可惜遇到了天珠公主,白白给姜时戎送去了不世功勋!”

叱罗野望惋惜道:“小女叱罗玉刹更发下毒誓,不为雄哉报仇,终身不嫁,可惜了这一对草原上最令人羡慕的璧人了!”

“雄哉的修罗天荒铠也一直被我珍藏,整整一十八年,我拓跋部再无儿郎有资格披负此铠!”

拓跋横山也是一声叹息,目光缓缓移向前方。

低沉的号角吹响,已经冲到大周军士近前的莽族骑兵们同时调转马头后撤,搭弓转身,箭矢再次射出,又是成片成片的大周军士倒地。

“北莽的狼崽子来啊,我是景皇四子司马烨,谁想取的人头,来杀我啊!”

司马烨眼睑欲裂,整个人都陷入绝望疯狂的状态,他大声嘶喊,声音沙哑,还未升起就被周围的厮杀声掩盖了下去。

脚下一个踉跄,被尸体绊倒在地,司马烨双手按在尸体的身上,艰难支撑起来。

目光扫过尸体,却是一名身材高大、却面带稚气的大周军士。

看上去最多十七八岁的年纪,脸上还有着少年才有的细细绒毛,身上插着十几支羽箭,连续多日的奔跑厮杀,食不果腹,少年的脸颊早已凹陷,带着饥饿的面容,双眸圆睁,充满不甘。

“对不起,对不起!”

司马烨怔了怔,泪水再也不可抑制的流淌而出。

这位大周皇子的内心,已经彻底被击溃压垮。

像这样年纪的军士,在这些天里,不知战死了多少。

全都因为他的失误和大意。

“我是罪人,大周的罪人,父皇,天啊,我该怎么办,谁能告诉我,我该如何才能谢罪!”

司马烨仰头痛哭。

曾几何时,他意气风发,自信昂扬,愿为父皇和大周打下九州共治的万古帝业。

他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自信,甚至凉州总营在他的统领下,战力飙升、纪律井然、斗志满满。

可真正当他领兵出战,却落得如此惨烈的境地。

虽然罪在姜玄洛,可他身为主帅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领兵布阵果然不是像书中记载的那般简单容易。

看着手中的长剑,看着周围不断倒下的军士,看着远方无穷无尽的莽骑。

司马烨举起长剑,横割向脖颈,鲜血喷溅而出。

“嘭嘭嘭”

也就在同一时间,北方的昏暗夜空中,忽然有数百道光亮腾空而起,直入云霄,炸开一层层的阴云。

更有尖利的啸声,如同波浪与海洋一般激荡而来。

“百里讯!”

司马烨的手中猛地一顿,他不可思议的望向云空上的光亮。

没错,就是百里讯!

大周的百里讯。

难道有援军赶到?

不可能,就算真有援军也是自东方的中路大军而来。

可既然百里讯响起。

北方而来的军队又是谁呢?

“姜离,姜离!”

司马烨眸光疯狂震颤,感激欣慰的泪水充满眼眶,却有更大悲哀从心中腾起。

姜离果然没有负他!

说是十日,果然就是十日。

然而来了又有什么用呢。

一万军马,怎么可能解救现在的危机,又如何能击退百万莽骑。

“姜离,是我负了你,若有来生,我司马烨必报你今日不离不弃的恩情,万死不辞!”

司马烨欣慰大笑。

人生临死还能见证人心,得一知己,聊以慰藉啊!

他再次举剑,远方轰隆的铁蹄声也在此时响起。

大地震动,乌云都被震散。

似乎有千万战马滚滚呼啸而来,人数不下十万余众。

“援军到了?”

绝望奔跑的大周军士们也都慢慢止步,目光呆滞的望向北方。

滚滚烟尘如同沙暴一样自天边升起,席卷而来。

银色的刀光连成一片,黑压压的乌云自原野深处呼啸而来。

人数不下二三十万!

更有旌旗招展,在战马与军士间飘荡,九幽炎雀狂舞!

“大周麒麟子,四品忠武将军姜离率军驰援,叱罗、拓跋速速归降,尔等所有部落营地皆已被姜离将军攻克,若有不降者,部落老弱妇孺全部屠戮,一个不剩!”

疾驰中,万千军士齐齐大喊,声音穿云裂石、响遏行云。

“速降,速降!”

“所有营地攻克,皆已落入我军之手!”

“……”

奔驰中的大军又有无数旗帜举起,这一次却都是各种各样的莽族部落旗帜。

“那是我部的旗帜!”

“不可能,这西北方的天地中,怎么还有这样一支周军!”

“不只是周军,还有我们莽人的身影!”

“还有西域人,他们怎么也来了!”

所有的莽骑大军都被惊动,目光诧异的远远回望,在见到迎面疾驰而来的大军中飘扬着自己部落的旗帜时,所有的莽骑们心中一沉。

“假的,一定是假的!”

“小心有诈,区区几个旗帜怎么可能证明他们真的攻占了我们的部落和营地!”

有很多莽人并不相信。

但很快,当对面的大军再近一些时,一些长戟上挑起的人头、衣衫、部落器物却再一次映入他们的视线之中。

这一次,无论他们愿不愿意,都得相信。

刚刚还凶神恶煞、杀气十足的莽骑们,气势瞬间溃散,他们慌张对望,眼中都有深深的焦急与惶恐。

他们不畏生死,可妻儿、父母却不能死。

否则他们上马杀敌,还有什么意义!

“什、什么!”

司马烨手中的长剑无声滑落,他不能置信的缓缓站起,遥望远方的军队。

原本死寂的眸光,渐渐被重新点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莽人、西域人会与大周人融入一军,但队伍中竖起的军旗,的确是大周的九幽炎雀骑。

铺天盖地的大军前面,一名少年白马将军策马飞驰在主将旗帜下,不是姜离,还能是谁。

司马烨怔怔出神,脑海中忽然浮现出那日墨运良前来报信时的话语。

“殿下,若凉州总营能撑过十日,我家主上自有办法力挽狂澜!”

……

“十日,十日!”

司马烨喃喃自语,思绪都要陷入癫狂与停滞。

原来他真的可以!

姜离真的可以力挽狂澜!

这样的无解局面,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姜离将军!”

“大周麒麟,大周战神!”

“姜离战神,麒麟战神!”

司马烨身旁,无数的大周军士齐声高喊,眼睛越来越亮,泪水滑落脸庞,冲去血泥。

这十日间失去的勇气与信念在这一刻再次回归到他们的身躯之中。

擦掉脸上的血迹和泪痕,军士们捡起地上的兵刃,牵过失去主人的战马,再次翻身,默默的凝聚出阵型。

虽然早已力竭,摇摇晃晃,却终归是有了大周军士的真正气象。

“战神!”

司马烨郑重点头。

没错,就是战神,大周的麒麟战神!

能在这样的危局下,以一己之力颠覆整个战局。

姜离不是战神。

谁还能是!

“吼吼吼”

金光闪烁,九条赤金巨龙自姜离身躯飞起,刹那间风云色变,滚滚乌云再次汇聚而来。

九条赤金巨龙裹挟数十里的云气,压在北莽百万铁骑头顶,风云呼啸,冰雹倾泻。

大地也震荡起来,一条条沟壑裂出,惊得莽族大军慌忙躲闪。

“拓跋的儿郎听令,我乃拓跋戈,伱们应当听说过我的名字,姜离将军是父神眷顾的人间行走,他承载莽州气运,代表着父神的意志!”

拓跋戈高举拓跋族王旗,大声喝喊:“而今叱罗、拓跋各部皆被姜离将军攻克,尔等现在不降,更待何时?”

“拓跋戈,你这个小儿竟然降了大周!”

拓跋横山又惊又怒,他早就看到了对面大军中的莽族身影,却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投靠大周的竟然是拓跋的后裔。

“拓跋横山,这就是你拓跋族的子嗣?”

叱罗野望震怒,他振臂一挥,无数的叱罗族勇士就聚集而来。

“拓跋的叛逆子孙自然要由拓跋来惩戒灭杀!”

拓跋横山却先一步冲出,背后成千上万的拓跋族武夫也纷纷拍马冲上。

“猃狁、土蛮,随我迎战!”

见到拓跋横山率领数千拓跋精锐武夫径直冲来,姜离一声低喝,身后千余骑也猛地加速,随他向前冲去。

这些骑兵中,既有猃狁、土蛮,也有他自麾下二十五万部众中挑选的精锐骑兵。

最弱也有武脉四境后期的实力。

这些时日,姜离更是命猃狁首领呼延谷对这些骑兵进行训练与指导。

猃狁,既是一个族群,也是一种精神。

呼延谷更是欣然领命,岁月无情,但猃狁精神仍在。

有生之年,若能见到九州最强骑射的旗帜再次飘起在九州的天地,死而无憾。

“修罗天荒铠!”

千余铁骑如乌云席卷,姜离身骑白马,身覆一具青色的恐怖战铠,一骑领先。

说是战铠,更不如说是一具青面獠牙、狰狞恐怖的青铜雕像,三头六臂,三面青黑。

拓跋横山惊愕出声,旋即更化为滔天的震怒。

对面大周将领所穿战铠,正是拓跋王族的神铠,流传自中古时代,据说是中古百圣神匠欧阳公冶亲手炼制,身披此铠者,凶威滔天,百折不摧,战力翻倍。

曾是北莽战神拓跋雄哉的战铠。

十八年前,拓跋雄哉统领北莽数十万大军,杀的景皇狼狈逃命至天涧峡,只差一点就能完整屠皇壮举。

只可惜遇到了前秦遗族天珠公主。

拓跋雄哉死后,这副铠甲就一直被拓跋横山珍藏在部落中,等待有资格激活此铠的部族勇士出现。

此次出征,并非拓跋横山不想穿戴此铠,而是即便是他这样的神变境巅峰大宗师,也无法使这副宛若雕像的铠甲分解。

可现在,它却披覆在了大周将领的身上。

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打击和羞辱。

“姜离?”

“你是镇武侯姜时戎的儿子?你母亲是前秦的天珠公主!”

拓跋横山陡然喝问。

“荒天怒究极天境!”

“绝刀,十翼春秋!”

姜离对拓跋横山的喝问,充耳不闻,他手中须弥戒闪烁,魔刀人屠横空而出,化作十道黑色刀幕,瞬间劈杀至拓跋横山的身前。

“嘶”

拓跋横山倒吸一口冷气,根本想不到姜离在瞬息之间能够爆发出这样绝顶的力量。

仅在力量的级别上,就已经完全不输于一名真正的武圣了。

当黑色刀幕落下,毁灭气息笼罩,拓跋横山身上的铠甲一寸寸化为齑粉,连带他的肉身与坐骑,一同灰飞烟灭。

姜离纵马而过,直接撞开拓跋横山尸身所化的齑粉,冲入迎面而来的拓跋族骑兵之中。

“族长!”

见到这样一幕,无论是正在冲杀的拓跋精锐武夫,还在周围观战的百万北莽骑兵,全都是满目骇然之色。

一名神变境的巅峰大宗师,竟然只是一个照面,就被秒杀。

难道对面的大周将领,竟然是一名武圣?

姜离身后,千余骑也在这时冲来,上官清妍、墨运良都是八境高手,更有大黑狗、老卢这样大妖,以及应山熊等七境武夫。

数千拓跋精锐武夫连投降的机会都没有,就瞬间被铁骑无情淹没。

“西北战局,北莽大势已去,尔等族人、亲眷都在我的掌控之下,你们若继续反抗,首先被杀的就是后方的数百万孱弱莽民!”

姜离纵马上前,一步步毕竟北莽百万大军。

身后二十余万部族分开,数千名北莽各部落的俘虏就被大周军士们押解推搡出来,跪倒了一地。

“母亲!”

“吾儿!”

北莽大军中立时一片哗然,不少人都惊叫出声。

姜离麾下押解的北莽各部俘虏中,就有他们的亲族。

“噌噌噌”

大周军士们的长刀也在这时拔出,架在了俘虏们的脖颈下,只等姜离一声令,直接砍人。

“住手,不要杀,我……降了!”

莽军中,传来兵刃落地的声音,一些来自小部族的北莽骑兵,最先投降。

他们虽然也都是莽人,却并非是八大王族的部落,不打仗的时候,也要受到王族部落们的欺压和掠夺。

对于莽汗的忠诚,并没有八大王族坚定。

莽原上,部落的冲杀吞并时有发生,投降也并不可耻。

百万莽军迅速分化。

随着时间推移,有近一半的莽族骑兵都退出了战场。

剩下的近五十万莽军,几乎都是叱罗、拓跋两大王族的部落。

虽然依旧屹立不降,但心中的战意早已消退,很多人都露出犹豫不决的神情。

“你们是叱罗、拓跋的勇士,忠于莽汗并没有错,可当父神的意志降临,你们也要违抗么!”

拓跋戈解开身上的铠甲、扔掉武器,赤着上身,拍马走入叱罗、拓跋贵族之中。

他伏在一些老迈的贵族耳边低语几句,不知说了什么,贵族们的神情都是猛然一变,露出将信将疑的神色。

“你说什么,鼎器,你敢确定?”

叱罗野望惊诧的看向拓跋戈。

“野望叔叔,我是拓跋的子嗣,就算如何背弃莽汗,也不敢欺骗父神!”

拓跋戈手捂胸口,郑重道:“若非亲眼所见,孤峰叔父他们又如何肯降?”

他身后指向一个方位,叱罗野望循着手指望去,果然在姜离的军队中见到了熟悉的身影。

“拓跋戈,若未来我发现你在骗我,叱罗纵然族灭,也要与你好看!”

叱罗野望眸光闪烁,沉吟许久终于艰难点头。

毕竟,他也有妻儿数百,都在部落营地之中。

哗啦、哗啦

无数的长刀、弓箭被扔在地上,近百万莽骑翻身下马,跪伏在地。

在充满敬畏的目光中,姜离身骑白马自莽骑中走过,来到了四皇子司马烨的身前。

“末将姜离拜见殿下,西北大局已定,吾军儿郎没有白死!”

姜离跃下战马,躬身行礼。

“将军!”

呼啦一声,周围幸存的十余万大周军士齐齐跪倒在地,向着姜离叩首,久久不起。

“司马烨汗颜,岂敢受将军之礼!”

司马烨上前一步,猛地扶住姜离,半跪在地,眼眶中泪水早已流干,诚挚道:“理应是我拜谢将军才对,若非将军力挽狂澜,北伐危矣,有将军相助,实乃我大周之幸、父皇之幸,今日将军不负我,他日司马烨定不负将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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