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总感觉又水了一章

春神城案与那首《水调歌头》,让周公子在家里的地位不可同日而语。

这两日炙手可热的刑部尚书徇私枉法案,也是靠周公子提供的关键线索方才告破,这件事也已被家里获知,让他的地位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今日家族三位核心人物聚在一起议事,周侍郎特意吩咐下人,若少爷回来便立刻让他过去,要知道,以往这种事可从来不会叫周公子参与。

可惜周公子火急火燎赶往君子居,哪里顾得上理会父亲大人的召唤?

一路飞奔至君子居,见表妹与李当归那厮正立在院中说话,旁边还有小晴和小棋盯着,并没有想象中那种孤男寡女独处一室的旖旎画面,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地。

李青石与陆秋雨虽是故人重逢,相谈却似乎不太尽欢。

当初萍水相逢,相处时间其实不长,经历的事也不算多,没有多少往事可追,如今又没什么交集,能聊什么?

也只能聊一聊分别以后各自的境况。

而分别以后的这两年时间,李青石一直待在老君山上,又如何能够与她聊这些?于是只能把来京城路上的一些遭遇说了。

语气平铺直叙,就算有一些跌宕起伏的故事,也叫他说的索然无味。

陆秋雨发现,眼前这个曾经让她放飞自我的好看男子不仅改了名字,似乎连性情也变了。

不过她没觉得这有什么奇怪,毕竟已经两年多时间没见,有所改变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

整座京师中,恐怕也只有周宗儒这个相处时间比较长些的朋友才知道,李青石这种性情的改变,是近几日才有的。

确切的说,自从那趟公主府之行后,李青石变得沉默了许多。

周宗儒风一般的身影刮进院门后,立刻刹住身形,恶人先告状道:“表妹,你怎可如此胡闹,一个姑娘家家,怎能就这么闯进外男居所?”

周宗儒的到来,让陆秋雨暗暗松了口气,紧接着她便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上次与李青石相处时无比自然,怎么这次相见却总感觉气氛有些窘迫?

陆秋雨横了周公子一眼,说道:“表哥,既然是熟人,你为何装模作样不让我们见面?”

周公子装傻道:“天地良心,我真问了李当归,是他说不想见你的,不信你问他。”说着朝李青石猛使眼色。

李青石也觉得与陆秋雨久别重逢后竟有些无话可说,正觉得气氛略微有些尴尬,幸好周宗儒及时出现。

虽然收到了周公子的眼色,但他这么说话,要是当着人家的面认下,那得多尴尬?李青石只好茫然道:“问了我什么?你们在说什么?”

周公子登时觉得有些下不来台,心想你做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说道:“你别装傻,我分明跟你说过,表妹想跟你见个面,一定是你当时只想着跟绣春楼的花魁厮混,才把这件事忘了。”

陆秋雨毕竟是让李青石心动过的姑娘,周宗儒当着她的面提起他逛青楼的事,难免让他有些尴尬。

正想着说些什么才好,陆秋雨忽然问道:“你真与那个宋花魁两情相悦?”

李青石一愣,随即点头道:“是。”

莫说现在他没有谈情说爱的心思,就算有,就算面前这位姑娘是他最心仪的女子,他也绝不会暴露自己与宋婉婉的真实关系,他做不出为了自己而将朋友置于危险境地这种事。

陆秋雨明亮双眸微微一暗,见面以来那张一直挂着微笑的脸蛋一时有些僵硬。

李青石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忍不住心里一动,莫非她对我也有那种情意?

只是转过这个念头后,还是装做什么都没发现,保持着沉默,丝毫没有分辩的意思。

就在此时,一个挺拔身影来到院中,周宗儒转头一看,登时脸黑,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一袭灰袍的状元郎莫仁玕先是一丝不苟朝院中诸人行见面礼,这才说道:“老师叫我来的,周侍郎吩咐等你回家后直接到书房议事,没人与你说么?怎么先来了这里?”

周宗儒满不在乎道:“不就是那点破事,有什么好议的?”看了莫仁玕一眼道:“你不帮着出谋划策,怎么也跑出来了?”

莫仁玕道:“才疏学浅,帮不上忙,便不再碍众位师长的眼。”

周宗儒觉得他在内涵自己,翻了个白眼。

莫仁玕看了李青石一眼,说道:“这位兄台是?”

周宗儒扭头不理。

干什么?让本公子帮你们互相介绍说,这位便是你想结识的大名鼎鼎李当归,而这位是连中三元的惊世大才莫仁玕?才不干这种捧臭脚的事!

陆秋雨道:“这便是李当归,没想到竟是老相识,他本来叫做李青石的。”

又向李青石介绍莫仁玕:“这位是莫仁玕,万顺六十九年的状元,莫大哥可是大仁开国以来唯一一个连中三元的人。”

莫仁玕向李青石作揖道:“早已敬仰李兄才华,一首《水调歌头》前无古人,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陆秋雨说到李青石本名时,莫仁玕朝李青石多看了两眼,显然那段“行走江湖”的经历,陆秋雨已经与他说过。

李青石摆手道:“误会,这真的是个误会,那首《水调歌头》真不是我写的。”

莫仁玕看向陆秋雨,陆秋雨对他轻轻点头,他便知道,这首惊世之作的确出自眼前这个俊朗人物之手,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否认。

莫仁玕道:“抛开这首佳作不谈,李兄西城行医,救治穷苦百姓,此等侠义心肠亦着实叫人钦佩。”

这件事李青石没有否认,说道:“尽些绵薄之力,实在不足挂齿,郎中救人,穷尽一生也是有数的,不像莫大哥在朝为官,动动手里的笔,可能就会让无数百姓活命。”

李青石不是读书人,不知道连中三元意味着什么,但他知道什么是状元。

再加上善于察言观色,从陆秋雨和周宗儒的神态便能知道,这个叫做莫仁玕的书生,一定是个有真才实学的人。

李青石说出这番话,莫仁玕没觉得稀奇,毕竟能作出《水调歌头》,有此等见识实属正常。

被人忽视的周公子插嘴道:“站了这么半天,累不累?有话不能去屋里说么?”

周公子好歹也是习武之人,自然不会累,他是看见李青石脸色不太好,所以才插了这么一句。(本章完)

第284章 议朝局

到屋里落座后,陆秋雨道:“祖父他们可是在议刑部尚书文青山之事?”

莫仁玕没有防备李青石这个外人,说道:“正是,文青山一倒,势必牵扯大批官员,到时空出大量官位后,怡亲王与醇亲王的人必要争先恐后安插自己的人,老师他们就是在为此事忧心。”

陆秋雨道:“若这些官位都叫怡亲王与醇亲王的人坐了,恐怕朝廷会更加乌烟瘴气。”

周宗儒道:“说到底,还是因为白通古,陈秀清,沈光武这三个老不死就是赖着不死,明明已经老的连阵风都禁不住,偏偏赖着活了这么多年,要是没这三个老东西在,朝廷不知要清朗多少。”

李青石对朝局了解不多,此时默然不语,静静听他们说话,正好趁此机会多了解一些。

当今圣上万顺帝总共有九个儿子,原本册立大皇子为太子,按理来说储君已立,就没那么多污七八糟的事,事实却远非如此。

太子人选已定,其他八个皇子却从未消停过,处心积虑拉拢人心培植势力,以搬倒太子为目标。

不知皇帝陛下是没有察觉,还是想借此给太子施加压力,敦促他快速成长,总之对这些儿子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八位皇子终于得偿所愿,抓住了太子大哥的把柄,引来皇帝震怒,废黜其位幽禁东宫,太子殿下彻底跌落尘埃。

此后皇帝陛下似乎是把立储之事抛到脑后,再未动过这个念头。

而八位皇子却不敢懈怠,他们分作四个阵营,争斗多年,甚至闹到暗中毒杀对方子嗣的地步,因为是否后继有人,也是册立储君的一个重要考量因素。

斗来斗去,其中两党被斗垮,如今只剩二皇子怡亲王与四皇子醇亲王两虎相争。

刑部尚书文青山本来是六皇子的人,主子被踢出局后,他这位朝廷重臣便成了剩余两方势力争取的对象,文尚书并未立刻表态,而是选择待价而沽。

结果还未等到自己想要的价格,却先出了事。

不得不提的是,众皇子相争期间,以首辅陆平为首的一帮纯臣一直存在,三皇子与六皇子的倒台,与他们也戚戚相关,在其中出了不少力。

不过他们属于无差别攻击,目标是消灭党争,眼下只剩怡亲王与醇亲王两股势力,他们的矛头自然也就对准这两党。

这帮纯臣的能量不容忽视,他们心中无私念,做事也便奋不顾身毫无畏惧。

从实力来看,不论是怡亲王还是醇亲王,都不是这帮纯臣的对手,可惜眼瞅着便要彻底消灭党争,还百姓一个朗朗乾坤,结果太傅白通古忽然冒出了头。

经过白通古游说,怡亲王与醇亲王竟然暂时结为同盟,看那架势,显然是要先联手将陆首辅一干人等扫除之后,再一决雌雄。

太傅本无实权,只是个虚职,可是在太子未废之时,白通古便屡次三番向陛下进言,称太子之才不堪大用,以后撑不起大仁的江山社稷。

后来太子果然做出了人神共愤之事,自断前程。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太傅开始获得陛下宠信,而且这份恩宠一日胜过一日,许多事关国计民生的重要政务,陛下也开始询问他的意见。

白通古就这样从一个没有实权的人,一跃成为能够影响朝局走势的举足轻重的人物。

在首辅陆平眼中,其他人不足为虑,唯有白通古,陈秀清,沈光武老奸巨猾,十分难缠,若能将这三人剪除,消灭党争必将摧枯拉朽。

在朝堂上,两党同盟以白通古为首,陈秀清官居吏部尚书,是二皇子手下第一得力人物,沈光武乃户部尚书,是四皇子手下第一员大将。

三人均已年逾古稀,一个个老态龙钟,走路都费劲,早已过了致仕年纪,却赖着不走。

不走便不走,凭他们那副孱弱身躯,早在十年之前,便能看出已活不了两年。

谁知他们拖着苟延残喘的病躯,硬是在朝中斗了十年之久!

不得不说也是一桩奇事。

……

李青石听了半天,迅速抓住其中关键,周侍郎一众之所以举步维艰,全因白通古,陈秀清,沈光武三人支撑,如果没有这三个人,早已肃清朝局。

他问道:“这三人身体很虚弱么?”

周宗儒道:“何止是虚弱,一个个都已八十来岁,用老的掉渣都不足以形容,而且一身的病,走路上你都怕他们一跤摔倒便再也爬不起来,谁知道竟这么能挺。”

李青石轻轻皱起眉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起鱼龙郡城那个陆奇研制的半成品武仙丹。

武道一途有这种损人利己的丹药,那寻常人呢?

春神城人口拐卖案,三个老而不死的朝廷重臣,这其中有没有联系?

李青石不知道,但这不失为一个思路,他准备好好查一查这三个人。

……

书房中。

议完正事,首辅陆平捏了捏眉心,忽然说道:“何老首辅一家惨死,不知道是怡亲王所为,还是醇亲王的手笔,抑或双方都有参与?”

陆文渊道:“对方行事隐秘,且手尾干净,至今都没查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陆平道:“去老君山问过了没,清流那孩子没出事吧?”

陆文渊道:“已经去问过了,何老首辅一家出事时,那孩子正在山下游历,据老君山所说,并未遭到毒手,而是来了京城追索真凶。”

陆平摇头道:“他独身一人,势单力孤,又没找咱们寻求帮助,可别出了事才好,何老首辅一生为国为民,如今只剩下这一个血脉,咱们总要帮他保住。”

陆文渊道:“父亲放心,我会继续让人寻找他的踪迹。”

陆平嗯了一声。

周显道:“岳丈大人,我方才遣人去看过了,秋雨,宗儒和仁玕都在君子居,咱们也过去吧。”

陆平道:“人家到你这里来养伤,咱们却去找人家瞧病,实在有些不妥,好似挟恩图报,还是等等再说吧。”

周显道:“以我观察,那位李贤侄不是计较这些小节的人,何况若岳父大人身体有恙,朝局将不堪设想,小婿以为岳父大人当以江山社稷为重,也不必计较这些小节。”

陆平想了想,起身道:“也罢,老朽便做一次小人。”(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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