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第226章 红狗(二合一)

第226章 红狗(二合一)

出发前盘点装备的时候,戴松就看到李庆海带了烟叶子。

前世他跟着李庆海学了个八九不离十,自然知道老头子带这玩意儿是干啥的,所以发现异常后第一时间提醒李庆海将“家伙事儿”用上。

而且这提醒也有讲究,是不能直接说出口的。

因为直接说的话,十有八九就会把影响戴柏的邪门玩意儿吓走。

这邪乎东西上身容易,可要是被冷不丁吓走了,多半就会给人三魂七魄带走一部分,就等着回过头来再和人谈条件。

而这些都算是关外出马的家传,一些撵山人遇上事儿多了也总结出来不少,都属于传亲的东西,

前世李庆海将这些教给戴松,其对戴松的看重可见一斑。

此刻情况紧急,李庆海也不顾上去问戴松是怎么知道这些细节的,只管“焚香祷告”,

若是不灵,他倒是还有几招。

一个就是借二憨点血,抹在戴柏额头、手心、脚心上,

这是借二憨的凶性烈性强兜住戴柏的三魂七魄,

然后其余人再围着圈儿地指着“戴柏”骂街,邪门玩意儿最怕污言秽语,

要是还不行,

那就有点对不起戴柏了,

就是拿尿滋他;

自古以来污物都驱邪,李庆海当年在老林子里给媳妇儿找药,有一次就被山里的玩意儿给蒙了眼,

走着走着天直接就黑了,而且来来回回都是原地兜圈子,周围的东西怎么看怎么眼熟。

他那时候也是年轻,遇上这些第一反应都是顶头干;

毕竟信奉一句话,老爷们闯山,凭本事吃饭,有本事就收了他。

所以当即就拿出烟叶子卷了,蹲在一块大石头旁抽烟,

一边抽,一边骂骂咧咧,山里的一草一木轮番的喷,

结果正好是喷到不远处一棵歪脖子槐树的时候,就看那烟飘飘忽忽连成线了。

他立马就反应过来,麻溜起身,跟着那烟走。

走了不超过百步,原本压在头顶、黑黢黢的天就和被人掀开盖子一样亮了。

再回过头,就看见身后那一大片草坷垃都被他踩平了,那些草坷垃中间,就歪着一棵老槐树……

而当下,李庆海一边念叨一边回忆一路上的经历,戴柏到底是什么时候遇上的“事儿”呢?

要是从他看中那猪头来说的话,估计就是在干下野猪之前了,那是什么时候……

正当李庆海双目紧闭、苦苦寻思的时候,戴松已经冲上去给戴柏按在地上。

江浩瀚也紧跟上来,直接就压住了戴柏乱蹬的两条腿,

“柏啊!听得到么!坚持住啊!

别怕,老舅在呢,你快回来啊!”

江浩瀚下意识就开始叫魂儿,这个相比李庆海的绝活儿,在东北就比较常见,

属于居家必备,谁家小孩儿吓着了,被大仙儿魇着了,靠这招基本都能管用,

当然了,如果对方是大仙儿的话,叫魂儿的同时多半要上供才行。

只是当下情况紧急,条件也不允许,江浩瀚也管不上这些乱七八糟,有招儿直接就用。

只有被按在地上的戴柏在吱哇乱叫,

“别按啦别按啦!我手抽筋了!”

戴松一听这个,哪里肯依,依旧死死按住对方,“那你特么快从我哥身上滚!

别搁这捣乱,敢作妖,让我找到你家住哪,我直接给你老窝端了!”

“不是,我怎么了,我就是你哥啊!”

“还搁这放屁呢!”

戴松也是火气上来了,对着戴柏啪啪就是两个嘴巴子,给戴柏打得俩眼睛咔吧咔吧得,委屈不行。

“你特么真是张嘴就来啊!我哥啥前儿有儿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个半吊子道行不行就别出来作妖!

让我逮个正着,就赶紧老实滚蛋,看见那熊了么!

它要生气了,分分钟顺着你身上那股子骚味找到你老窝,一口一个,直接给你全家都活撕了!”

“不是,我特么!”戴柏也吼上了,只不过相比戴松的愤怒,他的声音里多半是委屈,

“我特么没说我已经有儿子啊!

我昨儿做梦,梦见丽萍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这不开心么!

寻思着不管如何算出来一趟,把这大炮卵子的牙扣下来,回去以后给丽萍带在身边,你们怎么上来就干我啊!”

“啊?”

三人齐齐一怔。

李庆海手被烟叶烫得一哆嗦,旋即立马就心疼起烟来,

戴松和江浩瀚则是对视一眼,问道,

“你怎么证明你是我哥\外甥?”

“挖槽,松子你上回和我去向东方小卖部买的零嘴,用的都是你自己偷藏的私房钱是不是?”

戴松嘴巴一撮,却悄悄从戴柏身上退下,“没有!你别乱说!我啥前有私房钱了!

你指定不是我哥!!”

一旁的江浩瀚看戴松这模样,又见戴柏那双眼睛已经盯上自己,脸上的八卦表情顿时一收,忙拦住戴松扬起的手,为戴柏辩解道,

“诶诶诶~松子,多半是误会了!

咱放开他,反正他跑不了不是,先听他解释解释,这‘儿子’到底是怎么个事儿。”

戴松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就是自己兄弟,他嘴巴上还叽叽歪歪不饶人,无非是在暗示老哥千万别把他藏私房钱的事儿捅咕出去。

说着,便坐回了自己窝棚前,用树杈子捅捅火堆,增加空气流量。

就听“呜”的一声,火苗直蹿而起,周围明亮了一大片,热浪扑面,烘烤了众人额头的冷汗。

对面三双不那么友善的眼睛,戴柏也不敢磨叽,起身活动手臂,道,

“我刚刚不说了么,做梦了,梦见丽萍给我生了个儿子~

我就寻思着给我儿子整俩野猪牙回去,小男孩儿么~指定是喜欢这些东西的。

而且还他爸特意在山里从大炮卵子嘴里抠出来的,意义肯定不一样啊~”

戴松挑挑眉,心说这也太能想了,出来的时候嫂子可是一点反应都看不出,也就老娘一天到晚搁那忙前忙后,搞得和真有了一样。

但以往老娘也是这样,到最后不还是空欢喜一场?

江浩瀚则是努努嘴,“不是,柏子,不是老舅打击你,一个梦而已,你也别太较真。

你看这一个大猪头多重啊,你背着在山里走一天,多费劲呐,就为了两颗猪牙?

而且你当时就可以把猪牙取下来嘛,那样戴在身上就轻便了,何必要等到现在再扣呢?

你这样很难让人不往那方面想啊~”

“老舅,我感觉那不是简单一个梦!”戴柏坐直了身子,振振有词,“那个梦太特么真了!

我就看见我儿咂,裹在被里,软乎乎,暖烘烘,那手感抱着可太舒服了!

尤其是当我托着他小屁股的时候,他就开始踢蹬小短腿,那小肉腿,踹在我脸上,啪啪的!可有劲儿了!”

趴在二憨背上的花菇一听这话当即就昂起脑袋瓜,回想起昨晚上被一只大手揉捏屁股的点点滴滴,顿时发出一声呜咽。

戴柏则没有注意到花菇的反应,依旧沉醉在昨晚的梦境中。

“松啊,你是不知道生个儿子多有意思。

胖乎乎的,浑身的肉都是一节节的,就和藕节似的,最关键的还是他裤裆里的那一嘟噜!

太招人稀罕了!尤其是滋尿的时候,可有劲儿了,我给他把尿,那小枪管子滋到最后一揪一揪的,太有意思了!

松啊!你是不知道,回头你嫂子给我生了儿子,我让你给我儿子把一次尿你就知道了!”

戴柏说得眉飞色舞,完全没注意到脸色已经彻底黑下来的戴松。

不止是戴松,就连安安静静趴在雪地里,享受着挼毛按摩的小二憨的脸上也写满了惊恐。

一人一熊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昨晚;

昨晚本来睡得好好的,二憨突然就有一只凉不溜的手伸到它怀里,

起初它还以为是戴松或者戴柏手冷想捂一捂,还稍稍松开四爪,给那手一些空间呢。

结果那手竟然肆无忌惮起来,

就听见戴柏一边揉它肚皮,一边发出所有“邪恶”坏笑,直接就给二憨吓得小眼满是晶莹泪水,直接哭了。

而戴松呢,当时则是被冷不丁起身、满脸惊恐得“噗噜”着唇皮子的小二憨吵醒,旋即他就借着昏暗的火光,看到戴柏那手朝着他伸来!

就算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亲兄弟,戴松也不能如他意啊,当即恶心得坐起身,用力推了戴柏一下。

这一下给戴柏推得翻了个身,朝向另一边,可就这还没弄醒戴柏,就听他咋嘛咋嘛嘴,依旧呼呼大睡,

而戴松二憨则是相互依偎着度过了惊恐的一晚,故而今天说什么都要分开窝棚睡。

虽然脸色难看,但戴松终究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他也不好再说啥,毕竟想要个孩子是老哥多久以来的愿望,他不能连念想都给人绝了。

只好抿了抿嘴,意思这事儿就此翻篇。

可还没消停十分钟,戴柏就推了推戴松,

“欸!松子!这大炮卵子下边还有两颗大牙呢!

也不短!要不我给你扣下来,你回头给盈盈啊!”

戴松一听这个忙连连摆手,

“不用了哥,我闺女指定不喜欢这些,你还是给我大侄儿留着吧。”

“嘿呀~那你这出来一趟,不给小丫头带点东西回去,人家能高兴了么?”

“没事儿,咱回头去镇上,给她买点儿发卡子花皮筋儿什么的就行了。

我闺女比较好哄~”

说到这,戴松眼角流露出温柔的笑,顿时感染了戴柏,

“嘿!就是说啊!小盈盈性子随了弟妹,又懂事又不闹,希望我儿子到时候也能消停点儿,别隔三差五地给我闯祸就行……”

李庆海时不时得给篝火添柴,听着戴柏搁那嘚吧嘚啰嗦个不停,脑海里也回忆着过往和儿子的点点滴滴,感觉就一眨眼的功夫,插在火旁的大猪腿就烤熟了。

照戴松的话讲,二憨现在吃东西可讲究了,什么东西都爱吃熟的,之前刚打下大炮卵子那会儿吃生的,就为了那么一个奖励的过程。

而且戴松还说,吃熟的东西更容易长膘,说什么熟的东西好消化,容易吸收。

想到这,李庆海撅了撅胡子,

他当初喂狗,除了小狗、或者喂苞米面这些,才会特意烀熟,其余的都是割生肉喂。

毕竟老一辈都说喂生肉才能激发猎狗的凶性。

可看着二憨在短短一段时间里就长这么胖,他也无话反驳,见大猪腿烤好,就和江浩瀚两人分别用侵刀割肉,割成小段后放凉了喂给二憨和花菇。

两个小的吃的肚皮溜圆,差不多也到了睡觉的时间,分别钻进了戴松的窝棚。

今晚依旧是李庆海守火堆,而经过了之前那么一出,大伙儿也都累了,呼噜声很快此起彼伏。

只是约莫到了后半夜,戴松就被人摇晃醒。

一睁眼,李庆海那张长满褶子的老脸就出现在窝棚前,

“咋的了老李炮?”

“嘘——”李庆海忙伸手挡在嘴前,然后朝戴松勾勾手。

窝棚外篝火已经很微弱,几乎到了将近熄灭的程度,

通红的木炭余烬上就剩下很小的一团蓝紫色火焰在跳跃,

今晚恰好没有月亮,周围黑漆漆一片,能见度很低。

戴松刚钻出窝棚,扑面而来的冷风就刮得他浑身哆嗦。

他给李庆海投去询问的眼神,旋即就看李庆海朝这不远处林子里一指。

就见手指尽头,赫然是一大一小两兽。

大的那只身形很像狐狸,但那头脸和耳朵却明显更圆,不似狐狸那般尖嘴嘬腮。

可要说那玩意儿是小狼,它的腿又明显有些短,尤其是前腿后腿的长短,和狼完全是反着的(狼前腿长后腿短)。

戴松眯起眼,轻轻地嘶了一声,目光紧接着移动到那小的动物身上。

尖头、窄身子、细长腿、长毛尾……

这玩意儿咋和他的花菇长那么像?

一想到这,戴松猛地心惊。

忙回头看向窝棚内,伸手在二憨怀里乱抓一通,当即就给小熊摸的呱唧嘴筒子,哼哼唧唧地醒了。

当它迷瞪着懵圈的小眼睛看着他,露出空荡荡的怀抱时,戴松脑门直接就冒汗了;

那小兽就是花菇!

而那大兽,多半就是会勾引狗,然后围杀了吃肉的红狗子——豺!!

挼熊挼审核了

(本章完)

230.第227章 母红狗子诱杀局(二合一)

第227章 母红狗子诱杀局(二合一)

在前世,等戴松开始上山打围时,

红狗子的数量已经非常稀少,他就没见过活的。

如今一行人经过一天的跋涉,从70、71林班之间穿过,刚出了栅子林场,就遇上了一只。

而红狗子这玩意儿是群居动物,看见一只就意味着周围肯定还藏着一群。

想到这,戴松困意全消,

可别看红狗子这玩意儿身小腿短,论凶残,它远在苏毛狼之上,这一点从豺狼虎豹这个词儿就可以看出。

戴松记得前世李庆海说,“豺这玩意儿,老虎遇见了都要退避三分”时,他还有些不信,

结果老头便耐心地将豺这玩意儿和其余猛兽进行对比;

首当其冲的便是狼。

狼这玩意儿,前腿长、后腿短,耐力极强且极其擅长扑咬,其中以苏毛狼为最,

最关键的是,狼群都是挑帮狩猎,彼此之间的配合亲密无间,狼群一旦从四面八方围住猎物,齐齐上来扑咬,光靠体重就能牢牢牵制住猎物。

老话说的,好虎架不住群狼,说的便是如此道理。

而豺呢,身体结构正好和狼相反,

这玩意儿前腿短,后腿长,身子还轻,最大的也就四五十斤,还得是贴秋膘的时节才能达到这个重量,平时能有三十来斤就算顶天了。

这样的身体条件虽然无法让豺和狼一样,可以直接用身体去拖垮猎物,但却给了豺出色的跳跃能力。

像戴松带永利屯俩民兵去林子里打狼的那次,苏毛狼便是从周围飞扑过来,

戴松清楚地记得,那苏毛狼虽然四爪凌空了,但离地最多也就一米左右。

而豺呢,稍微一起蹦,就能跳两米多高。

要是助跑或者接力,那差不多能蹦两米五高,有些强壮的个体甚至能蹦到三米高。

能达到这个高度就意味着,豺用不着去扑咬猎物的身体,转而可以直接攻击猎物脆弱的头部。

且不说肩高一米五,头高两米左右的大马鹿,

就算是人立起来将近三米的成年人熊,面对豺也得时刻提防着脑袋瓜受袭击。

和狼比较完以后,老头又拿山神爷和豺作比较。

只不过当时李庆海没有再仔细分析老虎的身体条件,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情况:

豺和狼一样,虽然都是群居动物,但有一点不同就是,狼群有个十五六只就顶天了。

而十几只的豺群只能算是刚刚“起步”,大点儿的豺群更是能达到三十只的规模。

豺群能有如此规模,归期根本就在于豺体型小,消耗的食物少。

同样是捕猎的一群狍子,十几只的狼群顶多吃两三顿,换做豺群,更多张嘴的情况下却能坚持更久。

所以光靠数量,就足以让山神爷疲于应付,

更不用说这玩意儿从四面八方往它脑袋,眼睛鼻子上招呼。

至于豹子那就更别提了。

豹子在东北人称小老虎。

真山神爷遇上了豺群都得绕道走,小老虎遇见了豺群,但凡被撵上了,更是只剩一个死。

豺群的危险不仅体现在它们敢和猛兽招亮上,更体现在它们的狡诈。

这一点,就从眼前发生的一切就足以说明。

就见林间,那红狗子正微微俯身等待着花菇,它隐隐地龇着牙,但从花菇那根快摇断的尾巴来看,红狗子的表情并不是恐吓,更像是一种媚笑。

而花菇呢,它则迈着欢快的小碎步,在那红狗子周边转了一圈又一圈。

起初它还抱有几分警惕,始终和那红狗子保持着几分距离。

可随着那红狗子不断表示“友好”,不知山林险恶的花菇就逐渐放松了警惕,张着嘴,“哈~哈~”地低头朝着红狗子凑了过去。

花菇的动作并不是很快,面对红狗子身上散发的野性气味,它还抱有基本的警惕。

只是当它刚要凑到红狗子鼻子前,那红狗子便忸怩地拧过身子,往后蹦了一大步,旋即再次翘起屁股,伏地前身,甚至还学会着花菇的样子,微微竖起尾巴左右摇摆起来。

面对母红狗子如此媚态,花菇哪里还挡得住啊,立马歪着舌头屁颠屁颠地往前凑。

猎狗虽然忠诚,但面对不认识的动物便是如此。

完全没有危机意识,甚至会被好奇心驱使,主动落入对方的圈套。

戴松担心花菇,且怕叫醒戴柏和江浩瀚会发出什么动静惊动了那红狗子,

便直接端枪瞄准,结果却遭到了李庆海的阻拦。

“咋了李炮?”戴松不敢大声,“再由着那红狗子勾引花菇,往林子里走深点儿,花菇指定就要被红狗子群拆了!”

李庆海闻言眼色微微一亮,似乎是惊讶于戴松的见识,但很快,他的眼神便恢复了平静和以往的锐利,微微动了动胡子,道,

“戴松,现在不能开枪。

你一旦干死了那母豺,那就要做好消灭整个豺群的准备。

豺这玩意儿可比狼记仇多了,而且咱们不知道这伙豺有多少,万一放跑了几只,那后头的路就不好走了,到那时候,就算是大伙儿轮番守夜,都不一定能保证安全!”

戴松微微皱眉,“那咋整?花菇可是你家那头狗的独苗苗。”

“别急。”李庆海压下戴松的枪口,“豺这玩意儿前腿短,在雪里跑得指定是没有花菇快的。

这桦树林子毕竟不是柞树林子,周围的雪也都是平的,没什么雪丘。

就算豺群埋伏,也不可能把距离拉近到连花菇都反应不过来的地步,到时候我们只要掩护着花菇,它指定是能撤回来的。

你再看那母豺,这体型,少说有三十五斤朝上,普通母豺指定不会有这么重的。”

戴松咔吧咔吧眼睛,心里虽然暗骂老头子心大,竟然舍得花菇冒险,但嘴上还是问道,

“不是普通母豺,那还能是什么,总不能是大仙儿吧?”

戴松这话虽然沾点阴阳怪气的成分,但李庆海却全不在意,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林间,轻声道,

“豺群都是由一对母子当头头的,豺王管群豺,而豺王妈就管着豺王。

但凡是猎捕大体型山牲口,都是豺王带着豺群出马。

可要是对付落单的猛兽,且不说猎狗,哪怕是苏毛狼、獾子、甚至是二憨,都可能着了它的道。”

戴松闻言不由得一惊,这些东西前世的时候李庆海可没和他说过。

前世的时候,李庆海只和他讲过一个年轻猎手的狗帮被母豺引到土坑里,然后被豺群拆了的故事。

要说狗被母豺“勾引”他还能理解,可说獾子甚至二憨都架不住母豺撩骚,戴松就觉得有些扯淡了。

可当下戴松担心花菇,也顾不上琢磨这些,当即问道,

“那老李炮你意思就是等着花菇把豺群都勾出来,然后再打?”

李庆海点点头。

戴松一琢磨,当下似乎也只有如此才可能一劳永逸,于是拍了拍李庆海的肩膀,拜托他盯紧了远方花菇,

自己则先后猫腰钻进戴柏和江浩瀚的窝棚,捂着两人的嘴,给两人叫醒。

当两人一听窝棚周围有红狗子作怪,还可能吃了花菇,立马就精神了。

江浩瀚更是“睡衣”都来不及换,直接就从窝棚里爬出。

叫醒了二人,戴松又去叫二憨。

也不知道是这小胖熊睡得太死还是它闻到了戴松的味道,结果就是,任凭戴松怎么推搡二憨,二憨都不起来,依旧四仰八叉睡在窝棚里,动都不带动一下的。

无奈,戴松只好把手放雪里冰一下,然后一手抓住二憨嘴筒子,另一手则伸进二憨的貂丁……

这一下,小熊直接就从地上坐了起来,充满了惊恐的小眼睛滴溜溜乱转,直到戴松抓着它的嘴筒子,把它的脸掰向自己,二憨这才眨巴眨巴惊魂未定的小眼睛,情绪渐渐稳定下来,伸出一爪不断轻推着戴松胸口,似在闹起床气,鼻嘎也是“呼呼”地不停往外喷气。

“嘘——”戴松忙制止二憨的起床气,

旋即搂住二憨脖子,一边安抚,一边嘱咐了二憨安静后,便将它从窝棚里拽出,他其实也想看看二憨到底会不会对那红狗子有兴趣。

只是当二憨跟在戴松身后,轻手轻脚地走到营地边缘后,戴松发现他忽略了很关键的一点——二憨是近视眼。

这会儿天色黑透,他们几人也就是在篝火的映照下,才能勉强看清远处花菇那边的情景,更别说二憨了。

而二憨不仅眼神十分够呛,此刻风向恰好是顺风,也就导致了二憨只能傻了吧唧的坐在戴松脚边。

一边无聊地抠着脚掌,一边揉着小眼睛旁的眼屎,完全不知道几个人对着林子在研究啥。

也就在此时,一直保持沉默的李庆海突然端起枪。

不用他多说,戴松也是立马把注意力集中到林中,

就见花菇此刻已经跟着那母红狗子到了一根老桦筒子前。

这老桦筒子其实就是死去桦树死后,内里木材都被虫子蛀空剩下的最外头一圈桦树皮。

因为桦树表面会起皮,一层包着一层的,富含油脂,隔温效果非常好,故而很多动物都会选择在其中躲避寒冬,其中甚至包括了东北地区几种致命毒蛇。

而那原本对二憨十分亲热的母红狗子也在瞬间暴露了凶相,就见它身形猛地暴起,吼叫一声后便率先朝着花菇脑壳咬来,哪里看得出半点原来的乖顺。

在这关口,就听口哨声穿透林中,紧接着便传来戴松的呼喊,

“花菇!快特么回来!”

“汪汪……”原本还有些惊慌的花菇听到哨声和主人的呼喊,瞬间恢复镇定。

面对朝它袭来的母红狗子,它细腰一拧,后腿使劲一蹬。

脚下积雪蓦然炸开。

几乎是瞬间,二憨就和那木红狗子拉开了两个身位。

与此同时。

那老桦筒子开始规律的颤动,紧接着,戴松几人就看见,一只只红狗子接连不断地从里面钻出,然后朝着花菇飞奔而来。

那老桦筒子看着约莫两米来长,露在雪面上的部分顶多也就二十多公分宽,

但一眨眼的功夫,却从里面钻出来不下十只红狗子,且看那“连绵不绝”的架势,里头还有藏了不少。

戴柏和江浩瀚直接蒙圈了,外加光线昏暗看不清楚,两人一时间也有些不敢开枪。

戴松也是头一次招亮红狗子,生怕自己开枪时机不对坏事,于是忙看向一旁的李庆海。

也就在他看向李庆海的瞬间。

老头子扣动了扳机。

枪口喷射出火舌,戴松似乎看到了一道短促灰暗的黄线从中飞射出去。

紧接着,枪声震荡开来,在营地周围不断回荡,而远处那距离花菇最近的红狗子头颅瞬间炸开。

“找好角度!开枪!”

李庆海手上微顿,提醒众人。

戴柏江浩瀚两人登时反应过来,立马朝着林中打亮手电,旋即不断扣动扳机。

二憨也是被枪声震的一激灵,忙从雪地里爬起,昂着脑袋瓜,使劲地闻嗅着周围的空气,

旋即它似乎是发现自己啥也闻不到,就只好人立起来,朝着远处林子不断发出怒吼。

“二憨!就在这守着!等花菇回来!”

戴松举起枪,嘱咐了二憨一句后,便借着手电筒的光芒接连开枪。

在手电光的照射下,那些红狗子宛若赤色魅影在林中穿梭。

戴柏和江浩瀚两人的手把稀烂。

打固定靶或慢速靶都还行,可面对这种速度的猎物就麻爪了,打出去的所有子弹无不列外地都落在了红狗子身后。

每每开枪,雪地里都会炸起大片雪花。

故而真正的杀伤全看戴松和李庆海两人。

戴松一把十六号挂管撅得飞快,开枪、换弹一气呵成,

他打这种高速移动的猎物有个算提前量的技巧,那便是端枪那手指伸直,并以此为准心,

就比方说,那红狗子追着花菇从右往左狂奔,戴松的左手便端得前些,并上翘大拇指,

如此便是照门、大拇指、和红狗子三点一线,

当红狗子鼻尖出现在大拇指顶端时扣动扳机,子弹必然能击穿红狗子脑壳。

若是从右往左,那便是以食指为“准心”,根据猎物速度的不同,调整端枪的位置便可以形成不同的偏角,猎物速度越快,需要的偏角越大,端枪手和照门的距离就越短,反之亦然。

如此两三个呼吸的功夫,戴松就干掉了三条红狗子。

而老头子虽然年岁已高,手把却是极稳,几乎每开一枪都会有一头红狗子栽倒在地。

等到花菇平安地跑到营地、挤在戴松和二憨之间讨贱时,远处雪地上已经躺了将近十只红狗子。

要换做苏毛狼,面对如此损失,剩下的残狼早就四散奔逃了。

可红狗子不是如此。

就见其余红狗子聚成了“呜呜泱泱”一大片,毫不迟疑地涌了上来,几乎是转瞬间,就冲到了营地十米开外。

见此,戴松忙挑飞了赖在脚上心虚讨贱的花菇,同时轻踹二憨屁股蛋子,

“二憨!别傻愣着了!快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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