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黑之魔术师(4K)

“去。”

塞伯拉斯驻足原地,不再上前。

她轻声道,示意伊凛走到七位君主面前。

“为什么?”

伊凛问。

塞伯拉斯回头,目光冷漠,看着伊凛,却快速闭上眼,站得笔直, 缓缓说道:“如果你想进一步学习魔术的话。”

言下之意,是你爱上不上的意思。

伊凛点点头,笑了笑,表示明白。

七位君主,身上隐隐传来古怪的压力。

他们落在伊凛身上的目光,仿佛是七座大山,让伊凛肩膀一沉,仿佛被用力向地面压去。

“下马威?”

伊凛呵呵一笑,抬起头,对上七道各异的目光,念动力甲无声无息,遍布全身。一瞬间,压力消弭,伊凛迈着轻松的步伐,走到高台下,特意留置的空位上。

走完红毯路,伊凛心里有几分懊恼——刚才应该哼着歌走的,更显逼格。

“就是他?”

七位君主中,有一位长头发的金发女人。她看起来大约有三十多岁年龄,成熟的风韵不多不少,如盛开的繁花,鲜艳欲滴。可她脸上的表情, 却让人很难往男女方面去联想,冷冰冰的,宛如一具没有感情的尸体。

在女人肩膀上,安安静静坐着一只黑猫。那只黑猫绿油油的竖瞳, 直直盯着伊凛。

女人发问了。

问的是巴瑟梅罗·迪伦。

坐在轮椅上的巴瑟梅罗·迪伦, 没有否认,点点头:“君主·埃尔梅罗四世,就是他。”

“呵。”

君主·埃尔梅罗四世与她肩膀上坐着的黑猫,同时移开目光。

而站在最左边,一位白发苍苍、穿着厚厚的蓝色魔术师装束的短发老人,他脸上浮现出怪异的笑容,似笑非笑,在旁说道:“薄弱的魔术师血统。”

他的话一针见血。

显然,魔术师与魔术师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

这应该就是,书本上提起的“魔力浓度”。

魔力是魔术师的第二生命。

魔术师对于魔力的敏感度,就跟呼吸空气似地。他们能清晰感受到目标周围的魔力浓度,就好比能亲身体会到空气的稀薄与浓郁。

“这么说来,我应该也入门了?”

“他们刚才给我带来的压力,很有可能就是类似的东西。”

“正常来说,在使徒的圈子里,几乎没有人能只从气势上让我觉得有压力才是。”

伊凛心中暗道。

巴瑟梅罗·迪伦知道其他君主也有着类似的想法。

坐在轮椅上的金发少年,微微笑着,看向那位面容阴郁的老者, 轻声说:“尊敬的君主·阿奇博尔德,如果我告诉你,这位来自东方的贵客,在五天之前,对于魔术几乎一无所知呢?”

“什么!”

其余六位君主,闻言后,脸色均是一变。

在巴瑟梅罗·迪伦说完那句话后,所有人看向伊凛的眼神,都有了不同的变化。

伊凛眉头微微一皱。

接下来就是简单的授予仪式。

塞伯拉斯托着纯银托盘。

里面整齐叠放着一套高贵典雅的魔术师服。

伊凛抖开一看,才恍然明白,为何今天会在这里摆出如此夸张的阵仗。

七位君主,上千名魔术师学徒!

原来,在这第一大教室里举行的,是“色阶”的授予仪式!

伊凛,正是那位被授予“色阶”的新魔术师!

“恭喜你。”

巴瑟梅罗·迪伦说道。

伊凛看着塞伯拉斯手上的“色阶”魔术师服,却没有第一时间接过。他轻叹一声:“以我的身份,不可能加入你们时钟塔。”

“来自东方的客人,你多虑了。”巴瑟梅罗·迪伦摇摇头:“能够约束你的,只有知识。”

“什么意思?”

“还记得你在路牌上看见的那句话吗?”少年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丝红润。

“将神秘作为学问永久传承……吗?有意思。”

伊凛将那件魔术师服抖开,袖子边,是深邃的黑色。

从今天开始,他正式被巴瑟梅罗·迪伦授予了“黑色阶位”,成为了一名“黑之魔术师”。

这件事,在极短的时间内,传遍时钟塔。

每一位学徒,都得知了这么一件事。

有一位来自东方的客人,在五天内,便得到了君主巴瑟梅罗的青睐,亲自授予了“色阶”阶位。

那可是仅次于冠位的存在!

纵观时钟塔历史,只有伟大的魔术师,或拥有特异才能的人,才能被授予这个高级的阶位。

如果说不久前在藏书室里对伊凛暗暗鄙视的学徒,只是幼儿园生,那么伊凛在一日之间,瞬间跳过了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大学的课程,被破格录取为硕士。

直到夜里。

散场后。

伊凛在自己房间里,仍在思考,巴瑟梅罗·迪伦此举的深意。

伊凛相信,没有无缘无故的慷慨,也没有无缘无故的馈赠。

其中,一定有伊凛目前无法明白的理由。

是什么呢?

但无法否认的是,自从获得了色阶阶位后,伊凛在时钟塔里的行动,变得无拘无束了。

他能大摇大摆地以“黑之魔术师”的身份,进入每一间教室。

甚至伊凛走在路上,都有娇滴滴的学妹,上前讨教。甚至有大胆的学妹提出回她们的房间里,进行深入学术研讨的过分要求。

伊凛辛辛苦苦地拒绝了不少善意的邀请。

半个月后。

伊凛走在路上,偶遇谷天晴。

一段时间不见,谷天晴看起来没有太大变化。

“我尊敬的会长,你现在混得不错嘛。”

谷天晴打量着伊凛那一袭逼格满满的魔术师服,笑道。

“一般一般。”

伊凛笑着回应。

两人停下来,简单交流。

谷天晴也没有隐瞒他这段时间的行踪,他离开了时钟塔一段时间,去了一个吉普赛人的聚集地,据说是跟他那一副塔罗牌有关。

当然,

其实两人也没有熟悉到能谈心的地步。

简单交流后,伊凛准备前往藏书室。

今天在旁听“诅咒科”的课,由一位“祭位”位阶资深讲师讲解的一堂《诅咒魔术的实际应用》中,伊凛有一部分魔术原理听得稀里糊涂,准备到藏书室找相关书籍连夜恶补。

他可是很忙的。

临走前。

谷天晴渐行渐远,淡淡的笑声传来:“时间,不多了呀。”

伊凛闻言,微微一怔。

再转头时,谷天晴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神棍。”

伊凛朝谷天晴离开的方向,默默竖了一个中指。

找一个机会,揍他一顿好了。

实在有些忍不住了。

伊凛心中冒出了这么一个想法,再次来到藏书室。

灵魂出窍,伊凛已经运用自如。

习惯性地在阶梯上摆着上百本书,层层摊开,伊凛再次往自己胸口上一拍,成为精神态。

藏书室里,能够让伊凛专注阅读的书,越来越少了。

不少书籍上的理论,存在着相似之处,甚至有的书籍间,理论相悖。

在这段时间的学习里,伊凛对“魔术学”,也渐渐形成了自己的理解。

在不少人眼中,这位破格录取的“黑之魔术师”,是一位十足的怪咖。

伊凛一直都是默默在课堂上旁听,从不发言,也没有人亲眼目睹过,这位新来的黑之魔术师,亲手完成过哪怕是一个简单的小魔术。

曾有人无意中目睹,伊凛在下课后,揪着讲师不放,问出一个个刁钻的问题,与讲师侃侃而谈,把讲师问得满头大汗掉头就跑。

要是换做其他人敢这么瞎几把问,讲师直接甩个冷眼,不理不睬便是。

但偏偏,这位是那一位君主·巴瑟梅罗,亲自授予的色阶魔术师,每一位讲师都不敢怠慢。

后来,

不少讲师一看到课堂上出现了伊凛这位怪人,距离下课还有几分钟,就找各种理由早退,绝不让伊凛逮到半点机会。

这也让伊凛无比郁闷。

最近那些讲师,好像越来越滑溜了。

总不能在夜深人静,直接溜进别人的房间里吧?

这样做,似乎不太好。

时间匆匆。

伊凛又过了半个月。

这半个月,伊凛几乎与闭关无疑。

这一天。

落日黄昏后。

伊凛坐在螺旋阶梯高处。

他将其中一本天体学相关书籍,塞回书架上。

来到时钟塔,已经一月有余。

这段时间里,伊凛如同一块干涸的海绵,疯狂汲取各种知识。

在超凡的精神属性支撑下,再加上“灵魂出窍”的手段,伊凛几乎是用一个月的时间,完成了其他人几年才能学习完的内容。

可是,

比起君主的学识,还是差太远了。

但伊凛觉得这不重要。

因为他来这里的目的,并不是成为一名伟大的魔术师。

魔术,是一门古老而陌生的技术。

但这种技术,局限太大。

魔术师,需要在自己熟悉的“基盘”中,才能发挥最大的力量。

换了一个环境,能力将大幅削弱。

只不过,魔术历史悠久,早已形成了一套完整而丰富的理论。伊凛目前做的,就是将这套理论的精髓学会,然后融会贯通,完善自己的“自在法”。

自在法,无拘无束,自由自在,无论在何时、何地、何处,无需任何媒介,都能发挥出可怕威力的能力。

伊凛隐隐觉得自己似乎摸到了某个门槛。

但一时半会,他说不清。

魔术与其说是在玩弄学识,倒不如说,是在用“异于常识”的方式,歪曲规则。

“规则……”

伊凛低头,戴上悬戒,专注盯着面前的空间。

他两手在身前凭空搓动,像是握着一个无形的球。

别误会,伊凛此刻并不是在搓“湮灭球”,而是搓一些……更加虚无缥缈的东西。

晶纹术、魔法、魔术,相关的理论,在伊凛脑中闪过。

大脑深部开始发出涨痛。

耳边传来脑细胞的哀嚎。

大脑的运转,超乎想象。

伊凛浑身发烫,灵能值以可怕的速度,在快速流逝。

不知道过了多久。

伊凛忘记了自己在哪里。

他忘记了身在藏书室里。

忘记了时间的流逝。

他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双掌间,仿佛是要搓出一个美妙的未来。

“砰!”

突然,

伊凛感觉自己后脑勺传来一阵剧痛。

仿佛……炸了。

下一秒,

一股可怕的蛮力,将伊凛的脸直接干到了书架上。

伊凛瞬间有种被货车撞倒后脑勺的错觉。

在一旁。

表情严肃的蜜莉恩,缓缓放下手,松了一口气。

伊凛两耳嗡嗡响,狼狈地从散落的书籍里爬起来。

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伊凛感觉自己像是被开了瓢,剧痛不已。

鼻孔里传来热流,伊凛顺手一摸,嘶……居然流鼻血了。

伊凛一手捂后脑勺,一手捂着鼻子,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瞪着穿着长裙,表情无辜的蜜莉恩,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来:“你有病?”

亏得伊凛刚才还有那么一瞬间,误以为自己搓东西搓出问题,让脑子瓦特了,才出现这种酸麻剧痛的不适感。

原来不是。

是蜜莉恩突然跑出来,一巴掌将他干到了书架上。

蜜莉恩脸上却没有浮现出任何做错事的愧疚感。

反倒昂首挺胸,理直气壮地说道:“你有病。”

“我忍你很久了。”伊凛知道这对话谈不下去了。

于是他默默从储物空间里取出【救赎与毁灭】,并开始计算,该用什么能力,才能将时钟塔的损失降到最低。

“你刚才这里冒烟了。”蜜莉恩用力指着天灵盖的位置,用自己来示意伊凛刚才出现的异样:“吾以为你病了,所以来救你了。”

伊凛闻言一怔。

三分钟后。

在蜜莉恩笨拙的解释下,伊凛总算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

用一句简单的话来说就是:他刚才脑袋冒烟了。

蜜莉恩想帮忙。

可她又不懂。

所以她用了最直接粗暴的方式。

这就是为什么伊凛被一巴掌干到了书架上,还送出了一血。

伊凛揉着涨痛的鼻梁骨和后脑勺。

虽然他的体质特殊,早已止血,但蜜莉恩的筋力不是盖的,伊凛觉得后脑勺嗤嗤疼,直到现在都未缓解。

人的脑袋还能冒烟?

伊凛回忆着刚才专注的感觉,似乎有些危险,且在蜜莉恩面前,伊凛也没打算继续尝试那危险的“试验”。于是他便问道:“你没事跑来做什么?”

说起正事。

蜜莉恩兴奋地抖动着额头上的金色呆毛:“君主巴瑟梅罗说,阿瓦隆……不,能够取出阿瓦隆的宝物,有消息了!”

伊凛闻言一愣。

随后无奈点头。

“假期,结束了啊。”

(本章完)

第712章 瑟茜娅·冯·爱因兹贝伦(4400字)

假期结束了。

伊凛回头看了一眼呆了一个多月的螺旋阶梯,有几分不舍。

半小时后。

伊凛、蜜莉恩,重新来到君主巴瑟梅罗面前。

巴瑟梅罗坐在轮椅上。

塞伯拉斯站在身侧。

让伊凛有几分意外的是,谷天晴早已乖乖等在贵宾室里,这有点不像老谷一贯的为人。

不久前,让蜜莉恩一剑劈成两半的长桌,换了一张新的。

众人的影子, 在吊灯光芒的映衬之下,微微摇曳。

“我收到消息,盗走那件宝物的人,出现在红发城。”

“红发城?”

蜜莉恩知道伊凛外国地理不及格,便在一旁解释道:“德意志共和国南部的一个城市,慕尼黑。在繁盛时期, 人口高峰达七百万。是曾经德意志共和国的第三大城市。”

原来是慕尼黑市啊。

伊凛自然是听说过。

可是……

“为什么换了一个‘红发城’这么一个怪怪的称呼?”伊凛问。

“这一点,尊敬的骑士王后裔, 阿尔托莉雅十世,会比我们更加了解。”少年微微笑道。

蜜莉恩点点头,表情严肃,没有隐瞒,继续说道:“那是因为一个公会,红发会。”

公会?

伊凛闻言心中一动,连忙打开世界公会排行榜。

红发会,世界排行榜第七。

世界第七的公会!

“也就是说,慕尼黑现在是红发会的地盘。”

伊凛明白了,目光微凝。

这事一旦涉及到战争之塔区服的公会,就没那么单纯了。

伊凛来隔壁区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争霸来了。

争霸什么的,太无趣了。

伊凛也没兴趣。

别人公会在那里呆得好好的,去打他做什么?

更何况是隔壁服。

“事情并没有那么糟糕。”巴瑟梅罗轻咳两声, 笑了笑,将一张崭新的照片放到桌面上,展示在伊凛与蜜莉恩面前。

照片正面,是一位披着褐色斗篷的女人,她穿行在市集人群中,用来遮挡面容的斗篷兜帽,不小心落下。而照片上定格的画面,恰好是她面带慌乱、回眸一顾时的景象。

也正因为她不小心落帽回眸,才留下了这么一张高清无码的照片。

欧洲大陆血统混杂,稀奇古怪的发型与发色随处可见。可伊凛看见照片的第一眼,注意力仍落在了对方的发色上。那是一头如雪般白皙的长发,那张面容,却有着东方人与西方人的特点,让她看起来像是一位完美继承了双方优点的混血儿。

说实话,伊凛挺喜欢白发女人这种设定。

“是个美女。”

谷天晴在一旁补充了一句。

伊凛抠了抠脑门上的死皮。虽然他也知道以貌取人这不太好,但照片上的白毛女,给伊凛的第一印象,不像是能潜入时钟塔偷东西的坏人。

这个念头只是在伊凛脑子里一闪而过,伊凛重新抬起头,看着巴瑟梅罗·迪伦,问道:“你确定是她盗走了你们的大宝贝?”

塞伯拉斯站在巴瑟梅罗·迪伦身侧,眼睑低垂,声音无喜无悲,插了一句, 提醒道:“是‘我们’, 伊凛先生。别忘记了,现在你也是时钟塔的一名‘黑之魔术师’。”

“事不宜迟。”巴瑟梅罗·迪伦道:“目标详细情况,她们会在路上告诉你,请黑之魔术师伊凛先生,尽快动身前往慕尼黑城。”

巴瑟梅罗·迪伦说完,整个人显得疲倦至极,伸出苍白的手捂住嘴巴,懒懒打了一个呵欠。

按理说,

伊凛只是一名“色阶”阶位的魔术师,身为十二君主之一的巴瑟梅罗·迪伦,言语间用词是无需那么客气的。可除了这一层身份外,伊凛另外一个身份,是世界第一公会的会长。

哪怕时钟塔内的十二君主,都不是圈内人,但他们对于使徒圈子的了解,似乎不少。似乎他们也明白伊凛这个世界第一公会会长的身份,意味着什么。

“她们?”

伊凛将那张白毛女的照片收起,他很快注意到,巴瑟梅罗的话里,用了一个很有意思的词。

“是的,她们。”

巴瑟梅罗·迪伦说着,拍了拍手,一位穿着笔挺西装、身材矮小的女人,从门后走出。

从门后走出的女人,年龄估摸只有十六七岁大小,五官稚气未脱。她拥有一头柔顺的褐色长发,褐色长发在她脑后束成一束,长及腰部。平平无奇的胸口,一马平川,毫无起伏。

也不知是用了束带一类的装备,还是本身如此,要不是那一头长发和五官,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一位小哥哥。

在女人的身后,背着一件一米多长的黑色皮套,看起来挺沉的,也不知里面装了什么。

“格里芬、塞伯拉斯,这一路,她们将与你们同行。”

巴瑟梅罗轻声解释。

……

二十分钟后。

蜜莉恩、伊凛、塞伯拉斯、格里芬、谷天晴一行五人,离开了时钟塔,一路径直向南。

在他们走后。

巴瑟梅罗·迪伦,取出了一颗魔术水晶球。

水晶球内,播放着一行五人,骑着各自的交通工具,沿着国道,远离时钟塔的画面。

过了一会。

五人渐行渐远,消失在画面中。

“喵~”

就在此时。

寂静的贵宾室内,无端响起令人不寒而栗的猫叫声。

“哒哒哒——”

一位雍容华贵的女人,肩膀上坐着一只黑猫,不知何时,踏着高跟鞋,出现在此。

“君主·埃尔梅罗四世,”

巴瑟梅罗打了一个响指,魔术水晶球骤然熄灭。他面无表情地推着轮椅,原地旋转了一百八十度,转身凝视着不请自来的埃尔梅罗四世,眼睛微微眯起,看着女人肩上的黑猫:“你该让你的炼金人偶学会敲门。”

“喵~”

黑猫的冰冷竖瞳,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炯炯有神。

“你觉得,是他吗?”

这时,面无表情的女人,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口吻,问道。

虽然说话的是女人。

可巴瑟梅罗·迪伦的目光,由始至终,都集中在那只黑猫身上。

在时钟塔内,只有极少一部分人才知道,所谓的“君主埃尔梅罗四世”,真正的本体其实是那只黑猫。长相漂亮的女人,不过是在君主埃尔梅罗四世操纵下,表面上看起来与真人无异的魔术炼金人偶。

黑猫蹲在女人的肩膀上,伸出粉嫩舌头,轻轻舔舐着爪上凌乱的毛发。

巴瑟梅罗·迪伦看着黑猫装无辜的动作,闭上眼睛:“那一位来自东方的客人,身上有一种我看不透的东西。”

女人再次开口:“‘他们’来自塔,、‘他们’的存在,就是神秘本身。”

巴瑟梅罗·迪伦道:“我知道。”

“时钟塔内,十年来,那么多魔术师都尝试过,都无法适配‘位阶’,为什么你会偏偏认为,一位仅仅接触魔术才一个月的东方人,能超越那么多传承了家族血脉、拥有完整知识的魔术师?”

黑猫座下的女人,再次发问。

巴瑟梅罗·迪伦,沉默了好久。

“喵~”

黑猫又唤了一声。

似乎是在催促。

巴瑟梅罗这才缓缓开口道:“请拭目以待,君主·埃尔梅罗四世。”

“喵。”

美丽的贵妇突然转身,冷冰冰地留下一句话。

“我会拭目以待的,巴瑟梅罗·G·迪伦。记住,你的时间不多了。”

……

……

夜幕在荒野里悄然降临。

发动机声在夜里咆哮,一阵阵声浪传到远处。

在起伏的发动机声浪中,隐隐夹杂着马蹄声、喷气声。

伊凛一行五人,都拥有各自的交通工具。

“暗夜模式。”

伊凛觉得有些丢人。

夜魇它太吵了。

伊凛只能启动了一个好久都没启动的模式。

瞬间,世界安静了。

在伊凛一左一右,分别骑着一辆造型特殊的摩托的格里芬与塞伯拉斯,同时扭头望向伊凛。

她们有些纳闷。

刚才还一浪接一浪从排气管里喷着奇怪声音的车,怎么突然就没声了。

一路上,

因为伊凛的车车排气声太吵,他们都没空说话。

从伦敦开始,天色昏暗时出发,直到现在,他们已经接近英吉利海峡。

“今晚在这里休息一晚。”

新来的格里芬,性格也有问题,属于人狠话不多的那种,在路过一个无人的荒废村庄时,便自行停下,作出决定。

伊凛与蜜莉恩对视一眼。

似乎当中有什么缘由。

蜜莉恩点点头。

本来在村庄里居住的人,早已迁徙到他处,只剩下一栋栋空荡荡的民房。

伊凛将夜魇收起,夜魇有几分意犹未尽,临走前喷了几口气,表示抗议。

格里芬与塞伯拉斯两人不是使徒,交通工具就没有那么方便了。他们将两台摩托隐藏在民房附近,熄火关灯,藏好行迹。

通往村庄的电路早已损毁,村屋里漆黑无光。伊凛四处捡了一些木材,点燃了一个简单的篝火。

“我出去找点食物。”

伊凛说着,独自离开。

听见伊凛主动外出觅食,蜜莉恩眼前一亮,安安静静地坐在篝火旁,像极了一个乖孩子。

伊凛在周围转了几圈,哟,这次难得运气爆发,在荒野上伊凛轻松逮住了几只落单的野兔。

三只野兔在伊凛手中瑟瑟发抖,害怕极了。

“轰隆轰隆轰隆——”

在伊凛捕捉野兔时。

远处的公路上,有几辆发动机特别聒噪的装甲车,疾驰而过。

在装甲车上,似乎还有人举着火把,在嗷嗷叫着些什么。

伊凛眯着眼睛看了一会,那几辆疾驰的装甲车,并不是驶向他们落脚的村落方向。伊凛确认了此事后,便提着三只瑟瑟发抖的小野兔,隐匿于黑暗中,悄悄返回无人村庄中。

回到屋子里时,伊凛不禁哑然失笑。

谷天晴坐在屋内一角,神情平静地戴着白手套,默默搓着塔罗牌。

蜜莉恩坐在篝火前,以标准跪姿坐于地面,翘首以盼,呆毛一抖一颤,体现出内心的焦灼。

格里芬仍背着那一个长长的漆黑皮包,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一动不动。

塞伯拉斯与格里芬的关系却有些耐人寻味,明明都是君主巴瑟梅罗的下属,可她们的距离,却隔了足足两米远。

只是一眼,屋内情况让伊凛一目了然。他笑了笑,没有点破其中的怪异。他找来一盆水,又从储物空间里掏出一整套厨师用具,熟练地放血、去毛、扒皮、斩件、洗净。

五分钟后,一串串撒上了凛牌香料的特制烤兔肉,架在篝火上。

蜜莉恩的两眼,早已离不开了,直勾勾地盯着叉子上烤得滋滋滴油的兔肉,时不时擦一擦唇边。

在等待晚餐期间。

伊凛觉得屋内气氛安静得太尴尬了,他只能借机打破沉寂,问道:

“照片上的那个女人,有什么我应该知道的情报吗?”

塞伯拉斯抬起头,目光从格里芬身上扫过,最终落在伊凛身上,回答道:“她是瑟茜娅·冯·爱因兹贝伦。”

“爱因兹贝伦……?”

正端坐在篝火旁,专注观察着整个烤肉过程的蜜莉恩,艰难从烤肉上移开目光,湛蓝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疑惑。

她似乎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塞伯拉斯低着头,目光盯着篝火一动不动,继续说道:“她来自一个古老的魔术世家。曾经,瑟茜娅·冯·爱因兹贝伦也是时钟塔内,一名优秀的魔术师。”

伊凛笑了笑:“不奇怪,也许只有魔术师,才知道那玩意的价值所在。如果我没猜错,她后来成为了使徒?”

塞伯拉斯沉默了数秒,却答非所问:“她一直都——”

就在塞伯拉斯准备说出什么时。

一直倚在墙边,背着皮袋,闭眼默不作声的格里芬,忽然瞪着眼睛,用冷冰冰的声音打断了塞伯拉斯的话:“她就是一位卑劣的小偷,尊敬的黑之魔术师,你只需要知道这一点就足够了。她的魔术造诣,远远超乎你的理解,所以巴瑟梅罗大人,才会派我与塞伯拉斯协助你们。”

呵?

伊凛嘴角浮起一抹怪异的微笑。

“烤肉可以了,吃吧。”

伊凛将串在叉叉上的烤肉,递给所有人。

“你也有份。”

伊凛看向角落里搓牌的谷天晴。

在沉默进食时。

伊凛默默将“瑟茜娅·冯·爱因兹贝伦”这个好长好拗口的名字记下。

“我不客气了。”

蜜莉恩果真不客气,一手抢了一串,动作优雅,坐在原地吃了起来。可叉叉上串好的兔肉消失得非常快,一眨眼就落进了蜜莉恩的肚子里。真不愧是超凡级近战型使徒,动作快如闪电,令人目不暇接。

一顿简单的晚餐结束了。

在收拾时。

伊凛忽然想起了什么,提起他在抓野兔时,看见有几辆装甲车肆无忌惮在公路上飙车的一幕。

“那是路匪。”

塞伯拉斯解释道:“同样,他们也是你们的同类。他们专门在荒野上游荡,打劫经过的使徒,逼迫他们交出‘道具’与‘战争点数’。我们的身份有些敏感,一旦被他们发现,很有可能会引起冲突。”

伊凛想了想,笑道:“我想,被他们惦记的应该不止同类吧。”伊凛指着藏着两台摩托的方向:“你们时钟塔出产的东西,应该也在他们掠夺的范围里吧?”

塞伯拉斯没有反驳,点点头:“是,路匪们,是一群亡命之徒。”

“那么彪悍的吗?”伊凛轻叹一声:“我开始逐渐明白国外人口增长速度控制得那么好的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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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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