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紫霄宫内，姜长生没有修炼，而是舒展身躯，活动筋骨。

他目前已经进入大罗道果的蜕变期，接下来就算不修炼，他也能顺利成就大罗道果，毕竟他已经投放万千意志到过去、现在、未来。

他之前说好要陪慕灵洛、白岐游历人间，他自然不会忘记。

不过在此之前，他得处理另一件事。

有人在呼唤他。

如今的姜长生信徒数量难以估量，每日都有无数信徒在心里呼喊他，但有一人身份特殊。

正是陪伴姜义闯荡通幽之海的天机玄老。

之前渡劫时，姜长生曾瞧见天机玄老身死，以前那是他可能遭遇的命数，事实上，那已经是发生过的事情，天机玄老看似死了，但又活了过来。

此刻，天机玄老正在一片诡异的领域内游荡，这里悬浮着一座座浮岛，浓雾弥漫，一颗颗巨大的圆月在虚空上方点缀，形成一条直线，仿佛在指引方向。

“该死，回不去了……果然，连道祖都无法感受到我的呼唤……”

天机玄老满脸绝望之色，之前在通幽之海进入神游大天地，导致他对道祖抱有一丝期待，认为自己即便在此地，也能联系到道祖，然而，现实是残酷的。

在这里，他进不了神游大天地，也联系不到道祖，他就如同孤魂野鬼，游荡在无人之境，无尽的孤独、绝望、不安萦绕在他心头。

他不知道该如何离开这里，更该死的是，他都已经身处绝境，心里却忍不住牵挂姜义那小子。

他们没有师徒之情，更无血脉之情，自己怎么就沦陷了？

天机玄老回想自己与姜义的过往，他也说不清楚，或许是因为姜义积极邀请他入仙道，亦或者是两人携手闯荡的日子令他难忘。

随着思绪被姜义拉走，天机玄老的飞行速度越来越慢，渐渐地，他的身形开始下降，穿过层层浓雾，他落在了一片好似沙漠的大地上。

双脚插入松软的沙地里，身躯缓缓下沉，而他毫无察觉，眼神已经失去神采。

“吾在。”

一道声音忽然在天机玄老的心里响起，语气平淡，声音不大，但下一秒，天机玄老瞪大眼睛，整个人如梦惊醒，他立即跃起，摆脱沙地。

他悬浮在空中，大口喘气，仿佛刚逃过一劫，他扭头看向下方的沙地，眼神之中满是恐惧之色。

他回过神儿来，强忍着激动，心中问道：“道祖？”

“何事？”

再次听到道祖的声音，天机玄老心中的激动化为感动，他努力平复情绪。

待他冷静下来，方才讲述自己的困境。

有强大存在盯上姜义，他为保护姜义，施展自己的绝学，牺牲自己，为姜义换取一线生机。

他的绝学名为天机神录，血祭肉身，魂入天机，逃出生天，修为越高，血祭之后，来世天资越高，但每一次血祭都会流逝部分记忆，在漫长岁月里，他便是靠着天机神录走到今日的高度。

这一次，他的魂魄来到了禁狱。

禁狱，是如同通幽之海一般的独立虚空，有轮回源头的传说，天机玄老并非第一次来，但这一次，他发现自己无法离开。

姜长生听后，对捉拿姜义的存在不感兴趣，对禁狱也不感兴趣，他对天机神录感兴趣。

血祭肉身，换来来世更强的记忆，而且不是遗忘前世的轮回，只是损失部分记忆的降生。

这功法很强，至少让姜长生感到新奇。

“道祖，您能否救我……出去？”

天机玄老小心翼翼道，明明他帮道祖照顾了姜义，但提出这个请求时，他还是很别扭，他生怕被道祖看低。

接下来他更加忐忑，因为他没有得到道祖的回复。

他的心沉入谷底。

以前在内虚空，他也曾投靠过武道力量，可随着他无法再进步，他就被抛弃。

天机玄老的天机神录虽强大，但身死轮回可不好受，而且重新练功的过程无比枯燥，他已经厌烦了，尤其每次血祭后，他都得遗忘很多记忆，这种感受很不好。

就在天机玄老胡思乱想时，他忽然瞧见前方的黑暗中迸现一道金光，迅速变大，准确的说，是正朝着他疾驰而来。

他顿时紧张起来，他现在这个状态毫无战斗能力，他下意识想跑，但对方的速度太快了。

他刚转身，忽然感受到什么，瞪大眼睛。

金光迅速来至他面前，显现出大道乾元神座的轮廓，在那神座之上坐着的身影是他永世难忘的人，至少这一次血祭并没有遗忘。

“道……道祖……”

天机玄老颤声道，欣喜若狂。

姜长生俯视着他，道：“天机神录还能自动衍化肉身？并非是投胎？”

天机玄老当即道：“没错，由魂体滋生血肉，由天机之力主导，既然您感兴趣，我愿意将天机神录写出来，赠予您。”

姜长生也没有拒绝，抬手施展掌中乾坤，将天机玄老收入手心，他的手掌摊开，并没有让天机玄老失去视野。

天机玄老没有慌乱，反而很振奋，他抬头问道：“道祖，您是如何找到禁狱的？纵然是神武界，也无法涉足此地。”

姜长生道：“万事万物皆在吾眼，姜义在何处，吾也知晓，你不必担心。”

天机玄老一听，彻底安心。

投靠道祖，果然是他最正确的决定！

“道祖，您万世轮回，追求仙道，莫非仙道曾经存在过？我行走无尽虚空，去过内虚空，闯荡过无数古迹、禁区，发现仙这个字，并非杜撰，确实存在着不可思议的大道体系，影响着后世更替的大道。”

天机玄老打开了话匣子，说个不停。

姜长生没有阻拦，操纵着大道乾元神座飞行，听他讲述那些过往。

他之所以没有立即离开禁狱，而是发现这里有东西，他想要瞧瞧。

天机玄老说了很多事，甚至还吐露出道衍的存在，不过他对道衍的了解对姜长生而言，没有太大的帮助。

“如今，内虚空的道衍开始降临无尽虚空，那自在天定然也会降临，道祖，您能否对付自在天？”

天机玄老忽然问道，语气紧张。

姜长生漫不经心的问道：“自在天，很强吗？”

天机玄老深吸一口气，道：“天之境分为六欲天、上覆天、化境天、三世天、自在天，我活了这么久，拼尽一切，也才达到六欲天之境，传闻三世天可窥探自己的过去、现在以及未来，而自在天能斩断过去、未来，说起来都属于天境界，但三世天、自在天之强，寻常的天难以想象，尤其是自在天。”

三世、自在！

倒是有大罗的一丝奥妙。

不过姜长生算过，自在天最强也才5000天道香火值，那是极限的身价，也就是说没有自在天能打得过4800天道香火值身价的他。

天之境，已经不是单纯的武道境界，而是大千世界的修行境界。

大道三千，终是殊途同归，大致走向总是相似的。

单从天机玄老的描述来看，自在天只能斩断因果，不能在过去、未来创造因果，光是这一点就远不如现在的他。

听到道祖没有吭声，天机玄老暗自欣喜，看来道祖纵然是万世轮回之身，这一世也已经不将自在天放在眼里。

他突然开始期待道祖面对道衍。

姜长生突然问道：“道衍之中，那些超越天的存在会不会降临无尽虚空？”

天机玄老愣住，犹豫道：“应该不会吧，纵然是在内虚空，也很少瞧见超越天的存在，或许是我眼力不够，但神武界的天去了内虚空后，大多数都瞧不上无尽虚空，尤其是那些达到三世天、自在天的武道存在，他们眼里已经没有无尽虚空，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道衍，道衍很特殊，并没有那么团结，在内虚空，也能遇到道衍互相残杀。”

姜长生听到这儿，他的心稍安，可惜，系统还不能演算到道衍，只有彻底了解道衍的强大，他才踏实。

因为不了解道衍，所以他突破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世衍天的麻烦。

既然世衍天要十万年后来找他，那正好给他十万年的发育时间。

到时候世衍天将面对上万天道香火值身价的他，当然，这只是保底，在十万年之期到来前，他定能达到大罗之境！

他甚至有些期待到时候世衍天面对他的绝望。

正当天机玄老还在感慨往昔时，姜长生突然停下来，天机玄老似乎感受到什么，他看向前方，眼神变得犀利。

“敢擅闯禁狱，你是在寻吾吧！”

一道充满杀气的声音响起，在这片昏暗虚空之中回荡，分不清声音传来的方向。

天机玄老皱眉，自言自语：“这声音有些耳熟……”

姜长生道：“复生之力便是从这里传出去的吧。”

复生之力？

天机玄老似乎想到什么，脸色剧变，脑海里浮现出一道身影，但很模糊。

天机神录的代价每次在这种关头时令他不爽。

他在无尽虚空号称能推演一切，但涉及到比他强大的存在时，他总是算不到，甚至连一些故人都记不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