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江家印象

江老头提前留给了林存民一个形象,一个山村老刁民,做事浑不吝的形象。

这年头社会上这种事并不少见,亲家难缠,大人教唆孩子先把生米煮成熟饭,真不是什么新鲜套路。

是个损招, 但是因为时代的关系,总能见效。

林存民看见江老头是在酒店楼下的公园。

事情有没有他的教唆,他知道还是不知道?林存民不敢主观去做一个确定的判断……事实哪怕确定,林老头现在也没办法上去给他一拳。

而且他还得装作自己不知道他知道,因为事情一旦闹起来,搞砸了, 后果都是林家的, 林老头才是真的怕的那一个。

甚至来的路上,他就已经懊悔了, 觉得自己这回事情办得太急,太不圆滑。

早知道就该稳住了慢慢从孙女方面做工作啊,他想着,哪知道原以为“高门大户,背景深厚”的江家,出来就是这种货,是这样的套路?!

“咳。”林存民站了一会儿后,先轻咳了一声。

昨个儿刚态度强硬地赶人,拒绝对话,现在又主动找来……

会不会尴尬?不重要了,包括心里记不记仇,记不记恨, 暂时都不重要了。

这个前提在于林存民其实内心一直也不是百分百的坚决, 之前他给孙女的,只是建议, 给江家人的,只是姿态,正如他自己说的, 试探和铺垫而已。

“哎哟,老哥你……”江老头闻声转头看见人,惊讶愣住一会儿,“你看这巧的,走,老哥咱进去坐下喝杯茶。”

说话间人已经迎上来,手势往里请,江老头整个人显得很意外,很惊喜。

“也好。”林存民保持镇定,克制,不动声色走了几步才像是不经意问了一句:“那小子在吧?”

“他,一早开了车出去,还没回来,你看这……”江老头说道。

林存民用质疑地眼神看了他一眼。

“真出去了,要不我给老哥立个誓?”江老头并指抬手说。

“哪里,这不用,使不得。”林存民心说这我知道啊,他开车出去了嘛,妈拉个巴子的混账小子。

俩老头面对面坐下了,在酒店大堂角落,让服务员泡了茶。

说了一会儿七弯八绕的闲话,最重终还是林存民先开口把话题引到正事上,说:“你昨个儿说的,家里的情况和想法,我再听听看。”

“好嘞。”江老头真正想要的,其实也就是一个好好说话的机会,当林老头可以不那么主观和武断。

比之昨天更详尽,更坦诚,老头把江家的情况,财富背后一个朴实人家的期待和观念,都重新又说了一遍。跟着又把江澈的成长历程,这孩子一直的情况,也做了一个不算完全全面的叙述。

一番话细细听下来,打破了不少固有的观念和看法,林存民沉吟了一会儿。

“你昨个儿跟我拍胸脯说放心……”他说,“唉,我跟你说说静静。这孩子小时候身体不好,当时都说未必养得大,你看她现在虽然健康,可也还是瘦弱。除了用药,用补,我当时心思,还得以神养人,让她少心思忧虑。所以就养成了孩子简简单单,不钻牛角尖的性子,乐天,也宽容,这个我信你们也都有体会。”

江老头惭愧一下,说:“是。”

“这性子,我怕复杂了的环境,她应付不了。”林存民给江老头递了根烟,昨个儿到家里,江老头都没捞着这待遇。

眼下的实际情况让林存民不得不放下一些主观想法,更客观的去思考,因而看待问题的态度,跟着也有不小的变化。

其实在这件事情上,他自己原先说过的,应该先抛开出身、条件看人这一点,他自己一直没做到。

江澈的条件太显眼,太喧宾夺主了。

现在这种情况,既成事实摆在那儿了,林存民反而才能回到根本的问题上。

俩老头聊了有一上午的时间,说了许多话,交流得其实算不错,加上对江澈本身的印象,再加上孙女的态度,林存民心思转换了不少。

但是他始终也没把事情说破。

没法说破。

“既然已经是这样,俩孩子自己钟情,我实际也不敢勉强静儿。”林存民起身,有些无奈说:“先处着吧,让你家那臭小子守着点分寸。还有,等那小子回来,让他来找我一趟。”

说完他打招呼走了。

只不过当江老头在身后说“你放心,我会叮嘱”的时候,他真的很想回身打一架。

忍了。

近中午饭时间才回到自家附近,路上遇见卖糕的,林存民鬼使神差,还是给孙女买了一碗,为此还多压了两毛碗钱,等卖糕的回头来收碗再结。

进院子,林存民柔声喊:“静静。”

“诶,爷爷。”

林俞静欢快地从屋里头跑出来。

“吃吧,爷爷路上正好遇到。”一丝也不忍责怪,林爷爷和蔼笑着,把米糕递给孙女,转头说:“爷爷去给你拿双筷子。”

他走到门口,老伴迎过来,小声埋怨说:“这都要吃午饭了,你还给静静买米糕。”

“等一天,就是别人给我静儿买啰”,林存民有些惆怅和苦涩,叹了口气说,“得是个宽她疼她的才好。”

正叹气呢。

“爷爷,你给多拿一双筷子呗,我也要吃。”冯芳从外边拎着个袋子进来,看见林俞静手上的碗了,一点没客气说:“反正就快吃午饭了,我帮静静分一点。”

“啊……好。”

林存民其实是有点恼火这丫头的,昨天她可是帮着骗人的那个。

“孩子打电话说她爸妈外面倒货,路面塌方了没得车坐,过年都未必回得来,一个人。我想着干脆就让她过来,反正这孩子也不怕跟静儿、安儿挤一挤。”

老太太跟一旁解释。

林存民点了点头,进屋拿了筷子、勺子出来。

“谢谢爷爷。”

俩姑娘一边分吃一碗米糕,一边聊天。

冯芳大大咧咧说:“欸,你早上给他送早餐,没留一会儿啊?”

糟了,林俞静扭头眼神弱弱地看着还站在不远处的爷爷。

“你,送早餐?”爷爷看着她问。

“是啊,静静一大早起就来去给他送早餐了,害我也得跟着早起。”冯芳仰头说:“爷爷,你放心,那家伙还挺好的,我一路看着呢。”

“不是……”林存民一手抬起来阻断小姑娘说下去,再一手抚着额头,身形晃了晃,“送早餐,你身上衣服……”

看来是躲不过了,林俞静小心解释道:“那个,他一早跟茶寮的车下去清账了。江爷爷在,怕我穿太少冻着,就给我拿了件衣服……爷爷?”

“……没事。”林存民晃晃悠悠回了屋里。

哐镗。

这是踢桌子了?!

“老头可好久没发这么大脾气了,这是怎么着了?”屋外林家老少胆颤心惊。

“老刁民,混账。”骂声传来。

“这是骂谁啊?谁惹的老爷子?”屋外的人困惑想着。

“我……去你大爷的,混账啊。”这一回,骂声里夹杂了一些个带着自嘲和无奈的笑意。

可听着还是有些毛骨悚然。

一顿午饭,林家人吃得胆颤心惊。

所以,当下午江澈“奉召”来到林家,大家都替他捏了一把冷汗。

“差不多就要去茶寮了吧?”

坐在堂上,林存民问。

“嗯,下午就出发。”江澈也不知情,不敢主动找麻烦,只好还是假装谈公事,说:“林爷爷你看,咱茶寮那个邀请,你考虑得怎么样?”

“咳。”林存民眯眼看了他一会儿,说:“年后几天,晋德会过去一趟我听说……到时候,我领着静静也去看看。”

“啊?”什么意思,江澈错愕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这话里的意味,开心地连声说:“好,好。”

“别高兴得太早。”林存民瞪了他一眼。

一直到江澈离开,林家人,包括林俞静在内,都困惑不已,为什么林存民的态度会有这样奇怪的变化。

最终还是林晋德开口问了,他是长子,跟老头面前地位高些,而且本身跟茶寮关系近。他问,最合适。

对着大儿子,林存民也没太顾忌,把自己的观点以及这两天跟江家人的接触都简单说了一遍。

林晋德一听,心说这不得糟吗?那老头怎么反而转过来了?

“一来,上午我本着往好处想的态度,跟江家老头聊了挺多。”林存民说到这顿一下,苦笑继续道:“二来,我这两天甩脸子,吵起来不欢而散也不是没有,你看那江家人……那真是牛皮糖甩不脱的刁民无赖,什么歪门邪道都用了。”

“嗯。”林晋德附和完了心说那还有好?

“可愣就是他们最好用也最该用的两样东西,江家人始终沾边都没有。”

“什么啊?”

“权跟钱。”林存民说:“江家人想都没想过通过这两件东西来说话,来跟咱们想办法……而且太上杆子了,一点自持身份都没有。”

林晋德想了想,明白了个五成——江家的姿态用京城里人的话说,叫不嫌丢份,压根没把自己高看过。

“那小子本身其实还行,江家人也跟我原先想的不一样。”

“大概是这样的人家,这样的人,又真有这份心,反而能给静静照顾得让我放心。再来静静自己。也终究是要长大的。我老了,总有一天会走的……”

林老头一边捧了个空碗去给卖糕的还,一边悠悠说道。

林存民是那个时代的人,他睿智,但并没有上帝视角。

(本章完)

第418章 人在四方

林存民最担心的东西是江家的家世、背景,高下相差太大,或者用现代点的词说,豪门水深,总之不合适,门户不当, 林俞静的性格也不适合。

然而江家人并不如他之前所想……这很重要。林存民的观念放在古代,就好比一个中等人家,不愿意家里女儿、孙女入宫入府去搏富贵,但又想她们嫁得一个不吃亏、不委屈的人家。

江家的富贵看似大了些,但是从后一条来说,看明白了其实颇符合。

“作威作福之后,就该准备好当牛做马了。”

林老头看着人离开,看着宝贝孙女装作忘记还衣服了,追出去, 转头小声跟同在茶寮体系下的大儿子林晋德说了一句。

老头子要出山,为茶寮当牛做马……更是为孙女压秤。

“为什么爷爷突然就改主意了啊?你们做了什么?”

另一边,林俞静送江澈出巷子的时候问。

“我也不知道啊。”江澈困惑说:“我只知道上午你爷爷过去酒店,找我爷爷聊了很久,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也不知道他们到底聊了些什么。”

“哦……那不管了。”林俞静想着反正是好事,说:“你下午就要去茶寮了?”

“嗯,等三墩一家到了就出发,应该就一会儿了。”

“也好,反正等年后大伯去开会,我和爷爷也会去的。”

正说着,身后突然追出来一个小子。

“姐夫, 黑西装呢?姐夫, 你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这事我立了功的。”一心想威风一把, 稳固老大地位的林堂堂追在后面喊。

江澈这儿还没反应过来呢。

“林堂堂,回来。”

远远的,林老头在院墙里喊。

林堂堂一下站住了, 人有点儿僵。

“爷爷,我……”

“你干了什么,你自己不清楚?”林爷爷没好气说:“老实回来让爷爷揍一顿吧,正好我这有气没处撒。”

…………

赵三墩一家三口到了庆州,女儿吃了大苦了,将军爸妈喊她一定要回来过年。

走在街头上,三墩背后一个大包,右手拎着一个,左边肩上还一个柳将军的女士包。柳将军抱着小墩墩走在他右手边。

一辆摩托车开过,挨得很近。

擦身而过的瞬间,坐后座的年青人突然一伸手,给三墩左肩上的女包包带扯了过去……跟着摩托车“轱污”一声,就要加速开走。

飞车抢夺啊这是,路人一阵惊叫,纷纷站下来看。

两个飞车贼里,负责开车的那位转了下油门,突然觉得阻力有点大,扭头问:“怎么了?”

后座还拉着包带的那个也跟着回头。

然后,他就看见一个年青的大高个,一手扯住了包带另一头不放,站那看着他。

好大的力气,他想撒手算了,可是来不及了……

年轻人左手向后再一用力,身体整个甩过来,同时一条粗壮的手臂连同他右手拎着的大号旅行袋一起,已经横向迎面砸过来……甚至有破风声。

“啊!”

“谁?!”

两声惨叫,摩托车上的两个飞车党就这么被凌空砸了下来。

好猛!要栽!哀嚎着爬起来一半,两人互相看一眼,还好,旁边还有个抱着孩子的妇女……拿女人孩子做威胁,他们今天栽不了。

两人刚想往冲过去……

抱孩子的女人先冲过来了,照脸就一脚。

其中一个飞车贼就这么重重地砸在了身后的梧桐树上。

赵三墩放下包,拎起来另一个捶了一顿。

然后,夫妻俩抱着孩子,在围观路人呆滞的眼神中,说说笑笑地走掉了。

三墩和将军到庆州了。

差不多时候,在这个城市的另一个地方,周映穿上了一套崭新的运动外套,把双肩包背起来,稍稍蹲下身,照镜子拨了拨刘海。

这丫头又长高了,青春期长得飞快,现在已经是1米78的个头。

“周映你走了啊?”同队的队友问。

“嗯。”

周映开心地点头,江老师要回茶寮过年,人已经在庆州了,她现在过去会合,然后一起回茶寮。

走到门口停住,心里想了想,周映又回头把背包放下,打开拉链,把里头今年拿的两块青年比赛奖牌取了出来,放回自己的柜子里。

“这个不算,等拿了奥运金牌,再给江老师。”她想着。

在盛海。

谢兴夫妻俩一人一边牵着女儿的手,爬上楼梯。

谢兴掏钥匙,打开了那扇他们熟悉又陌生的房门。

“噔噔,咱们回家了。”

妻子说。

女儿探头看了看,一阵雀跃,“回家了,咱们的家又回来了。”

在临州,邮局,门口标着国际长途的小隔间里。

秦河源拿着电话说:

“是,我明天到深城,下午过关来看看嫂子,认个门……就呆一天,转头我得先回深城,陪郑总一起过年,他现在没人手,厂里东西又多,得有人帮忙看着。”

“别说这些,有竖……你能安定下来,我很高兴,真的。”

在深城,已经挂上了【登峰乳业】招牌的翻新厂房里。

二楼办公室,郑忻峰百无聊赖点了根烟,翻看着手里的各种材料和报价表。

“欸,你们干嘛?”

楼下传来安红的声音,郑忻峰错愕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站起来探头在窗口往下看。

安红真的在那里。

之前她买不着火车票,郑忻峰给买了飞机票,按说已经回临州了。

“怎么又回来了?”郑忻峰想着,“果然是暗恋我吗?”

楼下,安红对着两个最后收尾准备回家过年的工人,一脸严肃正说道:“这个你们不能拿走,放下。”

两个工人被拦住了,手上各抱着一个尼龙袋子站那,袋子里是各种铁件。

“都是些废东西,我们想着卖点钱过年而已,也就几包糖的事,老板都没说什么,你这干嘛啊?”两个本地招的临时工不服气地辩解。

这年头在工厂做事,私偷乱拿,很多人都习惯了。

“那也不行。”安红义正词严说:“厂里的东西,就算是废件也是财产,你们都知道可以卖钱,厂里就不能卖吗?放下,这是规矩。”

两个工人互相看了看,脸色一沉,说:“你管得着吗你?!你一个啥官也不是的。”

“我管得着。”

安红坚定说。

“她管得着。”楼上,郑忻峰开口喊道:“她说得对,这是规矩,你干活,我给钱,剩下的碰了,那就是盗窃。”

两个临时工抬头看一眼,悻悻把东西扔地上,骂骂咧咧走了。

这俩人不能再用了。郑忻峰想着,等年后招了工人,规矩先得立好。

偌大的厂房除了看门的老头,就剩两个人了,一个楼上,一个楼下。

“你怎么又回来了?”郑忻峰问。

安红犹豫了一下,说:“跟家里说好了,挣加班费。”

她没说实话,其实这回回临州,家里出了点事。谢雨芬不知什么时候从宜家的员工嘴里听说郑忻峰去深城创业,安红辞职跟着他。

有一天喝醉了,她到安红家门口泼了大粪,还骂了很多难听的话。

安红拦着家人再三跟她解释,甚至发誓,都没有用。

后来还是唐玥和祁素云赶来,才替她道歉,又给小辣椒架了回去。用她们俩私下里的话说,也许郑忻峰留给谢雨芬的钱,实在太多了……

小辣椒按他最后交代的买了三个铺面收租,同时存钱吃利息,然后就闲着,什么事都做不进去,就逛街、打牌,慢慢哪怕跟她们俩,关系也越来越远。

那天过后,安红这边街坊里的话开始变得很不好听,安红爸妈哥嫂脸上挂不住了,关门给她骂了一顿,又说是准备给她安排相亲,嫁远些,不然她这一辈子就完了。

安红负气,偷偷留了一笔钱给爸妈,买票又回了深城。

这姑娘也是个倔的,就像是《秋菊打官司》里的秋菊,除了倔,还有着传统的顽固和部分人眼中不必要的愚,她想着那就偏证明给他们看。

“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楼上,郑忻峰没心没肺开玩笑道。

安红抬头看看他,“咱以后说好不提这个了可以吗?别再开这种玩笑。我不喜欢你,你也别有一天糊涂了又碰我,你要是敢,你就……”

一般情况下,诅咒都会涉及生命,甚至家人,安红犹豫了一下,太恶毒的话说不出口,就说:“你就身家败尽,穷成乞丐。”

“……”郑忻峰一瞬间觉得这女人不可理喻极了。

“神经病。”他小声嘀咕了一声,退回来坐下。

真的脑子有问题啊,就你?老子年后有空去港城约叶欲卿你信吗?

同样是在深城。

童阳和廖敦实看着眼前大门紧闭的电器修理铺,想安慰自己说是老板回家过年忘了通知自己俩,忘了钱还没结……

可是门上招牌都已经拆走了。

“叔,这铺子……”

廖敦实找了旁边正关店门的一家老板询问。他跟着童阳,寒假也在这个修理铺打工。

“转了啊,说是准备年后换地方,具体换哪儿,我也没听他提。”旁边铺子的老板锁好了大门,一边归置钥匙在腰上,一边问:“怎么你们俩不知道啊,你们这是?”

“他妈的钱还没给我们结呢,我小半个月,我这同学……”

廖敦实整个人一下颓了。

而童阳,他足有两个多月辛苦打工的钱没结呢,老板一直拖着,说是等过年一起,另外再给他加个红包。

现在才明白过来……他整个人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两个人想尽办法,一直找到晚上依然没找到修理铺的老板。

其实早就知道不可能找到的,他们只是不甘心。

童阳整个垮了,木了,廖敦实硬拉着他走了一段。

昨个儿以为今天能领着钱,他们狠狠心凑钱吃了顿好的,现在口袋里已经没几毛钱了,晚饭时间,饿得厉害。

廖敦实看见了一个彩色灯光力透着暧昧的小巷子。

“呐,童阳你坐这歇会儿,我去试一下找点晚饭钱。”

按下已经木头了的童阳,廖敦实独自钻进巷子。转了两圈,他壮起胆子跟在一个穿着大衣,梳着油头的中年男人身后走进了其中一间“发廊”,然后,被带到了楼上的一个房间。

“那个,我先问个事……”他对正准备脱衣服的女人说。

女人听完愣一下,跟着大笑起来。

很快,这个小房间里就来了好多女人。

“黄花大小伙,按规矩图吉利,红包确实是有”,老鸨解释说,“可那是得你先付了那十块,完事姑娘再包回来三五毛,知道吗?”

廖敦实说:“啊?”

“你以为就干领红包啊?”老鸨领着一众穿着艳俗的女儿笑得岔了气,一边笑,一边拿指头打闹似的杵了下他额头,说:“想什么美事呢,你个臭小子。”

廖敦实红着脸,无奈出来了。

搁巷子没走几步,听见几声笑声。

刚刚先他一步进去的中年男人站在那里点烟,笑着说:“小伙子,看来你不行啊,这么快。”

说完,他笑着走了。

这事也没法解释,解释了同样丢人,廖敦实心里委屈,低头反向走了几步,突然想起来哪里不对,扭头指着那人后背大声喊道:

“你大爷唉,你不也是跟我一起进去的?你他妈还先我出来呢,你笑我。”

很快,这整条巷子里过年还在坚守的女人们,都笑疯了。

廖敦实走出巷子,找到坐在路边的童阳,拉起他说:

“走吧,喝西北风去了。”

两个人走没几步……

“欸,你不会是没饭吃了吧?”

他刚进去过那个发廊,三十来岁的女老鸨站出来喊。

廖敦实回头看她。

“我说怎么还有人打这主意挣钱呢。”老鸨笑了笑,说:“来吧,大过年的,姑娘没有,红包也别想,管你顿饭。反正我们这也才刚做好,还没吃呢……怎么,还嫌弃啊?怕脏?饭不脏。”

被好多女人看着,廖敦实尴尬犹豫了一下。

“还是你怕啊?”女人笑着又说。

廖敦实拉一把童阳,说:“走,吃饭去。”

不好意思,因为两千字的章节实在没什么内容,写成四千才发,迟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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