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草莽杀气

“妖人,正要拿你,来试我的枪……”

胡麻留心着旁边的局势,心里一步步算计了起来的时候,明显感觉到这孟家少爷,也仿佛打了鸡血一般,枪势愈猛,直向了自己挑来。

如今他已试出了胡麻的道行不足,却更是以势欺人,手里一柄鬼枪使发,阴风阵阵,特意来压制胡麻,几乎是每一枪,都使足了力道,从种种刁钻古怪处,向了胡麻的身上乱戳。

道行高了,便是有这等好处,世间门道,奇术万千,道行才是核心,守岁道行高了,便也气力凶猛,负灵道行高了,也能请下来更多的法力,走鬼道行高了,设下的坛都比别人更大一些。

门道里的人斗法,道行不如对方,更是容易被压制,束手束脚,施展不开,一旦双方用实了力气,道行浅的人,便会一下子失势,甚至被对手直接冲击的大失方寸。

如今这孟家少爷使出了全力,再展开一身精熟武艺,分明便已将马上的胡麻压制,眼中甚至有了几分戏弄之色。

他倒有了种不急着想要将胡麻杀死的模样,倒想借了他来历练自己这身本事。

“少爷稳占上风了……”

而在旁边,就连那位贴身大丫鬟,也分明有些激动,担忧的心思弱了几分,她们跟着来了外头,是万万不想让这少爷亲自动手的,万一输了,担待不起。

但她也明白,这次少爷过来,已经吃了大亏,若不让他出手发泄一番,事后也难伺候。

只是……

……虽如此想着,终究是思虑周全一些,隐隐察觉不对:这妖人若真是只有这点子本事,又哪敢这么冲到孟家人面前来?

“是时候了……”

而同样也在这时,胡麻仗着凶刀,已经快速的对这位孟家公子,有了几分理解。

这孟家少爷终是少了几分历练,底子一探便知。

这大概也是世家公子的通病,很多道理他们不是不懂,便是不走江湖,也有江湖人对其传授,但江湖经验便是如此,旁人传授的,总归没啥大用,自己体会到的才有用。

当初红葡萄酒小姐让自己以登阶之身,参与了对乞儿帮季堂的围杀,便是为了让自己看看守岁人是如何被杀死的,那份触动,很是有用……

当然,孟家人的底子厚得狠,想要短时间内全试出来,并不实际,如今自己争取了这一点时间,也就够了。

“凡夫俗子?”

想明白了这里面的逻辑之时,也已忽地挥刀,暂时将孟家公子逼退,身在马上,也是骤然冷喝:“那我倒要让你瞧瞧,我这凡夫俗子的刀,够不够快?”

说话之间,忽地全身化死,凶威立显,恶狠狠一刀,将那孟家二公子逼得后退些许,而慢慢提起了刀来,屈指一弹。

“呼喇……”

这刀顿时明白,陡乎间滚滚煞气,荡了开来,刀身诡异花纹,竟是将周围一下子照得阴气森森,直向了孟家公子斩了过去。

而化死之后的胡麻,也已身体沉重,僵硬,如同旱魃一般,有着一股子邪异的力气,动作灵敏之上,比起全身活转时有所不同,但是力量上却一下子强大了不少。

守岁人修到了入府层次,本就已经是身如僵尸,魂如厉鬼,显出了这种状态,普通兵器箭矢,已很难伤到,即使面对神兵利器,受几处伤,只要不缺胳膊少腿掉脑袋,那也不会放在眼里。

这一下子,便已是刀凶人猛,挟着滚滚煞气,如同瞬间换了另外一个人。

“这煞气……”

而同样也在这刀上煞气激发时,那孟家二公子,便忽地从胡麻这刀上的煞气,骤然认出了他来,之前镇子里面,有人斩杀了草头八衰神时,他便见到了这等森怖煞气。

一时心惊胆颤,失声大叫:“刚刚就是你?”

他恨极了那镇子里的两个人,一个降伏了阴将军,还受了自己一拜,一个使出凶刀,斩了自己的草头八衰神,但因为对方藏头遮脸,他并不知究竟是谁,也不知道这是不是同一個人。

刚刚胡麻杀到了跟前来,他更是无法将其想到一块,毕竟他很确定,那斩了草头八衰神的人,在镇子,在不食牛里,定然身份非俗。

这样的人,哪会孤伶伶一个,跑到了镇子外面来杀自己?

但是见到了这刀上的煞气时,却是整个人都一下子懵了,又惊又恨又怒,甚至还挟着些许狂喜,大喝道:“妖人,你可谓是自己送上了门来!”

喝声中,虽是心里杀机涌动,但见着胡麻这一刀来势甚极,他终究是缺了一股子草莽拼杀的狠劲,使不出与对方以伤换伤的招法,只能急切间,横起手里的枪来一拦。

“喀!”

却不成想,这刀太凶,竟是一刀将这鬼枪剁成了两截,而后刀势犹自不收,滚滚寒光,却是直向了这孟家二公子的脸上剁了下去。

“这妖人好凶……”

那孟家二公子心里吃了一惊,耳边只听凶刀凶鸣大作,犹如声声怪笑,那鬼枪却已哀嗷不已,一时气急,随手便将手里的断枪掷在了地上,而后大袖一挥,身边却也是怪风袭卷,挡在身前。

这一拂之力,也用上了自身的道行,挥出来的空气,都仿佛带着让人沉闷窒息的力道。

而与此同时,那位在旁边掠阵的贴身丫鬟,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悄然点起了四柱香来,那香上飘来的烟气,直将这一方区域,都笼罩得雾气森森,迷迷蒙蒙,鬼影闪动。

二者交织,正自纵马冲了上来的胡麻,倒像是一下子跌入了某个幽冥陷阱,一时只觉到处都是森然冰凉的鬼手。

但守岁人占了上风,又哪里会轻易饶人,他沉喝一声,身上神魂凝炼,已是骤然凝炼出了法相,一只只伸手到了自己身前的鬼手,顿时都被这身上的法相弹开。

整个人都犹似变得高大了无数,青面獠牙,犹如恶鬼,狠狠的提刀杀向了前来。

你有一身精熟武艺,咱有这一身拼杀出来的草莽气,你有世家公子的道行,我有大反贼的法相,你有丫鬟助阵,我也有这一把杀人的凶刀!

沉喝声中,已是瞬间突破了鬼雾,身上气势蹭蹭上涨,步步追击。

刚刚二人较量武艺,这孟家二公子可是没有败,甚至在胡麻面前,还能称得上“精熟”二字,倒是胡麻,靠了守岁人的悍勇,才扳回了这一局。

但如今,孟家二公子不退则已,一退,气势便败落了。

再加上他手里已经没有了武器,短时间内又想不到用什么,而且他似乎对这种一方主动丢了兵器,另一方居然直逼上来的情况也没有经验,已是心里一慌,只知道大步的后退。

而占了上风的胡麻,手里的刀却是越来越凶,滚滚刀势,直向了那孟家二公子卷去。

“退开!”

身边的丫鬟见状不妙,伺机手持骨剑,向了马上的胡麻刺来,却被刚刚兴奋起来的马爷,两只后蹄子一尥,给踢飞了出去,胡麻倒是趁着这一前冲之力,再度一刀剁到了他的脸前来。

那孟家少爷反应不可谓不快,后退之际,向了旁边随手抓去,竟也直接抓了一方骨盾出来,向了身前一拦。

甚至另外一只手,还不忘了捏起一个法印,似乎暗戳戳的要使什么法门,但守岁人的能耐,便在于近身斗了起来,愈来愈猛,愈来愈烈,出手之时,也愈发的快。

很多门道里的人,不是没有可以隐蔽施展出来的绝活,翻盘救命,只是近身之际,来不及使。

你动作再隐秘,守岁都是一刀剁下来。

“嗤啦!”

胡麻借势冲来,马头直接撞到了那生满诡异骨刺的盾牌之上,撞得马头满满是血,晕淘淘的,可是胡麻却是借势劈落下来,犹如打了一个霹雳,刀上狂气四溢,砍了个结结实实。

竟是直接将这骨盾也已劈裂,落到了这孟家二公子的脸上。

“嗤”的一声,鲜血迸溅。

“伱敢,你敢,你好大胆……”

孟家二公子的怒喝声响了起来,迷蒙雾气之中,就连胡麻也微微一惊。

刚刚这一刀可是使足了劲,断没有让这家伙逃掉的道理,而且也确实砍中了。

感觉中,这家伙也是想要躲开,但却是身子向上一提,非但没有躲开这一刀,反而从砍向了他的脸,变成了砍向他的脖子,将这一颗脑袋剁了下来。

但为何这样了,对方还在说话?

意外之中,便看到这孟家二公子满眼的愤怒,周围鬼雾散去,却是他一手提着自己的脑袋,无头的身子站着。

那被拎在手里的脑袋上,也露出了满满的愤恨,森森然盯着胡麻:“我与你较量武艺,你却借了这柄凶刀占我便宜,既是如此,那我便也让你见识一下孟家人的手段。”

说话间,竟是将手里拎着的脑袋提了起来,然后鼓起了腮帮子,用足了力气,用力一吹。

“哗……”

他摘下了脑袋,脖子里面,也有一注鲜血喷了出来,如今这些鲜血尚飞在空中,并未落地,被他这一吹,竟是哗得一声,一片鲜血,变成了一大瓢水似的,漫漫扬扬,直接笼罩了大半区域。

(本章完)

第477章 孟家仪帐

“嗤啦!”

所落处,竟是发出了热油滚落的声音,仿佛这不是血,而是地狱里的油锅。

而常人碰着,也确实与碰着了油锅里的热油无异,马爷刚刚那一下,才撞得脑袋晕淘淘的,满满是血。

如今又被这一片片热油泼到了身上,更是烫的身体起了一片片的水泡,甚至连身子都是一个趔趄,打了一个身心愉悦的响鼻,激动得浑身毛发都颤栗了起来。

“负灵妖法!”

胡麻迎着这诡异的鲜血,也难辨究竟,却是直迎了上去,神魂激荡,全身化死:“就算真是热油又能怎样?烧开了的热油,守岁人也敢喝到肚子里面去,又怕你这点子东西?”

“哗啦……”

这一刀却是更结实,直直的剁在了他的身体上,也明显感觉自己砍中了,但身前却又腾腾的冒起了黑烟。

定睛看去,便看到这一刀居然被某个臃肿怪异的大肚子恶鬼挡住了,那孟家公子本也是个俊俏年青的模样,在这一刻,却是变得大腹便便,肚子几乎要比身子大。

这一刀正是砍到了他的肚子上,劲力激荡,直接将他的肚子,给剖了开来。

可是没有鲜血涌出,这肚子里面,反而一下子伸出了无数只乱七八糟的手,便要拉扯着胡麻,将他向这肚子里面拽去,迷乱间甚至还能看到无数张脸,挤在他的肚子里面发笑。

“无头鬼,大肚鬼?”

胡麻也在这一霎,才忽地意识到,这是使出负灵门道的真本事来着。

这孟家二公子初时倒还想亮出真本事与自己斗一斗,但这一吃了亏,便必须要用孟家的本事来兜底……

与自己之前一吃亏就要靠镇岁书的本事兜底一样……

但关键是,这孟家人的本事,也实在太过邪乎,砍头不死,剖腹不死,难不成他们通阴孟家的子弟,都是杀不死的?

不信这话,没有杀不死的人。

手里的刀结结实实的一横,然后向了那刀柄上的黑色骨头吹了一口气。

滚滚煞气忽地散发了出去,直将这个大肚子都被剖开的孟家二公子冲得跌跌撞撞向后退去,下一刻,胡麻猛得一步从马背上抢落,结结实实一脚,踏落地面,借势再向前冲。

一招从二爷那里学来的开山,借了这柄凶刀使了出来。

这一刀劈出,山也要裂开,人也要裂开,就算你真是鬼,也要落个魂飞魄散。

“你敢……”

这位孟家少爷,原本认出了胡麻便是那斩了草头八衰神之人的一霎,便已怒不可遏,想要杀了胡麻来泄愤。

却不料,对方一露了身份,反而是自己接连被打,连续靠了养在身上的恶鬼才能活命,如今更是眼见得刀势袭来,甚至有了性命之危。

那一身胆气,竟是直接丧了,连一开始,仗着一身武艺与胡麻拼杀的意志都没了,只是想着先赶紧远离了他手上这把刀的是。

“公子……”

而同样也在这时,他那贴身大丫鬟,更是心里一惊,速速的拈起三柱香来,这三柱香本是没有烧着的,但她在手里一翻,却立时冒出了三颗火星,飘起了烟雾来。

刚刚她在旁边掠阵,自是不可能什么都不做,早已准备好了,如今三柱香烧了起来,便立时见得阴风啸啸,不知藏了多少冤魂,直向胡麻冲来。

“通阴孟家子弟,瞧着也不过如此……”

胡麻迎着阴风,只是刀身一侧,刀上煞气,便瞬间将这些扑到了身前的冤魂化于无形,森然厉喝声中,头顶之上,神魂凝聚,已是现出了法相,其中一只手里,赫然握着令牌。

“呯!”

也同样在这时,林子里面,一具沉重的铁棺材飞了出来,轰隆落地,旋即棺盖飞起,一具直挺挺的身影,平着双臂,从棺材里面站了出来,身边伴随着滚滚冤魂。

竟是向前一冲,便已拦下了被那贴身丫鬟请来的冤魂阴风,犹如一堵黑色的墙也似。

与此同时,胸腔之中,气流激涌,宛若发出了一声似人非人,似鬼非鬼的吼哮,身后追随来的阴兵,顿时滚滚荡荡,向前直冲了去。

“嗤啦……”

那丫鬟请来的冤魂,也非寻常之物,但被阴将军身后的鬼影一冲,竟是直接溃散,化作了狂乱的阴风,四下里乱刮,就连手里持着三柱香的丫鬟,也是一声未哼,便已跌飞了出去。

同一时间,伴随着滚滚阴兵涌向前来,这孟家公子设起来的香案,立在旁边的旗幡,也尽皆倾倒,香案甚至已经整个破碎,看起来竟如摧枯拉巧一般。

“伱……”

而见着阴将军的一刻,这位孟家公子更是确定了什么,惊怒大喝:“受了我那一拜的……”

“不错,也是我!”

而胡麻在唤出了阴将军的一刻,也是森然厉喝,仗着手里的刀势,狠狠的向前逼了出来:“甚至,我还要留下你的命!”

既是已经使出了后手,如果便也顾不上其他,杀气凛凛,已是真做好了准备要用这孟家的人来祭刀了。

就是他,早先盗了将军令,又曾受我一拜,驯服了阴将军……

也是他,手持凶刀,斩了草头八衰神……

可关键的是,那刀上煞气如此之重,怎么瞧着,倒与之前死在了明州的五煞恶鬼有些相似,这样的厉害人物,怎么可能忽然从地下钻了出来,难不成,难不成他……

一个可怕的念头忽然从孟家公子脑海里浮现了出来:“……难不成,他是跟了明州那位办事的人?”

倒不是不敢往大了想,实在不觉得会如此巧合,更重要的是,胡麻自现身到现在,也使了一身守岁人的本事,却没有露出过走鬼人的手段。

但无论如何,心里的着急却是真的,胆气立时彻底丧了。

再看向了那滔天凶气的刀,与执刀的人,已是口中发出了一连串不明意义的叫喊,这就等于是求救了,孟家子弟,也是一身傲骨,没法直接喊出救命来,但这叫喊的意义却已在此。

“哗啦……”

可同样也在胡麻真个看清了这孟家子弟的本事,有了将他一刀杀掉的信心时,却冷不丁的,身边阴风大起,耳中忽听得一声厉喝:“谁敢冒犯孟家贵人?”

随着这一声喝,就连胡麻,也颇觉得有些意外,身边也不知生出了多少酥麻麻的危机感。

猛得回刀护身,然后脚下急撤,意识到了所在之处危险,却是不光自己撤,顺势将身边的马爷都抗了起来,两足发力,抗着马爷硕大的身躯,直接窜出了三四丈,这才回头看来。

这一看不得了。

就在刚刚站立之处,赫然已黑雾滚滚,也不知出现了多少黑糊糊的身影,有的手里撑着大黑伞,有的拿着扇,有的背着搬马凳,有的手里拿着鼓锣乐器,还有手里举着旗幡的,各般不同。

其中站在了最前面的,却是一个头戴高帽,身材瘦削的男子,阴森的眼睛,直勾勾的向了胡麻的方向看来。

旁边,那刚刚被阴兵冲击,身上骨头都不知断了多少根的大丫鬟,已是面露喜色,嘶声大叫:“大长随,正是此人对公子不敬,速速斩来!”

这一看,胡麻也颇觉意外。

自己终是小瞧了孟家公子的派头,身为孟家嫡系外出,又是领了差事的,身边可不仅仅只是带了一个丫鬟,几个奴仆。

实际上,他这一趟出来,仅是身边,就跟了一位大长随,两位大丫鬟,八个小厮儿,八个侍女,其中又分阴阳,一半是活的,一半死的,一直跟在身边伺候。

早先自己斩了草头八衰神时,杀了四个奴仆,四个丫鬟,却恰是活的那一半。

另外那些死的,则是在阴府待命,主在抬轿跑腿,撑伞敲锣,至于那位大长随,则是执掌仪帐的礼官,不领具体差事,只保孟家公子的命,确保孟家子弟在外面的风仪与名声。

“哗啦……”

感觉到了他们身上的诡异气息,胡麻心里已是猛得一惊,拉开了距离,将一脸迷茫看着自己的马爷放在了一处,手里则是紧紧的握住了这一柄凶刀。

而那阴将军,却是不管不顾,早已带着身边的阴兵,仍是向了那孟家的少爷冲去。

但迎着阴森可怖的阴将军,这群阴人居然只是站在了手里,并没有上前交手,可阴将军却出现了诡异的模样。

他双臂平举,不停的想要向前跳过去,但是每跳一下,便又退了回来,似乎那些人站在了那里,便出现了无形的台阶,跳不上去一般,模样诡异里面,似乎又带了一点点的滑稽。

“好凶狂的人……”

而那位大长随,也是森然看了一眼阴将军,又看了一眼胡麻手里的刀,最后才看向了胡麻的脸上,只见瞧不清楚他的五官,便也没有强行去看,反而低低叹了一声:

“想来你这等乡野妖人,也根本不明白你如今在做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你手里的刀再凶,也不可能不被孟家的气数压住。”

“你领来的阴兵再多,也不可能跳得过孟家的门槛。”

“请公子上轿,送他离开……”

而他在说话之间,也已抖抖大袖,缓缓向前走来,低声道:“冒犯了孟家的人,便由我来分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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