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3章 天大的惊喜

唐俭放下信笺就对颉利行了一个大礼,激动的说道:“多谢可汗,唐俭一定将可汗的善意转达给我皇帝陛下,相信皇帝陛下也能感受到可汗欲与大唐交好的决心,一定有所回报。”

“不知,这些信笺我能不能带回去,让皇帝陛下过目?”

颉利正高兴着,一看唐俭提出这种‘不情之请’,立马脸色垮了下来:“那可不行.”

“这些人虽然是小人,但算计的也并不是我突厥,而是大唐。”

“他们对我突厥甚是礼遇,每次来都赠有大量礼品,我就算不认可他们的行为,却也不能出卖他们,让你看看,就已经是我做出的最大让步了,万万不能让你把这些信笺带走。”

“万一李世民以此为据,那我不是害了他们吗?”

颉利将头摇得波浪鼓似的,心里却是暗暗吐漕,自己是有些虚强声势了,虽然确实有那么一两家世族和突厥往来,但这些信笺大部份却是让右贤王帮忙伪造的。

若让唐俭拿了回去,不是立马就被揭穿了吗?

伪造这种信笺并不难,也不需要真的去模仿那些家主的亲笔,李言虽然在长安也接触过一些世家出身官员们的奏折,但那些人多半都不是世家之主。

有很多老家主都不出仕了,李言也没有特意的去搜索他们的笔迹。

这种里通外寇的事情,都是掉脑袋的,一旦泄露,那是满门抄斩,诛灭九族的大罪。

就算有些世家力量庞大,并不惧朝庭,可这种事情,还是谨慎为好。

突厥人会写字的也没几个,更不会去废心辨认,所以即便这些世家的家主要联系颉利,也不会亲自书写。

其实伪造这种信涵,需要的并不是真迹,而是对于形势的把握和人心的揣测。

信笺是真是假并不重要,李言也没打算让李世民全部相信,只要他有这个疑心,就会造成他对突厥态度的改变,在谋夺高句丽这个关键时刻,大唐万不能和突厥冲突起来。

突厥这方面,李言可以把握的住。

颉利现在的身体状况日渐低下,虽然偶尔有些世家找上门,也不愿意再趟大唐这淌混水了。

颉利不是夷男,他和大唐打了一辈子交道,接触过的反王世家无数。

看得很清楚,草原没有统一,处于分裂的情况下,是不可能打败大唐的,而且那些世家们也只是利用突厥达到制约李世民而已,一旦突厥真的对中原造成致命危胁。

只要李世民对世家们做些妥协,他们又会转过头帮助朝庭对付突厥。

所以颉利对于那些世家的拉拢,没有半分心动,反而将此当成了和李世民谈判的筹码。和李言商量过后,李言又提笔加上了一些大唐内部其它的世家,彻底将水搅混。

此时见轻易的蒙混了唐俭,颉利也是暗自得意,见唐俭想要拿走这些通敌罪证,自然是拒绝了。

唐俭也知道颉利不太可能把这些东西交给自己,这一趟出使,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对于颉利现在对大唐的友善态度也掌握了,于是就准备告辞,将这些‘重要军情’传达给皇上。

不过临走前,唐俭还要完成最后一项任务。

“可汗,是这样的,我听闻可汗麾下有左右贤王,两位大王都是年轻一辈的俊彦,在草原上声名赫赫,战功累累,左贤王如今带领大军攻伐高句丽。”

“而右贤王却和可汗镇守此地,所以唐俭想拜访一下右贤王,还请可汗允准?”

颉利果断的摇了摇头,李言是李建成的长子,这个身份对李世民的皇位有致命的危胁,也是颉利未来留给自己儿子攻打大唐的底牌,一旦暴露,突厥和大唐刚刚缓合的关系恐怕立时就会降成冰点。

说不定李世民会放弃内部的整顿和那些世家媾和,然后要求突厥将此人交出来,那突厥现在的维持的局面立马就会崩溃。

这五年来,颉利对李言的身份做了保密措施,除了自己父子之外,就连高层的那些部族首领们也不知道。

大唐最多就知道右贤王是中原人,更不可能知晓其真正身份,李言也从不与外人打交道。

这次接见大唐使者,颉利也试探过李言的意见,李言断然拒绝了。

这让颉利更是放下了心,打定主意,不让任何人接触李言,以免节外生枝。

说实话,颉利对李言的‘李建成长子’身份是有所怀疑的,但正因如如此,才更不能让李言接触大唐的人。

只要李言不是李建成的长子,那他多半就和李唐宗室没什么关系了,那就对李世民带来不了任何威胁,除此之外,不管他和李世民有任何矛盾,哪怕是杀父之仇。

李世民做为大唐皇帝,都能想办法和李言斡旋。

上位者是不会感情用事的,只要有足够的好处,难保李言不会心动,万一李世民封个王什么的,而李言又觉得当皇帝无望,很有可能就会和李世民握手言和。

在自己儿子没能撑起突厥汗国之前,颉利还需要李言镇场子,不让突厥陷入混乱。

是以颉利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唐俭的提议:“真是不巧,这段时间我们突厥倾国南下,后方有几个小部族蠢蠢欲动,我派右贤王回到北方坐镇去了。”

“唐使若是早来几天,或许还能与右贤王一晤,只是前天右贤王就启程了,现在不在营中。唐使若是有意,等下次有机会了,我一定安排你和右贤王一见。”

“即然这样,那我就先告辞了,等过段时间再来拜访可汗.”

唐俭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早知道颉利恐怕不会轻易让自己接触这位右贤王,还是等以后再找机会吧!

最后想了想,唐俭还是坚定的说道:“对了可汗,高句丽的死活,我们大唐并不在意。”

“不过,新罗和百济是我大唐的属国,一向与我大唐交好。”

“若他们受到攻击,即使皇上对可汗的善意感激涕零,依然会制止可汗的行为,还请可汗三思。”

颉利早就知道凭这几封离间书信不太可能让大唐袖手旁观,于是将自己的想法抛了出来:“唐使别着急,本可汗还有一个提议,说出来,请唐使转达给李世民。”

“哦,可汗请说.”

“若是我们突厥和大唐联手攻伐三韩之地,等到战后共同瓜分其利益,不知能否让李世民满意?”

唐俭一怔,心里一动,有些猜到了颉利的意图:“可汗的意思是?”

“此战不需要大唐出一兵一卒,仗由我们突厥的勇士来打,大唐只需要站在一边看,等到灭掉三国之后,这里的人口和财富归我突厥,土地和城池归大唐所有。”

“伱我两家,将三韩之地给分了。”

“战后我突厥撤往北方,辽地不留一兵一卒,这里的土地全归大唐。”

‘嘶’

唐俭豁然抬头直视颉利,呼吸一阵急促,眼睛睁得溜圆,身上的血液加快流动,头脑快速的思索起来。

大唐原本插手并不是想保这三个国家,而是不愿让突厥将手伸到东北一带。

可现在颉利明确表示,只要财富和人口,也不在这里驻兵,这等于大唐不费吹灰之力,就得到三韩之地。

这简直是天大的惊喜啊!

虽然新罗百济对大唐甚为恭谨,可那也是出于制约高句丽的缘故,对于这种和大唐没有任何接壤小国的善意,大唐君臣都知道其所思所想,原本留着这些国家也是为了给高句丽拖后腿。

即便这些势力是真心投靠大唐,也没有将其完全纳入大唐的利益更大。

兵不血仞.

不,不用出兵,就得到不下于大唐两道之地,简直是天大的好处,唐俭思来想去,都觉得是十分划算的,而且还搭上一个天大的人情,和突厥搞好了关系。

唐俭被这骤然降临的好处刺激心里嘭嘭直跳,按捺住心里的激动,语气尽量平缓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我一个使者可做不了主。”

“不过,我会马上将可汗的提议禀报皇上,我相信皇上也会慎重考虑的,事不宜迟,唐俭先告辞了。等皇上有旨意后,我会马上来拜见可汗,告知我大唐的明确态度。”

颉利看着唐俭脸上有些压抑不住的兴奋,微微一笑:“唐使慢走,本汗不送了”

唐俭匆匆过河,回到营州后,不敢怠慢,立马挥笔写了一封密奏,封上漆印,找来了侯君集。

神情严肃的说道:“君集,我这里有一些情况,需要立马上报圣上,用你的军驿,走八百里加急吧?”

“没问题,交给我吧!”

唐俭一定是从突厥那里得到了重要情报,不找自己商量,直接逞送皇帝,一定是不得了的大事。侯君集接过信涵,没有犹豫,直接就要离去安排。

“等一等.”

唐俭拉着侯君集的胳膊,又不放心的叮嘱道:“派最精干的属下,叮嘱他,若有意外,马上将信涵毁掉,决不能落到别人手中,务必保证万无一失。”

(本章完)

第834章 长孙无忌到来

侯君集神经骤然绷紧,心弦也提了起来,看着脸色无比凝重的唐俭,手中的信涵霎时间沉重了几分,对信中的内容也好奇了起来,嚅嚅的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询问。

“快去吧,刻不容缓,等你回来,我再和你详说。”

“你啊,故弄玄虚”

侯君集立马堆上和缓的笑容:“行,待会儿我准备几坛好酒,晚上咱们好好聊聊。”

见着侯君集离去的背影,唐俭又有些激动起来。

这次的信息太过重要,本来应该自己亲自向皇上汇报的,尤其是里面涉及世家们的内容,更是无比敏感,一旦被他人得知,恐怕立马就会掀起风波。

只是四千里路程,自己年事已高。

从长安赶来这近一个月,几乎都要把自己一身的老骨头给颠散架了,若是再来来回回的折腾,实在是受不了了。

自从贞观四年之后,唐俭就不在深入草原了,薛延陀和葜必部都是年轻一辈的鸿胪寺官员在跑,阿史那云部的漠南大都督府设在在阴山以北的诺水附近。

出了关内道就到了,不然唐俭也是无法兼顾的。

颉利也就是在辽水北岸,真要是在草原腹地的乌尔格,唐俭无论如何是办不了这差使的。

何况这次涉及的机密可不仅仅是一个高句丽,而是整个三韩之地,若是顺利的话,大唐将获得东北方向一大片领土,这可是开疆拓土之功啊,其影响力不下于又打了一个定襄之战。

不.

唐俭沸腾的心里暗道,三韩之地比之还要重要。

定襄战役收获的草原和西域离中原都太远了,那里环境恶劣,藩国林立,土著众多,再加上文化复杂,思想混乱,极难统御,时降时叛,很难像中原之地那样去掌控。

而三韩之地就在河北道毗邻,这次突厥又将原住民给迁走了,朝庭只需派遣军队去接收,从内地迁些人口,然后设置府道官吏,就可以全完纳入大唐的管辖,不留一点儿后遗症。

也不用担心与土著发生冲突,可以说是白捡的地盘。

炀帝时期三征高句丽,耗资弥费,死伤无数,硬生生拖垮了隋帝国,虽然原因复杂,但也能从侧面说明高句丽的难以攻克,这里是整个中原的心魔。

大唐要证明比前隋更强,早晚是一定要收服这里的。

朝庭做事也是先易后难的,从李世民先突厥而后高句丽,也能反映了在他心里,高句丽比突厥更难收拾。

出兵三十万,就得动用两百多万的民夫,千里之地,运送两百石粮食,民夫来回就得消耗一百五十石,可见征伐高句丽对民力财力的损耗是何等之大。

而现在只需袖手旁观,就能得到这里,而且还不是以前的那种打服,而是彻彻底底的纳入朝庭,成为大唐的一部份。

此时的大唐对外有三种征服的方式:

最好的自然是将对方的土地城池人口等全部收入大唐管辖,朝庭设置各级行政架构,派遣官员进行管理收税,驻扎军队宣示其主权,国内领地都是如此;

其次就是像夷男、葜必何力等,设置大都督府,朝庭可任命大都督,并派遣官员任大都督属官,名义上管理各部族首领,实际上只有一个名义,无法具体管辖。

就连大都督也得任命草部大部族首领来任职。

最后一类是,本来就是一国的架构,摄于大唐的权威,依附大唐,被大唐封为属国,其国主受朝庭敕封,认大唐为其宗主国,但大唐对其领地内的军权财权治权都无法涉及。

纯粹的只是一个虚名,只是为了维护天朝上国的面子。

高句丽、新罗和百济都是这最后一种,因为同属农耕民族,文化相似,地域相接,这些地方对中原都抱着极为警惕的心态,宁可跪舔草原部族,也不愿亲近中原大国。

他们仰慕中原文明,却又将从中原引进的文字语言习俗等先进的文化进行改造扭曲,以制造人为的沟壑。

唐俭更清楚,征服一个地方,最难的不是城池,也不是距离,而是人心。

人心不服,就会陷入征而不服的泥潭中,整日为各地此起彼服的叛乱焦头烂额,最后就算吃下了,也得吐出来。

可这次不同,颉利会将人口都迁到草原上去。

别说全部迁去,只要迁去大半,剩下的就不足为虑了,大唐自然能消化。

也不知道颉利这次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为了交好大唐,不惜将土地城池送给大唐来换取对他们征伐的袖手旁观,唐俭心中的惊喜仿佛要爆炸了一般,在密奏中用了大量的措词来分析利弊。

务必要说动皇上,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把三韩之地收入版图。

这不世之功,自己做为亲自主导这一切的使者,必然也将青史留名,遗芳千古。

难以压抑心中激动心情的唐俭,连屋内都没进,在院子里走来走去,迫不及待的想找个人分享自己的好心情,等到侯君集回来后,马上拉着侯君集进了屋子。

两位边地大吏心急火燎,朝庭却好像是一点也不着急,一连过了十多天。

侯君集站在营州城墙上向南方眺望着,直到日落,也并未有传令兵前来,失望的转身道:“唐大人,伱说,这都半个月了,朝庭怎么还没有回信,这次可是机不可失啊?”

“潞国公别急,营州离长安有四千里路程,朝庭的八百里加急实际上一天只能跑六百里,信使到长安,最快也得七天。”

唐俭心里虽然也期盼,但毕竟比侯君集年长一些,又是文臣,压抑住情绪,老神在在的说道:“这么大的事情,皇上怎么着,也得和重臣们商议一下。”

“等到拿定主意,再传到营州,就得将近二十天。别着急,再等等吧,也就这两天了.”

侯君集却是有些坐立不安:“施罗叠的大军攻势甚急,这段时间又拿下了中部核心重镇新城和国内城,第二道防线已失,平壤外围的城池也一一被攻克。”

“眼看也就只剩下平壤一座孤城了,万一颉利提前拿下平壤,而我们的大军又没有到位,颉利反悔了怎么办?”

“定襄之战的时侯,让程黑子和李靖出了大风头。”

“我到最后也没捞着一点儿功劳,现在好不容易辽东的机会摆到面前,无论如何,我也不能错过了。”

说到这里,侯君集有些半是犹豫,半是试探的说道:“反正这种机会朝庭绝不会放过的,不行我们先和颉利接洽,仔细商量一下如何配合,顺利拿下高句丽?”

“不行,这可万万使不得。”

唐俭吓了一跳,连忙制止道:“潞国公,这是军国大事,高句丽的事情牵一发动全身,这么大的事情,我们可不能擅自做主,还是再耐心等等吧,有了旨意再联络也来得及。”

“平壤是高句丽最坚固的城池了,炀帝动用了百万大军,第三次才打到平壤,在看到平壤城的坚固后,最终还是没有信心拿下,不得不遗憾的退兵了。”

“突厥人都是骑兵,才三个月就打成这样已经是侥幸了。”

“这还是因为骑兵突进,从虚弱的沿海攻入,从背后全面撕破其防线,但他们没有强大的的攻城器械,平壤城池高大,城墙坚固,不是那么容易破的。”

“高句丽之坚固,一半在平壤城,一半才是其他的城池。”

“拿不下平壤,突厥人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只有拿下平壤,才算是真正的灭了高句丽。”

听到唐俭这么说,侯君集这才按捺住自己的心情,继续等待着。

又过了十多天,才有人回报,朝庭信使到来。

侯君集丢下手中的军务,叫上唐俭冲出帅府,快马加鞭的来到南城,迎接朝庭旨意。

迎着落日的夕阳,几匹快马,引着一辆马车不断接近。

等来人走近,马车的帘子掀开,从上面走下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侯君集和唐俭都有些愣住了:“长孙大人,怎么是你?”

“什么都别问,我这一路马不停蹄的,可累死了!”

长孙无忌一脸的疲惫,有气无力的说道:“快进城吧,有什么事情,回去再说。”

“赶快给老夫准备一大桶水,然后备上一桌上好的酒席,这一路奔波,又饿又累的,口十舌燥,身上的骨头都被折腾散架了,老夫要好好休息,缓一缓再说正事。”

说完长孙无忌坐上马车就朝城内走去,侯君集和唐俭相互看了看,苦笑的摇了摇头,对于长孙无忌的痞赖有些无可奈何。

同时双方的眼神中也都露也一丝震惊之色,长孙无忌可是玄武门功臣之首,又担着朝庭的右仆射,仅次于房玄龄的存在,而且因为皇后的关系,又多了一层外戚光芒。

众所周知,朝庭废除尚书令之后,左仆射就是首辅了。

而右仆射虽然也是仆射,表面上看来和左仆射只有一字之差,最起码也是次辅。

可实际上右仆射并不是左仆射的补充,也不是给左仆射打下手的,对朝政的影响和六部尚书差不多,其最重要的一项职能,就是制约左仆射,起着防范左仆射相权过重,威及皇权的作用。

从这点上就可以看出,长孙无忌在朝堂上的权力并不大。

但却深受李世民的信任,一旦出了长安城,长孙无忌就是可以代表李世民的存在。

侯君集和唐俭久在中枢,对这些情况了如指掌,从看到长孙无忌的那一刻,就知道皇上是何等的重视这次辽东之事。

这让两人更加激动起来,就算多上一个长孙无忌,剩下的功劳也够几人分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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