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振臂一呼无人应,便自己回应自己

鲲鹏王和两位龙君刚赶到,没有想到便是看到了如此触目惊心的画面。

让他们有些无语凝噎。

上苍五大仙古世家的仙君不见了,剩下的……便只有五颗弥漫着浓郁本源气息的本源珠,滴溜溜转动,宝光冲天。

这意味着什么,很容易想到,仙君强者唯有猝不及防的死去,才会弥留下本源珠,否则,仙君强者就算战死,也会让自身辛苦凝聚的本源珠跟随一同崩毁。

不会出现这样本源珠弥留的情况。

足以想象到那些仙君强者,肯定走的极其不安详。

但是,这也从侧面说明了安乐的强大,联军攻伐江州城,刚刚拿下江州城,他们便立刻赶赴到第五重天,想要来相助安乐。

可是安乐却已经以一己之力完成了击杀。

包括那位七转后境本源仙君虎耀,都一同死去,只剩下了纯粹的本源珠尚且弥留。

安乐……到底有多恐怖?!

鲲鹏王和两位龙君的心头升起了越来越浓郁的敬畏之意。

不过,他们也是见过安乐在南海与黄泉之主的人间分身交锋的画面,因此,倒是也没有太惊讶,很快就平复下了心头的震撼。

他们的目光落在了五颗本源珠上,眸光熠熠,十分灿烂。

这五颗本源珠,每一颗都比他们所凝聚的本源珠要强大,毕竟,最弱的都是五转仙君层次。

这些本源珠对他们而言亦是有着巨大的作用,若是能够汲取和炼化其中的本源,他们的修为能够得到极大的提升。

像是那枚七转仙君的本源珠,若是彻底的炼化,至少能保有七成左右的本源,能够将刚突破十一境的鲲鹏王修为给推动到六转层次,也就是中境本源圆满的程度。

所以,他们看向安乐手中的本源珠不由流露出了期待。

但是他们很理智,知道掌握这些本源珠的是安乐,安乐也不会将本源珠给他们炼化。

因为这每一颗本源珠,可都有机会培养出一位十一境的本源尊者!

所以,他们根本无法舔着脸开口。

安乐自然也感应到他们的到来,笑着扭头,察觉到他们脸上的渴望与希冀。

“这本源珠无法给你们,可惜你们来晚,不然我还会留几位仙君让你们过过手,若是战胜了,斩杀对方,便可获得对方的本源珠。”

安乐说道。

可惜,上苍祖剑太热情了。

鲲鹏王和两位龙君流露出遗憾之色,但很快振作,心头振奋。

以安乐的实力,未来肯定有极大的机会获得到本源珠来增加自身修为,所以根本不用着急,只要紧跟安乐的脚步,他们终究会等到机会。

安乐收起了五颗本源珠,又将虎耀所掌握的那尊三阶至宝宝塔给收起,因为上苍祖剑的出手,所以根本没有伤到宝塔分毫。

除去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五枚散发着至宝宝光的戒指。

那是空间戒指,内部蕴含着极大的空间,乃是五位仙君存储宝物的地方。

安乐亦是不客气的收起,以他强大的空间大道之力,轻易就破开了空间戒指的防御,扫了一眼里面,面容上的笑意更深了。

不愧是来自五大仙古世家的仙君,家底就是丰厚。

没有在第五重天久留,安乐与鲲鹏王等人一同离开,第五重天内,风暴依旧,空间裂缝仍然窜动不休,渐渐的吞没了虎耀等人残留的气息。

江州城的上空。

天空陡然开裂。

安乐从中飘然而出,在他的身边则是跟着鲲鹏王和两位龙君,他们恭敬且低调。

陆依山等人看到安乐,心头顿时一松,明白安乐应该是获得了胜利,不是击溃了五位仙君,就是斩杀了对方……

大抵上是击溃吧,若是斩杀五位仙君……那着实有些可怕了,太令人难以看透了。

哪怕是陆依山,似乎都不敢往这个方向去想。

“公子,伱没事就好。”

陆依山笑着说道:“下回还是莫要做如此危险之事……我等皆是提心吊胆,生怕公子出事。”

老天师、老剑圣等人亦是纷纷开口劝阻。

然而,安乐笑着点了点头,随后抬起手一挥,顿时五颗本源珠漂浮而出。

“这儿是五颗本源珠,那五位仙君已经全部伏诛。”

安乐轻声说道。

江州城楼上,一下子变得死寂下来。

哪怕是叶龙升、狄藏等绝世武将亦是心头震动,呆若木鸡。

什么怪物啊?

那可是五位仙君啊!

其中更是有一位七转仙君层次的强者!

“公子……公子说真的?”

王燕升张着嘴,话语都有些断断续续。

这也太……可怕了。

王燕升知道安乐的成长性极大,未来能成长到一个十分恐怖的程度,可这还没有到未来吧,才过多久,就能击杀仙君强者,而且还是一杀杀五位。

“当然是真的,本公子何须欺骗尔等?”

安乐轻笑道。

他屈指一弹,五颗本源珠浮现,环绕在了他的周身。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都被吸引。

本源珠!

这下子大家都相信安乐斩杀了五位仙君了,本源珠便是最好的证明。

当然,除此之外,大家的眼眸也亮了起来,望着那取出的本源珠,心头不禁有些期待。

安乐笑了笑,将那颗七转本源珠收起,剩余的四颗五转本源珠,屈指一弹,分别交给了陆依山、李幼安、老天师和老剑圣。

四人心绪激荡的收下本源珠,都知道本源珠入手意味着什么。

这可是一位十一境本源强者,终其一生的精华,他们虽然是十境,可是借助本源珠,炼化其中的仙君本源,甚至有机会触摸打破十境壁垒,踏足到十一境。

像是骊山古墓之内,始皇嬴秦就是封印了一尊九转半步大能的仙君强者,历经万年的筹谋,炼化了那尊仙君的本源珠,借助本源珠中的仙君本源来冲击至关重要的一步。

其他人心头虽然羡慕,可是却也知道,安乐这分配,是按照支持他的顺序。

老剑圣将整个剑池宫都押注安乐,老天师亦是如此,拿出整个天师府的代价,陆依山和李幼安自是不用说。

李幼安更是为了安乐直接反赵。

所以,对于四颗本源珠的分配,自然是没有任何异议。

“多谢公子。”

四人心头激动,哪怕是他们,也不复淡定与从容,毕竟是本源珠啊,能省去他们不少的苦工。

“本源珠的炼化有两种办法,一种是放弃自身的道,完全承接本源珠内的本源,延续本源珠的道,可以按部就班的修行到五转本源的程度。”

安乐看着他们,说道。

“另外一种,便是斩去本源珠中的大道印记,化作纯粹本源,借助纯粹的本源来提升修为,那样的话,一颗本源珠中大概会有半数的能量会浪费。”

“不过,好处是仍旧能够走自己的道,不会对自身修行产生任何的影响。”

安乐的话语,让四人陷入沉默,如何做抉择,对于他们而言,的确是一件大事。

然而,四人很快就给了安乐答案,他们不会按部就班的修行,他们都是能够在修行枯竭的时代,将自身的修为提升到十境的天才之流。

他们自信未来的上限不会弱于五转本源,所以……

按部就班的走本源的路,不是他们所希望的。

“我等有自己的道。”

老剑圣一笑,身上的剑意汹涌而起,须发飞扬,剑发如霜。

老天师捋须一笑,点了点头。

两位非属于这个时代的老前辈,自然也有着属于他们的骄傲,况且,如今的他们都已经达到了十境三灾的境界,借助本源珠的力量很容易就冲入十一境。

所以,按部就班的延续本源珠的道,没有任何的意义。

陆依山和李幼安就更莫要说了,他们的心气极高,作为这个时代,天赋最高的几个人,他们岂会走别人的道,而放弃自身的道?

“既然如此,那便好好休整,希望诸位能够成功破入十一境。”

安乐笑着祝福。

除此之外,安乐随手甩出了一道道中品本源清气给他们,借助本源清气来炼化本源珠,能够极大的提高效率,省下不少的时间。

安乐很清楚,对于如今的联军而言,时间才是最重要的。

接下来的时间,还要接管江州城,倒是有些空闲的时间来炼化本源珠。

安乐也没有离去,继续坐镇江州城。

他也不确定,五位仙君的死去,是否会让赵仙游感受到威胁,提前出手。

他在这儿,至少能及时防止一些意外发生。

陆依山四人与安乐告辞之后,在江州城内寻找静谧之地进入闭关状态,安乐也找了一处安静之地开始整理此次的收获。

斩杀了五位仙君,除了本源珠,一件三阶至宝宝塔之外,还有五位仙君的至宝级别的储物戒指。

那储物戒指的空间可是大到难以想象。

江州城下了一场雨。

湿漉的雨,冲刷去了弥漫在整座城池内外的血腥。

城破之后,不少反抗之人自然是被杀死,这是战争,死亡是在所难免。

这一战中还死了不少十境的上苍修行者,他们同样有储物戒指,虽然十境在上苍的地位与仙君比起来差太多,但好歹是有些家底。

不过,当死亡来临的时候,这些上苍修行者都会直接自爆储物戒,将宝物放逐迷失在空间乱流中。

像是五大仙古世家仙君这般,突兀的被杀死,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的情况还是极少的。

所以,收获的储物戒自然也极少。

安乐在江州城的一处酒馆内安静的坐下,点了一杯酒,独自斟酌饮酒。

酒味浓烈,宛若烧刀,比起那喝习惯的老黄酒要难入口一些,但是,却也算别有一番滋味。

安乐闭目,探查着五位仙君储物戒内的宝物。

眼眸不禁亮了起来,虎耀的储物戒内部东西自然丰厚一些,竟是有三十团上品本源清气,至于中品和下品的本源清气就更多了,当然安乐在乎的不是这些。

虎耀的储物戒内,居然还有三件至宝,除去那件三阶至宝宝塔外,还有一柄刀、一艘仙舟、一件羽衣。

按照品秩,仙舟是二阶,刀和羽衣则是一阶。

这身家,绝对称得上丰厚了。

不过,虎耀毕竟是七转仙君,属于后境本源强者,在上苍中都称的上顶级强者了。

其余四位仙君的储物戒内,宝物就少了一些,至宝各两件,一攻一防,各自契合自身属性的程度。

唯一可惜的是……

这些至宝都是二阶层次,他们并未掌握三阶至宝。

想来也是,三阶至宝岂是那么容易得到,哪怕在上苍三阶至宝都极难获取。

安乐检查了一番,留下了两件契合属性的至宝用来提升至宝五禽之外,其余的打算交给陆依山,让他看着分配。

一件至宝能提高极大的战力,对于联军整体实力的提升至关重要。

雨一直下,空气中有浓郁雨气混合着花落凋零的暗香。

安乐在酒馆中饮酒,整理收获。

好不快哉。

……

……

大赵皇朝,临安。

整座临安城依旧繁华,随着化作升仙地,上苍仙人的涌入,使得这座醉生梦死的城池,变得更加的醉生梦死。

夜夜笙歌,黑夜不休。

堪称不夜之城。

上苍仙人在临安中的地位自然是最为尊崇的,临安中不少人以追捧上苍仙人为荣,不少文院中走出的读书人,以能够结识上苍仙人而引以为傲。

整座临安城的氛围,陷入了一种畸形的态势中。

文院。

随着文曲碑的脱离,整座文院显得有些萧条,衰弱的十分的明显。

读书人的数量少了许多,哪怕有来求学之人,也是抱着镀金目的,好结识一些高贵之人,未来能够在朝堂中帮衬些。

雨水轻轻落下,打着院落中的芭蕉。

芭蕉叶的边沿,雨水如珠帘般洒下。

二夫子庞纪一身洗的泛白的青衫,背负着手,白发苍苍,伫立在门庭之下,望着被雨打弯腰的芭蕉。

忽而,一道身影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这便是你所想要看到的吗?”

大夫子朱火喜手捧一卷书,缓缓走来。

如今的文院,已经不适合再继续作学问了,朱火喜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该离开文院,离开临安。

庞纪面色苦霁,回头过,看向大夫子朱火喜。

“你看看如今的文院,哪里还有文院的样子,连文曲碑都离文院而去,如今的文院,名存实亡,文院的传承……在西梁书院了。”

朱火喜淡淡道。

“后悔了吗?”朱火喜开口。

当初庞纪若是不与安乐为敌,不帮助赵家天子布置什么筹谋,便不会有这些事情,安乐这等能够引渡浩然的绝代天骄,也不会走上大赵的对立面,哪怕走上了大赵对立面,文院也不会在其中遭受到牵连。

只能说,文院走到如今,与主事的庞纪有不可分割的关系。

“如今,安乐起兵,大理西梁联军正在攻伐江州城,所料不差,江州应该很快就要破了。”

“守不住的,大势在安乐,如今的大赵,已经没有大势了,连国运都出卖,还有何大势?唯一能借助的便是上苍的力量,可是,安乐和元蒙皇帝联合攻伐的目的,便是为了及时的遏制升仙地的发展。”

“元蒙铁骑南下,已过了沧浪江,听闻赵家天子派了上柱国刘官世去守襄阳……刘官世心境不圆润,才九境圆满而已,他怎么守?拿什么对付元蒙皇帝?”

“比起联军一方,一旦元蒙皇帝破了襄阳,那等待诸多城中百姓的便是屠戮与杀虐,可是……赵家天子不在乎,老夫猜的到他的目的,是想要和谈,想要割地以求和平,空出力量来对付安乐联军。”

“可是太想当然了。”

朱火喜摇了摇头,言语中满是失望。

“襄阳破了,刘官世战死,元蒙铁骑继续南下,连破数城势如破竹,大赵这边来不及反应……你觉得,临安还能醉生梦死多久?”

庞纪一阵恍惚,重新望向了屋外的芭蕉。

“曾经的临安,若元蒙来犯,振臂一呼,会有许多有志之士站出,文院也会有不少读书人走出,可如今呢?如今的文院的读书人,哪里还有这份心志?”

朱火喜摇头。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老夫这一次真的是与你来告别的,老夫打算离开临安,游走天下,传播学问,走到哪里,教化到哪里……”

“学问便如种子,广而播种才能收获盛开的鲜花与果实。”

朱火喜轻声说道,他之前也曾想过离去,不过被庞纪挽留,又被赵家天子留下,他便在临安多呆了些时日。

如今,这乌烟瘴气的临安,他不打算留。

青衫一挽,朝着庞纪抱拳,转身离去,身形漫入雨幕中,渐渐消失。

庞纪没有挽留,也挽留不得了。

只不过,朱火喜的话,却如惊雷一般,炸响在他的耳畔。

庞纪恍惚不已,他想到自己做的那些事,他有他的理由,有他的身不由己。

他都是为了文院,为了文院能延续繁荣。

可惜,他似乎走入了一条误区中。

元蒙南下,文院中可否还能有人会怀揣满腔正气去抗击元蒙?

他振臂一呼,是否会有人为之而回应?

庞纪不知道。

他一步迈出,雨幕被分割开来,他踩在芭蕉之上,伫立在庭院上空。

他深吸一口气,青衫一震,周围的雨珠纷纷炸裂成了水粉。

他张开了双手,高高扬起,对着上天。

“老夫庞纪,忽闻元贼南下,已破襄阳,满心悲痛,国土山河遭凌虐在即,我等当悍不畏死,誓死护卫山河,文院之内,可有有志之士随老夫伐元?!”

庞纪高声道。

声音高亢,炸裂漫天雨珠。

声音传荡,扩散到整个文院。

然而,整个文院静悄悄的,只有雨水打着青石板,打着江南黑瓦的寂静声音,没有人为之回应,大多数文院学子,都沉默不做声,低头看着手中圣贤书,充耳未闻般。

刚出了文院的朱火喜发丝飞扬,回首看了一眼,叹了口气。

不相信现实,可当真正的现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就会遭受到极大的冲击与打击。

“何必呢?最后一块遮羞布也要扯去。”

朱火喜叹息,步伐不再停顿,身形彻底消失无踪。

雨水静静的落下。

整个文院都是安静的。

庞纪张开手,刚才的那番说辞,让他久违的心绪开始激荡。

可他怎么都没有想到,回应他的……却只有冰冷的雨声。

没有一个人愿意站出来么?

没有任何一人为之一战么?

雨水浇灌庞纪的青衣,湿透黏在了身上,他没有动用力量去抵挡,任由雨水冲刷他的下巴,冲刷他的脸庞。

满是沟壑的面庞上,有的只是苦霁之色。

“我……果然是个罪人。”

文院,怎会变成如此?

伫立在芭蕉叶上,沉思了许久,满脸苦霁,满面悲伤,沟壑纵横的脸上,充盈着岁月留下的悲怆痕迹。

“既然振臂一呼无人应……”

“那老夫便自己回应自己吧。”

低声喃喃。

伫立芭蕉,仰起头,老人苦霁的脸上满是肃穆,张口发出了一声高亢。

“有!!”

可否有有志之士伐元蒙?

二夫子应曰:有!

若他往昔有罪,便一战为之赎罪。

文院已经名存实亡,他为之奋斗了毕生的文院消亡,那他庞纪……也该走向终结。

雨水微微一颤,脚尖轻点芭蕉叶,庞纪的身形飘然而出。

……

……

临安城,皇宫。

赵仙游正捧着一卷书在观摩着。

赵家天子赵天衍,满面难色的站在底下的桃花树下,雨水拍打着桃花,散落的桃花花瓣拍打在他的脸上。

“死了……都死了,七转仙君的虎耀,还有朱雀、玄武、青龙与麒麟四大仙古世家的仙君,都死了!“

“江州还是失守了!”

赵天衍面色十分难看。

他怎么都没有想到,都出动了五位仙君,其中更有一位七转仙君,还无法守住江州。

安乐的联军,有这么强吗?

凭什么这么强?

他背靠上苍,难道还挡不住安乐?

赵仙游闻言,缓缓的合上了书籍,俊雅的面容上,浮现出了一抹凝重之色:“看来,安乐又成长了……”

“哪怕他是仙骄碑榜首,可想要斩杀布置神兽大阵的虎耀五人,没有那么容易的,唯一的解释,安乐又强了……”

“虎视眈眈而来啊。”

“南海通幽地被他镇压,黄泉之主的人间分身被斩杀,他接下来的目标,便是升仙地了。”

赵仙游轻声道。

赵家天子闻言顿时色变,张口想要说些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你把那些仙君都派去对付安乐了?元蒙南下你没有着手应对?”

赵仙游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赵天衍神色尴尬,他本来以为元蒙那边有更好的应对方式,可惜……都被硬要伐元蒙的刘官世给破坏了。

赵仙游摇了摇头,站起身,仙气袅袅,眸光深邃,似是看穿了飞虎山的仙雾,落在了雨幕中的文院。

看到了那被雨打的芭蕉,看到了那振臂一呼却无人回应的落寞老者。

“振臂一呼无人应,便自己回应自己。”

“赎罪么?”

“正好可看一看这位炼化了中土九道龙脉之力的元蒙皇帝的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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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90章 借诸位三尺浩然,请来儒道圣人

襄阳城破,消息根本遮掩不住。

上柱国刘官世拼死一战,拦阻元蒙铁骑,最终身死,马革裹尸,沉眠黄沙,这个消息同样遮掩不住。

而太子赵神炎率领着一支礼官队伍,打算寻求元蒙和谈,准备割让土地,赔偿钱财来暂缓元蒙铁骑的马蹄,这消息,同样遮掩不住!

三个消息,一个比一个哗然。

传回临安之后,更是引起了轩然大波。

整个临安都在动荡,许多人更是感到有些荒唐和无言,不少武将怒不可遏,心头杀气沸腾,可是却只能握着刀柄,无能狂怒。

上柱国刘官世曾经是绝世武将,在临死前,他没有堕了绝世武将的名头,选择搏杀一场,将武夫的脾性展现出来。

他们没有腿软,没有胆怯,没有低头,求和割让?

除非元蒙铁骑踏过他们的尸体。

临安城内的文官们也心有戚戚,因为不仅仅是刘官世死了,还有太子赵神炎。

那可是太子啊,一国储君,虽然在大赵皇朝,都是铁打的天子,流水的太子。

但是……

太子以极其屈辱的方式死在元蒙铁骑手中,不得不说,这也是一种冲击。

文官们担心的是,元蒙一方似乎并不愿意求和,执意要攻打襄阳,这可不是一个好的消息。

他们对元蒙皇帝的恐惧,是根深蒂固的。

所以,他们惶恐,担心元蒙铁骑真的杀到临安,如今虽然背靠了上苍,可是升仙地发展的太过短暂了,再加上还有一个安乐联军在一旁虎视眈眈。

他们自然是十分的担心。

至于刘官世的死,对于文官们而言,只会将和谈失败的罪责全部都压在他的身上。

他们会觉得,是刘官世执意要对抗元蒙,所以导致元蒙皇帝恼羞成怒,故而和谈失败,没了和谈的资本。

文院之内,不少学子俱是听到了二夫子庞纪的喊话声,庞纪在文院中地位尊崇,比起大夫子朱火喜和曾经的三夫子王半山,在学子们心目中更重。

因为庞纪与朝堂间的关系紧密,朝堂中不少文官都是庞纪的学生,所以平日里许多学子都十分敬重庞纪。

可是,这一次,庞纪在文院中的振臂高呼,无人回应。

他们不敢回应。

伐元?

他们没有这份勇气,况且……他们觉得要伐元也不该是他们这些读书人,他们只是读书人能做什么?

导致元蒙攻破襄阳城的乃是武夫上柱国刘官世的过错,凭什么要他们这些读书人去承受?

所以,无人应承,哪怕是德高望重的庞纪提及,他们也不曾回应。

甚至,他们还觉得这是个笑话。

二夫子……这是傻了吗?

……

……

襄阳城破,元蒙铁骑继续南下,所过之处,所向披靡,大赵皇朝的军队,根本没有了抗衡的心思。

毕竟,太子赵神炎亲自前往和谈的消息亦是传回,击碎了不少武夫们拼命的信念。

朝廷都打算和谈了,他们还拼什么命?拼命有意义吗?

哪怕抗住了元蒙,最终还不是换来朝堂与元蒙大军的和谈?

根本没有任何的意义。

所以,一路上元蒙势如破竹。

烟尘滚滚,地动山摇,元蒙铁骑宛若黑压压的云层,从北往南笼罩而来。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元蒙铁骑这一路上,并未对被破城池中百姓与商贾们做出任何的危险行为。

这种情况让许多人都有些疑惑与懵逼,尽管城池被元蒙接管,但至少……没有被屠杀,没有被迫害。

许多人仔细打听一番才知,原来是元蒙皇帝与安大家之间的约定。

元蒙皇帝也是重诺之人,既然答应了安乐便不会反悔,有他的威势在,元蒙军队中的兵卒们虽然心中蠢蠢欲动,可终究还是忍住了。

“陛下,我们其实没有必要遵守与安乐的约定,哪有攻破了城池,不收获战利品的啊?”

元蒙军队的队列中,元帅图雷踏上了元蒙皇帝的车辇,满脸堆笑的朝着元蒙皇帝建议。

“这一路下来,不得不说,大赵这五百年的发展是真的没有白费,太肥了,在财富上,的确是比我们元蒙强的多,也是真的懂得享受,一座小城中的青楼就多达五座……啧。”

图雷膀大腰圆,最大的喜好便是安慰失了丈夫又失足的女子,搓揉着手,不由赞叹道。

左相伯言在一旁轻摇羽扇,似笑非笑的看着图雷。

他哪里还看不出来是图雷自己的心思。

当然,伯言也知道,对于元蒙大军而言,宝山在前而不抢,的确是有些痛苦。

不过,毕竟是元蒙皇帝亲自发话,他们该遵守还是遵守。

车辇内,元蒙皇帝缓缓的睁开了一眼,淡漠的看了图雷一眼,冰冷的眼眸中,带着一股恐怖的威压。

“图雷,你若不想要龙脉之力,孤可以帮你收回,元帅之位你不想坐,自是有其他人愿意坐。”

元蒙皇帝的声音十分的冷漠。

这种冷漠让图雷顿时色变,赶忙跪伏在了地上。

“孤已经发过话了,伱们要孤说多少遍?”

元蒙皇帝靠在椅子上,浑身上下本源交织。

图雷赶忙叩首,随着元蒙皇帝踏足到十一境,积威更甚,比起从前更加的可怕。

如果说以前还是人,那现在的元蒙皇帝给他们的感觉就宛若是神!

图雷作为跟随元蒙皇帝这么久的强者,自然清楚,元蒙皇帝到底是真发怒还是假发怒。

“陛下,臣错了,图雷错了。”

图雷赶忙说道,不敢再提及。

车辇之内,其他强者亦是噤若寒蝉,不敢多说什么。

左相伯言倒是继续摇着羽扇,轻笑着摇了摇头,怜悯的看着图雷。

“你们真以为孤是为了遵守与安乐的约定?”

元蒙皇帝身躯魁梧,淡漠开口。

众人一楞,唯有伯言不出意料。

图雷跪在地上,仰起头,挠了挠绑着辫子的后脑勺,疑惑问道:“难道不是吗?”

元蒙皇帝有些无言,以这家伙的智商,难得能修炼到这么高境界的层次,真的是不容易。

左相伯言羽扇掩嘴,忍不住笑出了声。

“帮助尔等提升到十境的乃是中土龙脉之力,龙脉之力要壮大,妄做杀戮是不可行的,大赵的百姓,原本便是中土的百姓,虽然大赵南迁,但根在中土,所以……若是我等攻破一座城,便屠戮一座城……龙脉之力只会越来越衰竭。”

左相伯言轻声道。

元蒙皇帝面容之上流露出欣赏之色,显然伯言所言没错。

他魁梧的身躯端坐在椅子上。

“孤又不会怕了安乐,为何要与他约定,虽然说要一同伐赵,攻伐升仙地……可哪怕不一同,又如何?”

“当然,孤既然答应了,再加上龙脉之力有这个需求,那自然按这需求来。”

元蒙皇帝靠在椅子上,淡淡的说道。

“这是孤最后一次说,谁再问,孤将加以问罪,军中也看紧点。”

左相伯言立刻抱拳作揖,表示遵命。

跪在地上的图雷,更是连连点头。

原来与龙脉之力有关……那的确是得克制住啊。

图雷如今能踏足十境,可是与龙脉之力息息相关,若非一条龙脉之力加持于他,他想要破十境,可能还需要一些时日,甚至可能怎么都突破不了。

他自然十分珍惜这个机会,谁敢破坏这个机会他跟谁急。

忽然。

车辇缓缓的停了下来。

图雷顿时楞住:“咋的?德安府城就到了?”

左相伯言摇了摇头,眉头微蹙,似乎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元蒙皇帝目光深邃,坐在椅子上,没有太多的动作,周遭九道龙脉之力,宛若九条神龙蜿蜒,交织增强着他的气机。

他的目光望向车辇之外,仿佛将车辇给看透。

……

晨光熹微,原野上飘着薄雾,天色晦暗,草叶上的露珠折射着环境里的光线,宛若一颗颗黑夜中的萤火。

原野上,青草在微风下徐徐飘摇,摇坠了一颗颗悬挂的露珠。

一道身影从原野的另一端走来,步履不急不缓,单薄的身躯,佝偻的身形,苍老的面容……

风烛残年,仿佛随时会被一阵风给吹倒。

身影穿着一件洗的近乎发白的青衫,满头白发,在风中凌乱的飞舞。

在原野的另一边,则是元蒙铁骑,浩浩荡荡,密密麻麻的大军。

恐怖的军势,宛若血色的火焰,在原野上燃烧,直冲云霄,扭曲了天地,让人灵魂震怖,让人身躯颤抖。

那是天下第一的军队,元蒙铁骑,纵横无敌,踏灭无数强敌!

老人单薄的身躯,缓缓的仰起头,目光中带着浑浊,带着几许解脱与释然。

解脱是因为他终于能够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而赎罪。

释然则是因为,直面元蒙铁骑的恐怖,才是明白,为什么那么多人会恐惧元蒙铁骑,会选择退缩,选择和谈。

“不过,当一个国家生死危亡的时刻,怎么能够因为恐惧就选择退缩,将自己的面子扔在地上,尽情的践踏?读书人更不可如此,读书人不仅仅要有治国的智慧,更要有抗敌的勇气。”

老人轻声开口,像是平日里在文院的黑瓦白墙的楼里教诲着自己的学生。

而此刻,他的身后没有一个学生。

没有人聆听他的教诲,有的只有他自己在倾听。

元蒙大军之中,图雷早已从车辇中走出,站在战车上,身披甲胄,眯着眼。

“就一个老头子?”

“区区老头子,打算以一己之力来拦阻元蒙铁骑?”

图雷唇角挂起了不屑的笑。

这大赵,真的是越来越蠢。

他居高临下的站在战车上,俯视着老人,讥笑着说道:“老家伙,你不会也是来和谈的吧?”

虽然相隔的一个原野,一者在原野这边,一者在原野那边,但图雷如今何等境界,开口的话语声,皆可清晰的传到老人耳中。

那讥笑亦是原封不动的传递。

“居然被人如此嗤笑……”

老人身躯微微颤动。

但是,他知道,这是大赵活该。

他满是沟壑的面容平复,仰起头,目光深邃如两颗黑夜中的明星,他直视着密密麻麻的大军,怡然无惧,没有半点恐惧。

他看到了站在战车上的图雷,平静道:“不和谈,来赎罪,来……伐元。”

原野上再度起风,吹的满地的绿草摇曳,压低了身姿。

老人的话语,顺着风,传到了元蒙大军每一位军卒的耳中,顿时传来了震天的嗤笑。

“哪里来的老东西,还真不怕死……还伐元?”

“就你也配伐元?”

“一个人来伐元吗?”

“你当你是安乐那个怪物?还是大赵临安府中那位转世仙?”

图雷毫不掩饰自己的讥讽,满是大笑,满是不屑。

随后,笑声终止,他抬起手,猛地下压。

“碾过去。”

声音冰冷。

一声令下!

战马嘶鸣,天地之间杀机陡然爆涌,恐怖的军势,化作了血色战神,践踏大地,地动山摇而来!

原野上。

青衫老人缓缓抬起两手,于身前抡了个半圆,穿着破旧布鞋的脚掌递出,亦是在草地上点了个圈。

“文院,庞纪。”

轻声一句,亦是开始迈步,风勾勒出他单薄的身躯。

他迈步的动作越来越快,口中诵读着圣贤之书,朗诵着曾经属于他的名作篇章,他的体内,有属于他的浩然正气涌动,宛若白蟒在他的周身凝聚,在原野上昂扬起了头颅,张开了大嘴嘶吼着。

黑压压的元蒙铁骑冲来。

单薄的儒衫,亦是在原野上奔走,白发迎着风在飞扬。

像是一只蜉蝣,朝着一棵参天大树狠狠撞了过去。

……

大军车辇中。

车辇内的宫阙呈现出了原野上的画面。

元蒙皇帝坐在椅子上,面容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是谁?”

元蒙皇帝淡淡道。

“文院庞纪……文院二夫子,不足为惧的一个人物,文院的大夫子朱火喜,与那如今在西梁城中建造了书院,得文曲碑加持的三夫子王半山相比,最微不足道。”

“因为此人与大赵朝廷的牵连太深,所培养出的弟子,都是给大赵的朝堂输送文官。”

“我们对他的评价……一个酸臭的儒生,被荣华富贵所腐蚀,早已失去身为读书人的初衷,道貌岸然的儒生。”

左相伯言羽扇轻摇,谈及了他的判断。

“不过,今日这举措,还真有些看不懂……”

伯言说道。

庞纪怎么会一个人跑到这里来拦阻元蒙大军,叫嚣着伐元?

难道他的背后还有一整个文院读书人军队吗?

听闻读书人的浩然成河,可一人成军。

不过,看着那身躯单薄,独自一人在冲锋的庞纪……似乎情况并非他所想象的那般。

庞纪……好像并没有什么援军。

“他有一颗向死之心。”

元蒙皇帝说道。

他缓缓的直起了身躯,眼眸望着那苍老的身影,带上了些许……兴趣,以及一点点的兴奋。

……

……

江州城内。

酒馆中。

下着小雨,雨水在酒馆的窗沿凝聚成了珠帘般的雨幕,不断的倾洒落下。

安乐早已经整理完了收获,正继续饮酒着。

他能感受到江州城内,一股又一股强横至极的气息,那是陆依山、李幼安等人正在炼化本源珠时候,发生的蜕变情况。

引动的天地灵气极其磅礴,惹得天象在发生变化。

这场大雨将会持续很久,直到他们完成突破,才会雨停,露出阳光。

忽然,安乐举杯的动作顿了一下,眉毛一挑。

体内,第五尊山河鼎在微微震动,这口由第三山主文吕尚的浩然正气相助炼化下的山河鼎,对天地之间的浩然感应的十分明显。

此时此刻,似乎隐约间感应到了什么特殊情况。

“有人引渡浩然,而且……是极其庞大的浩然?”

安乐诧异。

这天下,能引动浩然的就那么几个人,都不太可能引动如此浩然才对……

“文院么?”

安乐想到了一个他不曾预料到的地方。

他看向了北方,那是元蒙铁骑南下的方向,这股浩然引动,难道是在前往扛击元蒙的路上?文院的读书人前往伐元?

不可能。

安乐立刻否决了这一点,文院的读书人……不可能有这份气魄。

临安的文院,早已经沦为了权贵们的镀金之地,早已经成为追逐名利的场所。

那些读书人早无这份心气。

若是文院的读书人,还能有集体出征,抗击元蒙的心性在,安乐也就不可能将文曲碑从文院牵引走,也就没必要在西梁城中再建造一座书院。

安乐屈指一弹。

一道流光迸射而出,银芒十分的绚烂。

正是他许久未曾动用的战傀。

随着安乐修为踏足到了十境三灾,战傀的战力也同样达到十境三灾层次。

如此层次的战傀,这天下,随他可去。

而且这战傀乃是以元蒙皇帝为模板,战力超群,再加上安乐一些底牌的加持,绝对可以成为人间一等一级数的强者。

江州城中,虽然强者如云,可是安乐仍旧不太放心,毕竟,陆依山、李幼安、老天师和老剑圣四人正在借助本源珠,陆依山和李幼安或许无法冲击到十一境,但是老天师和老剑圣却有冲击十一境的资本。

安乐自然需要帮他们护法。

万一赵仙游派遣其他的十一境来捣乱,安乐至少能及时出手拦阻。

心神一动,三阶心灵长河所赋予的力量极其磅礴,涌入到了战傀之中。

实际上,就这么一会儿时间,安乐的心灵之力已经探查到了情况,原来是二夫子庞纪在独自一人抗击元蒙。

“赎罪而伐元?”

“这是认知到了自己的错误了么?”

安乐饮下一杯酒。

对于二夫子庞纪,安乐倒是没有多大的怨念。

彼此之间没有太大的仇怨。

如今,看到二夫子庞纪出现在原野,孤身一人伐元蒙,带着赴死的意念,安乐不由为之而惋惜。

他从二夫子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悲怆,一种无力,一种自责与忏悔。

可能,他觉得临安文院会变成如今的样子,与他有着不可分割的原因。

安乐真身不曾赶赴,屈指一弹,操纵战傀前往。

……

……

原野上。

密密麻麻的元蒙铁骑,瞬间将庞纪的身躯给吞没,像是恐怖的江海,吞没了一个微不起眼的礁石。

忽而,礁石从海水中钻出了身形,像是洞穿了汹涌的海水,伫立而不动。

浩然汹涌,如龙卷,庞纪徒手一压,便有数位身披甲胄的元蒙骑兵被压的炸裂,浩然正气所化的白蟒,蜿蜒之间,如蛟龙翻滚,极其霸道。

只是初碰撞,本以为能碾压的元蒙铁骑,竟然被撕开了一个豁口。

庞纪每一次落掌,都会将披着甲胄的精兵给打的喋血,乃至直接殒命,周围被浩然白蟒给清空出了一片真空之地。

面对围攻,最好的办法的便是保持周围的空荡,这样才有余力应变,若是被一蜂窝而上的压制,那就很容易陷入被动,需要极快的反应来应对四面八方的攻击。

庞纪显然做到了这份游刃有余。

“十境!”

伫立在战车之上的图雷,眼眸一凝,下一刻,身躯消失在原地,持握一杆大斧,猛地抡起,悍然劈下。

有着劈山之势,大道之力宣泄,恐怖至极。

浩然白蟒撞击而来,与那劈山的大斧撞击,强大的气浪在二者身前吹拂开来,瞬息炸起层层泥土,原野上生长的野草,亦是被恐怖的力量给撕碎,炸成了粉末。

图雷怒吼一声,龙脉之力加持,如一条蜿蜒的土色神龙蜿蜒,嚎啕一声,撕咬向了庞纪的浩然白蟒。

但是,庞纪满是沟壑的面容之上,没有多少色变之意。

他顶着图雷的压力,没有退缩,悍然往前迈出一步。

这一步迈出,身上的浩然直接再度上涌,而庞纪整个人的生机、灵魂、乃至生命中的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燃烧了起来。

浩然白蟒燃起了火光,变得炽热,壮大了起来,竟是将龙脉之力给压制下去。

图雷面色微微一凝。

“老夫在临安振臂一呼,想要让临安的读书人来伐元,可惜……没有一人追随老夫的步伐,那一刻,老夫迷茫了,教授的那些学子,那些官员……或许,都是一个错误。”

“不过不碍事,今日,老夫自己回应自己,来伐元。”

庞纪大笑起来。

他眸光精亮,仰起头看向了撕开云层的晨曦光幕,眼眸精亮,气魄滚滚。

“今日,吾借诸位三尺浩然,以伐元蒙!”

庞纪高喝。

话语落下,浩浩荡荡,狂猛刚烈。

正在与庞纪对峙的图雷浑身一震,只感觉到一股寒意涌来。

庞纪死死望着天空。

忽而,天空的尽头,有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尊傀儡,看不清面容,身躯魁梧。

淡淡道:“借浩然以伐元,是为浩然之事,借了。”

庞纪身躯剧震,面容无比的复杂,随后发出了摇头苦笑。

“多谢安公子。”庞纪道。

轰!

正在与庞纪对峙的图雷,浑身一颤,心头涌现出一抹惊恐。

安乐?

在哪里?哪里?!

他立刻脱身,不再与庞纪对峙,化作流光退回到了战车之上……

车辇内。

元蒙皇帝目光落在了战傀之上,眸光深邃,隐约间在战傀上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不过,这个时候,他并未去对付战傀。

而是看向了那庞纪。

向天下浩然者借浩然?

天空上,战傀悬浮,抬起手,顿时有磅礴的浩然剑气汹涌而下,以极快的速度漫入了庞纪躯体之内。

庞纪的躯体一震。

他感激的笑了起来,抱拳作揖:“安公子,往昔之事,皆为老夫之过,文院走到如今的地步,亦是老夫之过,今日老夫既是伐元,亦是赎罪。”

第三圣山。

圣山之上,小楼之间。

第三山主挺拔的身躯走出了屋外,看向了一个方向。

“借浩然以伐元?”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借了。”

话语落下。

第三山主的身躯陡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浩然正气洪流,白茫如江海,灌入云霄,横跨云端,朝着远处原野如飞流直下的瀑布,轰然撞去。

……

江州城。

王半山正在城中宣教,有许多身穿儒衫的学子跟在他的身边,安静的聆听着。

忽然,王半山不再言语,抬起头看向了一个方向。

神色顿时变得十分的复杂。

“二夫子……迷途知返。”

“最大的过错并非是你,错的是临安这个大环境,错的是心智不定的那些学子。”

“不过,今日你孤身伐元,心有死志,我自是不会扫你的兴。”

“你我也曾对坐手谈,欣赏诗画,游湖泛舟,交流学问……”

“自是借了。”

二夫子王半山叹了口气,持握一卷圣贤书,身上儒衫陡然飞扬起来,炸起的浩然灌入云霄,撞入了苍穹之上。

……

古道边,长亭中。

大夫子朱火喜,儒衫飞扬,背负着手,眸光复杂。

他没有多说什么,没有多感慨什么。

该感慨的,该说的他都在文院的芭蕉前与庞纪说过。

如今,庞纪借浩然,自是借了。

一股浩然自长亭中迸发而出。

……

西梁城。

书院之中,静立的文曲碑,忽而泛起了星光。

有点点浩然从中涌动而出,化作长河奔涌,朝着天边掠去。

……

……

原野上。

庞纪仰着头,眼眸中热泪盈眶。

他看着那天穹上浮现出的一道又一道浩然,心中百感交集。

朝闻道,夕死可矣。

今日,他闻的是同道。

他才知,该如何与这些人达到志同道合之境,如今知晓,夕死可矣。

他感知到了太多熟悉的人的浩然。

他感知到了走上了陌路的王半山的浩然,犹记得与王半山的那些岁月。

“庞纪,多谢诸位。”

庞纪抱拳作揖,执大礼。

下一刻。

浩然长河俱是漫入他的体内。

轰轰轰!

庞纪的身躯直接飞驰了起来,悬浮在了半空之中,苍老不见,白发变黑发,沟壑不见,光华如岁月回流,佝偻不见,挺拔如苍松!

庞纪整个人都开始发光。

他沐浴着向天地间所有浩然者借来的浩然。

大笑起来。

他身上的气息,不断的攀升,原本只是初入十境一灾的修为,竟是在这一刻,打破了桎梏,持续攀升。

十境二灾,三灾,半步尊者,本源境!

节节攀升!

与此同时。

庞纪的背后,更是有一尊浩然凝聚而成的巨大的光影浮现。

“今日,吾借诸位三尺浩然,请来儒道圣人,以伐元蒙!”

庞纪背生圣人光影。

举手画圆,天地浩然生巨掌,遥遥拍向了元蒙铁骑大军。

“今日,请元蒙皇帝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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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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