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你连师姑也骗是吧?

巷子就在天水桥附近,内部打斗的动静也不小,等拐出死胡同,可见街道上已经围满了附近看热闹的百姓,陈彪、杨朝等镖师都在其中。

三娘做商贾之家的女眷打扮,身着雪青色群衫,带着丫鬟站在巷子口,正面带歉意说着话:

“惊堂年轻气盛,有些莽撞,我以后定会好好管教。佘大人的伤势……”

“裴小姐不必多礼,某等奉命盘查,损伤自有衙门兜底。此事与夜公子无关,惊扰裴府之处,还请裴小姐见谅。”

“哪里哪里……”

裴湘君算是裴家未出阁的小姐,虽然掌柜、伙计都叫三娘,但在正式场合,多还是以裴小姐来称呼。

夜惊堂整理了下衣袍,确定自己没啥狼狈之处,才走出巷子,三娘连忙跑了过来,镖师则撵走了围观看热闹的闲汉。

裴湘君心底满是火气,却不好发作,来到夜惊堂面前,仔细检视夜惊堂的胸口、胳膊:

“惊堂,你没受伤吧?”

夜惊堂本想说没事儿,但又感觉左臂刺痛,拉起袖子一看——小臂上血管涨起,皮肤泛红,隐隐作痛。

裴湘君略微打量,就看出是强行收功,内劲反噬所致,好在不严重,她握住夜惊堂的左手,以水袖遮起来:

“怎么伤成这样?这群捕快,真是……”

夜惊堂手被拉住,温凉手儿触感细嫩柔滑……

但三娘的关切发自心底,他想抽手:“我没事,擦伤罢了。”但没抽出来。

“这还擦伤?都伤筋动骨了。”

裴湘君拉着夜惊堂,来到马车跟前,把他推了上去,模样奶凶奶凶的。

夜惊堂进入车厢,面对这种过于体贴的呵护,倒是有点不习惯:

“三娘,你别这么提心吊胆。以前在家里,义父天天拿着棍子追着我打,这点小伤算什么。”

裴湘君上了马车后,拉上帘子,让马车回府,从身侧取来跌打药酒和软枕。

软枕放在双膝之上,然后把夜惊堂的胳膊枕在上面:

“你怎么回事?捕快问话,伱就老实交代,抽刀砍人家作甚?”

“误会罢了。”

“误会?”

裴湘君将伤药轻柔涂抹小臂上,眼神恼火:

“什么误会需要你下这么狠的手?铁臂无常铜皮铁骨,听说连江湖宗师,都不一定能砍出伤来,你怎么把人打伤的?”

“义父以前教了手压箱底的绝活儿,我也没想到这么厉害。”

裴湘君听见这话,更生气了!

她上次去试探夜惊堂的武艺,夜惊堂‘装作’啥都不会。

结果黑衙来审问,夜惊堂就把‘绝世刀法’掏出来了,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过裴湘君也奇怪黑白无常为何没看出倪端,她询问道:

“你的刀法真是二哥教的?”

“是啊,不然还能有谁?”

“刀法叫啥名?”

“白斩……”

啪~

裴湘君在胡说八道的夜惊堂肩头轻拍了下,咬着下唇,眸子楚楚可怜,一副被负心人骗了的委屈模样:

“你连师姑也骗是吧?知不知道今天把我和你大伯母吓成什么样?都准备去找文德桥的大人帮忙说情了……”

夜惊堂着实受不了这眼神儿,柔声安慰:

“真是随便练的,三娘别担心,官府都查完了,没问题,还给了我一块牌子。”

裴湘君知道夜惊堂不想裴家牵扯江湖事,委屈吧啦瞄了夜惊堂片刻后,还是没有再追问,拿过夜惊堂抵来的腰牌看了看:

“靖王府的牌子?这东西可不简单……”

这块牌子,相当于靖王府抛出的橄榄枝,要是处理好了,和靖王府有了过硬的关系,就等于和黑衙关系密切。

而黑衙是专门对付江湖人的衙门,这样的人当红花楼掌舵,用‘手眼通天’来形容丝毫不为过,哪怕不会武艺,又有几个江湖势力敢招惹?

念及此处,裴湘君把牌子放回夜惊堂手里:

“这牌子可得收好,嗯……靖王赏识你,你也得有诚意,我去准备些东西,以你的名义送去靖王府,拜访就不必了,无事登门,靖王真接见,反而显得你不知自身分量……”

“三娘看着安排即可。”

裴湘君琢磨了下,又柔声道:

“给你放几天假,这几天你好好休养,别忙活铺子里的事儿了。等我筹备好了,你来裴家一趟,我给你介绍下裴家的其他产业,带你认识几位外地的掌柜。”

夜惊堂略显意外:“除开天水桥,裴家还有其他产业?”

“有一点点。”

裴湘君想起红花楼的内忧外患,就觉得心烦,幽声道:

“这么大家业,我一个妇道人家实在忙不过来,你这几天表现不错,以后就得正式接手帮忙分忧了。”

“三娘给我开这么高薪水,我闲着没事做才觉得亏心,有什么事儿尽管安排即可。”

“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能嫌麻烦撂挑子。”

“怎么会,我向来言出必诺。”

裴湘君这才满意,温柔贤惠的帮忙擦着胳膊。

夜惊堂手放在裴三娘腿上,虽然隔着软枕,但姿势着实有点亲密。

三娘低着头擦药,发髻上的珠钗,随着马车行走在眼前微微摇晃;柔艳红唇、沉甸甸的衣襟,也是抬手可及。

夜惊堂本来觉得自己定力过人、不为美色所惑,但到了京城后,越来越没自信,目光从丰润红唇上移开,去拿伤药:

“我自己来吧。”

啪——

裴湘君在夜惊堂手上拍了下:

“嫌弃师姑不成?”

“怎么会,就是怕三娘累着,唉~你继续吧……”

夜惊堂只得收手,正襟危坐,和关公刮骨疗伤似得,心中说实话有些古怪。

稍微坐了片刻,他想起了红花楼的事情,又不动声色打量了三娘几眼——温温柔柔、风娇水媚,说话还动不动撒个娇,怎么看都和江湖豪门‘女掌门’联系不到一起。

夜惊堂也不可能出手试探,稍微打量片刻,发现三娘抬起眼帘瞄他,就把目光移向了别处……

(本章完)

第17章 小贼你又来?

夜惊堂从天水桥出来,骑着黑马回染坊街,路上查看左臂。

强行收攻憋伤了左臂,经过裴湘君用伤药一番推拿,待中午已经看不到异样痕迹。

他不清楚是受的伤太轻,还是伤药太霸道,反正效果有点离谱,为此还专门要了两瓶儿伤药带在了身上。

回到双桂巷,老旧巷子里已经鸦雀无声,从地面痕迹来看,捕快没有再来巡查过。

牵着马来到家门外,推门而入,院子里被收拾的干净,正屋的门开着,里面并没有两个女子的踪影。

夜惊堂以为两人已经不辞而别,心里还有点小失落,但走到厨房屋檐下时,却见根本没打开过的小厨房里,站着一道人影。

人影穿着青色长裙,裙下的双腿很长,裙摆齐脚踝,踩着一双勾勒竹叶花纹的鞋子。

人影背对着窗户,肯定知道他进屋了,但并未搭理,正在米缸前用麻布擦拭边缘。

略微弯腰的动作,导致如墨长发顺着肩头滑下,长裙本就比较修身,此时从背后看去,腰衱将腰枝收的盈盈一抱,裙摆在老旧厨房里画出了一道丰腴弧线,臀儿犹如中秋佳节的青色满月。

(⊙_⊙;)!

夜惊堂眼神儿只是下意识一扫而过,并未盯着看。

但骆凝感知相当敏锐,察觉不对当即站直,转身看向窗户,眼神微冷。

夜惊堂在窗外拴着马,笑道:“骆女侠这么贤惠,还帮我收拾厨房?”

骆凝发现没异样,眉宇间的戒备才收敛,但恼火并未消退:

“你身为男儿,长得人模人样,屋里却乱七八糟,不说柴火米粮,连锅都没有……”

“我昨天才搬来,这可不能怪我。而且这房子太破,我昨天就准备换地方,不用收拾。”

骆凝动作一顿:“你不早说?我和云璃收拾了大半天……”

“收拾了那就先住着,反正房租都给了。”

夜惊堂扛着鸟鸟进入老厨房,在灶台后打量一眼:

“那丫头呢?”

骆凝往侧面挪了两步保持距离:“帮你买锅碗瓢盆去了……”

正说话间,旁边的夜惊堂,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

“伤药。我问镖局东家要的,药效其佳,伱试试?”

骆凝拿过小药瓶,打开闻了闻:“玉龙膏……”眉头一皱,狐疑看向夜惊堂:

“此药出自杏林圣手药王李,是治内伤的神药,市面上根本买不到,放在黑市能卖出一百多两银子,京城的镖局就算有,也拿来吊命,能白给你?”

?!

夜惊堂闻言暗暗一个趔趄——今天三娘给他治胳膊,和不要钱似得抹,他还以为只是寻常伤药。

一百多两银子?

怪不得药效这么离谱……

夜惊堂都拿出来了,自不会再要回去,豁达道:

“算是预支的薪水。骆女侠早点养好身体离开,我也早点解脱,拿去用吧。”

骆凝听见这话,眼神变了几分:

“你傻吗?我就算受伤,自己也有伤药,何需你为此白干一年?”

“骆女侠要是觉得不好意思,要不再教我一手功夫?”

骆凝就知道夜惊堂打这注意,她把伤药递回去:

“还给你们东家。你想的倒是挺美,江湖二流高手收徒,都得奉上纹银百两,一瓶伤药就想让我传授绝学,哼……”

夜惊堂自然没接,抱着胳膊看向院外,调侃道:

“唉,还好我不是小人。”

“你还不是小人?昨天你……”

骆凝娇美脸颊上多了一抹红晕,擦缸的力气都重了几分。

擦擦——

夜惊堂无奈道:“我要是小人,想让你教武艺实在太容易,一句:骆夫人,你也不想咱俩的事儿,被你……”

呛——

话音未落,老旧厨房里寒芒一闪。

三尺青锋不知从何处出鞘,等现身时,已经出现在了夜惊堂脖颈。

骆凝紧咬下唇,死死盯着夜惊堂,脸儿红白交替,眼中甚至显出失望之极的晶莹水光,眼看就要滚下两行清泪。

“叽……”

鸟鸟弱弱的缩了下脖子,挪远了些。

夜惊堂倒是反应平淡,看着距离脖子只有半寸的佩剑:

“我打个比方罢了。骆女侠不教,我只是想办法恭维,可曾对你无礼过?”

“若你真是无药可救之徒,你昨天就死了,活不到今天。”

骆凝脸色冰冷,盯着夜惊堂:“昨天的事,你我皆有责任,我不再计较,你也不许再提。若敢传于第三人之口,别怪我心狠手辣……”

骆凝正神色冷冽说话之际,巷子外忽然响起动静:

夸啦——夸啦——

听起来是一个人,脚步很沉,有铁器摩擦的声响,似是铠甲,跑的很快……

夜惊堂眉头一皱——私藏铠甲,形同谋逆,能穿着铠甲行走的,只能是官府中人……

骆凝也面露疑惑,贸然飞身离开院子,容易被高手察觉,她望向夜惊堂,想商量如何应对。

结果面前的小贼临危不乱、反应奇快,直接拉着她持剑的右手,冲出厨房,跑向主屋。

“你?!”

还保持冰冷脸色的骆凝,被拉的一个趔趄,目光错愕,感觉这小子就在等着这种机会!

骆凝想抽手停步,却又不好弄出太大动静,只是一犹豫,就被拉倒了屋里。

房门被小心关上,骆凝怕这小贼直接扑上来连摸带揉,迅速提起佩剑,低声警告:

“你不许碰我,我自己来!”

夜惊堂点头,小心注意着窗口,示意她好好演戏。

骆凝没被男人扑倒,暗暗松了口气,端端正正坐在床铺边缘,眼神儿非常嫌弃,小声呢喃:

“嗯……嗯……”

声音毫无感情,也无技巧,犹如假意迎合不喜欢男人的死鱼。

?!

夜惊堂脸色骤变,连忙回头把骆女侠的嘴捂住:“你在作死?这种时候还乱来?”

骆凝被捂住嘴,浑身猛地抖了下,继而便是怒不可支,用力掰开捂住嘴的手,恶狠狠瞪着夜惊堂,意思估摸是——我都配合叫了,你还碰我?!

看模样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夜惊堂都不知怎么说这女人,他示意骆凝闭嘴,蹲在旁边用力晃床铺。

咯吱咯吱……

老旧家具晃动的声音,在院子里若隐若现。

很快,巷道里的脚步慢了下来,继而一道熟悉的细微呼喊响起:

“师娘?”

声音满是狐疑!

夜惊堂动作微僵,莫名其妙看向外面。

骆凝也是怒意一收,变成了惊恐,连忙把蹲在面前的夜惊堂推开,急急站起身。

吱呀——

院门同时被推开。

夜惊堂从门缝往外看去,却见一堆东西小心翼翼走了进来。

具体模样不好形容,大概是最顶端扣着口铁锅,下面是被褥,被褥放在几个凳子上,周边挂着锅碗瓢盆,最下面露出一截裙摆,行走时锅碗瓢盆摩擦,发出‘夸啦——夸啦——’的声响。

折云璃微微侧身,从一堆物件后面探出水灵灵的脸颊,眼神儿非常古怪,也在往屋里偷瞄——师娘在做什么呢……

骆凝知道折云璃听到了床铺响动,不知该如何解释,正无措之际,胳膊一疼,被人掐了下。

转眼看起,无耻小贼蹲在床铺边缘,做出修床铺的模样,示意她说话。

骆凝反应过来,连忙开口:

“云璃,你回来啦?”

折云璃听见骆凝的声音,暗暗松了口气,脚步快了几分,抱着东西进入厨房,疑惑询问:

“师娘,你在干什么呢?我刚才怎么听见床铺在晃?你好像还‘嗯嗯’了两声……”

“我……”

骆凝脸色涨红,只想一剑剁了这小贼,根本不知道该如何掩饰。

夜惊堂蹲在床头,神色倒是镇定,他摇了几下床铺:

“床松了,修一下,刚才在和你师娘说话。”

“诶?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啦?”

折云璃脚步一顿,狐疑看向关着的房门。

夜惊堂起身来到门口,打开了房门:

“外面没啥事儿,也才刚到家。你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折云璃见夜惊堂衣衫整齐,并没有什么异样,才暗暗松了口气:

“不买用什么?”

她说着把杂物放在案板上,却发现米缸里,有一只大白鸟,用爪爪按着麻布,在生无可恋的做家务。

折云璃眼前一亮,顿时把孤男寡女关着门修床的事儿抛之脑后,趴在米缸边上打量:

“嘿?这鸟还会擦缸?”

“叽……”

鸟鸟跳到米缸边缘,把麻布丢在荷包蛋手里,然后摊在案板上,做出了‘累死鸟鸟了’的模样……

————

过渡两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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