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银耳素烩

张之蕴一家正纳闷呢,江枫一个厕所上了近半个小时,油淋茄子和京酱肉丝都上桌了也没见他回来,张之蕴都准备去厕所找他了,就看见他端着一壶茶走了过来。

“枫哥,你去点了一壶茶?”张之蕴问道。

“刚刚碰见了永和居的老板,他现泡了一壶茶送给我,我记得你和我说过张爷爷是喜欢喝茶的,所以把茶拿过来给张爷爷品品。”江枫解释道。

张之蕴当然没和江枫说过张褚喜欢喝茶,但是江枫在有关张家的两次记忆中都在柜子上看见了茶叶罐子,大概能猜到张褚平时是喝茶的。

“你这孩子,和别人聊天说什么不好,和小江同学说我喜欢喝茶。”张褚乐呵呵地道。

张之蕴:???

他怎么不记得他说过。

“庐山云雾茶,还是山上云雾。”江枫把茶壶递到张褚面前,坐下。

“山上云雾,不得了不得了,那我今天倒是有口福了。”张褚一脸兴奋,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小杯热茶,细细品了一口。

“雾芽吸尽香龙脂,茶汤清澈,味道醇厚甘甜,果然不愧是山上云雾。”张褚夸赞道,拿起茶壶便给桌上所有人倒茶,“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茶,山上云雾有价无市,你们都来品品。”

江枫说他喜欢喝冷茶,主要是因为买的饮料也不会是热的,冰镇的维他柠檬茶和冰红茶味道更好。家里有时候来客人泡茶他也不会喝,没想到今天居然在永和居喝茶了。

入口,苦的。

再尝一下,还是苦的。

并不醇厚,也不甘甜,只有苦,和苦。

江枫转头去看张之蕴的表情,他的喝茶技术应该和自己差不多。

牛嚼牡丹,暴殄天物,这8个字用在他们两个人身上再适合不过了。

桌上的京酱肉丝已经去了大半,但油淋茄子大家尝过一块之后便再也不去碰它。永和居的厨师做油淋茄子做的一般,也可能是做这道油淋茄子的厨师一般,中规中矩,甚至还有些油腻。

江枫夹了一筷子油淋茄子,尝了一口便没了兴致。

“爸,你点菜真不行,你就没一次点对过菜。”张之蕴吐槽道。

张赤远:……

“就是,蕴蕴说的没错,你不会点菜以后就不要瞎点菜,你看看你点的都是些什么。”张妈妈显然也对油淋茄子不满意。

张赤远:……

“下次我不点了。”张赤远认输。

“你们明天准备去哪?”江枫问道。

“还没定,本来准备明天去爬香山的,但是这个天太热了,今天去逛恭王府都热到不行,这个天要是爬山的话我爷爷身体肯定受不了。”说着张之蕴不由自主的拿手扇了两下,“明天我们去美术馆或者博物馆看一看,去点室内的地方有空调。”

“是啊,这天太热了,这么热的天去室外的地方肯定受不了,我都受不了。”张赤远附和道。

说话间,服务员上菜了。

是坛子肉。

“永和居的坛子肉味道特别好,上次我们家来永和居就点了这道菜,用柴火焖出来的,非常正宗。”江枫极力推荐永和居的坛子肉。

这次的坛子肉,水平依旧很高,大块的五花肉泛着油光,色泽棕红,明明是肥瘦相间的肥肉的比例还挺高,却不会如旁边那道油淋茄子一样让人觉得油腻,只会让人觉得诱人。

在场的男性同胞个个都是肉食动物,纷纷下筷夹肉大快朵颐。

“这道菜好吃。”张之蕴夸赞道,已经在吃第3块了。

“再好吃还能有你奶奶烧的好吃?”张褚年纪大了不能吃太多油腻的东西,尝了一口便浅尝辄止,接着品茶。

“和奶奶烧的比起来肯定是还差一点。”张之蕴道,但实际上他都已经快忘了曹桂香烧的菜是什么味道了。

曹桂香只在他的生命中短暂停留了16年,其中还有很大一部分时光是他已经已遗忘得差不多了的童年与幼年。这几年除了孙冠云的干炒牛河和江枫做失败的蕴鸡,他已经鲜少能想起曹桂香做的饭菜的味道了。

“您好,银耳素烩,请慢用。”服务员将银耳素烩端上了桌。

这是一道非常漂亮的菜,白色的银耳,黑色的发菜,橙红色的胡萝卜,绿色的莴笋,棕黄色的鲜蘑,五彩缤纷。

银耳团成一个圆球像一朵花一样摆放在最中心,胡萝卜和莴笋都被去皮削成了鲜蘑状,与团成球的发菜和小颗的鲜蘑一起整齐且轴对称的码在银耳的旁边。

整道菜就是一个圆形,底下是浓香黄色的鸡汤,看上去如一朵花一般。

这是江枫第1次亲眼见到银耳素烩,在此之前只是听过,知道这是谭家菜中有名的互菜,也就是素菜。

江枫下筷子夹起一块胡萝卜,厨师的刀功很好,胡萝卜被削成了小巧可爱的圆形,大小相似,个个圆润规则。

入口,有胡萝卜本身的甜香,也有用鸡油做成的芡汁与原汤的咸香,非常清淡鲜美。

永和居能被不少人在私底下称为北平第一酒楼,果然有两把刷子。

先前江家人来吃饭的时候江枫还觉得没什么,觉得虽然永和居师傅们的手艺不错,但自家的手艺也不差。

现在尝了这银耳烩素,江枫只能感叹北平的老牌酒楼果然有两把刷子。

曹桂香二师兄的徒弟都能做出如此水平,江枫根本想象不出来曹桂香做的银耳烩素会是什么味道。

待江枫再去夹发菜的时候,却发现桌上没人动筷子了。

错愕的抬头看向其他人,江枫发现他们的眼睛都红了。

见江枫在看自己,张之蕴胡乱地抹掉了堵在眼眶里即将要流下来的眼泪。

“这道菜的味道和我奶奶做的很像。”张之蕴解释道,“不如我奶奶在我10岁生日的时候给我做的,但是真的很像。”

有的时候人们觉得自己忘掉了很多东西,脑子里已经没有了那时的记忆,但身体却很诚实的帮他们记着。

眼睛记得,鼻子记得,舌头记着。

舌头会帮你记住菜的味道,吃菜时的感觉,以及对做菜人的感情。

这是一辈子的记忆,永远也忘不掉。

“这菜虽然是素菜,但做起来却麻烦得很。银耳要提前泡,泡完之后还得拿清汤煮一个小时,胡萝卜和莴笋都得削,削起来又浪费,勾芡的用原汤,还得用鸡油,最好得是老母鸡的鸡油才香。”张褚看着桌上的银耳素烩,仿佛透过这道菜看见了曾经为他做这道菜的人。

江枫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保持沉默。

“今天这是怎么了,好多年没想起你奶奶了,吃了一口菜倒是想起来了。”张褚笑道。

周围突然一下暗了下来,江枫抬头,发现灯关了。

整个2楼大厅的灯都关了,大厅里的客人一片哗然。

“各位客人,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可能是旁边修路把电缆挖断了,紧急停电。我们店里是有备用电源的,大家请稍安勿躁,马上就能来电,给大家添麻烦了真是不好意思。”大堂经理跑出来大声和大家解释。

夏天天热,北平天黑又晚,要到8点钟才能天黑。现在虽然已经7点了,但依旧十分燥热,空调只要一停下来,人就会感觉到热。

“蕴蕴你去把窗户打开,这没空调太闷了。”张赤远已经感觉到有些热了,需要开窗透气。

“我来开吧。”江枫的位置离窗户近,起身准备开窗。

(本章完)

第278章 任务完成

走到窗边江枫才发现永和居的这个木质窗户还怪好看的,有的地方居然还有雕花。

窗户与窗框的连接处没有钉子,江枫试了一下,轻轻一推,就把窗户推开了。

一开窗风就进来了,虽说是热风也算不得凉爽,但总好过待在闷热且密不透风的室内。

江枫就这样靠在窗边吹风,其他客人看见他把窗户打开了,也纷纷打开临近的窗户,三五成群的凑在窗边吹风。

“枫哥,挪个位置,让我也吹吹。”张之蕴怕热,才一会儿的功夫头上就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到这儿来,这是风口有风。”江枫给张之蕴挪位置,转了个身将手搭在窗框上。

“叮,获得曹桂香的一段记忆。”系统提示音突然响起。

江枫:???

江枫将目光转向手下的窗框,就是一个普通的窗框,木质的,看上去平平无奇,甚至连雕花都没有。

可是这个窗框上却有曹桂香的一段记忆,这就代表30年前永和居的那场火并没有烧到窗边的位置。

江枫将周围扫视了一圈,除了桌子椅子是木制的,就只有这些窗户是木制的。

所以说,当年张褚修的其实是窗户?

江枫把面前的窗户前后左右,上下里外仔仔细细的打量了一番,没有发现任何修补过的痕迹。

“枫哥,你看什么呢?”张之蕴问道。

“我看着窗户挺有意思的,上面居然一颗钉子都没有。”现如今江枫已经能做到谎话张口就来了。

“厉害点的木匠师傅做的窗户都是看不见钉子的,用的都是木钉根本看不出来,我爷爷就能做。我记得小时候有人请我爷爷去他们家修断裂的窗户,我还过去看过,一颗钉子都没有用,断裂处全部都是用木头相连的,修完之后根本看不出来有修补过的痕迹。”张之蕴解释道。

“张爷爷这么厉害!”江枫惊叹。

“那可不是,我爷爷可是我们那儿有名的木匠。”张之蕴一脸自豪,与有荣焉。

“那张爷爷会修屏风或者其它大件的东西吗?”江枫问道。

“大件的?”张之蕴想了想,不是很确定,“可能会吧,我没见过我爷爷修过,我就记得他原来打过柜子,好像还帮别人做过床,不过那张床是和其他几个木匠师傅一起合作的。”

“但是我爷爷给我做过不少木头玩具,像是小马呀,小猪之类的。对了我爷爷在我原来还拿木头给我做过一个皮卡丘,刷上漆之后可像了,可惜现在已经找不到了。”张之蕴开始回忆。

说话间,电来了。

“这么快就来电了。”张之蕴一脸惊奇。

“酒店里一般都会有小型柴油发电机,既然来电了我们就把窗户关上了吧。”江枫解释道,把窗户关上,同张之蕴一起坐回原位。

服务员给每桌送上了一扎鲜榨西瓜汁和两张优惠券当作意外停电影响客人用餐心情的补偿,这件事本就不是永和居的过错,再加上停电也只不过停了十分钟很快就来电了,大家都欣然接受并没有人再额外追究。

江枫他们这一桌只剩清炒西兰花和两色大虾两个菜没有上了,张褚和张妈妈已经停下了筷子静静地喝茶,桌上只有江枫,张之蕴和张赤远仍奋战在吃饭第一线。

“奇怪,我当初修的到底是什么来着?”张褚还在纠结老问题,自言自语。

“爸,别想了,你都没吃两口菜,天热你吃不下荤菜,这银耳烩素是素菜你多吃两口。”张赤远催张褚吃饭。

“张爷爷,你修的是不是窗框?”江枫趁机问道,“刚刚张之蕴和我说您窗框修得特别好,完全看不出修补过的痕迹。”

“对啊,爷爷你修的是不是窗户啊?”张之蕴附和道。

“窗户?”张褚一震,偏着头开始回想,又转头看向身后的窗户,好像隐隐想起了些什么。

“对,就是窗户!我想起来了,好像就是这面窗户!那时从这个窗户往下看正好能看见对面的评书先生支的摊子,我每次从我师傅家离开都在这儿听一段评书再回家。”张褚被江枫和张之蕴这么一点,顿时就想起来了。

“爷爷,你原来住这儿?”张之蕴突然觉得心口好疼,他家原先也是BJ二环有套房的人家啊。

“我不住这儿,我住的地方远着呢,我师傅家住这一块,但是那些旧胡同都没了,现在让我去找我也找不到了。”张褚道。

张褚已经想起来了,江枫却迟迟没有收到完成支线任务的游戏提示音。

难道是想错了?

“张爷爷,您修木窗一般是怎么修的?”江枫问道。

“这个得分情况,有的是断裂,有的是木头没经过防腐防潮处理,时间一长腐烂了。断裂的好办,找相似的木头接上便可,只是活比较精细,价钱贵,可能比重新做一扇窗户还要贵。”张褚说着,便起身去看旁边那扇窗户。

张褚盯着窗户打量了一会儿,得意地道:“就是这扇窗户,你们来看,这个地方就是我当初接上去的,这么多年了愣是没坏!”

张褚站在窗口,看着窗外。

窗外的一切都变了,路变了,房子变了,商铺变了,就连站在窗口的人都变了。

从一个十几岁意气风发的少年,变成了一个老头子。

他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

他之前一直纠结的,不是修了什么,而是修完之后站在窗边吹风,满身大汗的时候看到了什么。

说评书的评书先生,一如既往的站在街角,支着摊子,旁边围满了孩子,字正腔圆,抑扬顿挫,声音很大,大到他在永和居2楼都能听清说的是什么。

那天说的,是《杨家将》中的辕门斩子。

杨宗保与穆桂英一见钟情,结为夫妇,反营之后六郎大怒,要将杨宗保在辕门斩首示众。穆桂英救夫心切,献上破阵要用的降龙木,与杨宗保一同披挂上阵,夫妻二人大破天门阵。

那日,评书先生绘声绘色地向一群半大的孩子描述杨宗保与穆桂英一见钟情,而他在这个窗边,对曹桂香一见钟情。

“叮,完成支线任务【张褚的困惑】,获得任务奖励道具:张褚的一段记忆。”

江枫的直觉告诉他,这段记忆,一定很噎人。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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