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8章 笑傲江湖(吸星大法 上)

“杀东方不败。”

“第二件呢?”

“灭五岳剑派。”

“第三件?”

“当然是治好你这离魂症。”

易华伟突然翻转剑柄,紫气顺着铁链灌入任我行经脉之中。紫色的光芒在地牢中闪烁,任我行混身毛孔渗出黑血。却放声大笑。

笑声中,四根铁链齐断。

任我行缓缓站起身来,九尺身躯在这地牢之中,竟比牢顶月光石还要高上半头。

随着他起身,身上破旧的灰袍碎裂处,露出后背纹着的日月交辉图,那图案神秘而威严。然而,左肩却有三道爪痕格外醒目,将满月图案撕成残钩,显得有些狰狞。

“小子,你很像年轻时的我。”

任我行扯断锁骨铁环,发出沉闷的声响:“可惜太像了。”

话音未落,他突然并指如剑,直刺易华伟眉心。这一指看似缓慢,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仿若封住了易华伟所有退路。

易华伟目光一凛,不退反进,凝碧剑横削任我行手腕,左手紫气瞬间凝聚成盾,护住面门。

指剑相交,竟发出金铁碰撞之声,清脆响亮。任我行变指为爪,速度极快,扣住剑身一扯。易华伟顺势旋身,借助这股拉力,右腿如鞭般迅猛扫向对方腰眼。任我行不闪不避,腹部突然凹陷三寸,竟将腿劲尽数吸入。易华伟闷哼一声,只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对方腹部传来,体内真气被瞬间抽空。不敢迟疑,紫气自涌泉穴喷薄而出,借助这股反震之力倒飞三丈。

“吸星大法?”

易华伟在空中快速拧身卸力,落地时,脚下青砖碎成齑粉。

任我行抚掌大笑:“能认出这招‘海纳百川’的人不多矣,说你是岳不群徒弟,我看他当你徒弟还差不多。”

话音未落,身形如鬼魅般一闪,瞬间闪至易华伟身后,速度之快,让人几乎来不及反应:“再看这招!”

易华伟反应极快,反手掷出剑鞘。就在剑鞘出手的瞬间,鞘中突然爆出七枚钢针,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射向任我行。任我行见状,袖袍猛地鼓荡起来,形成一股强大的吸力。七枚钢针在这股吸力的作用下,没入袖中,无声无息。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易华伟身形一转,凝碧剑已架在任我行颈侧。

“好!好!好!”

任我行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满是赞赏:“这一手‘苍松迎客’使得妙,华山剑法竟能快过老夫三成功力的吸星大法。”

易华伟收剑入鞘,微微躬身:“任前辈若恢复五成功力,此刻躺下的便是在下。”

“哼!不用你奉承。输就是输,赢就是赢!我好还没小气到这个地步。”

任我行笑容一敛,冷哼一声,颇有点喜怒无常的意思。

顿了顿,转头看向易华伟:“你是怎么认识盈盈的?”

“此事说来话长………”

易华伟将自己如何与任盈盈相识,任盈盈体内毒性发作,自己与任盈盈找平一指救治,又用紫霞神功逼出三尸脑神丹毒性,然后遇见向问天之后到了这里的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东方不败!!我要你死!”

听完易华伟的讲述,任我行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地牢中的空气发出嗡嗡的声响。怒吼声在地牢中回荡,震得易华伟的耳鼓生疼。

易华伟看着情绪激动的任我行,心中暗自警惕,虽说方才与他交手算是不分胜负,但任我行若真被怒火冲昏头脑,向自己发难,在不下死手的情况下自己怕是有些难应付。

“任前辈,还请先冷静下来。”

易华伟轻声劝道:“如今我们被困于此,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出去,再找东方不败算账不迟。”

“喝!”

任我行暴喝一声,手掌裹挟劲风拍在铁栏上,震得整座地牢簌簌落灰,铁栏却纹丝不动。

“东方狗贼用玄铁重铸这铁牢!此铁产自昆仑山阴,非神兵利器不可破。”

宣泄出心中郁气,任我行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自己的情绪,缓缓走到地牢的墙边,手指摩挲着冰冷的石壁,沉声道:

“小子,你可知东方不败为何不杀我,反而将我囚于这暗无天日之地?”

不等易华伟回答,任我行冷笑一声,声音中满是不屑与愤恨:“皆因这吸星大法。可他不知道的是,此功法虽威力惊人,能吸纳他人内力化为己用,却也藏着致命隐患。修炼者吸纳的异种内力在体内相互冲突,迟早会将自身经脉搅得粉碎。”

“东方不败那厮,野心勃勃,妄图称霸武林,自然对这吸星大法的威力垂涎三尺。可他也明白,贸然修炼,必死无疑。他把我关在这里,就是想从我口中撬出吸星大法,待他神功大成,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当年我亲手将葵花宝典赐予东方不败,本是要他做个残缺的傀儡,却不想……”

任我行忽然扯开左肩残破的衣襟,露出三道深可见骨的爪痕:“这狗贼表面恭顺,暗中竟参透了宝典要义。我察觉时,已经迟了。东方不败这狗贼居然真的练成了葵花宝典,没想到,这葵花宝典居然真的如此厉害,竟连我都不是对手……可惜,哈哈哈~~”

任我行说着,突然狂笑起来,笑声震得石壁簌簌落灰:“哈哈哈~~他再也不能人道,成了一个死太监,哈哈哈哈~。

小子,你不错,当年岳肃若是练成这般境界,也不至于被蔡子峰暗算……。

看着任我行说话开始颠三倒四,易华伟眼神一凝,直直地看向任我行。

任我行此时的状态不太对劲,太阳穴青筋暴起,原本苍白的脸色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易华伟心中一紧,这是真气逆行的征兆。吸星大法本就霸道,在体内吸纳的异种真气一旦失控,便会如脱缰野马般肆意冲撞经脉,稍有不慎便会走火入魔。

“任前辈,凝神守一!”

易华伟来不及多想,身形一闪,迅速并指疾点任我行膻中穴。指尖紫气隐现,这是华山派紫霞神功运至指尖的表现。

紫霞神功作为华山派镇派绝学,讲究一个绵里藏针,运功时需将真气控制得极为精妙。可就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任我行膻中穴的瞬间,任我行护体真气应激而发,一股强大的反震之力扑面而来,竟将他的手指震开三寸。

任我行突然伸出手,如铁钳一般紧紧抓住易华伟手腕,力道之大几乎捏碎腕骨。双眼布满血丝,声音忽高忽低,透着一股疯狂与愤怒:“你以为东方不败为何留我性命?”

此时的任我行,仿佛被仇恨与痛苦蒙蔽了心智,周身气息紊乱不堪。

“这地牢四壁浸过苗疆药酒,能诱发吸星大法反噬……他要把我变成练功的活靶子!”任我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的,带着无尽的恨意。

易华伟强忍着手腕的痛感,定睛观察任我行的状况。只见任我行脖颈血管凸起,如蚯蚓般蠕动,这明显是多股异种真气在经脉中激烈冲撞所致。易华伟心中清楚,此刻必须尽快想办法压制住任我行体内暴走的真气,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左手迅速暗扣三枚铜钱,施展华山派“玉女十九针”的手法,将手中铜钱分别打向任我行气海、关元、中极三穴。

“玉女十九针”是华山派的精妙针法,以指代针,讲究的是出手如电,精准无误。虽此刻他用铜钱替代银针,但凭借着深厚的内力和精湛的手法,仍能发挥出一定的功效,暂时缓解任我行体内真气的暴走。

“小子倒是得了宁女侠真传。”

击中三个穴位,任我行神智稍清,气息也略微平稳了一些。看着易华伟,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与赞赏。突然,他反手自封天突穴,盘膝坐下,对易华伟说道:

“紫霞功讲究‘绵里藏针’,你且用五成内力击我玉枕穴。”

玉枕穴乃人体要穴,这一举动看似冒险,实则是任我行孤注一掷的自救之法。

易华伟略一迟疑,心中明白这是在赌命,但此刻也别无他法。深吸一口气,运转紫霞神功,掌缘泛起淡淡紫气。这一掌看似轻柔,实则暗含“混元掌”的透劲。“混元掌”是华山派的高级掌法,与紫霞神功相辅相成,讲究的是将内力以一种特殊的方式凝聚在掌间,发出时能产生强大的穿透力。掌风及体的刹那,任我行后背突然鼓起三个肉包,沿着督脉急速游走。这三个肉包乃是他体内暴走的异种真气所化,此刻正试图寻找宣泄的出口。

“就是现在!”

任我行暴喝一声,声音在这狭小的地牢中震得人耳鼓生疼。

“好!”

易华伟闻言,毫不犹豫地化掌为指,以“太岳三青峰”的手法连点风府、哑门、大椎三穴。“太岳三青峰”是华山剑法中的精妙指法,以凌厉迅猛著称。三道紫气透穴而入,如三把利刃,精准地将游走的真气逼至任我行左臂。

“砰!”

一声巨响,任我行左袖突然炸裂,小臂上显出七颗朱砂痣,排成北斗形状。易华伟瞳孔微缩,心中大惊,这分明是华山派“七星聚首”的封穴手法,非掌门亲传不得而知。此手法不仅需要对穴位的精准把握,更需要深厚的内力作为支撑,施展起来难度极大。

“当年风清扬那老儿……”

任我行喘息渐平,从怀中掏出发黑的银锁。看着银锁,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是回忆起了往昔的种种:“用这套手法封过我三次真气。可惜如今华山弟子……”

话未说完,任我行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黑血。

易华伟见他委顿在地,脸色苍白如纸,再不犹豫,双掌抵住任我行后心,运转紫霞真气。紫霞真气如春溪入涧,缓缓梳理其紊乱的经脉。在这个过程中,易华伟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真气的走向和力度,生怕稍有不慎就会加重任我行的伤势。

忽然,易华伟察觉任我行足少阴肾经有异。仔细探查,发现竟是十二年前被铁链穿透的旧伤未愈,导致真气在此淤塞。这处旧伤时间已久,周围经脉受损严重,想要疏通谈何容易。

“前辈请忍痛。”

易华伟并指如剑,以“养吾剑法”的刺势点向任我行涌泉穴。“养吾剑法”是华山剑法中的精妙招式,以灵动多变、剑势凌厉著称。这一指蕴含紫霞功“朝阳一气”的秘要,专破经脉淤塞。

任我行闷哼一声,脚踝处铁环应声崩断,露出早已愈合的贯穿伤。这铁环禁锢了他十二年,如今终于被解开。

许久,任我行眼中恢复些许清明。看着易华伟,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岳不群竟把‘朝霞夕照’的关窍都传了你?”

盯着易华伟眉心若隐若现的紫气纹路,任我行突然狂笑起来:“好好好!这紫气东来之相,比当年宁清羽还要精纯三分!”

“恭喜小友神功大成。”

任我行语气忽变郑重,竟以平辈之礼相待:“当年华山玉女峰比剑,清虚道长便是这般气象。可惜……”

说着,任我行突然顿住,抬掌劈向三丈外的铁门。掌风到处,门上新旧两道掌印重叠,正是十二年前他全盛时期所留。

易华伟会意,并指虚点。指尖离铁门尚有三尺,那陈年掌印突然凹陷三分,竟在寒铁上显出纤毫毕现的指纹。这一手“紫气千里”,凝气成丝,将紫霞神功的精妙发挥到了极致。

任我行抚掌大笑:“好个‘紫气千里’!这手凝气成丝的功夫,左冷禅练了三十年也未窥门径。”

“小子可知这铁板刻着什么?”

任我行陡然发力,双手扣住石床边缘,大喝一声,将那沉重石床猛地掀翻。石床翻转,发出沉闷声响,背面密密麻麻的刻痕显露出来。清冷月光透过气窗铁栅,洒落在这些刻痕之上,易华伟定睛看去,只见那被血污浸透的竟是蝌蚪文,仔细辨认后,发现正是吸星大法全篇。

易华伟走上前,蹲下身,伸出指尖轻轻抚过凹痕,缓缓说道:“手太阴经气逆三寸……任教主这些年在此改良功法?”(本章完)

第809章 笑傲江湖(吸星大法 下)

“眼力不错。”

任我行眼中闪过一丝意外,点了点头,接着神色又变得凝重起来:“可惜少了最后三句口诀。”

这缺失的口诀,十二年来一直是他的心结,无数次尝试补全,却都无功而返。

易华伟闻言,没有丝毫犹豫,突然并指如剑,在身旁青砖上刻出残缺段落:“可是‘天突纳海,气冲璇玑,任督倒悬’?”他的动作流畅,刻字时全神贯注。

任我行听到这话,瞳孔骤缩,眼中满是震惊。这小子明明不通吸星要诀,此刻却补全了自己苦思十二载都未得到的关窍。震惊之下,他下意识地挥动铁链,铁链如毒蛇般窜起,而此时易华伟双掌已按在冰冷石壁上。

“任前辈且看。”

易华伟一边说着,一边继续在青砖上刻划。青砖碎屑簌簌落下,现出完整行功图。

“手少阳经在此处当走别络,而非直冲风府穴。北宋《云笈七签》载:‘气行如汞,遇滞则变’,当年贵教长老强改逍遥派心法,怕是误解了这‘变’字真义。”

任我行听着易华伟的话,心中半信半疑,暗运吸星大法,试图吸纳周围的力量。然而,就在他运功的瞬间,一股绵密气旋从易华伟掌心生出,猛地将他反推回来。

任我行闷哼一声,脚步踉蹡倒退。地牢中的积水本是平静的,此刻却无风自动,在两人之间形成一个涡旋,水流急速旋转,仿佛在呼应着两人之间无形的力量对抗。

任我行稳住身形,看着易华伟,心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这个看似年轻的小子,竟能对吸星大法有如此独特的见解。回想起自己被困在此地的十二年,无数个日夜都在钻研这功法,却始终被那缺失的口诀和一些疑难之处所困扰。而如今,易华伟的出现,似乎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你……你从何处得知这些?”

任我行问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这或许是他彻底掌握吸星大法,打败东方不败的关键。

易华伟站直身子,看着任我行,缓缓道:

“我在华山派藏书阁中偶然翻阅古籍,其中有一些关于功法脉络的记载,与吸星大法虽不尽相同,但却给了我一些启发。再结合前辈方才所说的缺漏之处,我便大胆推测出了这些。”

“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顿了顿,易华伟伸出手指,指尖在墙面游走,勾勒出一幅幅经脉图:“庄子所谓海运,非是强夺,而在顺应。任前辈请看——”

一边说着,一边向前一步,指尖轻轻划过任我行的袍袖。

只听“嘶”的一声,布帛裂开之处,竟有细密的冰晶浮现。任我行目光一凝,捻起冰碴,心中震惊不已,脸色也随之阴晴不定:“这是…化水成冰?”

易华伟神色淡然,微微点头:“地牢阴湿。晚辈不过将吸入的水汽凝于掌心。”

摊开右手,三道掌纹清晰可见,泛着淡淡的青痕。

“吸星大法强取内力,如同沙中淘金;北冥神功却是引水入渠,借天地之势。其间差别,在于膻中穴是否留有余地。”

易华伟目光望向任我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任前辈可知为何历代修炼者活不过甲子?”

不待任我行回答,便自顾自地说道:

“因诸君将膻中作仓库,而北冥功法以此为熔炉。”

任我行心中大骇,眼前这年轻人,年纪轻轻,竟对武功有着如此深刻的见解,下意识地喝道:“小子,你是人是鬼?”

惊骇之下,任我行突然暴起发难,身形如电,十指瞬间扣住易华伟的肩井穴。这一招,他用尽了全力,本以为能制住易华伟,却没想到,这次竟没触发吸功,反而感觉自己的内力如泥牛入海,一去不复返。

“原来如此!”

易华伟双目之中精光暴涨,肩头猛地一震,竟脱出了任我行的桎梏。动作不停,并指如剑,在任我行胸前疾点。

“教主且导气入少阴经,转足三里,过…”易华伟一边说着,一边施展手法,试图引导任我行的内力运行。

然而,变故突生。

话音未落,任我行突然喷出一口黑血,黑血溅落在地牢的地面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紧接着,周身白雾蒸腾,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

易华伟见状,神色一凛,毫不犹豫地闪电般拍击其背后七大要穴,每一次掌击落下,都发出金石之声。

一时间,地牢中掌影翻飞,任我行的身形在白雾中若隐若现。

易华伟的每一次出手,都精准无比,目光紧紧盯着任我行,随着掌击的不断落下,白雾渐渐散去。

待白雾散尽,任我行乱发尽竖,脸上却洋溢着狂喜之色,仰天狂笑:“老夫三十年未通的带脉,竟被你小子打通了!”

笑声在这地牢中回荡,久久不绝。

易华伟调匀内息,看着任我行:

“穷发之北有冥海,水击三千里。负大舟无力,载大翼虚风。百川灌河泾流,大壑受而不盈。海不辞水,故成其深;功不拒气,乃筑其真。取用有时,炼化有度,犹天道盈亏,自得周而复始……”

“吸星大法乃北宋年间日月神教长老从星宿派获得北冥残篇,结合《五毒秘传》中‘化功大法’原理创立。但因为缺失‘神书已随逍遥去’中的炼化法门,所以会致真气反噬。”

任我行静静地听着,心中对易华伟的来历愈发好奇。一个年轻人,竟能对这些江湖秘辛如此了解。

易华伟稍作停顿,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据晚辈所查典籍记载,北冥神功乃逍遥派所创,北宋元祐年间,逍遥派传人逍遥子子刻功法于大理无量玉壁,后重修行气图,增补‘鲲鹏变’九式。直至有一少林僧人将心法融入少林心经,创‘小无相功’分支。元至正年间,残卷流入西域,演化出‘乾坤大挪移’。”

任我行听完,忍不住赞叹道:“你还真是博古通今!”

易华伟微微欠身:“前辈过奖了。晚辈不过是机缘巧合,接触到了一些古籍残卷,才有了这些了解。”

任我行目光落在易华伟身上,心中暗自思量。眼前这个年轻人,绝非池中之物。若能将他招揽到日月神教,必定能为日月神教增添一股强大的助力。

“小子,你可愿加入我日月神教?”

任我行突然开口,目光紧紧盯着易华伟,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

“呵呵~”

易华伟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晚辈一日是华山的人,便终身是华山的人,断不可能加入日月神教。”

听着易华伟毫不犹豫便拒绝,任我行掌心黑气翻涌,地面积水在他的掌力之下迅速凝结,眨眼间便化作一面冰镜。冰镜之中,映出他略显扭曲的面容。目光直直地盯着易华伟,声音低沉:

“江湖如棋局,不做执子人,便为盘中子。小子可知光明顶上阳顶天暴毙时,明教十万教众为何分崩离析?”

“因其教义止于‘焚我残躯’,终究困于门户之见。”

易华伟神色平静,缓缓走到石壁前,伸出手指蘸了蘸地上的积水,在石壁之上勾勒河图,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那水痕仿佛有了生命一般,自然流淌,竟自行组成了太极之形。

“好个门户之见!”

任我行猛地挥袖,一股强大的掌力朝着冰镜袭去,冰镜瞬间震碎,化作无数冰碴散落一地:

“日月神教囊括七十二洞三十六岛,何曾拘泥正邪之分?若得老夫重掌神教……”

“不过第二个明教。”

易华伟截断任我行的话头,指尖轻轻叩击着壁上的太极,发出清脆的声响:“任前辈可知大禹治水与鲧治水之别?”

任我行瞳孔微微一缩,敏锐地注意到青年叩击的声音竟暗合心跳的节奏,每一声都精准地落在心室舒张的瞬间,这奇异的节奏竟能扰乱他人内息。

“鲧筑堤壅塞,禹疏导入海。”

易华伟伸出手掌,轻轻抚过石壁,水渍随着他手掌的动作顺势流转:“今之江湖,左冷禅是鲧,任前辈亦是鲧。”

任我行须发戟张,怒喝一声:“放肆!”

刹那间,地牢积水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操控,逆涌而起,形成一道道粗壮的水柱,朝着易华伟扑去。

然而,这些水柱在触及青年衣角时,却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悄然分流。

易华伟站在原地,岿然不动,神色平静地继续说道:

“嵩山派以盟主令强压五岳,神教以三尸丹操控部属,皆乃壅塞之术。当年光明顶之乱,恰因阳顶天猝亡致堤坝溃决。”

任我行突然仰头狂笑,笑声震落了顶壁上的青苔:“黄口小儿也敢妄论天下!可知老夫若出此牢,三日可聚旧部五千,半月能平黑木崖?”

“然后呢?就算称霸武林又能如何?”

易华伟笑了笑。

“好大的口气?”

任我行嘴角浮起一抹冷笑:“若换作是你呢?”

“当效文景之治。”

易华伟眼中眸光一闪,并指如刀,在砖面刻下汉初年号:“武帝北击匈奴前,文景二帝修养生息六十载。江湖积弊百年,岂能奢望朝夕廓清?”

任我行忽然静默下来,目光紧紧盯着地面,只见那些砖屑在易华伟的内力作用下,竟排列成《盐铁论》的节选。心中暗自惊叹,此子内力已至化物成形之境。

“任前辈请看。”

易华伟调动周身内力,引动空气中的水汽,在空中凝出大运河图:“隋炀帝开凿运河本为征伐,却惠泽后世千载。神教若能将三尸丹之威转为济世之功……”

“荒谬!”

任我行猛地挥掌,将水图击得粉碎:“没有恐惧,何来臣服?”

“恐惧如雪,仁德如阳。”

易华伟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碎冰在他的内力作用下迅速融成春水:“朱元璋灭明教建大明,正因悟得‘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九字真言。”

任我行突然身形一闪,扣住青年脉门,十指如钩,紧紧抓着易华伟:“若依你之见,武学何用?”

易华伟没有丝毫反抗,任由任我行扣住自己的要害,神色平静地说道:“昔年达摩面壁九载,非为称雄武林。其著《易筋经》开篇即言:‘欲见如来,先明己身’。”

“伪善之言!”

任我行立刻催动吸星大法,试图吸走易华伟的内力,然而,却感觉对方的内力如同春风化雨,温润柔和,难以撼动。

“你……这是……??”

“北冥真气。”

易华伟眼中露出一丝悲悯之色:“海纳百川非为据为己有,乃令江河各得其所。前辈强修吸星大法三十年,可曾见膻中穴隐现北斗红斑?”

任我行闻言,踉跄着松开手,下意识地扯开衣襟——心口七点朱砂痣赫然在目。

“此乃手少阴经淤塞之兆。”

易华伟凌空虚点,周身内力涌动,在空中绘出人体经络图。

“气海、膻中、鸠尾三穴每逢雨夜必如针刺,可对?”

任我行默然不语,这些症状他从未对任何人言说过,然而易华伟却了如指掌。

“金匮要略有云:‘上医治未病’。”易华伟指尖绽出青芒,在空中不断勾勒着经络的细节:“今之江湖,左冷禅是庸医头痛医头,东方不败是巫医以毒攻毒,任前辈……”

“够了!”

任我行暴喝一声,打断了易华伟的话:“若换你坐这棋枰,当如何落子?”

“第一步,借梅庄地牢寒泉疗前辈隐疾。第二步,以黑木崖为炉,重铸三尸丹为祛毒圣药。第三步,五岳剑派与神教十年休战。”

易华伟淡淡道:“期间广设武塾,将各派绝学拆解为筑基十二式,令贩夫走卒皆可强身。”

这还是易华伟第一次跟人敞开心扉,将心中想法述诸于口。

“可笑!”

任我行捏碎一块青砖:“绝学外传,门派何以立足?”

“故宋时,活字印刷令典籍入寻常百姓家。”

易华伟目光灼灼,直视任我行的眼睛:

“寒门士子犹能鱼跃龙门,习武为何偏要讲究根骨门户?”

地牢之中忽然陷入死寂,任我行凝视着墙上水渍绘就的《禹贡九州图》。

“任前辈,你可知为何墨家机关术失传?”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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