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噶了”

顾承淮看不下去,拎起装满水的木桶,把水倒进大木盆。

“谢谢爹。”二崽礼貌地道谢,问道:“爹,能帮我在小盆里再倒点水吗?”

“……”你还怪礼貌的。

顾承淮腹诽着,给他的小木盆倒水。

二崽蹲在那里,哼哧哼哧洗他和他哥的凉鞋。

走一天土路,小朋友的凉鞋黑得没眼看,爱干净又强迫症的双胞胎忍不了半点。

瞥见顾承淮还在,二崽抬头看他,“爹,你去忙你自己的呀,看我们干嘛。”

还以为他爹怕他们洗不干净,小朋友皱起小眉头,“我和哥会洗衣服,能洗干净!”

“……”

顾承淮瞅了瞅他的脸皮,看着不厚啊,那怎么会觉得他在看他们?

“你想太多了,我没看你们,我在等我媳妇儿。”他淡淡地说。

话说的再冷,也没影响他在两个儿子边上熏艾。

夏夜的蚊子还是很毒的,小孩子皮肤嫩,被咬到会很严重。

他媳妇儿会担心。

大崽闻到艾草的熟悉味道,洗衣服的动作微顿,看向他爹,说道:“谢谢爹。”

“谢谢爹。”二崽和平时一样,追随他哥的脚步,变脸变的很快。

顾承淮没想帮两个儿子洗衣服,他觉得他早晚得回部队,过多干预孩子的习惯不好。

再说,他们是男孩子,不能太娇气。

相比村里的其他孩子,他俩日子过的很好了。

亲爹不说帮,顾家其他人更不能帮忙洗。

铁锤拿上他的小衣服出来,笑呵呵的,“大崽,二崽,我和你们一起洗,”

大房屋子,黄秀兰撩开竹帘一角,鬼鬼祟祟往外瞧,对身边的顾远山说:“看看你儿子,一下长大了。”

“大崽二崽真是个好榜样,他们回来住,铁锤啥事都学他们,根本不用我费心。”

顾远山直男式提醒:“等三房的新房盖好,他们要回去的。”

“哎呀你好烦。”黄秀兰脸上瞬间没了笑,“就不能让我多高兴一会。”

“行行行,你慢慢高兴。”顾远山摇晃着蒲扇离开,草鞋与地面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音。

……

主屋。

顾父又在翻那个破字典,三崽窝在他爷旁边,清澈透明的黑眸盯着字典瞧,四崽睡的像个小猪崽。

“阿婵有糊火柴盒的好事,又分家了,我总算不用操心她了。”顾母给孙女扇风,手晃动的幅度颇大,风能吹到顾父和三崽身上。

大闺女日子好过,她难免会想到小闺女,也不知道杏儿怎么样了,瞧见三崽四崽在,她没多说。

“嗯。”顾父嗯一声,头也没抬。

顾母也不觉无趣,又说起别的事。

……

林昭正在洗澡。

照例唤出神秘抽奖大转盘。

任务栏结算、更新。

【提前备好汽水糕点,观影体验+120%!奖励:120积分。】

【带孩子们看完一场电影,奖励240积分。】

【外甥女送的肉,香到舅舅舅妈心坎里,奖励100积分。】

【慧眼识珠,在回收站淘到宝贝,奖励500积分。】

【小工结算(火柴盒),奖励200积分。】

【每个梦想都值得肯定、值得支持,发掘人类幼崽(卫岩)的体育梦,奖励100积分。】

……

日常任务结算完,总积分:1695。

“嚯,赚大了!”林昭眼睛一亮,毫不犹豫地划出1000积分,投入抽奖转盘。

指针飞速旋转,她的心跳也跟着加速。

渐渐地,转盘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格散发着淡淡青芒的奖励上——

「异世界灵植·青络根(初级)

外观:淡青色半透明根须,缠绕银色纹路,似有生命般微微脉动。

作用:温和调理脏腑机能,增强基础代谢率。简言之,温养身体,延年益寿。

用法:研成粉末,混合蜂蜜水服用。」

看完这东西的说明,林昭眼底闪过星光,惊喜来的猝不及防,她脑子短暂的空白一瞬。

啊啊啊啊她爹的救命药!!!

林昭激动不已。

她爹娘感情深厚,两人少年相识,在一起生活三十多年了,从来没分开过,不管谁出事,对另一人都是致命打击。

她最担心亲爹,因为在她记忆里,她爹身体是真的不好。

而她娘呢?她娘因为力气大,从小没亏待过自己,身子骨相当不错。她以前听她娘说,她生完她大哥时,她爹专门请厉害的老中医给她调理,那老中医都意外她的身体状况好,少见的好!

她娘打小告诉她,找对象要参照她爹找,找本身就很好很好的人,这样日子不会差。

她就是参照她爹找的。

林昭对顾承淮很满意,他们结婚几年,在一起时间满打满算其实连一年都不到,但男人值不值得,她还是能感觉的。

他全心全意对她。

这么想着,林昭嘴角绽出甜甜的笑。

心情大好,她索性又豪掷500积分,再抽一次!

「中级祛疤膏

成分:萃取灵植精华,融合古法炼制技艺,蕴含修复因子。

质感:细腻柔滑,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功效:淡化新旧疤痕,促进肌肤再生。

用法:清洁疤痕部位,取适量膏体轻柔打圈按摩;每日早晚各一次,坚持使用效果更佳。」

嚯!

嚯嚯嚯!!

得偿所愿了这是!

……

顾承淮听见洗澡间传出的哼歌声,声音很细小,他耳朵好,还是听见了。

他稍微靠近些,嘴角微勾。

林昭抱着脏衣走出来,看到门口的男人,愣了下。

“你站门口干什么,吓我?”

“就不能想点好的?”顾承淮眉宇间流露出无奈,接过她手里的衣服,先放到旁边,示意林昭坐下,取下她脑袋上包头发的毛巾,耐心细致地给妻子擦头发,嘴上不忘回应她的话,“不能是难得听你哼歌,我觉得好听,想凑近听?”

林昭还没说话,二崽眼睛咻的亮起。

“娘哼歌?”他洗好了凉鞋,正在和他哥搓衣服,大概用手碰脸了,脸颊上有泡沫,“我都没听见。”

小朋友满脸控诉,“爹,你都不叫我!”

大崽也幽怨地看着亲爹。

林昭怕两个崽闹自己,忙说:“你爹听错了,娘没哼歌。”

小朋友相信娘说的任何话,齐刷刷哦一声,继续洗衣服。

大崽瞧见娘换下的衣服,说道:“娘,等我和哥洗完三崽四崽的衣服,我帮你洗。”

“这么好啊。”林昭笑道。

“娘也好啊。”大崽觉得娘辛苦,得上班,下班也没歇着,还带他们看电影,去回收站。

“嗯嗯,娘最好!”二崽很赞同,“娘,我也帮你洗。”

村里别的小朋友的娘都舍不得带他们去看电影,也舍不得给他们买汽水、买书,他娘最好,他也要对娘好。

“不用你们洗,我给你们娘洗。”顾承淮眉头微微一皱。

他在家,哪能让两个崽抢他的风头。

林昭笑的不行。

大崽二崽觉得爹洗也一样,只要别让娘辛苦。

“那等爹回部队,我和二崽帮娘洗。”孝顺大崽主动道。

“嗯。”顾承淮丝毫没觉得,儿子给媳妇儿洗衣服有什么问题,俩小子都快六岁了,他媳妇儿对他们那么好,他们理应帮忙做事。

“你俩要听你们娘的话,要是有人欺负你们,给我打电话。”

二崽还记得娘带他们去邮局给爹打电话的事,他对电话非常好奇,整张脸都亮起来,像个熠耀的小太阳。

“爹,你能给咱家装个电话吗?”

林昭好笑地摇头,没说装电话很贵,只说:“装电话得通电啊,大队没通电的话,装电话也没用啊。”

“啊?”二崽失落,身后的隐形小尾巴都耷拉下来。

“爹,那大队啥时候能通电呀?”他眼巴巴地看着亲爹。

顾承淮:“……”

真当他无所不能啊。

大崽把涮干净的衣服放进干净的盆里,也冲他爹说:“要是能早点通电就好啦,方便,这样娘就不用摸黑点灯,就不会撞到腿了。”

“你娘撞到腿?”顾承淮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心疼地看着媳妇儿。

他是那种,自己中一枪都不会皱眉,媳妇儿手上破个口子都忍不住心疼的妻奴。

“没……”事啊。

后面两个字还没吐出来,林昭的话被二崽截断。

“是啊,四崽半夜醒来要尿尿,娘醒来点灯,然后撞到腿了。”他的脸皱成一团,被陆宝珍咬那么狠都没说半句疼,倒是心疼他娘。

小朋友擦干湿手,冲过来抱住他娘,脑袋在他娘身上蹭蹭。

大崽也想抱娘,不过他觉得是哥哥,是大朋友了,不好意思去,待在原地继续冲衣服上的泡沫。

“都怪我睡太死了,不然我可以帮娘点灯,我眼睛很亮,黑乎乎都能看见。”

二崽不服输,“我眼睛也很亮。”

顾承淮当下没说什么,打算明天去找杨钧之,问问大队通电的事。

“没事啊。”林昭无奈地说。

睡的正迷糊,谁都有可能磕到碰到啊。

“有事。”大崽肃着小脸。

二崽赞同地点头。

他娘皮肤白白的,碰撞到很可怕的,青青紫紫,看着就疼,他不想娘受伤。

“……”

顾承淮也觉得有事,“以后你们看着你娘,让她干什么事小心点。”

双胞胎小脑袋点的飞快,发旋儿转得像个小旋风中心。

二崽想起爹让他们打电话的事,说道:“爹,打电话要钱钱,我和哥没有。”

他眨巴着大眼睛,脸上的意思不要太好懂。

顾承淮嘴角抽搐,“我给你俩留一块钱备用。”

“一块钱是多钱,能打几次电话?”二崽追问,想着能多要一点是一点,多要的他可以给娘呀。

顾承淮可不知道儿子心里的弯弯绕绕,“一两次。”

看通话时长。

时间长就一次,时间短就两次。

“不够呀!”二崽不客气地说。

大崽看弟弟一眼,没吱声。

作为亲哥,他知道二崽什么意思。

顾承淮一双漆黑的眼眸显得若有所思,似笑非笑地看着二儿子,“只是以防万一,不是让你们天天打。”

他每月就几块的零花钱,还要给昭昭买东西呢,不能随便霍霍。

顾营长在心里斤斤计较。

“好吧。”没要到更多的钱钱,二崽也不生气。

外面有暖风,头发干的很快,顾承淮收起毛巾,到边上给媳妇儿洗衣服。

洗的是外面穿的,里头穿的得趁没人的时候洗。

他一走,二崽搂住林昭的脖子,粉嫩的嘴巴凑向她的耳朵。

“娘,这次没要到,下回我再要,要到的钱都给你。”

林昭横抱起二崽,将他的小身体往上掂了掂,笑道:“你别费心了,你爹的钱都给娘了,他手上的那点还要给你们买礼物呢,你们爹是大人,手上不能没有钱,是不是?”

二崽第一次被娘这么抱,兴奋的小脸通红,整个人神采飞扬,嘴里溢出一串笑音。

“是!”

他眼睛亮晶晶的,“娘,你力气真大。”

“是啊,娘随你姥姥。”林昭嘴角含笑。

二崽笑容灿烂,问:“娘,我是你儿子,我怎么没随你?”

他举了举胳膊,羡慕地说:“我也想要大力气。”

林昭觉得好奇,“你要大力气做什么?”

“上山打老虎,怎么样?”二崽语气兴奋,挥舞着小拳头,掷地有声。

好似回旋镖飞回来,射中林昭的眉心。

不愧是她儿子。

她爹说,她小时候也闹着上山打老虎。

“……不怎么样。”林昭一口否决。

“老虎没有招惹你,你打它干什么。”她轻轻捏住儿子秀气的鼻尖,“小坏蛋。”

还打老虎呢,不怕被老虎一口吞了!

二崽嘿嘿一笑,“好吧,我不打了。”

不过,他还是想有大力气,打架一个顶三个。

见他哥要开始晾衣服,他催促着,“娘,你先放我下来,我要帮我哥。”

林昭心中感慨,不愧是同时降生在这个世上的亲兄弟,感情真好。

她放下二崽,站起来,走过去帮几个崽的忙。

晾衣绳对小朋友来说,有点高。

“谢谢娘。”

“谢谢三婶婶。”

“不用谢。”林昭勾唇轻笑,见衣服上的肥皂沫被冲洗的很干净,嘴上夸道:“洗的真干净,辛苦啦。”

大崽被夸的很高兴,脸上布满笑,“不辛苦的。”

他喜欢做事,他多做,娘就能少做。

小朋友手上力气小,衣服上还有水嘀嗒嘀嗒,林昭顺手拧干,手指张开抓住衣领,手腕那么抖几下,把衣服挂好。

“今天玩了一天,你们该睡觉了。”

二崽歪头,“娘,今天不用涂药?”

他说的是他的手。

“要涂。”

闻言,大崽说:“娘,我和二崽先刷牙,等下再给他抹药,可以吗?”

“可以。”林昭不得不承认,她家大崽真是细心又妥帖,纯纯的小暖男,有这么个好儿子,真能为她省不少事。

趁她回屋取药膏,双胞胎和小铁锤蹲在院子的出水口,认认真真刷牙。

林昭没催小朋友,让他们慢慢刷,看着儿子的眼神充满骄傲。

她的儿子真棒。

顾承淮望见这一幕,眼神无比柔和。

察觉到男人的视线,林昭回望过去,唇角翘起。

崽他爹在,她不可能拿出抽到的祛疤膏,给二崽涂的还是他在县医院买的。

“好啦,去睡吧,明早还得早起。”

接连几天被拉着锻炼,大崽二崽知道亲爹有多魔鬼,怕睡不够,赶忙去睡觉。

回的还是主屋。

顾承淮表示很满意。

……

翌日。

顾承淮把林昭送到供销社门口,扭头去邮局打电话。

电话拨过去,嘟嘟嘟几声后。

话筒传来一道失真的男声。

“哪里找?”

顾承淮开口:“顾承淮。”

先报上家门后,他语气带着些许不确定地喊:“云谏?”

电话那边的人愣了下,继而笑开,声音爽朗,伴随着电流声失真到刺耳。

“承淮?”

“你居然想起我了,稀奇!啥事?”云谏开门见山地问。

他这个战友沉默寡言,没正经事,绝对不会打电话。

总不能找他唠嗑吧!

顾承淮也没啰嗦,直言道:“我有个外甥,对打乒乓球很感兴趣,现在……什么情况?”

乒乓球?

云谏还真知道些消息,心说真不赶巧。

战友怕是要失望了。

有些话不好在电话里说,怎么让对方听懂是关键,也不知道他们在战场的默契还在不在?

他说:“鹰被射穿翅膀,掉江面上了。”

噶了!

听到这话,顾承淮秒懂。

这是,连体委系统也混乱了的意思。

“懂了。”

云谏一乐,不急着挂电话,反正是家里的电话。

“你外甥几岁?”

顾承淮说:“五岁多。”

“要是真喜欢,先让他进少年宫学,这种情况总有结束的时候,到时候再往……使劲。”云谏家里有人在体委系统里,知道上面某首长很关注这块。

他觉得,过不了几个月或一年,就能恢复正常的训练。

“谢了。”顾承淮说了句谢。

“嘿,自家兄弟,这么客气见外了啊。”云谏不高兴地说。

当年在战场上,要不是承淮拉他一把,他就不是胳膊受伤了,命肯定得留下,一条命的恩情,在他心里顾承淮是他兄弟,兄弟见外他肯定不高兴。

顾承淮眼底闪过无奈,说道:“我外甥要是真能走到那一步,还找你。”

云谏顿时满意。

“放心,交给我,这么点事还是能给咱外甥办好的!”

顾承淮:“……”

加更1k~

有点点卡,先顺顺哈。

第97章 “被举报”

结束通话后,顾承淮去县政府大楼找杨钧之,打听大队通电的事。

杨钧之不负责这块,但是也知道消息。

毕竟通电是全公社的大事。

“通电?马上了,再等等,按照计划,咱公社的各个大队下半年会通电。”

顾承淮原本还想,要是大队没通电计划,他要想想办法,没想到这么巧,全公社有通电计划。

“知道了,多谢。”

杨钧之一拳砸在顾承淮肩膀,没好气地说:“谢个蛋。”

他只回答个问题,有什么好谢的。

“习惯了。”顾承淮轻笑,“毕竟家里有四个崽,我媳妇儿说,让我做个好榜样。”

杨钧之无语,“你是在显摆?”

“很明显吗?”顾承淮挑眉。

“……”

杨主任快气笑了。

“欠我的饭还没请。”他决定狠狠宰顾承淮一顿。

顾承淮:“想在哪儿吃?”

杨钧之懵了。

“怎么着?还能选?”他嘴角微挑。

“嗯。”顾承淮淡淡道,“两个选择,要么国营饭店,要么上我家。”

杨钧之用开玩笑的口吻说:“你做?”

打趣归打趣,他不认为战友会进厨房,厨房和他一点也不搭。

“不是我做,难不成我媳妇儿做?想的怪美。”顾承淮神情意味深长。

“?”

杨钧之听的直咂舌,失去淡定,“你还会做饭,真的假的啊?”

“很奇怪吗?”顾承淮语气淡淡的反问,眼里是掌握一切的沉稳。

“奇怪!怎么不奇怪!你又不是炊事员!”杨钧之觉得离谱到家了。

“你还专门学做饭?”他震惊的不行,“你信不信要是你手下的兵知道你会做饭,他们肯定比我反应大。”

顾承淮不以为意。

他不是只在乎面子,不在意媳妇儿感受的男人。

家务不是媳妇儿一个人的,他也是家的一份子,经常不在家已经很愧对媳妇儿孩子了。

要是再两手一摊什么都不干,不如别回来,在家更闹心。

“我在意吗?”

杨钧之知道战友家正在盖房,他们一家子搬去老宅,哪有招待他的地方,笑道:“以后有机会再尝你的手艺,记住啊,算你欠我一顿。这次咱们去国营饭店,我请你和弟妹,把你家四个崽都带上,怎么样?”

“上次是见过面,但是没说几句话,这次有你在,重新认识下,你别多想啊,我说的是你家的崽,我媳妇儿听说你家有两对双胞胎,很好奇,一直说想见见。”

顾承淮能多想什么,连战友都不能信,那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也想把昭昭介绍给杨钧之夫妻。

毕竟自己离的远,要是真出事,还得找战友才行。

“好。”

顾承淮没跟杨钧之争谁请客,到时候让二崽把人缠住,他去付钱就行。

聊完正事,顾承淮想到还得去卫家回话,约好下次吃饭的时间,没多耽误,告辞离开。

到卫家,把打听到的消息告诉姐姐姐夫。

卫向东脑子活,瞬间听明白三舅哥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得送小石头去少年宫学打乒乓球?”

“看你们的意思。”顾承淮不会多干涉,他只是舅舅,关乎小石头的未来,他不能反客为主。

“可以提前了解,但是全国形势不好,少年宫接下来会是什么走向,没人知道。”

以目前的形势,他猜测少年宫的学习内容会变,往红色文艺宣传队方向偏移,但这是暂时的,体育运动早晚会重新重视起来。

顾婵和卫向东脑子犹如一团浆糊。

“少年宫,县里有吗?”卫向东问。

“县里没有,省城有。”顾承淮回来时经过省城,他知道有。

顾婵两口子更懵。

他们连县里都很少去,省城离他们更远。

空有一颗成全孩子的心,却不知道该怎么办。

两口子满脸为难。

顾承淮也明白。

“我请朋友新买了一副乒乓球拍,等到了给小石头。姐夫,你在家给他做个乒乓球桌,他喜欢,让他自己没事先练着。”

自己熟悉熟悉,以后有机会,好过什么也不会。

他没说找相关资料,还没到这一步,饭得一口一口吃。

卫向东听妹夫的,“好,我有空就做。”

二崽那个话唠把尺寸都兜出来了,他不用再问。

顾婵帮不上什么忙,只说:“我给你把钱。”

“不用。”顾承淮出声。

那是亲外甥,要钱像话吗。

昭昭说,大姐帮家里很多,提到她就夸,他的战友遍布全国,能了解到的消息也多,不能不帮。

“要是有什么消息,我会及时告诉你们。”他强调。

至于说,小石头在这一行能不能有什么建树,顾承淮并不在意。

好比种一棵果树,谁也没法肯定……它一定会结果啊。

顾婵感激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谢谢你啊承淮。”

顾承淮还是那一句:“小石头是我亲外甥。”

这要是旁人,他也会帮,但是肯定不会这么帮。

大石头知道弟弟的事麻烦三舅舅了,狠狠把他的好记在心里。

他现在报答不了三舅舅一家,但是等他长大,他会好好对四个崽,把他们当亲弟弟、亲妹妹。

“谢谢三舅舅。”

瞧见旁边傻乐的弟弟,他拍拍小石头的背,“嘴巴被浆糊糊住了?道谢呀,三舅舅给你买乒乓球拍,还帮你留意消息。”

大石头觉得他弟真是个小呆瓜。

“谢谢三舅舅。”小石头小声说。

顾承淮今天没穿军装,小朋友不那么敢靠近,他之前主动要抱抱,也是因为看见他穿着军装。

他年纪小,但也知道,穿绿军装的都是……保家卫国的好人。

说完话,顾承淮没多待,回了丰收大队,家里在盖房,他得盯着,还有四个崽。

卫家院子。

顾婵对两个儿子说:“你们三舅舅对你俩好,你俩要记住,听到没有?”

两个石头回答的斩钉截铁。

“听到了。”他们不是白眼狼,知道谁对他们好。

小石头仰头,迎上他爹的眼睛,“爹,我以后可以在咱家院子打球?”

“是。”卫向东伸手抹掉小儿子额头的汗,说道:“等乒乓球拍到,你就可以练了,让你哥陪你。”

大石头想到弟弟打起球来狂热的样子,撇了撇嘴,并不很想当陪练。

打一会浑身是汗,黏糊糊的,难受死了!

小石头并不知道他哥的心思,腼腆地笑了。

卫向东找人做大门,木材用的是木匠家的,花了两块。

钱给的稍微多了点,但是他要的比较急。

家里没大门不行,阿婵睡不安稳。

“我今天把院墙垒高。”

顾婵提醒:“再往上头插上尖石头。”

其实碎瓦片更好,但是瓦片得花钱买,用石块也一样。

“我心里有数。”卫向东说道。

他会时不时上山,晚上会晚回来,家里必须守好。

……

顾承淮回到家,停放好自行车。

梆梆凑过来,笑着说:“三叔,我想骑自行车。”

闻言,顾承淮顺手把后座的软垫子卸下来,免得被弄脏,“骑吧。”

“谢谢三叔!”梆梆喜的不行,推着自行车出门。

铁蛋抓住后座,“哥,你带我!”

“来。”

来妹才从茅厕出来,手还提溜着裤子,瞧见这一幕,急忙穿好裤子追上。

“等等我啊。”

双胞胎头也没抬,大崽坐在院子写字,二崽蹲在墙角,手上拿个小木棍画圈圈。

顾承淮诧异地挑眉,“你俩这是怎么了?”

二崽抬头给他爹一个眼神,叹气:“唉,你不懂。”

“?”

他不说,顾承淮也没多问,他不信等媳妇儿回来,这两只不说。

顾承淮把绿豆百合白糖给顾母,让他娘帮忙煮绿豆百合汤,扭头去了新房那里,盯进度,同时帮着砌墙。

其实他家盖房,自家人不少,顾父、顾远山和顾玉成,连顾二伯也来了,更别说还有林世昌、林世盛,不会出问题,但顾承淮觉得他作为男主人,应该来。

林家兄弟离的远,来回不方便,有妹妹的自行车,两人一来一回,能省下不少时间。

“大哥,昭昭说,下午有东西让你们带回去。”顾承淮找上林大哥,传达媳妇儿的话。

林世昌停止干活,不解地看过去,“什么东西?”

“给爹的。”顾承淮也不清楚,他媳妇儿神神秘秘的,他追问,昭昭就笑,笑的特好看,他直接抱住人亲,亲了好一会之后没再问。

听说是给亲爹的,林世昌没话说。

他们没资格阻止妹妹孝顺爹,而且昭昭那个性子,多说几句都要闹脾气,闹脾气还得他们哄。

林昭:“?”

……

县里。

林昭刚到柜台,还没卸下挎包,李芬猛地冲过来,抓住她的手,“昭昭,你救了我的命!”

不知想到什么,她眼圈泛红,情绪肉眼可见的激动。

林昭睖睁着眼睛。

她救了……芬姐的命?!

什么时候的事?

“我没……”

林昭正要说话,直接被李芬截断。

“有。”她说,“昨天那鸡蛋、白面,你还记得吧?”

是的,白面。

李芬只知道是面粉,却没想到林昭那么大方,给的是白面。

白面多难弄,林同志真舍得。

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愈发觉得火柴盒的活给她,超值!

“肯定记得啊。”林昭无奈道,昨天才给出去的,怎么可能才过一晚就忘记。

“多亏你送的东西。”李芬心情复杂,又紧张又后怕,好像经过九死一生。

“怎么说?”林昭卸下挎包,随手放进柜子里,神色好奇。

为了更好的听故事,拉过凳子坐下。

李芬也顺势坐下。

“昨天收到你给的谢礼,我顺口给孩子他爹说,让他早点回来,晚上吃饺子。”

“我男人有段时间没吃饺子,也馋了,昨天都没主动留下加班,一下班就往家里赶……还得亏他回去早,不然你接连几天都看不见我。”

她得去医院的。

说到这里,李芬脸色微变,手指紧攥裤子布料,嗓音略哑:“昨晚火柴厂出事了。”

“有厂里的职工联合外面的人,偷盗厂里的财物,被人发现,连伤三个人逃了……”

林昭还是没听懂,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李芬的话还在继续:“我之所以说,你是我男人的救命恩人,是因为我男人是火柴厂的劳动模范,他向来回去的晚,昨天难得回去那么早,我男人一早听说了厂里出事的消息,吓的不行,厂里职工受伤的地方……正是他平时路过的地方,不仅地方,连出事的时间也对得上。昨天他要不是早回去,受伤的人名单里,肯定多他一个。”

“你看,你不是救命恩人是啥?”

她回过神,眼里写满感激。

“昭昭,我敢放话给你,只要火柴厂不倒闭,我男人在里面上班,你大姑子能一直接活。”

李芬后怕的不行。

她觉得林昭是那种运气很好的人,心里对她更亲近。

林昭这下听明白了。

都是凑巧,和自己关系不大。

她无奈地笑道:“什么救命恩人啊,是你和你家那位积的福报,你们合该逃过这一劫。”

“火柴厂受伤的人,伤得严重吗?”她问。

李芬还想多说几句,听见这话,顿时被岔开话题。

“不严重,好在他们是三个人,要是我男人……”

她都不敢想啊。

“没事就好。”林昭说。

都是家里的顶梁柱,要是出事,对那个家庭是毁灭性的打击。

“那伤人的歹徒抓到了没有?”林昭接着问。

“抓到两个,有一个溜的快,听说还在抓。”李芬回答。

林昭面色不太好看,“希望早点抓住,这么个危险分子在外头溜达,伤到无辜的人就不好了。”

李芬觉得林昭真心善,果然值得结交。

“昭昭,我一早做了菜盒子,专门给你带了,不能不要,我男人也说要好好谢你。”

林昭怕她一直揪着这事,胡乱应声。

“芬姐,你弟什么意思,要和我姐相看吗?”

李芬看出她不想提救命恩人的事,把恩情记在心里,说起她弟来,“愿意啊,他答应了,说后天休假。”

“后天中午相看,不知道你姐有没有时间?”

林昭点头,“可以,我姐这段时间在我家,有空,那就约这一天?”

她不是爱拖拉的性子。

心里堵着事的感觉真讨厌。

“可以啊,那就这么说定了。”李芬巴不得早点定下。

“好。”

两人说完正事,刘春红进了供销社。

她的目光冷冷扫过林昭所在的柜台,脸色阴沉的可怕,眼底翻滚着刻骨的恨意。

和刘春红交好的老职工见状,连忙扯她的袖子,低声劝道:“收敛一点,林同志没招惹你。”

刘春红心里冷笑。

没得罪?

她女儿被迫踏上去边疆的火车,这辈子还能不能回来都是未知数?

这一切,都是林昭害的!

如果不是林昭跟她女儿抢工作,哪怕只是个临时工的名额,她女儿也不至于被分配到……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当知青。

林昭察觉到一道阴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眼望去,正对上刘春红的视线。

刘春红迅速偏过脸,但那瞬间,林昭还是捕捉到她眼底的狠毒。

这一眼不仅林昭见了,李芬也看见了。

“昭昭,小心刘春红,听说她女儿被分到边疆当知青,这辈子怕是回不来了,她把你和王同志的工作名额当自己的,觉得她女儿没工作是你俩害的,王同志家世好,她不敢招惹,所以记恨上了你……”

林昭轻嗤,“合着我好欺负呗。”

“没事,随便她找来,我接着。”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该怕的不是她。

“你这态度是对的,别怕,姐护着你。”李芬拍拍林昭的肩膀,认真地说。

林昭眼角眉梢浮现出一抹暖意。

“谢谢芬姐。”

刘春红瞥见她脸上的笑,想象着女儿坐在火车上哭的场景,气的险些撕烂手上的抹布。

笑吧,慢慢笑吧,马上要笑不出来了!

很快,供销社里抢购的顾客渐渐散去,柜台前冷清下来。

正当这时,从门外走进来几个人,衣着板正,神情严肃,一看就不像来买东西的。

供销社的江主任也在。

他飞快地瞥了林昭一眼,又快速移开视线,眉头微皱,眼底闪过忧虑。

希望她别犯糊涂啊。

为首的中年男人目光锐利,扫视着柜台,冷肃的声音响起,“谁是林昭?”

林昭早有预感,并不意外。

她平静地走出柜台,目光不着痕迹的扫向刘春红。

果然——

刘春红的脸上,流露出压抑不住的快意和兴奋。

来了!

“我是林昭。”林昭淡定地说。

中年男人面无表情,“林昭同志,我们收到举报信,信上说你利用职务之便,贪污供销社物资,并私下收取回扣,请你配合调查。”

他话音落下,供销社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昭身上。

刘春红站在原地,嘴角微微上扬,眼里闪烁着得逞的快意。

这些人来了,林昭不死也要脱层皮。

林昭丝毫不慌,“我没做过。”

“你们说我贪污供销社物资,证据呢?”

李芬力挺林昭,忍不住开口:“对啊,空口无凭,没有证据不能随便冤枉人啊。”

“林同志进供销社没几天,每天尽职尽责,不可能贪污。”

“她是军属,思想觉悟高,家里条件不差,能贪污什么?反正我不信!”

王菊很紧张,却也大着胆子说:“……我也不信!”

和刘春红交好的女职工猜测,举报信是刘春红写的,觉得她可怕的很,下意识离她远了些。

“我也不信。”她说。

林同志什么也没做错,刘同志有些欺负人了,这不是柿子挑软的捏吗。

对军属很有好感的她当然会站出来。

“就像李同志说的,林同志来供销社没几天,她每天掐点来,走的最早,来回就背一个布包,她没有贪污的条件啊。”

林昭:谢谢啊。

看到这一幕,江主任神色舒缓。

这情况,应该会没事。

他暗松一口气。

这段时间,县里抓“贪污盗窃”抓的严,一旦核实,别说工作,连人都不配当。

林昭是他引进来的,她倒霉,他会被连坐。

江主任不想她出事。

刘春红用看叛徒的眼神盯着,和自己交好的人,眼里闪过愤恨。

认识十几年了,就是这么回报她的!?

好不容易把这些人招来,她不甘心这么放过林昭。

于是主动跳出来。

“我有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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