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外出

看到虞栀的挑衅,虞枂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扶栏。

她正想叫虞曜一声,让他也发现虞栀脸上的表情时,虞栀却将表情一收,转过头便恢复了如白玉兰般纯真的模样。

虞栀现在竟然也学会玩心机了!虞枂不屑地在心中嗤笑一声。

就算虞栀现在有了几分手段,不再像以前那样愚蠢地一点就炸,也决计不可能是她的对手。

她占着虞家大小姐这个名头,享受着名门淑女的培养,也结交了不少人脉。

更别提她还是S级天赋的疗愈者,就连联邦元帅卫渊也已经为她倾心。

虞栀一个在垃圾星流浪长大的没教养的货色,拿什么跟她斗?

虞枂无声地注视着两人出门后,才转身回到房间内。

*

虞家住的是豪华型的高层住宅,一层只有一户人,虞家买的这户还是三层的跃层。

虽然在档次上比不过独栋别墅,但依然是中央星普通人难以想象的天价。

中央星本就是繁华星,人口极多,而虞家所在的地段更是核心中的核心,要想在这里住上别墅,虞家一个S级传承的家族还不够格。

不过自从女儿虞枂觉醒成为S级疗愈者,并且被中央智脑匹配上元帅卫渊后,虞家的阶层就有了隐隐上升的趋势,说不定还真能靠虞枂提升上一个台阶。

虞曜带着虞栀进入同层的私家车库中,这里只在“虞栀”被接回来的那天来过。

她仅有的几次出门都是自己坐电梯下楼后步行或打车。

——虞家虽然没人愿意接送她,但每月给的钱倒也十分充裕。

只不过家宴后“虞栀”被停掉了生活费,日子就变得艰难起来。

虞曜在光脑上操作了一下,一台外观流畅、炫酷的银灰色悬浮车便亮了起来。

车身大小跟大型SUV差不多,车门似鸟禽振翅,往两边上扬打开,在空中投影出温馨的迎宾语。

里面只有四个座位,虞栀估摸着这恐怕也属于悬浮车中的“跑车”。

因为车库里还有数辆虞家的悬浮车,大多数都比虞曜这辆更大,里面的座位也更多。

她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不住地四处打量着。

毕竟她一个21世纪的老古董,还从没有见过这种高科技呢。

“坐好,”虞曜坐在驾驶位,眉目间缀着笑意,“把安全带系上。”

虞栀哦了一声,却上下左右都没能找到安全带在哪。

虞曜无奈地先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将身子探过来帮她:“按这里。”

他将座椅侧边的一个圆形按钮按下,安全带便自动伸出固定住了虞栀的身体。

虞栀乖乖地坐在座位上,目光又好奇地研究起悬浮车内部。

虞曜先将目的地输入给中控的智能系统,随后便耐心地给她讲解起来:“这里是中控台,负责调控悬浮车的各项功能;这是应急开门键,正常情况下是自动开关门;虽然一般都是智能驾驶,但还是需要考过悬浮车驾驶证才行……”

车库尽头的“墙壁”朝两边滑动打开,星际社会绚丽又多彩的大门也第一次朝着虞栀敞开。

悬浮车以极快的速度飞驰出去,虞栀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的一切。

高耸入云的大楼、看不见尽头的悬浮车流、漂浮着的全息广告投影、如过山车一般的空中车道……

虞曜也知道她极少出门,而垃圾星的生活跟中央星肯定也是天差地别,于是虞栀的视线每移到一个地方,他便介绍起来。

“这是白家新开的商场,你想的话,我们下次可以去逛逛。你别看这里悬浮车多,但实际上,只有中产以上的阶层才买得起,普通人都是坐底下的能源车或者搭乘空中巴士。”

虞栀顺着他的话,低头朝底下看去,果然在地面行驶的普通能源车数量更多,哪怕是星际了,也依旧要堵车。

但悬浮车并不会堵车,不过十来分钟,他们便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虞栀见过最大体量的购物中心了,在空中便能看到商场的浮空廊桥环成了一个超大的圆。

“这是Liv商圈,里面什么都有。不过我们就逛这一栋就行,”虞曜指了指面前的高级商场,“我和小枂一般都在这里买衣服。”

这栋看上去就要更奢华、更贵一些,就连门口的迎宾的穿着都极为上档次。

虞栀欣然点头,反正看虞曜的架势,肯定也不会让她自己付钱。

既然是白嫖,自然是嫖贵的更好。

*

进了商场后,虞栀便不再像之前在车上那样东看西看,而是乖乖地垂着脑袋跟在虞曜身后。

“你看看有没有你喜欢……”虞曜想到了什么,卡了一下后话锋一转,“或者我帮你选一下?”

虞栀似有些局促:“哥哥帮我选吧。可是……这里的衣服会不会太贵了呀?”

虞曜阔气地一挥手:“不过就是买些衣服而已,咱们家这点钱还是不缺的。”

身旁没传来回答的声音,虞曜不解地扭头。

尽管虞栀正在极力掩饰眼中混杂交织着的艳羡、难堪,但虞曜还是一瞬间捕捉到了。

虞曜大脑飞速运转起来,很快便猜到了她的想法,他不禁有些懊恼自己说话太不注意。

妹妹在外吃苦多年,自己却在她面前这样赤裸裸的“炫富”,这不是让她难受嘛……

可话已说出口,虞曜也不知道该如何补救,只得试图转移起虞栀的注意力。

“你看那家店怎么样?”他故作轻快地问道,“我觉得风格很适合你。”

虞栀似乎已经整理好情绪,轻声道:“好。”

Mofi的品牌风格走的是简约甜美路线,专门针对的就是富家千金这批客户群体。

衣服在设计、剪裁、用料上既能满足上流社会所需的高端大气,又同时兼具年轻女性喜爱的少女感。

虞曜一进门,便觉得件件都适合虞栀。

他看上去兴致比虞栀本人还高,不断向导购示意着哪些要拿给虞栀试穿。

虽然如今的全息投影技术已经可以完美展现换装的模样,但有钱人们依然保持着亲自试衣的习惯。

他们有充足的时间去维持作为高等公民的体面——像自然人祖先们那样享受生活。

用全息投影试衣是平民们才会做的事。

虞栀被两个导购带着进入了足有二十平米的试衣间内,并且这两个导购没有任何要走的意思。

(本章完)

第5章 道歉

虞曜替她挑选的一排衣服被整齐地挂在落地移动式衣架上。

“小姐,您想先试哪一套?”导购1号尊敬但又不显谄媚地问道。

虞栀扫了一遍,指向一套淡黄色的套装。

导购2号迅速将她挑的那套取下来,导购1号便已经动作自然轻柔地抚上了虞栀的衣摆。

虞栀没有表现出异样,任由导购1号脱下了她身上的浅粉色衬衣。

她穿书前是国际顶尖超模。在秀场后台,被人穿脱秀服本就是常态,虞栀没有丝毫的不习惯,甚至举手投足间更让两位导购觉得这肯定是位大家族的千金。

导购1号毒辣地想到,普通的有钱人在被人换衣时可没有这般惬意自洽,这位小姐想必在家中也这样被伺候惯了。虽然她身上这套衣服有些难以评价,但喜欢奇装异服的有钱人倒也不少。

几乎是没费虞栀一点儿力气,衣服便已经被换好了。

“真好看,太适合您了!”导购1号体贴地询问道,“要先去给您家人瞧一瞧吗?”

虞栀勾起嘴角,点点头,朝试衣间外走去。

*

虞曜正坐在休息沙发上,有些期待虞栀换上这些衣服后的模样。

试衣间的门被推开,虞曜下意识抬眼看了过去。

少女穿着Mofi的奶油黄经典款套装,仿佛将初春的暖阳熨帖于身,真丝叠衬泛着洛米尼亚白珍珠的细腻光泽,将整个人衬得甜美可爱。

她轻盈地走近,脸上带着些许羞赧:“可以吗?”

“很好看!”虞曜怔愣了一瞬,随即肯定的给出赞美,“我们家天生皮肤白,很适合穿这种颜色。”

虞栀对此自然是心知肚明,她前后的穿搭完全就是从街头小太妹变成了财阀小公主。

不过面上,她仍然保持着一个听到哥哥夸赞后喜悦又害羞的小姑娘形象。

“那我再去试试其他的。”听到夸赞后的虞栀明显放松了些,声音中藏着一丝雀跃。

虞曜巴不得她能够转变审美,被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去吧,不着急,我就在外面等你。”

虞栀又回到试衣间,挨个将虞曜选的衣服试了一遍,每套都穿出去让虞曜看过后才换下一套。

原身的容貌本就出众,再加上现在虞栀的气质,反而像是人赋予了衣服灵魂一般,使虞曜眼前亮了又亮。

“小栀,你听我的,”虞曜态度坚决道,“回去后一定要把你衣柜里那些衣服全部丢掉!”

“……好。”

将虞栀试过的衣服通通打包结账后,虞曜依旧兴致不减地带她逛向下一家店。

成熟的、优雅的、清冷的,出席晚宴的、在家穿的、休闲穿的,全都试了个遍。

虞·金主·曜眼都不眨地将虞栀试了的衣服全部买下,一次购物消费的星币甚至足够普通人在中央星生活大半辈子。

由于买得太多,成袋的衣物会由商场的物流负责送货上门。以星际物流的速度,他们买的东西应该会比他俩更快一步到家。

*

“冬季的衣物差不多买够了,”虞曜思索了下,“下个月我再陪你来买春季穿的衣服。”

虞栀已经不再像之前那般拘束,她冲虞曜弯了弯眼:“好,谢谢哥哥!”

虞曜忍不住揉了揉她的头,本想说些什么,但在感受到少女发丝仍因为长期缺乏营养而显得干枯毛躁后,又默默地将想说的话收了回去。

谁知虞栀却主动挑起了这个话题:“我……不会再像之前那样了。”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闷闷的,头也垂下去不敢看虞曜。

虞曜讶然地侧头看向她。

“我只是……只是习惯了用这种方式……”虞栀像是下定了决心,一鼓作气道,“但我昨天已经明白了,我们是家人,家人不需要这样……”

她说得含糊,但虞曜却转念间便领悟到了她的意思。

她长期一个人流浪在外,早已习惯用尖锐的外壳去保护自己。如果她不凶狠、不争抢,那就只会被饿死在街头。

所以被接回虞家后,在面对或处理一些事情上,她的行为完全无法被虞家人所接受,也逐渐形成了恶性循环。

可这并不是虞栀的错,是他们作为她的家人,没能够真正的理解她、爱护她。

虞曜喉间有些发涩,是难以说出口的羞愧哽在里面,但这股愧意越积越多,在看到少女仍惴惴不安的神色时,突然软化流淌而出。

“对不起。”他终于将这三个字说出口,发现原来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这不是你的错,是我们没照顾好你。”

虞栀停下脚步,怔怔地看向他,晶莹的泪珠却颤抖着从红透的眼尾流下,顺着瓷白的脸颊滑落。

虞曜慌了神,忙抬起手拭去她脸上的泪:“别哭,别哭,都是哥哥不好。”

他从没哄过人,只知道一味地道歉。可哪知道越是道歉,女孩儿脸上的泪落得越多,擦也擦不尽。

“我……我不是……故意要哭的。”虞栀尝试着深呼吸,却抽泣得连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我只是……忍不住……眼泪自己跑出来了……”

她像是也觉得丢人,背身面对着墙角,自个儿擦拭着眼泪。

但在虞曜眼中,却更加心疼起来。

妹妹连哭的时候,都依然会担心引起他的不喜。

他们之前究竟让小栀受了多大的委屈,哪怕回到自己家,都完全没有安全感。

“没事的,小栀。”虞曜上前轻轻地搂住她,认真地说道,“你以后想哭就哭,想笑就笑,不用在意别人的想法,只要自己开心,好吗?”

虞栀情绪平复了些:“好。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哭,只是听到你说……我就有些难受……”

“哥哥知道了,”虞曜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小栀心底积压了太多情绪,释放出来就好了。”

他已经意识到了虞栀为什么哭个不停,虞曜的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虞栀从接回来后,这还是第一次哭。之前哪怕是再如何被虞佶责骂,被虞曼嘲讽,她都没掉过眼泪。

而今天,不过是他一句自责的道歉,却让少女的眼泪决堤而下了。

虞曜仿佛感受到了她藏在刺猬壳下,那颗柔软而纯真的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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