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1章 通天塔(11)

小说里那种人们听到主人公自报家门,虎躯一震,纷纷纳头便拜的场面没有出现。

几个人不仅异口同声,脸上还呈现出了相似的莫名其妙的表情。

“ID?和你的ID有什么关系。”

马格努斯的脸上满是未曾被世事熏陶过的天真,大概是顺位过于靠后,这辈子也没有什么成为的国王的机会,所以才突出一个随心所欲与世无争。

成默也郁闷了,他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说了,难道该一本正经的直接说:那么下面我做一下自我介绍,我叫成默,现年25岁,已婚,来自华夏,职业是审判者,偶尔打个零工,兼职当灭世者,ID——路西法?如果真要这么说,他应该平淡点,还是激昂点?又或者像是沙利亚那样如同吟唱诗歌般悠扬婉转?

他脑海里第一次出现那样的画面,这令他忽然间发现,原来以他的身份,想要自我介绍,还真是件羞耻的事。毕竟他的名声实在是太糟糕了。糟糕程度已经达到了登上了教科书,甚至还成为了考试题目,被称为制造了人类有史以来最大人道主义灾难的反人类魔鬼,这一连串英文单词,还成为了不少小学生的噩梦。”

李容绚先微张红唇,惊了一下,随后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的说:“阿寒,别闹了,你不会是想说,你就是‘路西法’吧!?”

成默叹息了一声,摆出了认真脸,“没错。我就是万王之王,我就是地狱之主,我就是晨曦之星——路西法。”

喧嚣的海风这一秒变得沉寂,那群在天空一直欢歌的海鸥,飞翔着拉屎,白色的污秽之物如散乱的雪花落了下来。风帆被吹的“扑簌扑簌”的乱响,应和着海浪拍打船身的节拍,变得就像是脱口秀现场请来的领笑员。

诡异的安静持续了差不多十多二十秒。

大家终于笑了,先是马格努斯“哈哈”大笑了起来,他倾斜着身子拍了拍成默的肩膀,“阿寒兄弟,我真佩服伱的幽默感。”

成默推了下眼镜,“谢谢你,马格努斯王子,还是第一次有人夸奖我有幽默感。”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瑞贝卡,却冷着脸说道:“请不要开这种玩笑,它一点也不好笑。”

瑞贝卡突如其来的郑重其事,让气氛更为窘迫。见其他人也都没有笑,神色都很凝重,马格努斯尴尬的说道:“还是有那么一点好笑的。”

“阿寒兄弟,我觉得你下次要演的话,还是演个稍微冷门点的角色来活跃气氛,路西法大家都看腻了,而且实在是太老套,现在最火的是人称‘非凡哥’的顾非凡。”金柱基笑着给成默台阶下。

“顾非凡?”成默难得脸上出现了惊讶的神色。

金柱基摇了摇头,满脸都是你当个骗子也太不敬业了的怒其不争,“顾非凡你都不知道吗?太极龙新星,天榜排名第四十七位,在黄昏战役中,击杀了多名星门高手,人称‘非凡哥’,那句著名的‘做好准备去死了吗’就是他的名言,他狂傲的发言和激进暴躁的打法,让他成为今年最红的天选者.”话锋一转,他又说,“阿寒,不管之前有什么误会,我们都该放在一边。是时候开诚布公了。既然走到了一起,大家就是一个团队,都是为了能战胜血月模式,活着走出去,假设你有什么有关‘血月模式’的讯息,或者你拥有什么与‘血月模式’相关的特殊装备,都应该告诉我们,让大家探讨一下,团结一致,我们才有机会。”

成默摊了下手,“我没有什么好隐瞒的。我和你们一样,对血月一无所知,我也只来过一次‘古巴比伦遗迹之地’,这是第二次。我更没有什么和‘血月模式’相关的装备,不管你们信或者不信,我说的都是实话。”顿了一下,他也诚恳的说,“我也没有说哪怕一句谎话。因为完全没有必要。”

其他人完全没有往成默前面说的话去想,都认为他在指有关‘血月模式’他没有说谎,而不是“我就是万王之王,我就是地狱之主,我就是晨曦之星路西法”这句。即便成默始终没有刻意去回避这个事实,留下了那么多线索,甚至还暗中表示明里承认过他就是路西法,但其他人仍没有朝这方面想,不是不愿,而是压根就不敢,这个脑洞实在太过离奇,离奇到已经超过了他们想象的极限。

这话在尼古拉斯的耳里,却是另外一番意味,他忙不迭的点头,“对,这个我敢保证.阿寒,的确没有说谎。”

听到尼古拉斯为成默背书,大家仍陷在了固定的思维之中,以为成默说自己是“路西法”是在开玩笑,他的身上确实不存在有关“血月”模式的线索。毕竟尼古拉斯不可能连自己的命也不顾了,为一个有钱人背书。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点希望又断掉了,得而又失的沮丧,让气氛变得又沉闷了起来。

尼古拉斯却暗中松了口气,“不管怎么说,我们先去码头吧,拿到雕像再说。”他带头向着船舷边走。瑞贝卡跟上,其他人也就被动的跟着两个教官向着船边走。

成默依旧缀在最后面。

快走了几步,尼古拉斯一个横跃,站上了古旧的木质船舷,在摇晃中,跳到了相距不远的另一艘略小的战舰之上。

瑞贝卡也跟着横跃,站在了船舷上,挥了下手说:“你们先过去。”

其他人依言,一个个跳上了另外一艘战舰。

轮到成默站上船舷时,瑞贝卡却抬手拦住了他,在他耳边压低了声音,冷冰冰的说:“我警告你,我不管你是谁,有什么背景,别再装成路西法。你还要敢继续这么做,出去了我一定揍你本体.”她顿了一下,在成默眼前挥舞了一下拳头,“记住了,是揍你本体,别忘记了,我们地狱天使可是黑帮。”

成默有些意外瑞贝卡竟对这件事如此在乎,转头看着她,刚要解释自己真的就是成默,是七八年前在K20上救过你的那个人。

这时已经跳到另外一艘船上的李容绚,却忽然停下来了脚步,回身稍稍仰头,看向了还站在高处的成默,“对了,阿寒,你是不是和上个通过‘血月模式’的大佬认识?”

这个问题有种出其不意直击要害的美感,所有人都为此停下了脚步,笔直的站成一线,齐刷刷的回头望向了成默。

成默又回过头,在海飞吹拂之中,长长的“嗯~~~~”了一声,像是肯定,又像是在思考,等尾音被风吹散,他才说道:“你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准确的回答你。”在李容绚瞳孔里的疑虑逐渐浓重时,他又说,“不过,我觉得很大概率他是我认识的人。”

世界凝固了几秒,随即被一道曙光给唤醒了。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不自觉的走回到了一起,在甲板站成了半圈,目光炯炯满怀希冀的注视着他。

马格努斯满脸都是被伤害的心碎表情,“太不够意思了,阿寒,兄弟和你心连心,你和兄弟玩脑筋是吧?”

“也许是因为我不是漂亮女人吧,如果我是李容绚,刚才阿寒应该就承认自己就是神秘大佬的继承人了。”金柱基说。

“正常,试问又有哪个男人能抵抗在漂亮女人面前装逼这种硬需求呢?尤其还是在李容绚这样的美女。”马格努斯和金柱基一唱一和。

“你们两个,也严肃点。”李容绚冷声说。

两个人紧紧的呡住嘴,装作敢怒而不敢言的模样。

成默哭笑不得,“你们真想错方向了。第一,我不能百分百确定通关的人就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第二,就算通关的那个人是我想象中的那个人,他也没有告诉我任何有关’血月模式‘的事情,遇到‘血月模式’我也很意外。第三,我再强调一次,我没有必要瞒着你们什么,也没有必要撒谎。”他不得已又重申道,“我的的确确就是路西法。”

听到最后一句,众人脸上又露出了无可奈何的表情。

瑞贝卡接连不断的点头,很有些气急败坏的轻声说:“好!好!好!你最好祈祷大家都死在这里,要是死不了,我出去一定要你生不如死!”

成默连忙摆手,“不至于,不至于”

金柱基举起了手,做投降状,“行,行,行,反正都这样了,你就是路西法吧。那么路西法大人,二十年前完成‘血月模式’通关的大佬是谁?总不可能是你师父第二神将尼布甲尼撒吧?”

成默还没有来得及说“是”,就听到马格努斯完成了抢答,“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之前我还能用手机看到外面的直播,已经有当时的经历者留言了,说就是尼布甲尼撒完成了通关。”

“还真是啊?”金柱基相当无语。

其他人全都张口结舌,一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的样子。

“如果确定二十年前通关的人是我师父的话,那‘血月模式’就是冲着我来的。”成默说。

金柱基闭了下眼睛,像是终于受不了了,他压抑住怒气,不耐烦的说道:“阿西吧~我说阿寒,真是够了。你觉得真的路西法会无聊到和一群角斗士报个快速晋级班进遗迹之地?会顶着‘路西法’的ID进聊天室,就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路西法?会孔雀开屏一样的到处对着一群菜鸟角斗士说.”他模仿成默的口气说道,“没错,我就是万王之王,深渊之主,晨曦之星路西法”

几个人听到金柱基惟妙惟肖的模仿,都笑出了声。

成默却若无其事的说道:“其实我还没有念出全称,全称的话还要更长一点。”他不紧不慢的说道,“全称应该是:‘愤怒与死亡的统治者地狱君王,恐惧与毁灭的缔造者瘟疫之主,正义与公平的审判长六翼天使光耀晨星,以及掌控时间与黑暗的不朽化身——路西法”

除了尼古拉斯,所有人都因成默一本正经的念出这冗长的头衔而皱眉扶额,很是头疼的模样。

马格努斯仰了下头,“啊~”的长叹一声说:“你这样搞,我感觉我的中二病也要犯了!”他正色道,“但玩归玩,闹归闹,真别拿路西法开玩笑。这个名字是禁忌,我们要是出不去的话还好说,要是能出去,我敢保证在外面等着你的就是执法队了。”

“你不会是因为李容绚崇拜路西法才这样做的吧?兄弟,你为了骗泡,付出的代价未免也太大了。”金柱基拱手,“我佩服你。”

李容绚脸一下红了,她瞪了金柱基一眼,随后又没好气的对成默说道:“阿寒,亏我妈妈还夸你成熟稳重,我也这样以为,没想到你会如此幼稚。”她换了语气,像是豁出去了般,用悲悯又肃穆的声音说道,“哪怕我们都会死在这里,也不能随便装成路西法啊~这个名字不是一般人承担不起的王冠,你明白吗?他是伟大的革命者,他是我们灵魂的导师,是指引我们前行的晨星,他是拥有崇高理想的伟人,请你不要亵渎他,这一点也不有趣。”

成默当面被这么夸,还全都是误读,不由自主的微红着脸颊摇头,“不,别误会,我们没有你想的那么伟大,我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为了报仇,我也没有怀揣什么崇高理想,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顺便完成一下,我所爱的人的一个小小心愿而已。”

大概认为给了这么多台阶下,成默还在死鸭子嘴硬,李容绚也怒了,“你就是个骗子而已,懂什么路西法?”

成默被李容绚突如其来的爆发给吓了一跳,觉得事情的走向愈发的像是情景喜剧,而不是黑深残的CUT片。

一时间,他竟也想不到证明他就是路西法的办法。全世界都能搜索到“路西法”,但没有一个人能搜索到“成默”,所有高层和媒体都保持着默契,不管知道不知道,都假装不知道路西法究竟是谁,不仅装不知道,还要尽量遮掩。与对待拿破仑七世和雅典娜的事情上如出一辙。

再想到身份证和户口本被雅典娜当做证物藏了起来,他连个身份证明都拿不出来,成默自己都觉得莫名喜感。深思,又感受到了极致的黑色幽默。

就算是“神”,力量也有尽头。

拿破仑七世是被“权力之网”绑上十字架的“英雄”,他又何尝不是受困于网中不敢太过用力的“神祇”。

万幸还有尼古拉斯知道真相,成默只得万般无奈的笑着向尼古拉斯做了个投降的手势。

尼古拉斯收到了讯号,立即咳嗽了一声,庄严的大声宣布:“他真是路西法,我可以保证!”

几个人又齐刷刷的看向了尼古拉斯,满目震惊和不解。

嘉宝看了看尼古拉斯,又看了看成默,疑惑的问道:“真的假的?”

尼古拉斯还没有来得及肯定,就被瑞贝卡给无情背刺了。

“哦~约翰教官,你不会是又上当受骗了吧!?上次是谁P了个‘晨曦之星·路西法’的账号,给你发了条信息,说被世界各国正府追杀,遇到了紧急情况,要你立即转五十万比特币,你直接就转了。还说什么五十万比特币而已,万一对方真是路西法大人呢?”瑞贝卡无可奈何的说,“今天又相信一个小毛孩是路西法?”

尼古拉斯急了,大声说道:“瑞贝卡,我说了,上次那个给我发信息的人,不仅知道我的真名,还知道路西法大人在K20救过我们,甚至知道我老婆和女儿住在哪里!我才上当受骗的。这次不一样!这次真的是真的,在你面前的就是他,就是我们的恩人”

听到尼古拉斯还有过这么一茬,成默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气的是这些伪装成他的骗子,骗人竟骗到了他朋友的头上来了。好笑的是尼古拉斯吐露了这么多隐秘消息,却一句都没有在重点上。更糟的是这下就算他主动说出K20上发生的事,就连瑞贝卡都不会相信他就是路西法了。

不过,他们相信不相信什么的无关紧要,甚至还有点好玩,成默也就不打算强求了。

果然,尼古拉斯的说辞完全属于副作用,瑞贝卡翻了个白眼说道:“你还不如相信我是秦始皇呢!”

嘉宝虚惊一场的拍了拍胸脯,一对什么东西在海风中晃荡的更厉害了,“我是说为什么约翰教官看着阿寒的眼神怪怪的,我开始还以为他是南桐呢!没想到是这样啊!”

“约翰教官,阿寒是怎么跟你说的啊?不会就亮了下‘晨曦之星·路西法’的金色ID,你就信了吧?那种带闪光效果的图片我也有。”金柱基捂脸,“我甚至还有‘瘟疫之主’和‘七罪宗’的装备栏图片.”

“wow~~看来你也是惯犯啊?”马格努斯指着金柱基说。

金柱基连忙摆手否认,“不是,上次别人骗我,发给我看的,我觉得好玩,就保存了下来,逗我朋友用的。后来跟我朋友一聊,才知道他也收到过,他碰到的骗子更厉害,不仅有全套造假的图片,还会准备的有真的‘sss’技能,说要和你交易。”

“FXXK,这种我也遇到过。”马格努斯咬牙切齿的骂道。

见马格努斯态度异常,金柱基坏笑着问,“不会你也上过当吧?”

马格努斯不回答,装作没有听到,反而问起了尼古拉斯,“他是怎么跟你说他是路西法的?”

“不是路西法大人对我说的。是我们老板跟我说,我们老板可是那个”尼古拉斯没好意思把“情妇”两个字说出口,“要不然我怎么会这么肯定嘛。”

“你们老板是当面对你说的,还是打电话?又或者用微信?”马格努斯又问。

“微信视频。”

“现在有些骗子,会先混进你的微信,然后改成和你们老板一样的头像和昵称,再用人工智能模拟成想要伪装的人,你能确定当时一定是你们老板吗?”

“不能.”尼古拉斯的表情也变得惊疑不定,他看着成默,迟疑了须臾,摇了摇头说,“不能。”

马格努斯拍了拍尼古拉斯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约翰教官,你知道每天有多少人自称是路西法吗?我告诉你,根据大数据统计,每天全球网络大约有十多万人自称路西法,其中影网就占了四分之一。你知道现在针对天选者的诈骗集团厉害到什么程度,厉害到你不仅本人都不能信,就连要去的地方也不能信的程度。”他顿了一下,压低声音含糊的说道,“我就有个朋友,上过当,那些人不仅有全套的话术,有全套的黑死病道具,甚至还租了一个岛,伪装成了‘伊甸园’,骗一些天选者,说能上伊甸园参加‘黑死病’的内部拍卖会,不仅‘SSS’技能比黑市和正规拍卖公司要便宜一半以上,还能买到市面上买不到的‘禁止系’技能,‘SSS技能’比里世界的拍卖所要便宜一半以上.详细的我就不说了,总之,这些诈骗都是打着路西法的名头!”

成默都大受震撼,他知道借着他的名字骗人的骗子很多,但没有想到会这么多,都已经形成了如此庞大的产业链了。

尼古拉斯也有点慌了,“不会吧?还有这种事。”

瑞贝卡看着成默,抬手将匕首比在了成默的脖颈处,杀气凛然的说道:“我最恨有人装路西法了!说,你到底是谁?有什么企图?”

李容绚举起了手,头疼万分的大声说:“别闹了!都别闹了。我们先去码头拿到了雕像再说。当务之急不是追究他是谁,也不是追究他到底隐藏了什么,而是我们要怎么样才能通关‘血月模式’。不管怎么说,在‘通关’上我们的目标肯定是一致的”她看向了成默,冷笑着说,“再说了,他要真是路西法难道还不是好事吗?我还希望他真是路西法本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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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这几条留言实在太好笑了。”洛伦·格雷紧盯着平板屏幕,念道,“想要证明自己是路西法还不简单吗?朝东经116.33°北纬40.0°扔一颗核弹就行啦!别人问他这是哪里?那个那个孩子回答是他正在读的小学。别人劝他小学生不要上网,要好好上课,不要成天想着毁灭学校这种事情。他说那你们怎么不好好上班?你们想不想把公司大楼给炸了?下面全是回复‘想’的”

“很好笑吗?”本纳·尼尔森扫了眼胖子皮特传输过来的他们房间的画面,以及监控室的画面,看样子一切都正常。他们眼下已经转移到了一楼的运动员更衣室,这里有特别通道通向地下停车场,还有直通IP观影室的电梯,是个适合逃跑和转移的好地方。

“不好笑吗?”洛伦·格雷坐在椅子上大喇喇的反问,丝毫没有他们正处在危险中的觉悟。

“当你发现就连小学生,都知道什么‘资本’、‘剥削’的时候,这是个危险的信号。”本纳·尼尔森一边观察着房间,一边说,“人类可不是那些敏感的动物,他们从不会自发的觉醒,他们都是在媒体的引导下觉醒的.”

“好吧~老板,我错了,我保证不告诉路西法我们公司的地址!”洛伦·格雷笑着说。

本纳·尼尔森没有笑,他回头看向洛伦·格雷,“切换到了视频直流信号,清晰度是不是高了很多?”

“最高8K高清,效果很好,我甚至能看清楚他们脸上的每一个毛孔。”

“可也少了那种偷拍的临场感。”本纳·尼尔森喃喃自语了一句,又问,“现在直播间的人数多少了?”

“才二十多万人。”洛伦·格雷小声问,“要精确到小数点吗?”

“看看fox的网络直播间人数多少?”

洛伦·格雷低头点了下手机,“他们在播凡尔赛宫的媒体见面会,现在人数是一千三百七十七万,还在增加中。”她起头,“老板,别丧气,毕竟这是我们自己的网站,不是在油管,二十一万人同时在线,已经破了我们网站的记录了。”

“一千三百万人算什么?我可是拥有过亿万流量的男人,会因为区区一两千万流量丧气?”本纳·尼尔森回头看了眼洛伦·格雷说,“我不怕别的,就怕我们的网站承接不了即将到来的庞大流量。”

洛伦·格雷忍不住问道:“你是在赌那个什么什么‘阿寒’真的是路西法?怎么看他也不像啊?”

“哪里不像?”

“我以为的路西法应该是那种高大英俊,有两米大长腿,俊秀面容,偶尔还露出邪魅狂狷笑容,还实力超凡,神挡杀神佛挡杀佛那种霸气十足的男人”

“格雷,你看了太多华夏产的霸道总裁剧了。现实中的总裁都是我这样的油腻大叔。”

“怎么会!拿破仑七世就标准的霸道总裁模版啊!”

“拿破仑七世是霸道总裁?”本纳·尼尔森大笑了起来,“所以现实往往比小说更荒诞。”

“什么意思?”

“马上你就会知道了。”

“您的意思是路西法不会让雅典娜和拿破仑七世结婚?”洛伦·格雷捂着脸,兴奋的叫喊了起来,“我的天啊!不会他们两个真是一对吧?”

本纳·尼尔森连忙捂住了洛伦·格雷的嘴,“找死吗?”

洛伦·格雷支支吾吾的说:“我就是一时之间太激动了。”她眨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红着脸颊小声问,“他们两个真是一对吗?”

“一对个屁。”本纳·尼尔森没好气的说,“路西法和雅典娜才是一对!”

洛伦·格雷无趣的“哦”了一声,“传闻是真的咯?所以您认为这场婚礼是场抢夺雅典娜的大戏?”她很是遗憾的说,“这样的话,我觉得您的想法太过于冒险了,那我们不如就在巴黎等两个人打起来不就好了?”

本纳·尼尔森摇了摇头,“格雷,如果我这都是冒险,那投了三百五十万买断直播的人呢?他又是在做什么?”他竖起了一根手指,“金钱不会说谎。”

洛伦·格雷耸了耸肩膀,“就算您笃定这个加入了角斗士陪练团,和一群菜鸟角斗士玩过家家游戏的阿寒就是路西法,也该在巴黎留人直播的,这样至少还有条后路。”

“后路?”本纳·尼尔森“呵呵”一笑,“这是战争,战争可没有什么后路,只有赢或输,生或死。”

(本章完)

第1412章 通天塔(12)

成默一行人到达码头的时候,雅列正悠然自得的注视着一群士兵和苦力,借助竖在一旁的木质滑轮组吊车,用绳索把两侧楼高的巨大石像,固定在四辆堪比货车大小的平板马车上。

也不知道是月光更明亮了一些的缘故,还是码头周围火把一样的鲸油路灯分外明亮的缘故,偌大码头和广场全然不似深夜,如同某个阴天的傍晚,太阳在即将坠入大海时,露出了血红的胴体。那些裸露着精赤上身的士兵和苦力,在火红的光照下,泛着油光,宛若大理石雕刻的群像,他们呼喊着音节古老的口号,使用着简陋的器械,将无与伦比的硕大雕像安放在铜制的车上,气势磅礴,令人真切的感受到原始的力量之美。

就算这种力量在科学面前不值一提,却仍让一众人觉得震撼,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场景,暂时忘记了自己糟糕的处境。

等他们慢慢走到了雅列身旁,穿着严正军服的俊朗男子笑着看了眼落在最后面,像是被孤立的成默,温柔的说道:“稍等片刻。马上就可以出发了。”

为首的尼古拉斯点头致谢,几个人沉浸在眼前雄壮的景象中,没有多聊什么,凝望着巨像完成装车。随后士兵牵来了二十多匹强壮极了的短毛大马,那些马匹快有两人高,头部带着银色的独角兽头盔,比表世界现存的体型最大的夏尔马还要高,还要壮,它们皮毛油量,体态健硕昂扬,如同神兽。士兵们将这些乖巧的神兽列队套在车前,驾车的士兵挥舞了一下皮鞭,庞大的马队嘶鸣着,扬起粗壮的长腿,拖着十多米高,几十吨重的石像向着广场方向缓缓行进。铜制轮压在石板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发出了隆隆的声响,这轰鸣甚至压过了海风。

雅列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给你们安排了马车,就在广场那边。”

成默看向了广场的方向,所谓的马车实际上更像是古老的战车,型制与苏美尔石板上的马车画有几分相似,前方四匹骏马拖着一辆金光灿灿的形状如同靴子的拖斗,拖斗的下方装有四个硕大的轮子,轮子并非现代常见的辐射式样的轮毂,而是一块金属圆饼,圆饼的中央雕刻着象形文字般的独眼,风格也很苏美尔。放在这个环境中,有种超越时代局限性的美。

随着拖着雕像的马车缓慢驶离,码头和广场上的士兵和苦力也在渐渐散去。

雅列领着尼古拉斯他们向着那辆在夜色中散发着金光的马车走去。成默依然走在最后面,像是尾行的幽灵。

当他们走出了码头,即将到达停在广场边缘的马车边时,几个衣衫褴褛的小孩,举着风车,穿过了人流,向着他们的方向跑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雅列看似随意的瞥了一眼,却毫不犹豫的抬手射出了技能,一道紫光划破了朦胧的夜晚,射穿了跑在第一个孩子的眉心,一缕血光飞溅了出来,举着风车的孩子直挺挺的仰倒在地,灯光将磨损严重的石板路照耀的惨白,染得鲜红的风车,被咸涩的海风吹的不停旋转。

雅列却没有停手的意思,像是好玩一样,又是两道紫光射向了后面的孩子。

瑞贝卡第一个反应过来,她一秒都没有犹豫,点亮“能量护盾”直接“瞬移”到了那群孩子的前面,护住了他们。

紫光撞在了白色的能量护盾上,如水滴落入湖面,激起了两圈涟漪,随即消弭于无形。瑞贝卡手中光芒闪动,出现了两把短剑,她握着短剑,脸色铁青,愤怒的说道:“你疯了吗?他们只是孩子!”

雅列没有继续射击,而是停了下来,饶有兴致的望着瑞贝卡,“所以呢?”

瑞贝卡回头看了眼几个被吓傻了的小孩,示意他们不要乱动,又看向了雅列,咬牙切齿的说道:“你这个魔鬼,怎么能对孩子下手!”

雅列凝视着瑞贝卡手中的闪烁着红光的眼睛,微笑着说道:“伱是要与我为敌吗?雕像还要不要了?”

尼古拉斯走上前一步,站到了雅列的身旁,大声说道:“瑞贝卡,这是在‘遗迹之地’,不是现实,你不要冲动!”

“就算是在‘遗迹之地’,我也不能接受如此恶毒的魔鬼!”瑞贝卡冷声说道。

马格努斯也纵身一跃,跳到了瑞贝卡身旁,深吸了一口气说道:“我也没办法接受,哪怕要和他战斗才能拿到雕像。我的灵魂让我无法接受与这样的恶魔交易。”

“我也不能接受。”李容绚也开口说,她也轻盈的纵跃了过去。

见马格努斯和李容绚都表明了态度,嘉宝也义正词严的说道:“伤害孩子的罪行不能原谅,就算这是游戏,也不能!”

金柱基左顾右盼了一下,见只有不知道如何是好的尼古拉斯,和就像是旁观者的成默还站在雅列那边,苦笑了一下说,“这还是游戏吗?这事关我们的命啊!能不能不要这样意气用事?”

瑞贝卡竖起了眉毛,冷哼了一声说:“胆小鬼,怕什么怕?我说句不好听的,如果连雅列也干不过,我们也别想活着走出‘古巴比伦遗迹之地’了!”

金柱基叹息了一声,还是慢慢走了过去。

“我们的时间有限,还要在这里耽误吗?”尼古拉斯苦口婆心的说,“真没必要,难道你们都不想出去了吗?”

“这是原则问题!”瑞贝卡高声说,“尼古拉斯,你知道的,我最恨这些连小孩也不放过的人渣了!就算他是NPC,我也要惩罚他!”

尼古拉斯再次看向了成默,但眼神不像之前那么肯定,像是风中的烛火般摇摆不定。

雅列也看向了成默,微笑着说:“沉默的时光旅人,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他没有等成默回应,便径直问道,“‘错误’是否没有存在的意义?”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雅列会突然的问这么一句,并且还是问成默。

就连成默也没有想到,

他站立灯光与月光交融的一片淡红色的霞光般的光晕中,仿佛撕开光芒的黑色口子。

这个听似简单的问题是如此之难,难到令他都觉得无法回答。

他屹立在潮湿阴冷的海风中,脑海中的思绪仿似火柴,从哲学到文学,从现实到荒诞,一个又一个被他划亮,又一个又一个被他抛入黑暗,须臾便燃烧殆尽。他照不亮黑暗,唯一能照亮的就是自己,在燃烧的火柴掉落在地面上的一霎,他看到了冰块般广袤的荒原上,自己那打满了“X”的倒影。

“‘错误’是否没有存在的意义?”

成默心想:“真可笑,思考这个问题的人,本身就是一个最大的错误。我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为了修正我这个错误,我的母亲离开了我,只身赴险。为了修正我和我母亲犯下的错误,我的父亲也离开了我,用生命的代价修正了我这个错误。然后呢?我去万神殿是错误吗?我和谢旻韫乘坐K20是错误吗?在巴黎我杀死了那么多人害得谢旻韫以身赎罪是错误吗?后来我投下核弹制造了末日又是更大的错误吗?”

雅列问这个问题,就像是在问他,“成默,你觉得你应该存在吗?”

“我并不是再为自己辩护,这些很难判断,因为它对有些人可能是错误的,对有些人可能又是正确的。它可能在当下是错误,但在未来又变成正确的。它也可能蕴含着一部分正确,又蕴含着一部分错误。它还可能在这种状况下是错误的,在另外一种状况下又是正确的。无论‘正确’还是‘错误’都是人类的尺度,而人类是变化的。再追根究地,谁来定义正确,谁来定义错误?谁又能决定什么是正确的,什么是错误的?抛开这些不谈,假如说,世界上没有‘错误’这种事情,人类就能获得真正的正确,又或者说是确定的永恒幸福吗?好像不能。人们不能失去正确,那么就可以没有错误吗?失去了错误,情绪不再存在,绝大多数文学作品,艺术品、音乐、电影都将失去意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这些也都将消失,每个人都生活在绝对的正确中,从不犯错,就和机器没有区别。机器一旦犯错,就会死机。而人类呢?人类绝不犯错,可能就会变成机器?”

他站在无法融化的思想坚冰上思考了良久,得不到一个准确的答案,于是他轻声回答:“错误不需要有意义,是人需要错误有意义。”

雅列微笑着说:“所以错误应该不应该存在呢?”

成默还没有来得及想清楚答案,瑞贝卡就打断了两人的对话,不耐烦的说道:“别以为你说些稀奇古怪的话,就能逃脱惩罚!”她将短剑指向了雅列,“我不会饶恕你!”

雅列叹息了一声说:“看样子,人与人之间的猜疑和误解永远无法消除。就像是错误,错误也永远不会消失。”

成默低头不语。

雅列抬眼看了看那刺破天穹的塔,“你瞧,我那可怜的王,费劲了心力,修筑了这通天的高塔,就是为了消弭人与人之间的误解,可那些聪明的人们和那些糊涂的人们都集体想要摧毁它,到头来,他却是被误解最深的那个人。”

成默想到了《神圣经典》中对“尼布甲尼撒”的评价,说他是造物主惩罚蜥蜴人的工具,说他晚年受到造物主的惩罚,疯了七次,浑身长毛,不说人言,变成了魔鬼。各种历史书,也不遗余力的对他诋毁,说他残暴、无情,说他纵情声色、好大喜功,说他晚年发疯,要修建“通天塔”。

而实际上的尼布甲尼撒恰恰与之相反。

“伟大就注定被误解。”成默说。

“所以,这真是个残酷的笑话。”

雅列的话没有落音,瑞贝卡的短剑便拉扯着一道蓝光,如飞镖般甩了过来,直刺雅列的面门。雅列抬手、挥指,轻轻一弹,那迅捷如电的短剑,牵引着绳索般的蓝光,打着旋,飞上了天空。

他看向了瑞贝卡,笑着说:“好吧!好吧!你赢了。”随即他向成默抚胸鞠躬,“那么在下就告退了。”

“别跑!”瑞贝卡挥动蓝光,银亮的短剑止住了旋转,在天空掉头向下,好似晴天霹雳般直劈向雅列,“真理:炼狱雷霆!”

雅列看都没有多看一眼,直接在空气中消失不见,空留下一团淡紫色的水样波纹。携带着强大威能的短剑穿透了残留的紫色水波,“叮”的一声,插进了岩石地面,紧接着绳索般系在剑柄上的蓝光,向外膨胀,变成了一道粗大的光柱,向上升腾的光柱将还未散去的紫色水波立时吞没,直至刺破了天幕般的乌云,点亮了整片广场。向下的光柱,瞬间就把岩石地面洞穿,留下了一个规整的圆形管路,深可见海水。

然而,不管看起来这“SS”技能多么华丽,全打在了空处,雅列已然消失不见。

瑞贝卡辨别了下雅列逃走的方向,拉扯蓝光,收回短剑,刚打算追上去,就被瞬移过来的尼古拉斯一把拉住了胳膊,她一边试图挣脱,一边气愤的喊道:“混蛋,有种杀小孩子,你就别跑!”

“瑞贝卡!”尼古拉斯用力摇晃了一下瑞贝卡的胳膊,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努力的想要唤醒她一样,他降低了音量,“我知道你很生气,但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现在只剩下36个小时了,无论是走‘苦路’,还是走外围,时间都很紧迫。我们没有一分钟多余的时间可以浪费。”

“对!”马格努斯点头说,“只要能出去,想要教训雅列多的是时候。他在遗迹之地又不会跑,到时候多进来几次,想杀几次就杀几次。我反正是准备刷这个混蛋一百遍的!少一遍都不行。”

“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这些的时候,更何况这还是遗迹之地,没必要太投入。”李容绚也劝说道。

成默也摇了摇头说道:“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在那个孩子被击中的时候,我感觉到了能量波动。”顿了一下他说,“这意味着那个孩子身上存在某种能量装置。”

瑞贝卡红着眼睛看向了成默,“你替魔鬼辩护,你也不是什么好人。”

“那几个小孩不见了。”金柱基惊讶的大声喊道,“还有那具尸体也不见了!”

几个人纷纷向后望去,地上只剩下一枚风车,躺在粘稠的血泊中被海风吹的乱转。

“他们继续去追运送雕像的马车了。”成默低声说。

“什么意思?”李容绚皱起了眉头。

“我的意思是,他们也许并不想我们把雕像运走。”成默冷冷的补充了一句,“他们是蜥蜴人小孩。”

“FXXK,你怎么不早说!”

马格努斯率先向着运送雕像的马车狂奔而去,尼古拉斯紧随其后,其他人也将信将疑的跟上。

然而已经迟了,就在广场与小镇的道路分叉口,爆发出一团血色的光芒,这光并不是红色的,而是膨开的半圆形光团中弥漫着红色的血雾,在血月的照耀让它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暗红。这种明亮与幽暗融合成的冰冷颜色不在任何色谱和光谱之中,恍如从地狱喷薄而出的暗焰。

“砰!”

“砰!”

“砰!”

接二连三又是几团血光在地上炸开,仿佛解析午夜的不详喷泉。

“SHIT!SHIT!SHIT!”

在马格努斯大骂声中,所有人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变了脸色,加速狂飙向事发地点。

成默倒不是很急,欣赏着“古巴比伦遗迹之地”洋溢着魔幻现实主义的景物,不疾不徐的走过了石板铺成的广场。红色的光线与暖色的鲸油灯照耀下,所有的建筑都发生了位移,海边由巨石堆砌的堤岸,白色石头垒成的屋子,在路上奔跑的苦力,手持长枪和盾牌的士兵,以及碎裂在礁石上的浪花。马的嘶鸣在海风中回响,仿佛穿过历史迷雾的凄厉音符。

“那是亘古不绝的仇恨。它比爱更绵长,对于群体而言,还更有煽动力。”

他走过了广场的中央,这里有一眼喷泉,喷泉中央没有任何雕像,就是一个硕大的圆。如果从高空俯瞰,将橄榄型的广场装点成了一个巨型独眼。不止是广场,伫立在一旁的灯塔上方,也像是一只眼睛。

不过它们的造型与其说是“全视之眼”,不如说是“荷鲁斯之眼”与“全视之眼”的结合体。两者可以说是同源,但意义却不尽相同,前者是造物主监视人类的法眼,它象征着造物主无所不能,察知世间万物。而后者是天空之神用来辨别善恶、捍卫健康与幸福的法眼。

而古巴比伦遗迹之地的,理所当然就是第三种。

第三种说法就是“全视之眼”发端于尼布甲尼撒(NIMROD)。尼布甲尼撒这个名字来自希伯来文的“MARAD”,意思是“反叛者”。之所以尼布甲尼撒是反叛者,则是因为他就是建造了通天塔,并将全人类组织起来反叛上帝的人。

而这只眼睛的意义则是尼布甲尼撒要在通天塔上用全视之眼注视着全地,让所有臣民生活在惊惧与恐慌之中。

成默抬头向着云霄深处的“通天塔”看去,血月下方的那只眼睛与黑洞一模一样,他似乎听到了一个声音在问:“你想要的是哪一只眼睛呢?”

“哪一只呢?”

他在那只眼睛的注视下走到了广场的出口,这里是条三叉路,一条向右的石头窄路通向那座古迹般的小镇,还有一条宽阔多的石板大路,就是他们来时的路,通向通天塔下。惨剧就在这个路口发生的。四辆板车一侧的轮子被炸飞了,倾倒在地,那尊手持长笛的雕像也斜在地上,像是侧卧的巨人。前面拖着车的“独角”大马全倒在了地上,有些被炸成了碎片,有些被雕像压着起不了身,昂着颀长的脖颈发出悲怆的鸣叫。和灰尘、泥土混成一团的积血厚厚的铺了一层,朝着海边流淌。萦绕着的血雾随着风在漫漶,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铁锈味道。几枚布满血点的纸风车,好似蒲公英一样,在冷风中盘旋。

尼古拉斯和瑞贝卡他们阴沉着脸,站在比路面高了一点的石头堤岸上沉默不语,仿似一行没有表情的泥塑。

“我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瑞贝卡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心力憔悴的说。

成默倒是知道为什么,当你熟知蜥蜴人的历史,就会知道要说到玩‘恐怖主义’,开着飞机撞大楼的那些狂信徒,和蜥蜴人相比,连弟中弟都算不上。人家才是真正的开山鼻祖和恐怖主义大师。要说起来,蜥蜴人惨是真惨,狠也是真狠。和这片大陆上的民族基本都有仇怨。攻陷了耶路撒冷,摧毁了圣殿,害的蜥蜴人四处流窜的尼布甲尼撒,就是蜥蜴人最憎恨的人之一。

李容绚低声道:“因为古巴比伦灭了蜥安王国,还囚禁了他们的国王和精英,历史上称作《巴比伦之囚》。”

“瑞贝卡,别代入太深,这不过是遗迹之地,和历史并不一样,它不过是场游戏。”尼古拉斯深吸了一口气,“眼下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事情是怎么把这座雕像送到通天塔的入口。”

金柱基脸色惨白,“攻略里面好像马车没了,好像没有人能完成把雕像运送到通天塔下的任务?

“对。”尼古拉斯点头,“因为人力拖车不仅消耗能量,还容易被士兵攻击,幸好我们有令牌,可以避免被士兵攻击,这能减轻很大的负担。”

“还能找到一些马吗?”金柱基问。

“不是‘血月’的版本肯定不能。”尼古拉斯说,“‘血月’的版本我不能确定。”

“也许我们可以问下那些士兵。”李容绚说,“或者最好能找到雅列。”

金柱基苦笑,“雅列还会理我们么?”

瑞贝卡低声说:“抱歉,都是我惹的麻烦。我先去想想办法。”说完她立即化作了一道虚影,彪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卫兵队长。

金柱基叹了口气,“万一我们找不到马,是不是只能人力拖着车直到通天塔下面?”他又问,“我们可不可以就在这里把雕像毁掉,然后和维尔戈教官他们汇合走通天塔外围?”

尼古拉斯沉声说:“不可以,因为我们没有并没有接到毁掉雕像的任务。如果由我们毁掉雕像的话,那么不仅六十六层过不了,苦路的通道也打不开了。”顿了一下他说,“假如说,我们找不到马匹的话,就只能靠人力拖着雕像走,这就非常考验我们的能量储备和恢复速度,像我的话,一个拖着车走,全速前进最多可以坚持半个小时多几分钟。”

马格努斯和金柱基异口同声的惊道:“能量消耗这么高?”

尼古拉斯点头,“得庆幸我们还有令牌,没有令牌,麻烦就大了。”

一直没有说话的嘉宝,猛的开口叫道:“我们现在有比没有令牌更大的麻烦。”

众人全都看向了嘉宝。

嘉宝轻声说:“我们已经联系不上维尔戈教官他们了。”

“什么?”马格努斯五官都凑到了一起,“不可能吧?没道理啊!”

几个人纷纷打开了通讯系统,血色月光的照耀下,他们的脸色越来越阴郁沉重。

长久的缄默过后,马格努斯问:“他们开启了屏蔽模式是什么意思?”

“这还用问?不想和我们沟通。”金柱基苦笑,“要埋伏我们。”

马格努斯摇着头说,“我不理解,有必要吗?”

“记得刚才雅列说的话吗?人与人之间的猜疑和误解永远无法消除。通天塔就是尼布甲尼撒修建起来以消除人类之间的误解的。”李容绚说,“虽然我们知道我们可以毁掉雕像和他们一起走外围,可他们并不知道我们的任务是不是必须完成雕像的修复。”

脸色惨白的嘉宝说道:“换句话说,我们也不能确定他们的任务是不是毁掉雕像,还要杀掉我们。”

“所以这狗娘养的‘血月’还是有中心思想的遗迹之地?”马格努斯龇牙咧嘴的说,“难不成我们通过之后还得做出理解分析才能拿高等级评价?”

金柱基自我解嘲的说:“前提是我们能通过。”他仰头看向了通天塔,“其实就算我们能和维尔戈教官联系上,通过的希望也很渺茫,现在只剩下34个小时,走外围,时间有点不够了。”

几个人相视默默不语。

沉闷的气氛中,一阵冷风吹开了浓重的血腥气,面容黯淡无光的瑞贝卡回来了,她站在尼古拉斯身侧,等待了几秒,才悻悻的说道:“车好修,但没有能够拖的动这么重雕像的挽马了。”

“那就我们自己拖吧!问题也不大,两个人一组,轮换着来。”尼古拉斯环顾了半圈说,“其他有什么事,上路再说。”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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