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卡文斯睡不着觉了

四周安静得可怕。

卡文斯能看到那陈旧的祭坛,能看到祭坛上那因陈年未清洗而发黑的血痂,烛台上挤满了腐臭的蛆虫,火光昏暗而缭乱。

——一切都和他记忆中的邪神祭坛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别就是,祭坛上一个人都没有。

莫说是祭司,便是连一个普通的信徒都没有看见。

这贼窝干净得像是被生命母神舔过的一样。

卡文斯现在憋着一口气,他本是义愤填膺热血上头,操着一身热气就冲杀了上来。

情绪正是激昂高涨,就好像与女笔友撩骚见面的处男郎,赶着见面就要厮杀,哪曾想到了旅店对方却把他鸽了!

这口热血气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他都要给憋出寸止了。

“也许是提前收到了消息,”

圣骑队长也看到了这副空荡荡的景象,

为了缓解卡文斯的尴尬,她半说明半拍马屁地道,

“那些胆小的密教徒害怕您的威严,提前逃窜了。”

这个解释其实相当的勉强。

卡文斯的面色稍微缓和了一些,心中暗道不能失态,要维持圣徒那高雅尊贵的形象。

“定是如此了。”

他便又露出了完美的笑容,“倒是不碍事,我们可以去下一个据点。父亲足足收集到了六处密教据点的位置。”

左右的随行侍从也是纷纷附和,不是他们愿意捧这小子的臭脚,实在是这小子的司铎父亲是他们的直系上司,他们确实得罪不起。

密教徒据点的位置一向是教廷最有价值的情报,便是花钱也买不来。他父亲竟为了卡文斯的晋升搞到六处,这份底蕴确实恐怖。

这背后是教廷世家的百年底蕴,正圣光旗人,是安苏那臭外地来的家族比不了的。

而自己,也必将这个诅咒之子赶回他该去的地方。

享受着周遭圣徒们那羡艳的目光,卡文斯嘴角微微上扬。

“去下一处吧。”

卡文斯走出洞窟,翻身上马,先是整理整理有些凌乱的衣襟,便循着记忆的位置,抽动马鞭,领着圣骑,向更远处疾驰而去。

一处密教徒窜逃了,总还有下一处。

反正他马上就能晋升二阶信徒了——这便是卡文斯的底气和自信。

其余圣徒们没有脾气,只得跟着卡文斯上马,全听凭后者的领队——直到现在,圣徒们依旧不知道密教据点的具体位置,也就只能跟着他走了。

这是为了防止其他圣徒偷猎密教徒。

.

第二处据点离得更远,位于一处荒芜平原上,左边临着悬崖,右边靠着山谷,周遭更是荒芜一人,远离喧闹的边境都市。

血红色的月光涂抹在平原之上,

谷风呼啸在山谷沟壑间,发出如泣似诉的哀嚎声。

铅色的乌云垂落下大片大片的阴影,与那血色月光搅合在一起,便搅拌成了暗红色的平原,谷风吹拂而过,每一根枯草都摇曳着血色。

这氛围,这感觉——

密教据点设在此处,那简直是天衣无缝。此处没有啥密教祭坛,便是埋没了这大好河山。

卡文斯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这里总没有问题了吧。

他老远便先瞅见了那祭坛,但越是往前走,便越是感觉不妙起来,心也是越沉越低。

实在是周遭太过安静,一点也没有献祭的氛围。

一路上噙着的那完美微笑,也慢慢地僵硬起来了。

依旧是一个人都没有。

卡文斯僵在空荡荡的祭坛上,只感觉安静得连周围的空气都要死去了。

其余圣徒的目光落在卡文斯的身上,如针般得刺人——虽然眼神依旧温良,但内里的情绪却是很尖锐了:

我们跟着你小子跑了大半个晚上了,人呢?

本次猎巫,他们不求能吃口肉,只讨得一份汤就好了。

但现在连汤都没有。

“看来是密教徒们组团儿逃跑了”队长情商很高,立马给卡文斯台阶下,“真是狡猾的密教徒。”

敌人组团儿逃跑了.卡文斯嘴角微微一抽,这理由听着就挺难崩的,谁家坏人逃跑时还要拼团啊?

密教徒从来就没团结过。

他们各自为敌,都恨不得把对方给献祭了。

但无论如何,他必须顺着台阶往下走。

“对,定是这两处据点互通消息,”

他转身对其余圣徒解释道,“不知道被谁走漏了风声,真是可恶至极,也许是安苏那诅咒之子干的.”

他自己也知道自己说的话荒唐,但无论如何,先把屎盆子给安苏扣好了,谁叫后者生来就是诅咒之子呢?

圣徒们像是看傻子一样盯着卡文斯,心中不由得暗自腹诽,还有谁能走漏消息

不就是你吗.

谁猎巫前会有这么多花活啊?

大伙以前都是秘密行动的。

先是大张旗鼓地在教堂里造势,又是大清早就跪神像前祈祷,又是向圣女说什么‘今夜的荣誉都献给您’,引得一群围观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地参观

这猎巫行动甚至上《海滨晚报》了,晚报头条#除暴安良!圣骑士卡文斯的秘密猎巫行动#。

秘密猎巫上头条。

民众讨论度甚至把一度以来都很火的#诅咒之子与女仆小姐的虐恋传说#系列小说给压了下去.

其实这背后的理由,圣徒们都是明白的,无非就是为他自己拉拉民心立立人设,将来圣职选举中百姓能投他一票。

但毕竟队长都如此发话了,圣徒们也不好与卡文斯反着来,又纷纷附和道,

“卡文斯冕下,我们去下处就好了。”

“对,下一处一定有!”

“总不可能组团儿逃跑了!”

卡文斯珍重地点头,他一句一顿重重地保证道,“这两处据点离得太近,难免会听到风声,下一处据点远在大海,绝对逃走不了。”

做出了保证后,他又翻身上马,领着队伍疾驰而去。

.

一个小时后。

已是凌晨三点了。

海岸,一处隐秘的山崖下。

凄冷的海风吹拂着每个人的脸颊。

冷得像是空气都要冻结。

卡文斯与圣骑队长面面相觑。

此处的祭坛,更加的干净了。

不仅连一个密教徒都没有。

而且收拾整洁,干净齐整无异味。

各项祭典器具摆放得整整齐齐,都擦得锃亮。

烛台上没有油污,祭坛上没有血渍,甚至还留有一两道未干的水渍——因为是冬天,水渍干得慢。

所有人都认清了一个事实,——那些密教徒拖了地!

他们消失的时候,还他妈拖了地!

谁家坏人组团儿逃跑时还他妈要拖地!

他们谁也不会想到,恩雅.莫宁斯塔是一个很专业很认真脑回路也很清奇的女仆。

当自家主子对她说‘清理现场’后,她自然是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打扫干净,这可是她的专业领域。

‘清理’当然也包括拖地了。

呼呼的海风尴尬地从他们之前穿行而过。

“看来他们组团儿拖地逃跑了。”队长情商很高,立马就给卡文斯台阶下,“真是狡猾的密教徒。”

“.这他妈是什么相亲相爱大家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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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2章 “密教徒也放年假?”

“看来他们组团儿拖地逃跑了。”队长道。

“您那.不叫逃跑。”一名圣徒终于是绷不住了,他面色难看地道,“那叫做搬家。”

圣徒们爆发出一阵不小的哄笑来。

卡文斯只觉得面色如被烧了般烫,耳朵火辣辣得发着热。

“下一处!”

他再也维持不了那副从容不迫的形象,“下一处!“

卡文斯从未如此的生气过,他招来马匹,翻身上马,泄怒般地抽动马匹。

后者发出痛苦的嘶鸣声,疯一般地向远方驰去。

简而言之,他破防了。

他发誓,他必要将这怒火宣泄到那些密教徒上,乃至那些可憎可狠的祭品小孩上!

这些贱种就不该存活在这个世上!

一个小时后。

没有。

两个小时后。

没有。

凌晨六点,血月已经逐渐消散殆尽了,天空尽头慢慢吐露出些许鱼肚白来。

“哈哈,又没有.白走一趟。”

“亏他老爹还是司铎司铎之家就这样糊弄我们?”

“什么光辉之人,倒是好笑。”

“我看,还不如那位诅咒之子。”

“的确,那孩子勤奋好学,而且出手还大方,听说上次足足捐了六十枚金币呢。”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洞窟,干净整洁的祭坛,圣徒们压低声音,低声交流附和着。

在场哪一个不是通过了圣徒测试的骄子?

今天却接二连三的被糊弄。

他们今天之所以跟着来,除了讨好那位司铎,更是为了那六个据点,想着铲除密教徒时能够分上一杯羹,也赚一赚信仰点。

但没想到却被人接二连三的糊弄,白跑了大半夜,司铎如此侮辱他们,他们也没有讨好这少爷的必要了。

看着周围的气氛越发,队长决定换个方式给卡文斯台阶下,

“也许。”队长琢磨着词汇,很高情商地对卡文斯道,“尊敬的卡文斯冕下,也许是因为今天密教徒调休放假。”

表情很高深莫测。

“众所周知,血月是生命母神诞生降临的日子,相当于教廷圣人诞生之日,这天我们也将其称之为新年,所以毫无疑问,”

队长斩钉截铁地下了定论,“他们集体放年假了。”

混密教,搞献祭得还要放节假日是吧!

就没有听说过!

青筋迸在卡文斯白皙的额头上,他只觉得牙齿都要把牙龈给咬穿了,他缓缓地喘了口气,努力地压下心中的郁郁之气。

“但是.”

他勉强地撑着笑脸,“血月之日,献祭效果会增加百分之三十,我觉得不会是放假.也没哪本教典里记载过密教徒要放假”

“错误的,这正好坐实了我的猜想。”那队长认真地道,“节假日加班工资翻三成。”

哪家邪神这么人性化,还要给你加班费!

卡文斯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灼烧得沸腾了,再也撑不住笑脸来,从小便被人尊重的他,从来没受过此等的委屈,他冲着那队长吼道,

“闭上你的嘴。”

队长嘴角的微笑僵住了。

她果然闭上了嘴,但面色却是沉了下来,嘴上依旧挂着那笑,但此时那笑容却是危险而诡谲了。

带着杀气。

这女人翻脸如翻书。

“小少爷。”她盯着卡文斯,“我陪你玩游戏玩了大半夜,给伱台阶你不下,这样不好吧。”

与此同时,她旗下的十几位圣骑士齐齐地拔剑出鞘,晃晃的剑光瞬间闪耀在这清冷的洞窟中。

冰冷的杀气混杂着初晨冰冷的薄雾,犹如实体般压在了卡文斯的肩膀上。

那威压太过重了,卡文斯肩膀打着颤,嘴唇也微微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包括您的父亲也不希望这样吧。”

她冰冷地笑道,“欺骗圣骑士,可是违背了女神的教义。也许明年的选举,他就不是司铎了吧?”

每年的红月狩猎日,是边境都市最重要的节日之一,耽误了红月日,是无法抹除的污点。

“我没有骗你们!”

卡文斯死死地瞪着女骑士,“定是有人,有人提前清理了密教据点!”

“是谁呢?那诅咒之子吗?”队长冰冷地笑道,“又想让他背锅吗?”

“那个废物?”

卡文斯不屑而愤怒地摇了摇头,“不,那个从来没上过战场,胆小的废物!他怎么敢铲除密教徒,他一个都杀不了,他没有这个能力!”

“也许他的走狗,或者是其他什么人。”

“有人偷偷窃取了我们的消息,抢走了我们的猎物。”

队长注视着他,“所以?”

“我会解决他。”

卡文斯死死地咬着牙齿,“血月还有两天,这最后两天里,我找出那个人,我堂堂正正地战胜他!像个骑士一样!”

“真是疯了。”

队长无可奈何地道,她叫手下们都收了剑,披上了长袍,走到了洞窟外,翻身上马,

“小少爷,我们就不奉陪了,你自己回去吧。”

说罢,扬长而去。

当卡文斯一个人孤零零地回到教廷时,晨光已经破晓了,教堂的空灵钟声回荡在小城里,祠堂也开了门,有不少教徒已经开始做晨间祷告了。

卡文斯进入教廷时,所有人都转头看向他。

他们早就知道了年轻有为的光辉之人,卡文斯圣徒昨夜猎杀密教徒,正等着听到他的好消息呢。

“伟大的光辉之人,凯旋了!”

门口的丹尼神甫凑上脸来,用那歌咏调的声线朗声道,他笑容积在了一团,讨好般地问道,“不知昨夜战况如何呢?”

“定是满赞而归吧!”

见卡文斯沉着个脸不说话,丹尼还只当这小伙子是谦虚,笑嘻嘻地拍着马屁,他模仿着卡文斯昨夜的语气,

“‘今夜的荣誉都属于您,我的圣女’——我还记得您的承诺,真是浪漫而神圣啊,比那诅咒之子高贵一万倍。”

“刚巧,圣女冕下一大清早就来教廷了,定是在等着您吧。”

哪曾想,丹尼神甫自以为的赞美,听在卡文斯的耳中,却像是如刺般的刺耳。

我治不了圣骑士队长,还治不了你个看门的吗!

他死死地咬着牙齿,肩膀微微颤抖着。

屋漏偏逢连夜雨,珞珈居然还在等他。

卡文斯老远就看见了珞珈,她向着自己走来,明媚的初晨阳光披在她那银白色的长发上,犹如戴着纯白的婚纱。

卡文斯在心中暗自思忖,究竟该如何解释过去。

他喉咙动了动,嘴上挂上那完美的笑容,主动解释道,“关于今天的——”

哪曾想,珞珈略过了他,气势凛然地对他身后的少年道,

——“安苏,你过来一下。”

她轻声道。

刷新页面还有一章,今天的两张也一起连着更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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