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赢在起跑线(为‘烟灰黯然跌落’白

赵仲鍼从未想到过官家会这么重视自己的建议,所以得了消息后有些纳闷。

王雱也在沈家,正在和沈安说着最近太学里那些学生的动态,以及杂学在太学里的教学进度。

说了半晌,王雱口干舌燥的喝茶,见赵仲鍼沉默, 就说道:“可是没头绪?此事其实简单,直接拿了那些官吏重惩就是了。”

赵仲鍼摇头道:“太狠。”

王雱叹道:“恕某直言,仁慈对于帝王而言只是个笑话罢了。”

“住口!”

沈安喝住了他,然后又继续看书。

这是赞同你的意见,但不许你说。

王雱有些悻悻的道:“这是试探,有人在试探官家的态度。官家顺势让大家想想对策, 这就是在告诉那些人他恼了,再闹腾就收拾你。哎!帝王啊!竟然这般不得伸展手脚吗?”

这皇帝比宰辅还不如, 堪称是窝囊。

王雱看着赵仲鍼,眼中有精光闪烁着:“仲鍼,你以后可要强硬些。那些人就是安北兄说的贱皮子,一日不抽打就会发贱。要硬起来!”

硬你妹!

沈安无奈放下书说道:“一味强硬的帝王会四面楚歌,而且很容易崩了。所以要有手腕,软硬兼施,该硬就硬,该软就软,就像那……罢了,一句话,该下狠手就别手软,该迂回妥协的时候也别强硬。”

赵仲鍼以手托腮道:“太复杂了,若是能一言九鼎该多好?”

“那你成为昏君的可能性会更高些!”

王雱打开折扇扇了几下,沈安皱眉挡住了冷风,说道:“你且少扇些, 免得咳嗽。”

王雱没理他,得意的道:“官家恼怒了, 这是你引发的,也可以说是官家对你的认可,仲鍼,好兆头啊!”

赵仲鍼摇头道:“某没想什么好兆头,只想找个好办法来解决此事,否则一想到那些灾民,这心中就难受。”

好吧,这是一个责任心极强的少年。

王雱也少见的抛弃了自己的毒舌,建议道:“按照某的想法,该是先让人赈灾。千万别马上把他们遣送回去,那不好。等把他们收拾体面了之后,再去收拾那些官吏,最好杀几个。”

这货说到杀人时眼睛都不眨一下,赵仲鍼却抬头道:“大宋不杀士大夫,此事……还是要赈灾,地方粮仓要马上彻查一遍,各地是否有灾民,这个也要顺带查一遍,以后若是能成为定例,那些官吏就会收敛些,受灾的百姓也能得到妥善安置。”

这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看赵仲鍼的意思,分明就是想建立一个核查机构,把这等事作为一件大事来抓。

“安北兄以为如何?”

赵仲鍼觉得自己的主意极好,兼顾了各方面。

“不错。”

沈安觉得真的是不错,所以在王雱用质疑的目光看过来时,就把手中的书扔了过去。

“只是还有别的法子。”

“什么法子?”

王雱接住书,和赵仲鍼一起问道。

沈安反问道:“就地安置……可有的地方却没法再安置,怎么办?”

赵仲鍼胸有成竹的道:“那就安置到别处去。”

沈安笑道:“可大宋目前还有多余的土地吗?”

有,但都在那些豪绅的手中。

否则每年那么多起造反是哪来的?

就是没活路了,用造反来吸引朝中的关注,最后被重新安置。

赵仲鍼摇摇头,若是和豪绅争夺土地,那又会引发新的纷争。

王雱在沉思,“若是如此……要不就移到边地去?比如说屈野河那边,西夏人才将归还,那边的耕地不少。”

向外扩张!

沈安赞赏的点点头,说道:“这是个好办法,可还有一个办法。各地官府有不少人都是服役而来,民间不管是富户还是百姓都叫苦不迭,算是一个恶政……”

赵仲鍼问道:“可若是不征召他们,那些缺口怎么补?”

大宋的徭役相对来说要轻松一些,可在沈安看来依旧很重。

一旦被分摊上徭役,轻则几年缓不过气来,重则就会破家。

后续王安石的改革中,徭役赋税就是一个大方向。

沈安淡淡的道:“为何不把某些徭役变成招募呢?就如同是做工一般……某记得有些工役和杂役很适合那些不识字的灾民。而且他们从绝望中走来,定然会分外珍惜这份工……”

王雱和赵仲鍼相对一视,都觉得脊背发寒。

王雱正色道:“若非是知道你一心想革新,某还以为这是你的权宜之计……安北兄,你这是想用此事为引子,为后来革新徭役赋税开道吗?”

赵仲鍼沉吟道:“此事……就像是你说的挖坑,挖好了坑,至于何时埋人,就要看时机……”

沈安欣慰的看着这两个小子,心想自己的言传身教总算是有了结果。

挖坑埋人是对的,至于时机,当然是等赵仲鍼上台后。当然,若是赵宗实为帝期间有好的时机,自然也可以推出来。

他说道:“欧阳修有句话是对的,革新从来都不是朝夕之间的事,但……朝闻道,吃完早饭就要赶紧着手了。”

哈哈哈哈!

这话一下就逗笑了赵仲鍼和王雱。

气氛松缓了些,沈安继续说道:“革新就像是一盘棋,会下围棋吗?”

两人点头。

沈安说道:“此时只是开局,要及早在边角着手,一点一滴看似不打眼,可等时机一到,那些闲子就能成为气眼!能成为决定性的杀招!”

沈安目光炯炯的道:“此时先布局,等以后得了机会,再顺势推进……这样会少许多阻力,想想范文正,疾风骤雨般的庆历新政得了什么结果?”

赵仲鍼最近了解了不少那些年的事,他抬头道:“急切之间就会崩。”

王雱说道:“急切之间破绽就多,而且也没法妥协。”

沈安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所以才想到了这个。若是能促成此事,以后要革新徭役时,定然有人反对,只要把这个例子弄出来就能驳回,多好?”

赵仲鍼由衷得赞道:“安北兄大才,某这便回去写奏疏。”

沈安说道:“不着急,且等等。”

“等什么?”

赵仲鍼恨不能马上回去,最好今天就能把奏疏写出来,然后送进宫中。

“要稳重。”

性子太急切了啊!

性子太急就会煎熬……

沈安觉得这小子的未来生活会很可怜,“你如今的身份不同了,自然不能太急躁,缓一缓,显得你更稳重。”

于是赵仲鍼回去就仔细琢磨着,一份奏疏写了改,改了撕……

一直到晚间,他依旧还在斟酌。

“这里用急切怕不好吧?会不会被认为是在讥讽官家?还是改改。”

“这样好,那些服徭役者大多怨声载道,这是两败俱伤。官员治下的百姓破家,他们损失了赋税……若是能用招募来解决此事,那些徭役甚至能折钱……好啊!”

“若是用免役的钱财……是了,若是用免役的钱来养活那些招募的人……这不是有一举两得吗?可安北兄说过,要防备吏治糜烂,否则再好的法子也会祸国害民!”

灯光下,赵仲鍼抓住头发拉扯着,一会儿欢喜,一会儿恼怒……

外面的黑暗中,赵宗实和高滔滔并肩而立,看着儿子在纠结。

高滔滔欢喜的道:“大郎可是长进了,竟然能写奏疏。”

她看着长子的目光中全是骄傲。昨日宫中传来消息,官家夸赞了赵仲鍼,说他有勇有谋,传回来后,据说赵允让喝了个伶仃大醉,然后又开始了叫骂。

那是痛快的叫骂啊!

她感同身受,知道阿舅这些年受了许多苦楚,很憋屈。所以得了这个消息就忍不住要发泄。

赵宗实淡淡的道:“他还是个孩子。”

他回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宫中的时光,那时的自己何尝不是一个孩子,可宫中的岁月却格外的冰冷,让他只想回家。

现在他的这个大儿子也走上了这条路,只是这心思太过于柔和了,动不动就会动情,这样会很累……

高滔滔低声道:“可帝王家从未有孩子一说呢。”

生在帝王家就要有早熟的自觉,否则被人挖坑埋了都不知道。

赵宗实微微叹息一声,说道:“他今日和沈安他们商议了许久,为夫也不知道他们商议出来了个什么……希望别太惊世骇俗……”

高滔滔讶然道:“那该先看看吧。”

赵宗实摇头道:“这孩子心中极为自傲,让他吃几次亏是好事。”

高滔滔心中不安,却拗不过丈夫,几乎是一夜未睡。

……

第二天,奏疏就淹没了宫中。

中书的人焦头烂额的在分拣,韩琦稳如泰山,没当回事。

等分拣完毕后,有价值的被送了来。

“去见陛下。”

这事儿是官家引来的,自然是要他来亲阅。

宰辅们带着挑拣出来的奏疏求见。

赵祯早就在等着了。

奏疏被一份份的送来,赵祯飞快的看着。

作为一个老皇帝,他几乎只是看一眼就能知道奏疏里的大致内容,是否值得自己仔细琢磨。

这是一次投机的机会,韩琦等人早就私下告知了那些亲朋好友,还把官家的大致意思也说了,大抵这就是作弊。

想想,那些官员不知道赵祯的想法,只能凭借本能去揣摩,和这些提前得知情况的官员们相比就被拉开了距离。

这就是赢在起跑线上的一个范例。

第一天就这么在看奏疏中度过了……

……

一天三更,每更三千字以上,每天下来实则也是九千多字,多的时候一万出头。爵士还在继续努力中……

(本章完)

第482章 舐(shi)犊情深,谋财害命

对于一个帝王来说,每日接见宰辅,每日处置政事是本职。刚开始时会很新鲜,动力十足。等新鲜感渐渐消失后,疲惫就不可避免。

赵祯是靠着习惯和对权利的本能坚持了下来。

凌晨, 赵祯简单吃了些点心后,看着边上等候了许久的张八年,淡淡的道:“何事?”

张八年听出了痰音,就压住心中的担忧说道:“外面有人说……说您仁慈,那些灾民艰难,此次定然能重新编为厢军……”

赵祯刚起,脸上还有些浮肿,烛火照耀下多了些威严。

“不会是说我仁慈……”

赵祯咳嗽了一下, 边上有内侍提着痰盂来。

“噗!”

他吐了一口痰, 觉得舒服多了,就叹道:“多半是说我软弱可欺……”

帝王渐渐老去,却对人性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取丹药来。”

张八年的眉心紧皱,看着赵祯服用了一枚淡红色的丹药。

赵祯用了丹药,又漱了一下,然后吐出去,起身道:“厢军……”

他叹道:“这是一次试探,只是却贪得无厌了些。朕都说了让京城百官出主意,就是想让他们知难而退。可这些人呐……让朕恼火!”

他的面色渐渐潮红,那是服用丹药后的燥热。

而且他用了朕这个自称,可见心情不悦。

张八年说道:“那些人……官家,本来他们是偃旗息鼓了,可召集京城百官建言之后,他们反而……”

“以为这是朕的软弱?”

赵祯真的是被气到了:“朕本想过了就过了, 可这些人却得寸进尺,简直就是……无耻之尤!”

官家很少骂人,一句无耻之尤就代表着他的最大愤怒。

也是啊!他本想平淡处置了此事, 可总是有些人想趁势再试探一下。

赵祯的呼吸有些喘, 陈忠珩赶紧送来了热茶。他喝了几口之后,这才平缓了些。

张八年见他气极了,就想寻个话题岔开,可赵祯却问道:“昨日十三郎上的奏疏里说了些什么?”

昨天在宫门关闭之前,一份奏疏进了宫中,赵祯当时在嫔妃处,听到是赵宗实的就暂时没管。

这是宗室子,也是未来皇子的奏疏,陈忠珩记得当时看了一眼,就说道:“说是小子不知事,但一腔热情臣却不肯压住,若是那奏疏有何不妥,臣愿一力担之,恳请陛下宽恕臣子……”

“这样啊!”赵祯揉揉眼睛,目光淡然,“他竟然不肯修改赵仲鍼的奏疏吗?可见是舐犊情深,朕……”

他缓步而去,陈忠珩急忙追了上去。

赵祯的眼中多了苍凉之色,微微摇头,渐渐的,服丹带来的燥热又上来了些。

……

赵祯的性格大家都摸得差不多了,所以对于这等事,他的想法也瞒不过宰辅们。

这事儿官家的态度就是能平息事情,同时又要能给那些官吏一个教训,至于以后……

没啥以后。

那些人只是一次试探而已,呵斥一下,拿几个来开刀,该去职的就去职,该罚俸的就罚俸。

这样就算是皆大欢喜了,而且很是祥和。

官家越发的老了,早已没了雄心壮志,最爱的就是祥和安宁。

宰辅们都各自有自己的一套人马,借此机会也想让他们出来亮个相,于是在赵祯看奏疏的过程当中,他们都各自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殿内,赵祯放下一本奏疏,赞道:“这个李青不错。”

韩琦面色一黑,心想这个李青好像是曾公亮的人吧?

曾公亮在他的身后干咳一声,声音中带着得意。

李青是他的人,这份奏疏上的建议就是平稳过渡,也就是不生事。

“这个陈实也还行。”

韩琦顿顿脚,微微一笑。

这个陈实是他的人,奏疏同样是以平稳为主。

上面那个年迈的帝王目前只是在维持而已,太过激进的风格他不喜欢。

所以他们很笃定的觉得自己的人会有收获。

赵祯拿到了一份奏疏,咦了一声,说道:“……先赈灾,同时派人去查当地官员是否渎职……”

这个有些激烈了啊!

赵祯最近越发的心慈手软了,许多事都不想管,不想处罚,所以最近贪腐之类的事儿有些开始冒头了。

韩琦觉得这奏疏怕是个愣头青上的,不禁就微微摇头。

“……开封府征用了不少差役小吏,那些人丢弃了自己的营生来为官家干活,回家后营生也耽误了,若是不好就会破家,当地官府的赋税也没了,这有些竭泽而渔之嫌……此次那些小吏应当会被拿下不少,臣思虑良久,这些灾民可否暂时接替那些小吏呢?每月给些报酬,这等人自然会尽心尽力……”

韩琦蓦地抬头,眼中多了急色:“此事不可!”

赵祯继续看着奏疏。

所谓的差役小吏就是给官府干活打杂,一般是由地主和富户担任,可后来渐渐流于形式,官户、大地主和富户大多不服役,加之单丁户僧道等人也不服役,剩下的选择就不多了。

按照这封奏疏的意思就是暂时雇佣灾民去服役,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把徭役变成了雇佣制。

韩琦说道:“陛下,差役一旦变动,各地都会生出许多麻烦来,若是全数雇佣,那些人就会借机盘剥百姓……”

韩琦不是蠢货,他曾经是革新派的生力军,对这些早已看透,所以一下就找到了最致命的问题。

赵祯抬头道:“是不容易,不过……主意不错。”

韩琦心中一紧,心想这是谁的奏疏,竟然能得了官家专门的夸赞。

“陛下,此事不可动啊!”

赵祯的眼中多了些怒色,说道:“朕自会细思,汴梁……朕慢慢想想。”

卧槽!

韩琦瞬间就懵了。

合着你还真想试试?

这事儿……

曾公亮也有些不安,不过想了想又坦然了。

赵祯木然道:“诸卿各自去了。”

官家开始赶人了,这可不常见。

出了大殿后,韩琦抱怨道:“这等事不好开头,否则以后容易引发纷争。”

欧阳修淡淡的道:“只是一处罢了。”

韩琦止步回身,说道:“一步就是开端!”

欧阳修看着他,漫不经心的样子让韩琦忍不住想开喷,可想想自己怕是喷不过欧阳修,就忍气道:“那些人在盯着呢,一旦发现不对劲,到时候就群起而攻之……别说你,老夫也挡不住。”

他想起了当年之事,不禁打了个寒颤。

“你仔细想想,别乱了分寸。”

“乱不了。”

欧阳修很从容的道:“那些人欺人太甚,官家得给他们一下子,不然长此以往,仁慈就会被当成是软弱,那可不是大宋之福。”

赵祯一贯仁慈,可这个仁慈是有底线的,若是你认为他软弱可欺,那么帝王的本能会给你一巴掌。

这一点韩琦清楚,所以他逼迫过赵祯,但也只是为了继承人的事。

那是国本,他别无选择。

可这事能逼迫?

他摇摇头,说道:“官家应当清楚此事不可为,那些人……让人去呵斥一番。”

随后政事堂就去了一些人,稍后他们归来,汇总的消息却气坏了韩琦。

“……都是顾左右而言他,不肯答应。”

“……还问相公是哪边的人。”

老夫是自己的人!

韩琦拿起砚台就砸,嗖的一声,外面陈忠珩正好进来,他只觉得有黑影迎面而来,可却来不及反应。

嗖!

砚台擦着他的头顶飞了出去,接着外面一声惨嚎。

“嗷!”

陈忠珩缓缓回身看去,就见一个小吏捂着自己的肩膀在嚎叫着。

他再次回身,韩琦本想道歉,可却不肯向内侍低头。他脸上的表情变幻了一下之后,竟然就僵持住了。

陈忠珩只觉得浑身发软,后怕不已。

刚才那砚台要是低一些的话,他的老命怕是要出脱在这里了。

“你……你这人,竟然要杀了某不成?”

韩琦别过脸去,“老夫方才没看到。”

这是他的道歉,很没诚意,敷衍了事,还带着些轻视。

这货就是这性格,陈忠珩了解,可当事情发生在自己的身上时,他理解,但不谅解。

卧槽尼玛的韩琦,你等着!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陈忠珩咬牙暗恨,然后板着脸道:“官家说了,让沈安去看看那些灾民的家。”

这是通报。

韩琦僵硬的道:“是,臣知晓了。”

等陈忠珩走了之后,他抱怨道:“这还不肯消停,官家这是和谁赌气呢?”

……

沈安得了消息就去了一趟。

那些灾民的家离汴梁不算远,当天下午沈安就赶到了。

这是一个村子,进去后死气沉沉的,竟然只有一户人家在。

这户人家在见到沈安和赵仲鍼等人后,吓得赶紧把门给关上了。

“有情弊!”

赵仲鍼下意识的就去敲门。

“我等是朝中派来的。”

里面有惊惶的喘息声,然后有人问道:“朝中?”

“是朝中,是官家派来的。”

大门缓缓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惊恐的眼睛在门内往外看。

赵仲鍼是少年,后面的沈安年轻,至于跟着来的护卫们,此刻被沈安赶去清查村里的情况。

大门打开了,一个黑脸干瘦男子畏畏缩缩的站在边上,“小人常二,见过贵人。”

他回身拉扯了一下,一个八九岁的女娃被拉了出来,随后又是一个五六岁的男孩。

女娃看着呆呆的,男孩在吸鼻涕,怯生生的不敢看人。

这一家三口衣衫褴褛,赵仲鍼看到女娃的身上披着由各种破布缝制而成的袍子,里面竟然是夹着干草,泪水不知怎地就滑落了下来。

“贵人!”

常二有些惶然,对女娃喝道:“大娘还不快去烧水!”

那双呆滞的眼睛动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想出去。

“不必了。”

沈安见到她的鞋子破的都露出了三根脚指头,就说道:“只是问些话,若是有人威胁……你只管说,只要不是官家,某就能弄他。”

大娘回身看着父亲,有些胆怯的问道:“爹爹,还要烧水吗?”

“滚进去!”

常二喝骂着女儿,沈安却皱眉道:“凶孩子作甚?”

常二堆笑道:“小人……小人惯了。”

女儿就是赔钱货,在这个时代就是活生生的例证。

厚嫁的风俗逼得有女儿的人家苦不堪言,可为了面子却不得不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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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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