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0068【诱杀】

县城码头的商船,又遭殃了,直接被向知县征用。

那是西乡首富卢官人的船,商人财力再雄厚也得抓瞎,遇到官府出兵只能认栽。

此次行军,除了弓手,还有县郊的农民,强征五十个做民夫。

幸好一路可以行船,否则民夫的数量更多。

陈子翼坐在甲板上,望着江水发呆,有些想念自己的马儿。

他早就打算去投军,怎奈母亲哭哭啼啼,父亲也连打带骂,死活不让他离开家乡。

这回应征跑来做弓手,纯粹是为了圆梦。

却不成想,遇到一个神奇少年,练兵练得有模有样。陈子翼被勾得心痒痒,想见识真正的军队,等攻破了黑风寨,他说什么都要去秦凤路投军。

那里有新获疆土,不缺仗打,定能建功立业。

像他这种良家子主动投军,自带战马,还会骑射,去了军中就能做小头目。而且不会纹面,只在手腕刺青,跟那些贼配军不一样的。

“陈都头,都头请你去议事。”一个弓手过来说。

陈子翼前往船舱,中途遇到张广道,二人互相点头致意。

进得舱内,朱铭笑脸相迎:“两位哥哥,快进来坐!”

张广道虽是贼寇出身,却坐得笔直。

陈子翼这个良家子,反而歪着身子,吊儿郎当毫无正形。

朱铭亲自给他们倒茶:“散茶,味道不好,将就着喝。”

“无妨。”陈子翼端起就饮。

朱铭说道:“咱们在县城闹出恁大动静,黑风寨的贼人肯定已知道了。贼寇要么趁早弃寨逃跑,要么做好准备死守山寨。”

张广道说:“黑风寨经营了几十年,多少茶山和田产,他们决计舍不得跑。”

“那就得强攻,或者把贼人诱出来。”陈子翼说。

“强攻黑风寨之前,先去那下白村坐坐,”朱铭说道,“陈家哥哥可能还不晓得,下白村有个豪强,唤作小白员外……”

陈子翼吱声道:“俺听说过此人。”

朱铭继续说:“小白员外与黑风寨,一向有勾结,甚至帮着贼人销赃。他还跟祝宗道有勾结,早已成了匪类,向知县的意思是,让我们把小白员外也剿了。”

“这个好办,乡下豪强而已。”陈子翼说。

朱铭笑道:“能够智取,就不必强杀,两位哥哥看我眼色行事。”

一路顺流而下,又无险滩,速度极快。

当天下午,船队便在下白村靠岸。

这是距离黑风寨最近的村落,弓手们逗留一晚也很正常,等明天早上再往贼寨继续进兵。

朱铭腰悬宝剑,手里握着把梭镖,还未下船便喊道:“传令下去,谁敢踏坏百姓庄稼,第一次罚十军棍,第二次再犯就二十军棍!正兵、杂兵与民夫,前往村中打谷场,吃了饭晚上就在那休息。”

“都头有令……”

以前称呼朱铭的军职,还要加上一个姓氏,如今却直呼为都头。

而张广道依旧是“张都头”,陈子翼依旧是“陈都头”。他们虽然跟朱铭平级,却被默认只是属下,只有朱铭才能做带头大哥。

一队队弓手排队下船,村中百姓吓得撒腿就跑。

弓手的名声,可不怎么好。

百姓见朱铭带着弓手进村,全都躲在家里偷看,胆小者甚至赶牛抱鸡逃去山里。

很快他们发现,这些弓兵似乎不一样。

别说劫掠了,就连庄稼都不踩。

事实上,想做到如此军纪,只要严加约束,平时给足士兵粮饷即可。

就这么简单的事情,古代大部分军队都办不到。

跟随弓手们下船的,还有向知县的家仆。

这家伙的身份类似监军,向知县明摆着不相信那些吏员,也不怎么相信朱铭。

衙吏也来了几个,隶属于户案和兵案,掌管钱粮账簿什么的,民夫也归他们调派。

来到打谷场扎营,生火造饭,只等着小白员外自投罗网。

……

在弓手们登岸之初,小白员外就已经知道,还专门派人去打听具体情况。

此刻,他正在跟自己的“谋士”黄春和商议。

“祝二真被杀了?”小白员外问。

黄春和点头道:“千真万确。俺问过城中街坊,都说祝二带着属下,当街与弓手厮杀。他那些手下,个个手持利刃。反而是官府招募的弓手,武器乱七八糟不成样子。”

小白员外愤恨道:“看来祝二这厮,是真的贼心不死,聚众谋反被知县察觉了,就怕会牵扯到咱身上。”

黄春和说:“应该不会,咱只是与他合伙做买卖,全县种茶的有几个不跟他合伙?也就那老白员外,仗着自己在县衙的威望,完全不理会祝二的威胁,直接与卢官人一起卖私茶。”

小白员外忧虑道:“这次的官兵,该不会真能破了黑风寨吧?”

“难说,”黄春和摇头道,“杨俊死了,杨英不得人心,压不住那些山贼。但黑风寨毕竟占着地利,上山就那一条道,官兵再多也施展不开。谁输谁赢,只有打过了才晓得。”

说话之间,一个家仆跑进来汇报消息。

“谁人是弓手头领?”小白员外问。

家仆说:“上白村的小朱秀才,就是那个外乡来的少年,他一直在发号施令。还有个中年,俺与相公进城时见过,是向知县身边的仆人。”

黄春和猜测道:“俺打听到的消息,是朱秀才投了向知县,还大闹县衙,跟县衙那帮胥吏作对。这个仆人,怕是向知县派来的监军。”

小白员外笑道:“朱秀才投了向知县,就是跟白宗望(老白员外)闹翻了。大闹县衙,必是出自向知县授意。这两个人,今后可以合作。等息兵之后,俺就带着财货,去走走向知县的门路。”

“正当如此。”黄春和说。

小白员外又问:“船上可守得森严?”

家仆答道:“那些弓手都去了打谷场扎营,恐怕船上也没剩下几个。”

小白员外冷笑道:“却是个不会打仗的,贼寇若来夜袭,定把他的粮草烧个精光。俺这就去劳军,带些美酒,且送他一程。”

作为本地大户,官兵来了,小白员外必须去犒劳。

带着猪羊美酒去打谷场,小白员外一副良民模样,热情说道:“军爷们来得好啊,俺这村子,挨着那黑风寨,日夜都提心吊胆。若把贼人剿了,俺今后也能安稳觉。区区薄礼,不成敬意,只求能够慰劳将士。”

“好说,我正渴得很,就缺美酒润润嗓子。”朱铭笑道。

小白员外连忙说:“军爷若喜美酒,等剿了贼寇,俺再送些过来。”

朱铭伸出三根手指:“三百斤好酒。”

小白员外心头骂娘,脸上却赔笑:“村中美酒不够,俺让人去县城里买。”

“哈哈,你是个醒目的,”朱铭开心大笑,随即招手道,“走近前些,今晚一起喝酒。”

小白员外不疑有他,躬身上前。

锵!

一声龙吟,宝剑出鞘。

小白员外一脸的不可置信,看着刺入胸膛的宝剑,指着朱铭说:“你……伱……”

片刻之前,他还在想着把朱铭灌醉。

张广道和陈子翼同时发难,刀枪齐出,斩了小白员外的两个亲随。

其余家仆,吓得腿脚发软,连跑都不敢跑,抱着酒坛子当场跪下,嘶声哭嚎道:“军爷饶命啊!”

向知县的家仆监军,此刻也两股颤颤,躲到一群民夫当中藏起来。

小白员外还没死透,朱铭又补了一剑,随即喝令道:“县尊有令,白宗敏勾结反贼,随我去白家宅子抓捕余孽!”

杂兵和民夫留下,正兵也留了三队,剩下的全部出动。

村民们见状哭喊声震天,以为弓手要来劫掠,吓得扶老携幼往山里逃。

白家人也在逃,白胜带兵狂追。

他虽然亲眼目睹仇人被杀,却总感觉像是做梦,自己隐忍那么多年,如此轻易就报仇了?

以前想杀小白员外,仿佛比登天还难,原来只需轻轻刺出一剑。

真个爽快!

白胜忽然悟到了什么,个人武勇算个屁,还是得兄弟们合起来使力。光有兄弟也不行,必须有官方身份,方可正大光明的杀人越货。

折腾大半个钟头,白家被彻底控制,逃出去的也基本抓回来。

小白员外蓄养的私人武装,听说主人死了,完全不敢抵抗,老老实实放下武器。

一群老弱妇孺哭得最凶,疯狂磕头求饶。

朱铭拖了把交椅坐下,对白胜说:“有仇报仇,你自己动手吧。”

白胜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指着跪在地上的黄春和说:“这厮名叫黄春和,是个读书人,心肠歹毒得很,常给白宗敏出坏主意。俺爹拿他当朋友,他却引诱俺爹赌博,诈赌骗光了俺家的田产!”

朱铭说道:“砍了,脑袋割下来,向知县拿来有用。”

“军爷饶命,”黄春和大喊,“俺有重要军情禀报!”

朱铭冷笑:“说吧,有何军情。”

黄春和道:“请军爷答应放俺一条生路。”

朱铭把玩着一个茶盏:“让我猜猜,是不是山贼可能来夜袭?”

“军……军爷怎知道?”黄春和一脸惊讶。

“我又不傻,把兵都带上岸,粮草就放在船上等人来烧,”朱铭笑道,“就怕贼寇胆小,夜里不敢过来。如果重要军情只这些,那留你也没什么用处。”

黄春和这才明白,官兵早就定下诱敌之计,连忙说:“俺愿做说客,说服贼人投降,军爷兵不血刃就可拿下贼寨。”

“都头莫听他的,这厮惯会骗人!”白胜害怕朱铭答应。

朱铭放下茶盏:“杀了吧。”

不等黄春和再开口,白胜就拔刀捅去。

鲜血飞溅,家仆监军连忙闭眼,不敢再看血腥场面。

朱铭问剩下的人:“除了屋里和地窖里的,白宗敏还有没有在别处藏钱?谁能说出来,我便饶他不死。”

“我知道!”

“我也知道!”

“在县城!”

瞬间就有三人大喊。

朱铭对家仆监军说:“这些财货既在县城,我就不去经手了,等问出详情,县尊可自行去取。”

家仆监军高兴道:“都头果然是做大事的。”

小白员外的家财是真多,向知县又能趁机捞上一大笔。

至于向知县吃独食,会不会引起胥吏愤怒,这关他朱铭屁事?

来自兵案和户案的吏员,至今还留在船上,已经被这位监军提前灌醉了。

朱铭又问白胜:“他们当中,有没有你想杀的人?”

“有!”白胜点头。

“多少给我留一个。”朱铭说道。

白胜喜道:“俺只杀一个,还能留下两个。”

白胜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抽刀就捅。此人却是白宗敏之子,抢了白胜喜欢的姑娘做妾。

报得大仇,白胜说道:“都头,俺不要赏钱,俺想讨别的赏赐。”

朱铭点头说:“我听过你的事情,田产不能帮你拿回来,今后随我去黑风寨,我在那边送你些土地。至于被抢走的那个女娘,既是你心上人,放了也好,娶了也罢,你自己处置。”

白胜猛地跪下,狠狠磕了几个响头:“俺这条命,今后是朱大哥的!”

(本章完)

第73章 0069【朱院长的科学种田】

上白村,水稻试验田。

村民们正在围观种田仙法,这已经形成习惯,朱国祥每次来田里,大家都会跑来看热闹。

朱国祥很喜欢传授农业知识,他指着稻田说:“这插秧之后,秧苗会变得干枯,大家想必是知道的。”

村民们齐刷刷点头,他们当然知道。

朱国祥继续说:“秧苗移插变枯,是拔苗的时候,弄断了秧苗的根。我培育的秧苗,为何插秧之后,返青更快、长得更壮?是因为控水旱育,苗根属实不多,而且也不深,拔苗时伤害不大。一旦插下去,苗根就很快恢复,而且还要疯长。而你们育的秧苗,根多且深,拔苗时伤害很大,返青时就长得不好。”

村民们恍然大悟,原来是苗根的问题。

回青期过去之后,情况更加明显,试验田里的秧苗,比旁边的田要健壮许多。

也正因如此,村民才迫切想要学习。

朱国祥说道:“如今是分蘖期,水稻能不能丰收,关键就看分蘖分得好不好。水不能太深,要浅水勤灌……”

“俺晓得,”一个老农说,“水灌太深,穗就发得慢。”

另一个村民不满道:“刘二爷莫要打岔,听朱相公讲。”

朱国祥并不在意,他乐于跟农民交流:“分蘖之初,需要追肥,这个大家都知道。但最急需的肥料,我且叫它氮肥。氮肥哪里有呢?豆子里面有。豆粕、豆渣,都可以提供氮肥。一两斤豆粕撒下去,比泼几桶大粪更管用。”

村民们面露喜悦之色,他们今天又学到真东西了。

用豆粕追氮肥的法子,是在明代普及的,宋代还真没意识到。这个时候的豆粕,主要用来喂猪、喂牛和喂马。

朱国祥说道:“这时追肥,最好伴着中耕和除草。能让田泥更透气,顺便把豆粕埋进耕开的土里,更有利于发根和分蘖。”

村民们默默记下,陆安更是抱着小本本,飞快用毛笔写字,他要整理成文字交给老白员外。

朱国祥又说:“到了分蘖后期,就得压着,不能分得太多。分蘖过多,也会影响收成。该怎么压制呢?”

先前那个老农又喊:“灌水!”

朱国祥欣慰点头:“对,就是灌水,深灌能压住分蘖。但如果这块田太肥了,深灌就压不住了,需要排水晒田!”

白大郎不知何时也跑来听课,惊讶道:“排水晒田,不怕秧苗枯死吗?”

“不怕,但要随时盯着,”朱国祥说,“要数秧苗的茎数,每天都来看,根据茎数的多少,选择是否还要排水晒田。”

白大郎嘀咕道:“难怪俺家那几块肥田,有时候稻子长得很好,打谷时却没丰收。原来是田太肥了,深灌水压不住分蘖。这就好比小民之家,人丁太少不兴旺,人丁过多又养不起。俺家那些肥田不能丰收,就是生出太多子孙,个个都要吃饭,家里的口粮却不够。”

朱国祥再说:“我现在来教大家,怎么判断分蘖的几个时期,主要看叶子的颜色……”

“朱相公,朱相公!”

一个渔民忽然奔来,气喘吁吁道:“刚才过去一支船队,俺看见朱秀才了,就站在船头,端的好威风!”

朱国祥转身朝江面看去,隐隐见到船队的尾巴。

儿子即将去剿匪,他难免有些担心。可担心也没用,干脆继续传授农业知识,教导村民怎样辨别叶色,还教村民怎样判断合适的茎数。

但凡种田经验丰富的农民,今天都受益匪浅。

朱国祥讲的内容,他们很多都知道,但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而且,只能知道个大概,再按传统方法进行管理,更细化的东西他们全然不懂。

特别是排水晒田压旺,需要非常精细的操作,稍不注意就会把秧苗晒死晒残。

一边讲解知识,一边指挥操作,等佃户把田搞好,朱国祥微笑拱手:“今日便讲到这里,都回去各自干活吧。”

村民们高高兴兴回家,有心之人,还给朱国祥送来礼物。

礼物也不贵重,或者是一个鸡蛋,又或者是一根大葱,聊表他们的心意。

白大郎却站在实验田边不走,一直盯着秧苗看,接着又去看旁边的稻田。

他越看越喜欢,试验田的秧苗长得太好了!

普通水田的秧苗,就算打理得再好,也只是些庸脂俗粉。

而试验田里的秧苗,一个个仿佛大家闺秀,不但知书达理,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白大郎不像二弟那样,在县衙案牍劳形,整日里勾心斗角。也不像三弟那样,在外面交游广阔,精通各种诗词经书。

他的人生很简单,专心打理家业而已。

店铺生意红火,茶叶卖得高价,田里粮食丰收,这些都能让他感到最大的快乐。

白大郎幻想着明年此时,自家水田都按这种法子管理,秧苗全长得像二弟那样白白胖胖。

真好!

白崇文高高兴兴回家,就连脸上的痦子,似乎都散发着光芒。

“爹,爹……”

白崇文转了好几圈,终于在书房找到父亲,语气兴奋道:“以前却是错怪朱相公了,他不但育秧育得好,管理稻田也是个中好手。俺今天亲自听了一番,学到恁多东西,都是能用得上的。明年俺家的水田,全用他的法子,定然能够大丰收!”

老白员外幽幽说道:“菩萨太大,俺这里庙太小,不晓得如何供奉了。”

白崇文听出弦外之音:“父亲,出了何事?”

老白员外敲敲桌案:“你二弟让人送来的信,自己看吧。”

书信内容,主要讲述这半个月,在县城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同时,还有许多白二郎的猜测,比如朱铭投靠了向知县……

白崇文没看出哪里不对,疑惑道:“朱大郎练兵练得好啊,他去大闹县衙,也是为了给祖母报仇。二弟也真是的,连属下都管不住,竟然克扣弓手的口粮。他投靠向知县,也对俺家没坏处,反正弓手是要解散的。”

“糊涂!”

老白员外喝骂一声,对长子的智商彻底不抱希望,叹息道:“唉,你去打理产业吧,别掺和进这事。”

白崇文挠挠头,稀里糊涂离开。

老白员外想不明白,这朱大郎究竟想干啥?投靠那个糊涂知县,对朱大郎又有什么好处?

看不懂,真看不懂。

只有一点,老白员外看懂了:朱大郎是一条蛟龙,龙困浅滩,啥都干不成。一旦遇到风雨,那就要腾空而起。

为何这样说?

因为弓手太普通了,是个人都能去应聘,再折腾也就一个勒索百姓的恶霸。而他朱大郎呢?这才半个月时间,就搞出那么多事情,而且把三百多弓手弄得服服帖帖。

真遇到什么事情,即便弓手解散了,朱大郎振臂一呼,恐怕也能纠集几十个。

几十个青壮,要是豁出去,足够纵横四里八乡了。

这样的人物,留在自己村里,始终是个定时炸弹。更何况,还有一位朱相公,仅凭种地便能让村民服气。

老白员外还不知道,朱铭已经决定吃下黑风寨,父子俩迟早是要搬家的。

“来人!”

一声招呼,家仆跑进来。

老白员外说:“给朱相公送几团好茶,感谢他今日传授耕种妙法。”

家仆带着茶叶,飞快跑到沈有容家。

沈有容正在织绢,自家缫的生丝,这两天就要织完了。

老白员外承诺,今年她家不用交夏粮,这些绢布都可以拿去卖。

朱国祥还在编写教材,村学定于下个月初一开课。

“朱相公,这是老爷送的茶叶,多谢相公教授耕种。”家仆恭恭敬敬递上。

朱国祥还在写毛笔字,点头道:“放下便是。”

家仆躬身后退。

沈有容喜滋滋过来,把几团茶叶收好。朱国祥越受人尊敬,她心里就越是欢喜。

时间一点点过去,严大婆割草回来,到厨房煮饭去了。

及至傍晚,一个村民飞奔而来,拍打着院门说:“朱相公,朱相公,出大事了!”

朱国祥快步走出去,忙问道:“什么大事?可是剿贼不利?”

那村民说:“小朱秀才做了弓手头领,带人杀了小白员外。下白村有人逃到白市头,后来白市头也来了弓手,把小白员外家的店铺全部查封。俺……俺也是刚听说的,便过来给朱相公报信。”

沈有容听得愣神,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严大婆也从厨房冲出来,确认道:“大郎杀了小白员外?”

那村民点头道:“听说是小白员外勾结山贼,上次村里的山贼,就是小白员外引来的。大夥都说,朱秀才杀得好,为咱上白村报了大仇!”

“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大郎莫遇危险。”严大婆合十祈祷,也不知在求阿弥陀佛,还是在求玉皇大帝。

这兔崽子,一时半会儿没看住,果然要搞出些事情来。

朱国祥问:“弓手还在下白村?”

那村民说:“多半还在。”

朱国祥对婆媳俩说:“伱们先吃饭,我去找老白员外借船,到下白村看看什么情况。”

(3月10号中午12点准时上架,不要在凌晨等待。)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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