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8章 从铁路到地方政务

对面的火车飞驰而过,车厢又恢复明亮。

朱翊钧没有直接回答海瑞的问题,而是指着左边的铁路线:“刚才上车时,有臣工问,什么叫复线。

这就是复线。京津和京滦开建时,朕就指示,必须修建可以对开的双线,也叫复线。

复线分上行线和下行线,自东向西,或自北向南,叫下行线。

反之叫上行线。

诸位看到报纸上北京南站始发和抵达的客车车次,也会发现一个有趣的玄机,下行线的车次是单数,上行线的车次是双数。”

说了几句闲话,缓和了一下车厢里的气氛,朱翊钧又问道。

“诸位臣工,刚才对开过去的货车上,满载着什么,有谁看清楚了?”

王一鹗、潘应龙等大臣连忙出声应答:“回皇上的话,是煤,全是煤。”

“总共十五节货车厢,全是满满的煤。”

海瑞呵呵一笑:“还是年轻的好,你们都看到了,老夫却是看得眼花,只见到刷刷地东西飞过去,黑乎乎的一片,不知道是什么。

原来是煤啊,果真是黑乎乎的一片。”

朱翊钧哈哈大笑,其他人或真心或假意,跟着笑了。

“我们今天在北京南站广场,举行的仪式叫通车仪式。通的什么车?客车而已。其实这两条铁路,全面验收已经四个多月了。

这话也不对。这两条铁路是分段施工,分段完成。

完成一段铁路司开始试运行,就叫钦天监的试验蒸汽机车拉着车厢在区间来回地跑,最开始是去年十月份,对不对郑尚书?”

“是的皇上,皇上记得没错。”

“好,前面都叫试车,检查铁路线有没有问题,验证运行制度的完善,查遗补漏。三个月前,两家铁路公司开始跑货车,对不对?傅局座!”

傅进友马上立正,“报告皇上,是的,二月初二那天京滦、京津两家铁路公司正式开始跑货车。二月平均每天从卢龙、开平向北京南站发送五列货车,合计货车车厢六十八节,卸货检查后再原路发回。

从大沽和天津站向北京南站发送三列货车,合计货车车厢四十四节。

从三月初一开始,卢龙向北京始发货车增加到每天八列,合计货车车厢一百二十节;大沽向北京始发货车增加到每天五列,合计车厢七十节。

四月初一开始,卢龙方向货车增加到每天十二列,并开设夜班运输四列;大沽方向增加到每天十列,并开设夜班运输四列.”

朱翊钧点点头,继续侧身转头问众臣:“诸位,货车开通了三个月,你们有什么切身感受?”

众人面面相觑。

切身感受?

好像没什么啊!

张四维开口道:“皇上,请恕臣罪,臣愚钝,不明白皇上说的切身体会是什么?”

“凤磐先生这话一问,提醒朕了。朕这是问道于盲啊!

切身体会是米豆、肉蛋、鸡鸭、青菜的价格下降没有,市面上的花布款式有没有变多。

你们怎么可能上街去买菜买布呢!”

众人哈哈笑了起来。

有些大臣却笑得意味深长。

皇上比世宗皇帝还要精明。

此前世宗皇帝玄修敬天,广修庙宇,被严世蕃坑了不少银子。一根大殿的大木横梁,敢向皇上报二十万两银子。

还有给宫里采买绫罗丝绸,一万两银子的货,敢报三万两银子的帐。

给世宗皇帝制作一身道骨仙风的道袍,直接报三千两银子.

就这,那些内侍们还在私下议论,世宗皇帝太精明了,我们都不敢报太多了,传说弘治年间,才是太平盛世。

隆庆年间,皇上以太子身份秉政,料理宫禁内外。

不仅外朝大臣们蒙不到他,就连内廷那些鬼心眼也被他一一识破,城外乱葬岗多了数百具内侍的尸骸。

内侍阉人是皇家家奴,用刑处死都不用大理寺复核。

内廷外朝彻底明白了,皇上精明着,还耳目非常灵通。他不仅关注着百官动向,朝野大事,国计民生,市场物价也是他重点关注的地方。

他不仅有东厂、锦衣卫和新明通讯社(商业调查科),还有各种你想不到的手段和渠道,能探知到他想知道的讯息。

他经常说的,决策最重要的就是知道足够多、足够全面的信息。

正如皇上所言,对大明现在社会状况,他可能比在座的诸位了解得更加深入、更加彻底。

“朕说个你们都懂的。京滦铁路通了后,滦州的煤被火车源源不断地运往京师。

三月份,京师的蜂窝煤价格应声而下,跌去了三分之一。

四月份,直接暴跌了近一半,为百姓们省了一大笔钱。

由于工业化、规模化采煤,滦州的煤其实价格并不贵,它贵就贵在运输成本。滦州的煤,需要用马拉货车,通过直道,一车一车的运到京师。

运费比煤本身的成本还要贵。”

朱翊钧顿了一下,指着潘应龙说道:“蜂窝煤最初的价格定在六分一块,根本卖不动。后来降到五分,还是卖不动。

诸位,知道为什么?”

海瑞捋着胡须呵呵一笑:“皇上,因为这蜂窝煤卖贵了!”

朱翊钧笑得更开心了,“看来海公体察民情,知晓百姓日常用度。”

“呵呵,不敢欺瞒皇上,老臣虽然关注百姓疾苦,但这种日常琐事却少有关注,真是惭愧。

还是我家管事舒友良,那年听闻出了蜂窝煤,好用又干净,赶紧跑去想去买一套。回来后嚷嚷着,说煤炉贵,蜂窝煤也贵。

老臣就问他,哪里贵?

于是友良就跟老臣算了一笔帐。

此前京城市面上,一百斤木柴的价格为0.6两银子*,折合0.9圆银币,也就是一斤木柴折合0.9分钱。

正常情况下一百斤木柴只是煮饭做菜,能用十天,也就是一天需要十斤木柴,九分钱。

友良问过,蜂窝煤炉子日常用,加上做饭菜,一天需要三块煤。就算降到五分钱一块煤,一天用下来也需要一角五分,比用十斤木柴贵。

友良对臣双手一摊,老爷,用蜂窝煤一天要多花六分钱,咱家老小全靠你的俸禄吃饭,得精打细算,所以这蜂窝煤确实好用,可咱家用不起。”

朱翊钧看着黑脸的海瑞,点了点头,“海公家过日子,是很精打细算。”

他转头看了一圈众臣,“诸位知道蜂窝煤为何又在京师广泛流行的?”

“因为潘府尹实行了蜂窝煤惠民工程,真正惠民益民的仁政善政!”

这次出声回答的是张居正。

“此善政被内阁总结,给予了表彰,下发各布政司和直隶州,以为楷模。

滦州、上海、扬州、苏州、杭州、宁波、武昌和长沙后来陆续学习遵行,其它地方却学习不了,要么没钱,要么附近没有煤矿,煤太贵了。”

“张师傅,既然内阁总结过,那你给大家说说。”

“遵旨。

潘府尹先以顺天府名义,与卖煤炉和蜂窝煤的商家谈判,把蜂窝煤炉的价格砍下来三分之一,把蜂窝煤的价格砍到四分五厘一块。

然后直接花钱补贴。

商家把煤炉免费送给百姓,但必须签订使用蜂窝煤一年的契约。出给百姓们的蜂窝煤价格为三分一块,算下来比木柴要便宜。毕竟在冬天或阴雨天,木柴价格会上涨不少。

煤炉的钱,以及商家在蜂窝煤上优惠的那一分五厘钱,全由顺天府出钱补贴。

至此,商家的煤炉和蜂窝煤得以畅销,百姓们也广泛使用蜂窝煤。

带来的好处一是北京城不会到处都是柴火烟雾,二是百姓们天天有开水喝,闹肚子的传染病少了许多”

河南巡抚石星忍不住说道:“张相、潘府尹,何不直接叫商家把煤炉和蜂窝煤降价?”

是啊,官府出面叫商家降价就好了,商家敢不听官老爷的话吗?

干嘛还搞补贴这样麻烦的举措?简直是脱了裤子放屁!

张居正指了指潘应龙,“让潘凤梧给你解释解释。”

潘应龙笑了笑,先看了一眼杨金水。

这些商家的“母公司”都隶属于少府监,顺天府直接出面,人家买不买帐都不好说。当然了,事情闹到少府监杨金水那里,他肯定会买自己的面子。

可这样一来,就显不出本尹的本事来,更重要的是也显不出本尹对皇上新政和经济建设指导思想的深刻领悟!

潘应龙开口道:“商家制造和贩卖煤炉和蜂窝煤,不是奔着利国益民去的,人家是为了赚钱。

本府跟商家谈判,把煤炉价格砍下三分之一,蜂窝煤每块四分五厘,还略有薄利。

薄利多销,要是销量上去,商家多少有钱赚,会继续把这个生意做下去。

顺天府要是强令他们继续降价,无利可图,那他们就不愿意千辛万苦地把煤从滦州运来,制作成蜂窝煤。

也不愿去滦州大批量定制煤炉,运到京师贩卖。

到最后的结果就是没有商家卖煤炉和蜂窝煤,价格降得再低,也没用。”

石星继续说道:“那官府自己开厂去做呢?”

没等潘应龙出言,安徽巡抚温纯先出声反驳了,“此计行不通!

商家行实业以谋利为要,他们会想方设法去省成本、增效益。他们要是都赚不到钱,官府派出的那些榆木脑袋,更加赚不到钱,还能亏得连他亲娘都不认得。”

众人齐刷刷看过来,温纯双手一摊,“张相是知道的,本官在安徽是吃过大亏的,现在还亏了一屁股债,布政司和郡县对本官也是一肚子意见。

这次进京,本官准备豁去这脸皮不要了,死活从张相和杨公公手里为安徽要几个大项目,消债啊!”

大家心照不宣地都笑了。

温纯任安徽巡抚时,看到隔壁的江苏在海瑞巡抚下搞得蒸蒸日上,觉得海黑子都能行,那我也能行。

于是就指令安徽布政司在安庆、太平、池州三郡大搞棉布、丝绸等实业,上马了几个项目。

因为没有做好前期考察,对市场和实业也是一知半解,结果几个项目搞出来,半死不活。说它没挣钱,行情好的时候能挣点钱。

关键是行情好不好的,根本把握不住啊,多半是亏钱。一时间成了安徽布政司和地方的负担。

这件事被内阁和考成指导委员会查到,内阁下文把温纯和布政使严厉批评一番,全文还刊登在《中国政报》上,温纯和安徽丢脸丢到全国了。

张居正在资政局会议上甚至建议要把温纯换掉,被朱翊钧出声保下来。

新政改革才几年,温纯愿意主动为地方经济建设想办法,起码比那些坐在那里不做不错的地方主官要强。

石星又开口问道,“凤梧,那顺天府补贴的钱可不是笔小数目,这钱从哪里来?”

是啊,钱不会从天上掉下来,免费煤炉、补贴蜂窝煤,一补就是好几年,这钱确实不是一笔小数目。

京师有钱,可花钱的地方也多啊,潘应龙从哪里凑足了这笔钱?

在场的资政,有好几位身为地方巡抚,都等待潘应龙的回答,准备好好学习一下。

(本章完)

第799章 思想要统一哈

潘应龙看了一圈众人,说道:“这补贴的钱,没用动用正常的税收,而是一部分来自酒楼、青楼、赌坊的特种经营税,还有一部分来自彩票局的彩票收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京畿足球联赛要踢三百二十天,一旬要踢三到四场,场场都有彩票,京师彩票局很有钱的

这叫做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车厢里的资政,很多都熟谙政务,知道潘应龙所说的酒楼、青楼、赌坊特种经营税,实际上是奢侈税之一。

普通饭店酒楼,没有特种经营税。

大明以前有官妓和私妓,万历新朝先把官妓给禁了:以仁政之名把教坊司废除。

罪官流放边疆,女眷和未成年孩童可以留在内地或回原籍。当然了,你想跟着老爷同甘共苦,也不拦着你。

私妓实际上也被禁了。

朱翊钧重申太祖皇帝严禁贩卖百姓为奴的“组训”,对各地青楼娼寮进行大规模的清查。

查到的私妓,比如扬州瘦马、大同仙姑,先倒查她们的来源。

不是被家人卖到火坑里的,就是人贩子拐来的女童,被人牙子转卖到火坑里。

好了,现在朝廷要执行祖制,这等丧心病狂贩卖百姓为奴的不法行为,必须严惩。

什么,这些娼妓都是你的女儿们?

居然让自己女儿出卖肉体、赚取钱财,这等有悖人伦、不慈不仁之事也做得出来?

罪加一等!

反正就是在斩首和绞首之间选一项。

自万历元年,各地不知杀了多少人贩子、人牙子、老鸨和青楼东家,连同贩卖女儿的父母亲也被严惩。

你不是说家里穷吃不上饭,必须卖女儿才能养活一家子,好,朝廷给你们一条活路,到三宝半岛或炎州开荒去!

三四年间因为这个理由给三宝郡和炎州炎南、炎中郡迁过去几万人口。

朱翊钧没有明诏禁止娼妓卖银,因为国朝从太祖到历代皇帝,从来就没有允许过漂宿娼妓,他不需要再重复了。

教坊司的官妓以及青楼的私妓只是操琴弄弦、唱曲跳舞,陪喝酒而已。

就这,二祖列宗还多次下旨,严禁官员进入这些场合,所以大明祖制和律法,就没有承认过娼妓合法化。

成祖对建文帝忠臣女眷搞的那套,为什么一直被骂?因为它太残暴了,违背了基本的道德准则。二是它根本不合法,完全是成祖以皇权泄私愤。

朱翊钧曾经作为资深公务员,从骨子里是反感漂娼这一套的。

尤其在当下年代,官妓私妓女少有自愿的,要么是罪臣妻女,要么是穷苦家的妻女。她们往往会经受残酷的折磨,此后的人生也是一片黯淡。

后人只记住了李香君、董小宛、柳如是和成圆圆,却忘记了千千万万普通妓女的悲惨遭遇。

没有什么自己的身体自己做主!一旦自有放开了,大多数弱者只会成为少数强者餐桌上的肉,他们会有无数的办法让你自愿出卖身体。

明朝从洪武年开始就禁止娼妓,明成祖虽然放宽了禁令,但是官员严禁嫖宿娼妓却一直在坚持。只是弘治年后,文官集团们大获全胜,暗地里掌握了大明国政,得意忘形,开始不管不顾了。

朱翊钧搬出祖制,重申官员禁令,释放官妓、解救“被贩卖”的私妓,同时又猛锤官妓和私妓的源头。

业务骨干都没有了,总不能叫老鸨和东家亲自去开展业务吧。

于是青楼纷纷被迫转型,大明版的KTV、夜总会等娱乐场所纷纷冒出来。

舞照跳,酒照喝,青楼照常营业,里面的小姐不再是娼妓,是歌姬、舞姬,能歌善舞,还会吟诗作词,为客人们提供情绪价值,这都是正常的。

至于发生某些深入活动,没抓到就是风流韵事,被抓到了就叫家属拿罚金来领人,还要通报单位。

至于官员,被抓到了自己先背一背官纪手册,被举报了自己去监察厅和按察司报道。

这世上不可能非白即黑,必须有灰色地带。

自己和官府要做的就是,用法律划出一道底线,然后守住它。

如此转型的青楼,依然是日进斗金,必须以特种经营税名义课以重税。

还有赌坊,朱翊钧知道这玩意是禁不住的,不如干脆对其采取控制举措。放开但是控制规模,让它对社会影响降至最小。

所有赌坊必须拿到牌照。

没有牌照就是非法聚赌,严惩不殆,按涉案金额来判,起步是五年以上劳役。

而要想拿到赌坊牌照,必须符合一系列条件:给地方官府缴纳一定金额的保证金;签署保证书,保证不在赌坊内进行诈骗、高利贷、伤害等不法活动最重要的就是按章纳税。

赌坊牌照不是乱发的,必须报由布政司刑曹批复。一般情况下,一个县只发一张。

这也是日进斗金的狗大户。

至于彩票局,那就更不用说,可其它省也羡慕不来。

有这三家出钱,顺天府的蜂窝煤惠民工程补贴,那就没有任何问题了。

朱翊钧开口了,“我们君臣从修建铁路,再到火车通车,又说到了百姓日常民生,涉及到地方政务,转了一大圈,朕其实就告诉大家,修建铁路,极大有利于国计民生!

除了促进了经济发展,对百姓们的日常生活也带来了极大的帮助。”

对于海瑞这样的“原教旨儒家思想”,发展经济是其次,你要给他们讲能给老百姓带来多少好处,他们就乐意了。

海瑞和众人洗耳恭听。

“京滦铁路修通,滦州的煤不停地从开平往京城拉。

一节货车车厢能拉五十吨煤,一列货车一般是十五节车厢,一趟能拉七百五十吨煤。一天拉十趟,就是七千五百吨煤,一个月就是二十二万五千吨煤。

现在蜂窝煤的价格掉到每块两分五,顺天府还取消了补贴,完全是这些商家主动把售价降下来。

两分五一块,没有官府补贴,商家还能赚钱。五月份,顺天府登记处接到四份成立蜂窝煤厂的申请报告。

商人逐利的嗅觉很灵敏的,肯定是有钱赚,他们才会涌进来。

以前四分五厘的蜂窝煤只是薄利,三分一块是亏本,官府不补贴根本不愿意做。现在两分五厘却愿意做了?

为什么?”

海瑞幽幽地说道:“皇上的意思臣明白,通了火车,煤从滦州到京城的运输成本降低了一大半,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海公说得没错。

商贸在于互通有无,互惠互利。但是最重要的就是交通便利,否则的话一切都免谈。

为什么江南经济发展得好,光是土地肥沃吗?

河网密布,交通便利也是重要原因之一啊!上海通江达海,才能十年间成为东南第一邑!”

朱翊钧把众人的神情一一看在眼里,觉得还需要再上上课。

“再给大家举个例子。

万历二年,少府监少府监煤炭所就研发出干馏煤气生产工艺,一吨煤可以产两百立方米的煤气。

而滦州钢铁厂又研制出三辊热斜轧穿孔设备,研制出无缝钢管和铁管,可以用于煤气输送。经过实验,这一套煤气系统非常适合用于照明。

潘凤梧得知这个工艺技术后,规划着在京师五城铺设煤气管道,修建数千盏煤气灯,照亮黑夜里的北京城。

可是迟迟未行,为什么?

缺煤!

煤气必须在京城附近干馏制作,那就需要大量的煤。

百姓用的蜂窝煤都不够,那有什么余力用去干馏煤气。现在好了,凤梧设想的煤气厂和煤气路灯系统,可以开始着建了。

相信用不了几年,大家可以看到辉煌如昼的京师五城!”

海瑞看着坐在他不远处的潘应龙,带头鼓起了掌。其余人也跟着鼓掌,在咣当的火车声中,车厢里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为潘应龙鼓,更是为朱翊钧鼓。

等到掌声慢慢稀疏,海瑞感叹道:“皇上,臣老了。

以前臣以为只要无为而治,让百姓男耕女织,不乱加苛捐杂税,就能活得很好。

万历新朝为臣打开了一扇大门,看到了另外一条路。

主理地方,不仅要关乎民生,还要学会搞经济建设,否则的话,让百姓们吃饱穿暖就是水中月雾中花!

只是这日新月异的发展,让臣目不暇接。臣紧赶慢赶,日夜学习,还是跟不上时代的脚步。”

浙江巡抚汪道昆笑着说道:“海公,你太谦虚了!你抚苏期间,江苏突飞猛进,浙江的百姓们都在背地里骂我和布政使,看看你们,再看看隔壁的海公,惭不惭愧?”

温纯苦笑着说道:“太函公,浙江还只是背地里说你,安徽的官民,在背后画本官的小纸人啊!”

众人哈哈大笑起来,一时间车厢里一团和气,其乐融融。

朱翊钧点了点头,看来自己的良苦用意,在座的资政们都理解到位了。

过去四年多的新政已经过去,关键是未来三年的国政方略。

相比之下,未来三年的国政会更加激进,比如加大工业投资,大修铁路,这会需要投入海量的资金。

京沽线全长一百九十二公里,对开复线,采用每米四十五公斤重轨,耗费了四万吨上好的钢材,价值无法估算。

造价为六百五十万圆*,平均每公里三点四万圆。

京秦线全长三百四十四公里,规格跟京沽线一样,耗费了六万五千吨上好钢材,造价为一千零六十六万圆银币,平均每公里三点一万圆。

京秦线比京沽线要长,还多了四座大桥,其中滦河铁路直道两用钢铁大桥算得上目前的大明第一大桥,可平均造价为什么还会便宜?

首先因为轨道钢和建筑钢材就在卢龙和永平出的,两头往京师和秦皇岛铺设就是了。不需要从海上运到大沽港,再沿着京沽线铺设。

运费就省了不少。

再加上滦州工厂多,七十万工人,各厂宣传处隔三差五做动员,组织工人们利用休息时间去铁路工地搞义务劳动。

平展土地,夯实路基,搬运材料七十万壮劳力,轮流上阵,一日三餐都是各工厂掏腰包,自带干粮不要工钱的义务工!

又省去了一大笔开支。

可是修这两条铁路,花费的一千七百万圆不是一笔小数目,全靠杨金水长袖善舞,前后发行了一千五百万圆的铁路债券,又从少府监的烟草收入里挪了两百万圆,这才支应过去。

后续的铁路修建,需要耗费更多的钱。

历史上津浦铁路修了四年,耗费了九千万元,大约折合七千六百五十万两白银。

现在修,少说也要修四到五年,造价为一亿一千万圆左右。

投入好说,债券以及股票,凑一凑问题不大,只是津浦除了河北,还需要山东、安徽、江苏三省的支持,涉及数十个郡县,无数的村庄

地方官府要是不给力,津浦线就会成为一个无底洞,一个大泥潭!

如何让这些激进的国政方略在朝议会议上通过,必须统一思想,加深认识。

自己带着这群资政和朝议大夫,坐火车去滦州开会,用心良苦。

不过目前看来,效果还不错,至少这些资政们都明白自己的意图,不管他们心里是赞同还是反对,先领悟朕的意思再说。

继续给他们上课,统一思想,加深认识!

朱翊钧又开口道:“刚才我们讨论铁路意义时,潘凤梧说到了补贴惠民工程,诸位臣工又想到什么?”

皇上又出考题了?

众臣们面面相觑,车厢里迅速变得安静,只听到咣当的声音,格外清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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