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3章 0538【露布报捷】

旧宋的秦州、巩州、成州、凤州、德顺军,被大明朝廷合并为一个巩秦府。

秦州、成州、凤州的州级行政区划取消,秦州城直接升级为巩秦府城。

由于会州沦陷大半,西安州全部沦陷,靠近这两地的巩州、德顺军得以保留州军区划。并且知州和知军,直接向巩秦知府负责,可以快速获得全府粮草调运,可以快速在全府征募民兵和民夫。

说白了,巩秦府就是一个小型战区,专门为了应对西夏西寿军司而设。

更西边的兰州、河湟,则是另一个小型战区,专门为了应对西夏和南军司而设。

如此划区,战时反应更迅速,文官职责更明晰,军政结合更紧密。

并且,大大降低边将边军的军阀化风险!

为了防备文官知府过于压制武将,朝廷又提高了武将的自主权(战时调兵权和指挥权)。

秦州(天水),陇城(天水市麦积区)。

一艘快船顺渭水而下,还未抵达城外递铺,就疯狂吹号进行提醒。

铺兵看清来船旗帜,连忙禀报递铺长官,急匆匆准备好另一艘快船——这是四百里加急!

两条快船相遇,递铺长官忙问:“出甚大事了?”

从西而来的快船上,船头站着个急递兵,一脸笑容说:“喜事,前线大捷。”

一大卷布匹递过来,每块布都做成了小旗,旗面上又写满了字。

这种叫露布,专用于报捷,讲述大致战果,沿途还要向百姓宣传。

真正的报捷文书,写得更加详细,不会公之于众。

急递兵又递来几份公文,叮嘱道:“这是报捷文书,绝密加急,务必妥善保管。”

双方签字交接,从西边来的快船留下,急递兵下船到递铺吃喝休息。

陇城外的急递兵则登上快船,一路往东赶去。

露布也留下一份,要送往隔壁的巩秦府城,由知府将捷报内容发往辖内各州县。

大明的驿递系统沿袭旧宋,分为驿站和递铺两种。前者偏民政,由地方文官管理;后者偏军事,由地方武官管理。

在宋代,巡检兵和递铺兵,都隶属于厢军序列。

大明开国之后,目前还未完成对全国厢军的整编,但紧急接收了各地的驿递系统。这些递铺兵,直接去本地官府领工资,暂时由中央财政进行支付。

朱铭现在忙得很,其中一个工作,就是整编厢军系统。

该裁撤裁撤,该转业转业,还有一部分厢军需要正规化。

听说是露布捷报,码头附近的商贾最先围过来。

送来好消息的急递兵已去吃饭了,递铺长官开始念道:

“大明天兵征讨西夏,阁臣种师道制定作战方略。梁侯杨志领军出征,夺取西夏和南军司,斩俘西夏兵两万。和南军司城,改名定西堡。”

“梁侯杨志,迎击西夏甘肃军司十万援兵,大胜之。斩俘西夏兵五万余。”

“阁臣种师道、梁侯杨志,率巩休、李进义、李彦仙、刘锡、刘锜、姚平仲等将,三面围困西夏晋王李察哥十万大军。李察哥率一万残兵遁逃,余者皆被大明天兵俘获。”

“此三战,缴获辎重粮草无数。”

“又,熙河总兵姚古,携其子姚平仲,率军夺取震武城。”

露布是专门写给老百姓看的,战绩往往夸大,这份露布已经写得极为真实了。

递铺长官念完,商贾们不敢置信。

“真的假的?西夏拢共才多少兵?”

“俺算了一下,仅这次就斩俘十六万,西夏恐怕无兵可用了吧?”

“西夏几十万大军,哪会无兵可用?不过一下子没了十几万,肯定是元气大伤。”

“估计露布过于夸大战果。”

“管他夸不夸大,攻取震武城跟和南军司肯定是真的。”

“这两个地方归了朝廷,从河湟到兰州,就都不怕西夏劫掠了,俺们今后做生意也更安全。”

“还是得靠种相公出马啊,定得大好方略。”

“那什么梁侯,叫杨志的,也是新朝一员大将。斩俘西夏十多万,三战都是他在统兵,比当初刘经略(刘法)还会打仗。”

“俺却是知道,大明皇帝登基,就封了五个侯爵,其中一个便是梁侯杨志。”

“大明天兵这般能战,恐怕三五年内就能平定南方。到时候腾出手来,把凉州、瓜州、甘州也夺了,俺们这些人就能去西域做生意。”

“你尽想些美事,凉州哪有恁好拿下的?”

“和南军司、震武城都夺了,凉州为啥不能夺过来?”

“……”

商贾们聊得热火朝天,结伴去酒馆吃喝,借着酒兴越聊越畅快。

递铺长官,却是另派一条船,把露布给巩秦知府送去。

加急快船沿着渭水至潼关,改换快马骑到汴口镇,又坐快船直奔东京汴梁而去。

露布捷报消息,在沿途城市迅速散播,无数百姓闻之欢呼雀跃。

特别是陕西各府县,多数地方皆传檄而定,许多士绅还在思慕大宋。有此大捷,他们终于打心底承认新朝,因为如果新朝一直打胜仗,他们今后的战争负担能大大减轻。

……

开封城外,一条客船停下。

潘良贵和沈与求二人,各自带着仆从下船。

“离京多年,总算又回来了。”沈与求感慨道。

当年科举,何粟是状元,朱铭是探花,而潘良贵正是榜眼。

沈与求的科举名次也很靠前,是那一科的二榜进士。

朱铭攻破开封之时,他们两个在南方做官。

宋徽宗在杭州复辟称帝,装模作样提拔贤才,二人双双升官入朝。

潘良贵弹劾太监梁师成,责其在江南东路括地无数,同时又劝谏宋徽宗善待百姓。

梁师成很快回击,声称潘良贵与朱铭同科进士,而且分别是第二名、第三名,多年以来私交甚笃。因此,潘良贵定是朱铭的奸细,是朱铭派来离间大宋君臣的。

一番口水之后,潘良贵被宋徽宗贬去收酒税。

沈与求的老家在湖州,他以为宋徽宗真要励精图治,于是弹劾朱勔在湖州圈地无数。

却不成想,宋徽宗还要依靠朱勔征敛,暂时没到宰杀肥猪的时候,顺手就把沈与求贬去做知县。

二人离开杭州之时,聚在一起喝酒越聊越气。

他们感觉大宋彻底没救了,自己又跟朱铭同科进士,干脆辞掉东南朝廷的官职,悄悄结伴跑来开封求官。

潘良贵望着城阙也是感叹:“同科进士为官,当年怎也料不到,朱成功居然能改朝换代。往日种种,历历在目,我甚至还清晰记得,朱成功在闻喜宴上应的那首诗。”

沈与求道:“新朝初创,四面皆敌。东南自不必多言,荆湖钟相却不容小觑,听闻入夏以来已打了几场。北有金国,西有西夏,都是凶暴夷狄,也不知新朝能否从容应对。”

两人带着奴仆进城,也不租用驴车,漫步在汴梁街头,一路欣赏市井风光,聊天回味着当年旧事。

走得乏了,便到街边店铺歇脚吃东西。

沈与求指着招牌说:“这家李四茶食店,我却还记得,他家的腊茶颇为不俗,糕点也做得极为精致。”

别看“李四茶食店”这名字很俗,但店铺规模却不小,而且位于黄金地段。

店铺开在御街之侧,北边就是州桥和大相国寺。

“客官里面请!”店伙计热情招呼。

沈与求瞧了柜台一眼:“掌柜的怎换人了?我记得以前店家便是掌柜,其额前有块胎记,对茶艺颇为精通,还时常亲自与客人斗茶。”

店伙计叹气说:“唉,两位原来是老顾客。去年天兵还未进城,这城里就大乱起来。店家被乱兵乱民抢劫,也不晓得遭谁打死了,连家里屯的团茶都被洗劫一空。”

二人就在楼下大堂选座,发现除了团茶之外,更多客人在喝红茶和绿茶。

潘良贵问:“红绿茶很受欢迎?”

店伙计说:“红绿茶可是当今官家开创,听说宫里都喝红绿茶,官吏百姓怎不争相效仿?如今团茶反而不好卖,红绿茶却是时新得很。”

沈与求说:“沏一壶最好卖的茶,再来五人份的糕点。”

“好嘞,两位稍等。”店伙计高兴跑开。

两人品茶吃糕,让仆从也坐下共享,商量着晚上去太平兴国寺投宿僧舍。

就在糕点快要吃完的时候,御街上突然传来马蹄声,还有官差沿街大喊:“大捷,大捷,天兵斩俘西夏十余万众!”

“快出去看看!”

吃茶的客人纷纷站起,一窝蜂往外面跑。

有人扔下茶食钱,有人大喊记账。还有人说茶点别动,自己很快就回来。

城内外每个坊市,都有官差来张贴露布内容,无数百姓闻讯前来观看。

潘良贵、沈与求抵达现场时,那里已经聚集了很多人,他们根本就挤不进去,只能听里头的识字者诵读。

读完露布,百姓欢呼,只要打胜仗他们就高兴。

沈与求兴奋道:“难以置信,难以置信,新朝初立便有此大捷。”

潘良贵说:“战绩恐有所夸大。”

沈与求说:“李察哥大军被三面围困肯定是真的,他突围都带走了一万残兵,想必被大明天兵俘虏的更多。”

“也不一定,或许是明军拦不住,被李察哥逃走了大半。”潘良贵揣测道。

沈与求说:“管他恁多,反正打了胜仗,那可是和南军司,大宋一直想攻取都难以拿下!”

潘良贵微笑道:“确实是开国气象,你我恰逢盛会!”

(本章完)

第544章 0539【枯燥乏味的宰相生活】

内阁。

中书舍人捧来一叠公文:“李相,引黄已全部核对,与奏章正文无误。”

“晓得了,放下吧。”李邦彦打着哈欠说。

引黄即奏章的内容摘要,这玩意儿在唐代就有了,把字写于黄纸贴在正文前,皇帝或宰相扫一眼便明白。

明代中后期的内阁,就连引黄之权,都一股脑儿抢到手。

如今却是让通政院贴引黄,隶属于内阁的中书科进行核对。中书舍人核对无误,再附上自己的意见,交给内阁大臣进行处理。

普通公文,阁臣直接看内容摘要,就能迅速给出例行批示。

相对重要或特殊的公务,阁臣才会仔细阅读全文。

李邦彦如今分管文化宗教,并非文教工作他一言堂,而是侧重于这个方面,相关奏章偶尔也会送到其他阁臣手中。

昨晚嗨皮到半夜,今日着实有点犯困,李邦彦到内阁还睡了一会儿。

好在中书舍人提供了参考意见,李邦彦感觉没问题,就迅速写成敕牒与劄子。

敕牒本是中书门下省草拟的文书,进奏给皇帝写一个敕字,再由政事堂出碟进行公布。

劄子就是札子,是官员向皇帝进言,或者属官向上官进言的一种文书。

这两样东西,在宋初得到规范化,随着皇权日渐增强,到北宋末年的时候,其实已经非常类似“票拟”。而皇帝写的那个“敕”字,则跟批红差不多味道。

只不过,宋代皇帝在大部分时候,都只习惯性写个“敕”字,按照宰相的决策原封不动执行。

这样一来,皇帝既把最终决策权握在手里,自己又不必太劳累,出了问题还能甩锅给宰相。

别看朱氏父子把中书门下省变成内阁,其实很多东西都差不多。

官员们依旧习惯用旧名字,把“票拟”叫做“敕牒”,把“批红”喊做“批敕”。

就连首辅都没人叫,首辅唤作“首相”,次辅唤作“次相”,普通阁臣唤作“辅相”。

既然如此,朱国祥便顺着众意,确定敕牒、批敕、首相、次相、辅相为官方称谓。

叫什么无所谓,关键是要统一。

宋代不但官职种类繁多,公文名称也五花八门。同样一种公文,它可能有四五种叫法,这让后世刚入门的历史研究者极为头疼。

朱国祥和朱铭商量之后,对公文名称、格式等等,进行了严格的统一。

不但如此,日常公文在确定格式之后,还专门雕版印刷常用文字,官员只需把内容填在相关位置即可。

之所以不用活字印刷,是因为需要反复大量印刷,而且印刷内容也不复杂,这种情况下雕版远比活字好用。

这一系列操作,让办公效率极大提高!

风风火火处理完一堆公务,李邦彦终于能趴下休息。

他把中书舍人叫来,送去首相或次相那边。

首相、次相没有具体的分管方向,但辅相处理好的公务,需要交给他们再次审定。若有异议,便附上自己的意见,打回去让辅相考虑一下。

双方意见如果难以调和,就召集所有阁臣商讨。

若连阁臣众议都难以表决,那便只能送去交给皇帝定夺了。

唉,新朝的宰相真不好玩。

李邦彦有些怀念旧宋时光,那时的宰相如果想轻松些,可以随身携带几十个官吏做秘书。琐事全部交给秘书处理,自己在大事上把控方向即可。

哪像现在,忙得不可开交。

虽然也有中书舍人做秘书,但需要自己亲自动手的事情变多了啊。

每天上班就跟坐牢一样,只有下班时间才属于自己。

李邦彦现在日日宴饮,一下班就飞奔回家,他家里养着顶级的厨子和戏班子。叫来许多同僚或下属,有时还会邀请没做官的士子,尽情玩乐嗨皮直到半夜才散场。

李邦彦感觉自己好累,时间都被办公和玩乐挤满了,竟没有精力去搞剧本创作。

即便到了节假日,他也是拉着圆社社员,跑去郊外球场踢足球玩。

正趴在办公桌上补觉呢,一个中书舍人跑进来,欣喜喊道:“李相,前线大捷,前线大捷!”

李邦彦迷迷糊糊醒来,带着三分起床气,皱眉恼怒道:“何事扰我休息?”

中书舍人说:“前线大捷,斩俘西夏兵十余万!”

李邦彦猛地站起,摩拳擦掌走来走去,边走边说:“果真是大捷,大明新朝武德充沛,岂是那弱宋能比的?俺要写一出杂剧,颂扬我大明之武德!”

既然要写剧本,就须了解详细战报。

李邦彦快步走出自己的办公室,却见其他阁臣也到了廊下。

众人脸上都带着笑容,互相之间作揖行礼。

聊了几句,大家决定先去觐见,当面祝贺皇帝这大喜事。

当然,太子那里也得去。

如今谁都看得出来,太子的势力有多大。

整个东京城内外,连带着皇城也算上,兵权都在太子手里。

就连枢密院都成了摆设,太子兼领枢密院使。整个枢密院的运作,皆要看大元帅府的脸色,而大元帅府实质上是太子的私衙!

甚至兵部那边,有张镗做兵部侍郎,负责跟枢密院、大元帅府衔接。

在大部分时候,张镗说话比兵部尚书管用。

摩擦是难免的,但无伤大雅,因为一方过于强势,另一方都无法反抗。

朱国祥处理政务的地方,离通政院不远,众人很快获准入内,大呼万岁以及天子圣明。

不多时,朱铭也来了,众人干脆开会。

张根率先问道:“露布究竟有几分夸大?”

朱铭拿出详细战报,笑着说:“诸位宰相自己看吧。”

张根率先双手捧过,认真阅读一遍,难以置信道:“竟真的斩俘十万?”

朱铭笑道:“最后那一仗,五万西夏兵缴械投降。如今都被关押起来了,就等着跟西夏和谈。”

高景山接过战报阅读,啧啧赞叹道:“仿佛做梦一般。”

宋徽宗以前喜好军功,李邦彦虽不会打仗,却也研究过宋夏边境情况,好方便随时拍宋徽宗的马屁。

他看完战报之后说:“和南军司被天兵攻占,甘肃军司也损兵折将,西寿军司更是数万人投降。这些地方必定兵力空虚,我天朝大军可顺势杀去,收复会州与西安州,再长驱直入拿下凉州!”

张根立即反对:“不可轻举妄动,我军粮草不足,一旦强行出兵,恐有全军覆没之危。”

李邦彦说:“缴获了许多粮草,哪里会粮草不够?”

张根说道:“凉州路途遥远且不易行,需要征调大量民夫,行军途中就粮草消耗无数。会州确实可以打下来,但不如出兵威慑,逼迫西夏和谈交出失地!”

翟汝文也说:“南北两面,随时可能开战,对待西夏还是以和谈为好。”

按照既定作战计划,其实李宝那边,早该跟钟相作战了。

但今年夏收之后,长江流域突发大水,荆南荆北几成泽国,把双方的地盘都给淹了一大片。

洪水虽然已经退却,但许多州县的郊外,直接变成了沼泽地。

大明的地盘还好些,陆续搞了些小型水利工程,而且洪水来临前还紧急加固堤坝,洪水之后官府也组织救济灾民。

钟相那边却没兴修水利,荆江下游甚至分叉变道了,连老舵手都搞不明白水文情况,大型战船开过去极有可能搁浅。

洪灾区的水稻,今年近乎绝收。

各自召集部队准备打仗的钟相和李宝,面对这场大洪水都有些傻眼。

至于北线战场,更是严重缺粮。

把山西本地兵也算上,张广道手里四万大军,却没军粮征集太多民夫。

他干脆让山西兵负责运粮,就近攻破寿阳县城。然后让山西兵回去屯兵太原,自己带兵屯驻寿阳,等待来年有粮了再去打平定。

破了平定,再破承天寨(娘子关),到时候就能打通井陉,与宗泽等人两面夹击伪帝。

至于金国那边,今年一直在消化辽国地盘。

还把一些渤海人和奚人,强行迁徙到幽云各州,既能充实那里凋零的人口,又能削弱渤海人和奚人的叛乱风险。

金国境内,一直有叛乱势力!

实在是金国扩张太快,在不到十年时间里,地盘翻倍翻倍翻倍再翻倍,而且很多地盘持续性闹饥荒。

面对饥荒和叛乱,金国也出台了一些善政,但真正实行起来效果不大。

每次都是靠武力来解决,把造反的人全杀了,叛乱和饥荒就都不再成问题。

金国今年迁徙了大量部落,须得等这些部落的麦子,明年收割之后才能大规模出兵。这不仅仅是军粮问题,还牵扯到迁徙部落的民心。不让他们收一场麦子,刚刚迁居异地的百姓不会安稳,从这些部落征召的士兵也无心打仗。

整个北方战场,出现一种难得的和平,只爆发小规模的摩擦,张广道攻占寿阳县城已经算大仗。

暴风雨之前都是平静的,今年越没有动作,明年的战争就会越激烈。

高景山说道:“无论怎样和谈,横山都必须拿回来。如果谈不拢,便出兵拿下会州再谈。那里距离兰州很近,不会消耗太多军粮。”

朱铭笑道:“西夏使者李仁礼,来东京两三个月了,好吃好喝乐不思蜀,也该唤他来谈谈正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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