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我要到牢里去啊

“怎么?你皇弟不过十六,尚且知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能住得进天牢,你已十八,还住不得了?”

齐帝目光如电一般地看着吴王道。

“父皇,儿臣乃是亲王。”

吴王小心翼翼道,不知道自家父皇是哪根筋出了差错。

亲王之尊,莫说只是斗殴这等小事,便是处理朝堂政务出错,也不过就是革职处理,在府中思过罢了,哪有被关进天牢的道理?

皇室的脸面不要了吗?

“亲王又如何?你常常以孙仲谋自比,而孙仲谋虽然晚年昏聩,但他十八之时,便已坐镇江东,与群雄逐鹿,伱呢?身为皇兄,以大欺小,欺凌幼弟,如今还跑到朕面前来恶人先告状,怎地?你是想要让朕提前去黄天观出家,然后再废了你四弟,让位给你?”齐帝冷喝道。

“儿臣不敢。”吴王惶恐,连忙叩首道。

“朕看你敢得很。身为亲王,无事生非,又如妇人一般拨弄是非。我大齐先祖,不是什么王侯世家出身,只是见百姓苦痛,方才揭竿而起。不曾想这后辈子孙是越发不肖。至于天牢,汉朝皇帝刘病已不就是天牢里长大的吗?朕看这天牢不错,既然你五弟都在里面了,你也一同吧。”齐帝道。

“陛下。”诸葛清岚面色微微一变,这个有点过了。

大齐民风剽悍,而且修士修炼,这动手更是常有的,今日这事虽然不小,但也不大,大齐还从来没有皇子因为斗殴就被关进天牢的。

撑死也就是在自家府中思过罢了。

“丞相不必相劝,田卿说得有理,这些人的父辈都是朝中大臣,而他们未来多半都是我朝中臣子。如今却聚众闹事,成何体统?全都关在大牢之中,思过一月。吴王管教不严,欺凌幼弟,削其食邑三百。出来后,在府中静思己过。”齐帝道。

“父皇。”吴王猛地抬头,亲王入狱,还是因为这等事来,颜面扫地。

但这也就罢了,毕竟父皇怪罪,丢脸就丢脸吧。

反正真进了天牢,也没人敢慢待他。

可食邑,就是里子了。

他总共也就一千多的食邑。

“你觉得三百不够?”齐帝看着吴王道。

“儿臣叩谢父皇。”吴王心中一惊,不敢反驳,只得低头谢恩道。

只是他方才行礼完,张翼又开口道:“陛下,这个关押亲王,未免过重了吧。”

“你这老匹夫你觉得朕的儿子被关了,你的儿子也出不来了是吧?朕告诉你,没错,都别想出来。”齐帝看着张翼道。

“那陛下,在建业赌坊的那一百万两我们是否可以先各自领回家,免得那赌坊不认账了。”张翼道。

这个才是头等大事。

儿子什么的只是小事罢了。

不就是在天牢里呆一个月嘛,想当年他老子被困在荒山里,断水断粮,都吃树皮,这算什么?

听到张翼的话,齐帝也不免无语,无奈道:“可,你们各自领回去。”

“多谢陛下。”张翼顿时精神抖擞,才又继续议事。

等议事结束之后,张翼龙精虎猛地走出御书房,看着诸葛清岚道:“丞相,走吧,去见见我家和你家那两浑小子。还有老田一起啊。”

话说到一半,又看到田皓,张翼当即喊道。

田皓脚步微微一顿,想了想,也停了下来。

他素来敬重诸葛清岚,与诸葛清岚同行,理所应当,至于张翼,虽然名声不算好,但也不算差,与他同行,倒也无碍。

三人匆匆出了大内,便往天牢而去。

而另一边,天牢之内。

纪仁几个人在士兵地带领下,入了天牢。

之前还生龙活虎,冲在前面的张敢、田直一下子就萎靡了下去,纪仁、诸葛然跟狱卒要了药来,给他们治伤。

“你啊你,明明不擅搏杀,非要冲的这么前面?打起来不知道躲后面吗?”纪仁看着田直没好气地说道。

“这不是打起来,就忘了嘛。从小到大,除了学院大考之外,这还是我第一次和人打群架呢,想想也挺有意思的。”田直略带着些不好意思道。

“对,这么打着才过瘾。不过,还是队长你厉害。流星境就能和甘昌那个皓月境的打,要不是因为你的灵兵不行的话,我看连甘昌都不是队长你的对手。”张敢说道。

“对,是个汉子,我张景寿最佩服的就是你这样的汉子。话不多说,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大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唯一一个没有被关进来,而是坐在牢房之外的张景寿听到张敢的声音,也兴奋地跑到纪仁面前,一脸热切地看着纪仁道。

方才打斗的时候,他和淳于单两个人加起来,都打不过吴王,要不是纪仁帮衬着,他早打输了。

“明王客气了。”纪仁客套道,其实他方才是可以打败甘昌几个人,毕竟他的法相远胜甘昌,虽然差了几个境界,但小境界影响不大,只是问题是,打赢了之后,他总不好真的去打吴王。

毕竟在外面,大庭广众之下,还是要讲讲大齐律法的。

虽说他现在有诸葛家罩着,真的打了,有诸葛家罩着,他最多也就是被关进来,毕竟揍的是王爷不是太子,但风险大,也容易被齐帝记恨,所以默默地借着打甘昌的名义,来给张景寿增加支持。

皇子打皇子,齐帝总没法子吧。

所以他连诸葛玉泉传授的剑法都没用,就只是简单地用着法相之力抗衡。

不然的话,现在隔壁那些人不死也残。

“什么明王不明王的,叫阿寿就好了。我们一起打过架,一起进过大牢,这是患难之交,兄弟。”张景寿不满道。

“对,队长,好兄弟,讲义气。阿寿和其他皇子不同,大家相处,也没有什么约束。”糜良也劝说道。

“好,阿寿。”纪仁笑道,这点倒是不假,毕竟张景寿既没有能力也没有心思去当皇帝,梦想是做个大将军。

只可惜,没有机会。

“对咯,这才是朋友嘛。狱卒,来点酒。”张景寿说着话,丢出一两银子给了那狱卒。

狱卒美滋滋地接过银子,赶忙把自己的酒贡献出来给张景寿。

张景寿接了过来,又跟狱卒要了碗来,给糜良他们倒酒,糜良几个也不在意,一来都是少年人,虽然受君臣束缚,但本能上却都排斥这一套,二来张景寿虽是王爷,但公认的与储位无缘,未来多半是个闲散王爷,日子还真不一定有他们未来来得好。

“干~”

张景寿大喊一声,众人纷纷饮酒。

看得另一间囚室之中的人满眼羡慕,只能在心中念叨酒是酸的。

而事实上,这酒的确算不得好酒,毕竟只是狱卒自己喝的浊酒,但此刻的气氛却是火热,酒的好坏并不重要。

少年豪情,一腔热血,就算是因为第一次喝酒而被辣的呛出来的田直都觉得分外过瘾,又喝了一口,大呼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

“譬如朝露,去日苦多。”

众人当即应和,唱着曹操的短歌行,虽然坐牢,但一群人热情却是高涨。

直听得正朝这边走来的田皓眉头紧皱,诸葛清岚无奈摇头,张翼嘿嘿直笑。

“虽然今天被关了,但是认识大家,爽。就是可惜,你们在里面,我只能在外面。”张景寿作风豪迈,但酒量却不行,喝了几口之后,便有些飘飘然,大呼道。

“对,大家一起坐牢也舒坦。想当年汉宣帝刘病已因为巫蛊之祸自幼在牢中长大,曹魏名将夏侯渊曾替曹操坐牢,但他们坐牢都是孤零零的,哪像我们啊。”田直笑道。

“怎么?坐牢还坐出感悟和荣耀了?”

一个冷不丁的声音响起。

“那是。坐牢嘛,这就是苦难。孟子曰,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文王拘而演周易、司马迁囚而作史记,古之圣贤都坐过牢,也因为坐牢而成长,可是他们坐牢不及我啊。”田直随口答道,只是说完之后,忽然一个激灵,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啊?

好像是我爹的声音。

等等,爹!

田直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到了田皓那张阴沉的脸,脑袋一懵,直接晕了过去。

而外面的张景寿看着田皓那张阴沉的脸,也一下子酒醒了大半,他天不怕地不怕,但田皓厉害,想当初,他蒙学的时候,就是田皓来教,和他祖宗一样刚而犯上的性格,至今还是他的梦魇。

下意识地想要躲在某个角落,但发现这外面的通道就这么小,而牢门紧缩,他进不去,顿时更是慌乱。

这门给我打开啊。

我要到牢里去啊。

(本章完)

第65章 狱中管教,各自欢喜

“君子不饮酒,醒。”

看着醉过去的田直,田皓面不改色,冷冷喝道。

话音落下,浩瀚磅礴的精神力涌动,引动天地灵气,言出法随,一股灵力涌入田直脑海之中,顿时间,刚才还醉过去的田直便清醒了过来。

“爹~”

田直表情僵硬道。

“不过十五,便入赌坊闹事,伤还没好,又醉酒狂歌,更是狂妄地自比圣贤,我便是这般教你的吗?”田皓看着田直道。

田直顿时被吓得冷汗直冒。

纪仁默默后退,言出法随,一句话就能让已经醉倒的人清醒过来,这位左都御史就算不是天王也相差不远了。

惹不起。

躲一躲。

“这就是我纪仁贤侄吧。”

就在这时候,一个豪迈的声音响起。

纪仁抬头就看见一张大黑脸出现在面前,豹头环眼的,纪仁虽然不认识,但这一模一样的长相,让他迅速分辨了出来。

威国公,张翼。

整个大齐最莽的武将,没有之一。

“果然是一表人才,和乔家那大女儿是门当户对。之前,总有小人非议,可伯父听了,都是怒发冲冠,上去就是给他两个耳光。”张翼看着纪仁满心欢喜道。

“承蒙伯父错爱,张敢在这儿。”纪仁一把把张敢拉过来道。

这才是你儿子,这么热切地看我是做什么?

“知道,这小子不成器,麻烦贤侄了,以后这小子若是有哪里不对,贤侄随意管教。”张翼毫不在意道。

“爹!”

张敢瞪大了眼睛,爹你在说什么?

“一边去。”张翼嫌弃地挥了挥手,以他毒辣的目光,第一眼就看出来自家儿子只是受了些皮外伤罢了,既然如此,也就不用管了。

张家的儿郎哪个不见血不受伤?

张敢委屈地挪了挪,靠在墙角舔伤口。

“贤侄,在赌术方面颇有造诣?”张翼看着纪仁道。

“略有所得,不过日后建业赌坊怕是不准我去了。”纪仁道。

“那没关系,还有甄家,再不成还有糜家啊。”张翼道。

“叔父!”

一旁的糜良猛地一个激灵,瞪大着眼睛看着张翼,伱当着我的面说这个合适吗?

“哦。你也在这儿啊。”张翼后知后觉道,“那就去甄家吧。贤侄,伯父和你一起,到时候伯父拿着一柄丈八蛇矛,看谁敢赶你走。”

纪仁听得直想翻白眼,明智地绕过他,看向诸葛清岚道,“师兄,我们这边的处罚是怎样啊?可以走了?”

“不,鉴于权贵之子斗殴之风愈演愈烈,陛下发怒,联同吴王、明王在内,你们一干人等都关押一月,吴王还被减了三百食邑。”诸葛清岚摇头道。

“呀!这么说,我可以进大牢了?”一旁的张景寿喜滋滋道。

看着张景寿那表情,纪仁仿佛看见了一个傻子,心道,难怪诸多皇子对他全不设防,这就是典型地主家的傻儿子啊。

一边的田直听到被关一个月,表情也亮了几分,这么说起来,我爹一个月后才能真的管我?

而且一个月后,爹应该也消气了吧。

“你在想什么?”田皓看着田直道。

“没有,孩儿在忏悔。”田直连忙道。

田皓冷哼一声,又转过身看向纪仁道:“你与我儿相交,又是丞相师弟,我该怎么称呼你呢?”

“大家各论各的的,我与田直为友,田伯父自然是我长辈。伯父放心,经此次之事之后,小侄也深感赌之危害,见着赌场之中众人轻则倾家荡产,重则身陷囹圄,小侄已痛改前非,对天发誓,此生与赌毒不共戴天。”纪仁道。

最多偶尔进行一下风险性投资罢了。

“当真?”田皓疑惑地看着纪仁道。

“当真,小侄从不虚言欺人。”纪仁信誓旦旦道。

“如此就好。”田皓将信将疑,他对纪仁的人品很怀疑,毕竟关于纪仁的风闻,他也听了不少,但毕竟是诸葛清岚的师弟,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只能暂且相信了。

诸葛清岚笑而不语,从怀里取出笔墨,递给诸葛然道:“你在这牢中一月,也不可懈怠,一日默写十遍诫子家书,待一月后,交给为父。”

“是。”诸葛然乖乖接过。

“对,这一个月你也不要荒废,一日就抄写一遍论语,不用十遍。”田皓也看着田直道。

“爹!”

田直声音立刻都变了,诸葛家的诫子家书他只有八十六个字啊,就算是十遍也就只有八百六十个字而已,可论语他足足有一万六千字啊。

“嫌少?”田皓看着田直道。

“不,正好。”田直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来。

诸葛然看到这一幕,忽然间觉得自己好幸福。

“对了,师弟,你入狱的事情,我还没有告知叔父,待叔父知道之后,应该会来狱中给你授课。你还有什么需要同我交代的吗?比如你那灵兵,真要分成两段组合的?”诸葛清岚看着纪仁道。

“不错。”纪仁点头,人将境相比养灵境的优越之一就是灵兵。

灵兵可收入体内,与主人心意相通,随着主人的强大而蜕变。

但打造灵兵,费用实在高昂。

所以像张家这样的大家族,是父辈一把灵兵,子孙一把灵兵,但像纪仁这样的普通家族,根本无法人手一根,都是世代传承。

儿子用老子的,老子用爷爷的。

等老一辈的走了,就把灵兵回炉重造。

纪仁现在手里的兵器,就是纪家世代相传的灵兵,不过传了这么多代,灵性渐失,威力减弱。

这也是这次动手,甘昌唯一胜过他的地方。

诸葛玉泉许他更好的,他就懒得回炉重造了。

而关于兵器的打造,纪仁则有自己的想法,不想打造一体式的,而是想打造一件二段组合型的,拆开来用,前半段的三尖两刃刀可以当剑来用。

毕竟有时候,长兵器打起来不方便。

“好,等你出狱,兵器也差不多可以打造出来,你赶得上神兵开锋。”诸葛清岚微微颔首道。

“还有一件事,我被关在狱中的消息,多半是瞒不住的,劳烦师兄再为我去威远伯府奔走一趟。”纪仁道。

“好。”诸葛清岚含笑点头。

隔壁牢房的甘昌听到这里,却眉头一扬,关心威远伯?

那正好,他父亲不日调任东林卫,恰好是威远伯的顶头上司。

此番,你损吴王百万利,又害得我身陷牢狱,若不让你知晓知晓厉害,我甘家岂不让人耻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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