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9.第956章 耽罗

第956章 耽罗

晚饭后,陈怀秀邀请姑娘们一起出来看星星。

虽然,这个年代哪怕是大城市,也没有太重的光污染,女孩子们都对满天繁星习以为常。但是明亮的星辉洒落在海面上,泛起无边的银色波光。这绚丽壮观的场面,却是她们平生仅见的。

阳春三月,海上的夜风只是微凉,而且终于不用担心会被晒伤了,几个女孩子便裹着斗篷,在甲板上一边欣赏着这海天一色的美景,一边娇笑说着体己的话。

就连上船后一直没露面的长公主,也从舱室里出来,慵懒的靠在躺椅上,一边品着美酒,一边看天上的星星眨呀眨,就像赵郎的大眼睛。

已经是分开的第三天了,想他。

赵昊是个聪明人,知道这时候不管去找女孩子们,还是陪干娘说话都不是好主意。

他宁愿去跟郑若曾讨教,牵星板的用法。

看到他俩在顶甲板上,拿着木板比比划划,张筱菁十分心痒。但她下午时一直缠着赵昊,哪好意思再凑上去?

她只好收回艳羡的目光,继续女孩子们的话题。

小竹子的眼神,被一旁的马湘兰看了个正着。马秘书心中暗笑一声,这才刚离开江南,张小姐的心思又活泛起来了。

不枉马姐姐这阵子一直为她打气,小竹子这才没放弃,终于调整了策略,迎来了转机。

在老谋深算的马姐姐看来,三国演义自然比楚汉相争更持久。回头再努努力,弄个战国七雄出来,那自己的日子就不要太好过了。

不过,也得考虑公子的承受能力。还是减一减,搞个春秋五霸就够了。

至于她,自然是永不争霸、人畜无害的卫国了。

~~

“阿嚏,阿嚏……”顶甲板上,赵公子连打几个喷嚏,高武赶紧给他披上斗篷。

郑一鸾也给老父披上斗篷。

“不打紧。”郑若曾却摆摆手,示意他别干扰自己。然后继续向赵昊演示‘牵星板’的用法。

一套牵星板由十二块正方形乌木板构成,最大一块边长约 24 厘米,称‘十二指’。每块都递减两厘米,到最小的一块边长两厘米的,称为‘一指’。木板的中心穿一根长约七十二厘米的绳子,制造十分简单。当年郑和就是靠它测星斗高低,度量方位的。

别看这玩意儿其貌不扬,如今大明会用的却寥寥无几。之前赵昊向米老叔、牛马二长老打听,三人都知道这东西的存在。但光有牵星板没用,还需要与牵星图配合使用,他们谁也没见过牵星图,自然都不会牵星术了。

郑若曾也是在胡宗宪的幕府时,以抗倭需要海战为籍口,才从南兵部的架阁库中,翻找出了若干份牵星图,其中就包括元朝漕粮海运的航路。

他正是仗着这些牵星图,才能驱船行遍大明的海域,写出千古不朽的《筹海图编》十三卷来。

~~

“牵星术其实很简单。”郑若曾一边说,一边抬头看一眼北边的星空,右手便拿起‘六指’板,伸直了右臂。

然后左手拿起穿在木板中心的细绳置于眼前。

“眼睛先看板下缘,将下缘平水,再看看板上缘是否与北辰平齐。”说着他微微摇头道:“宽了,挡住北辰了。换四指。”

郑一鸾赶紧换了‘四指’板,重复了上面的动作后,郑若曾见北极星出现在板上缘,方沉声道:“北辰四指。”

他二儿子赶紧就着新式的船灯记下来……在能自己吹玻璃后,这种可以手提的、能防风雨的煤油灯,就没有任何制造难度了,只是依然用灯油做燃料而已。尤其是海上有风有雨的天气,真是船员的照明利器!

郑若曾又用同样的方法,观测了织女星和西北布司星的位置。便戴上老花镜,查询起一本小册子来,这就是他从兵部职方司抄来的‘北洋牵星图册’了。

终于,他翻到了自己要找的那页,缓缓念道:“黑水洋过洋,看北辰星四指平水,东边织女星七指平水,西北布司星十一指半。公子,我们没有偏航。”

所有人闻言都松了口气,这大海遥无边际,走得又是远海航路。五十条船就像一队小蚂蚁一样,谁都不由捏把汗,担心会在这茫茫大海上迷航,那就太可怕了。

赵公子倒不是太担心,根据他浅薄的地理知识,他们已经进了黑潮,也就是日本暖流范围。

就算迷航了,最大可能也就是跟汪直一样,被洋流送到日本长崎。

听了开阳先生的讲解,赵昊基本了解了牵星术的原理——一句话,在地球上某地观测到的北极星仰角,就是该地的纬度……这是很简单的几何证明题,无须赘述。

为了增加精确度,还要辅以对其它星座的观测。航海者将航程中观测的数据记录下来,就可以得到牵星图了。这样后来者就可以利用前人的数据,确定自己所处的方位了。

这跟欧洲将近两百后诞生的八分仪、六分仪,所用的原理是一样一样的。只是后者更为精确而已。

赵昊让贝培嘉先试制八分仪,还命他利用南京钦天监的数据,尝试编制原始的《天文年历》。不过现在,连基本的地图作图都没规范,甚至没引入经纬度概念,短时间内自然还指望不上。

没办法,需要上的课实在太多。饭,总得一口一口的吃。

不过当年郑和七下西洋,全按牵星术配合罗盘,总航程几十万里都没迷航。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内,牵星术是完全值得信赖的。

开阳先生还告诉赵昊,由此丹酉针三更便可至耽罗了。

“差不多天亮时,就能看见耽罗岛上的山了。”郑若曾介绍道:“耽罗岛也是这条航线上最重要的参照。一看到它,就可以用单癸针转向西北了,三十更后就能见到威海卫的成山头。”

~~

翌日一早,赵昊心里有事,破天荒的没有赖床。天还蒙蒙亮就在马秘书的侍奉下洗漱穿戴整齐,跑到甲板上,朝着船头方向架起了望远镜。

欣赏完了壮丽的海上日出后,他便在海平面上发现了一个黑点。

透过望远镜一看,只见那岛好似坟包,中间凸起。赵公子可是看过《我叫金三顺》的,一眼就认出那就是耽罗了。至于中间的突起,就是传说中的烧烤山……哦不,汉拿山了。

朝鲜人认为,站在这座山上,能拿到银河,因此起了这么个夸大其词的名字。

耽罗,就是后世的济州岛了。但‘济州岛’这个名字,是高丽王朝高宗私改的,但无论元还是明,爸爸们都嫌改名太麻烦,依然沿用原先的旧名。

虽然如今身为大明第一舔狗的李氏朝鲜,数度想要把名字改过来,无奈爸爸嫌烦不同意。于是济州岛这名字,李朝只能自己关起门来叫叫,在跟爸爸国交流时,依然还得乖乖用‘耽罗’。

这跟‘好的、文西’是一个道理。

郑若曾也出现在赵昊身边,望着肉眼可见的耽罗岛,郁郁道:“这个岛远处看着不大。但其实东西百五十里、南北六十里,有两个昆山县那么大。而且自古就是上好的养马之地。”

赵昊点点头,表示了解。

“原先耽罗是个独立的国家,从唐朝就向我进贡,后来被高丽王吞并。”郑若曾定定看着那座苍翠的岛屿,幽幽道:“后来被蒙元占为养马和流放囚犯的地方。等到我太祖皇帝驱逐鞑虏,高丽趁机上《耽罗计禀表》,要求将耽罗交给他们,许诺仍按元朝牧马的管理模式向大明贡马。”

“为了让太祖皇帝同意,他们耍了个手段,在奏表中将耽罗的周长缩小了十倍,人口也减少了十倍。太祖皇帝便以为这只是孤悬海外的弹丸之地,加上岛上当时仍在蒙元控制之下,便慷慨的赐给了他们。”

“我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赵公子嘟囔一句。济州岛除了本身优越的自然条件,地理位置也绝佳,正处在大明、朝鲜和日本的海上三岔口,是中朝日贸易绝佳的中转站。

太祖皇帝如此精明,怎么就能让棒子把这里诳去?

哦对了,人家老朱片板不许下海,要个破岛做啥?

“不过还好,现在的李氏朝鲜,比当初高丽还恭顺十倍,就是给大明舔腚沟子的货色。这个岛咱们想上就上,爱干嘛干嘛,还没有大明的法律约束咱们。”离开了陆地的郑若曾,露出了狂野的一面。

他是赵昊海上战略的头号拥趸和鼓吹者,认为只有克敌于海上,才能彻底保证大明的海疆安全。只有渡海狠狠教训日本,把他们打趴下,让他们像朝鲜一样,天天管大明叫爸爸,才能恢复天朝上国的荣光!

而耽罗,就是郑若曾给赵昊规划的前进基地。无论以这里为商业基地,赚取日本人无穷无尽的白银。还是作为未来的军事基地,这里整军养马,挥军侵略日本都是极好的。

“回航时,咱们去岛上转转看,再从长计较。”赵公子微笑着安抚一句,时不我待的郑若曾。

“没什么好计较的,就是横!你越横他们就越舒服。”郑若曾伸手一攥拳,像把耽罗捏在手里一般道:“这么好的地方,让他们经营成什么鸟样子了?还是乖乖让给咱们吧!”

ps.还有一更,不过还有一千多字,稍等哈。

(本章完)

990.第957章 麻杆打狼两头怕

第957章 麻杆打狼两头怕

看到耽罗岛不久,牛长老便传令转舵,用丹癸针向正北偏西方向行驶。

三月份春和景明、波澜不惊,海面上视野极好。赵昊用望远镜不时能看到朝鲜海域的岛屿,这都是绝好的航行标记。

事实上,到了这里甚至不用再看海图,只要有个指南针,就一定能开到天津去了。反正沿岸不是大明的疆域,就是朝鲜的地盘,完全没有任何危险。无非就是多绕点路。

因此余下的航程十分轻松,赵昊每天陪女孩子们钓钓鱼,聊聊天,看看星星、谈谈人生,一点都不觉得枯燥。

这天,他正在船舱里,陪着干娘打麻将,忽听外头桅杆上的水手惊喜的大喊:“看到陆地了!”

眼看要输的赵公子,把牌一推,拎起望远镜,跑到舵室瞭望。

果然看到九点钟方向,出现了群峰苍翠连绵的大陆。大陆的尽头,是一处峭壁巍然的海角。

成山头、天尽头。

这里正是山东半岛最东端的威海卫。

“到山东了。”牛长老神态轻松道:“从这里用单甲针行四十更,就直接到大沽口了。正好用时一百更。”

“还真是快啊。”赵昊不禁感叹道:“上次离京,紧赶慢赶,将近一个月才到了南京。”

“公子这算是极快的了,漕船都是以三个月为期的,逾期到四个月的也比比皆是。”牛长老一脸感慨道:“虽然我们这趟格外风平浪静,但就算天气糟糕,最多半个月也能到了。”

赵昊心说,其实要是沿着朝鲜一侧,利用暖流航行,至少能再节省一天。

但是船员们都喜欢贴着自己国家一侧航行,这能让他们更有安全感。也许元朝的老铁们也是出于这层考虑,才宁肯多耗一天时间,也要逆流而行吧。

“不过从现在开始,沿海的卫所也能看到我们了。”牛长老有些紧张道:“咱们这么显眼的船队,估计会引来盘查的。”

“怕什么?谁敢拦长公主的驾,哪怕是在海上?”赵公子给他打气,但心里也未免有些打鼓。海上是没有王法的地方,万一要是有官军见财起意,客串海匪,对海上保安队也是一次考验。

~~

负责此次航运安保的,是王如龙和马应龙率领的五百海上保安队。因为船多人少,没有平均分配到每条船上。而是将五条巡沙船改装为战舰,船长水手之外,每艘搭载保安队员一百名。

五条船看上去与其余的巡沙船样式无异,但都没装粮食,船板也都做了加厚处理,水线下还包了铜皮。船舷上朝外插着尖竹密钉、挂了刺网,防止接舷时被敌人爬上来。

除了给每艘运粮船,各留了两门佛郎机自卫,其余五十五门,和五门青铜蛇炮,都被安置在这五艘战船的甲板上。戚家军在东南抗倭后期,是以海战为主的,王如龙当然知道集中火力才有威力的道理。

只是,这点火力在大海上仍不够看。他知道稍微像样点的海盗团,大炮都是以百门计的。而且不是佛郎机这种射程短、威力小,介于枪炮之间的玩意儿。

一旦遇到那种一两千料的大海船,上头架十几门大炮那种,火力上将完全被压制。他就只有尽快接弦,才能一战了。

可那样的话,难免被人家调虎离山,运粮船队怎么办?

作为护航的一方,压力就更大了。

这一路上,王如龙都是睁着只眼睛睡觉的,直到进了莱州湾,他悬着的心才放下一半。

这里航行靠近海岸线,遇敌逃脱的几率要大很多。而且大明登莱、辽东两大海防区如门户一般守卫着渤海湾。还可以随时呼叫朝鲜的水师来帮忙,所以一般是没有海盗会在这里兴风作浪的。

之所以才放下一半,是因为还有来自官军的威胁,

王如龙知道,大明在北方的海防,那是相当的拉胯。非但没有专门的水师,登莱、辽东最大的战舰也不过四百料,没有远航能力,而且缺编严重。

原因一个字,就是‘穷’,听说闽粤一带的官军,都换成乌尾船打海盗了。山东辽东两个穷地方,根本没钱造船。

问朝廷要,朝廷也没钱。反正也一百多年没倭寇骚扰北边了。而且蓟镇就驻扎着数万防御鞑子的精锐官军。打不过精于骑射、来去如风的蒙古人,还打不过衣不遮体的倭寇?就看哪个不开眼的敢上岸晃悠?

是以朝廷也不给拨钱。王如龙听出身登州卫的戚大帅说,登莱辽东的卫所军户,常年食不果腹,不得不开着战船下海打渔。要是在海上遇上肥羊,说不得也会摇身一变,问你想吃刀削面还是馄饨面?

~~

果然,过了成山头之后,就能看到海上有星星点点的渔船了……登莱威海卫一带多丘陵,耕地严重不足,沿海百姓只能靠打渔为生。

看到五十艘四百料的大船,排成三路纵队,每艘间距百丈,浩浩荡荡自东而来,正在撒网的渔民们全都惊呆了。

直到那支在他们看来,庞大无比的船队开过去,才有军户恍然醒悟过来,赶紧驾船转回报信。

顿饭功夫后,岸上烽堠才燃起滚滚浓烟。

晴空万里无云,十里外的烽烟能看得一清二楚。

很快,沿海的烽堠一个接一个点燃,这下百姓军民全都慌了神。

在海上打渔的小舢板赶紧拼了命的往回划。大大小小的商船也纷纷向岸边逃跑,水手们嫌速度太慢,不顾商人们痛心的吆喝,开始往船外丢弃货物。

海面上乱成一锅粥,蓬莱水城中更是鸡飞狗跳。

警钟声响彻城头,参将游击们纷纷在亲兵侍奉下披挂着甲,赶向兵备道衙门听命。

招募而来的水手海兵们则从码头武器库中,抬出火铳、火炮、火箭、火鸦,还有各式火药炮弹,乱哄哄的装到船上,准备出航!

这座水城是大明在宋朝刀鱼寨的基础上修筑而成,负山控海,地势险峻,水门、防浪堤、平浪台、码头、灯塔、城墙、炮台、护城河等设施一应俱全。是大明规制最完善的一座水城,也是登莱兵备道衙门的驻地。

但坚硬的外壳掩盖不了虚弱的本质,此时,那位登莱两府最高军事长官秦守昇,已经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这座集合了登州卫与莱州卫全部战舰的水城中,只有正经战舰四十三艘,而且大都是百料以下的小船。

雪上加霜的是,火炮、火药,乃至水手都有很大缺口,所以真正能有战斗力的,不过十几艘而已。

而根据多名报信的军户反映,那支舰队都是四百料的大船,足足五六十艘之多,这怎么打的过啊!

直到水城的参将游击等武将到来,秦兵宪才强自镇定下来,走到墙上的海图前道:“诸位,差不多明天一早,那支舰队就要到我们这里了。我们该如何是好啊?”

蓬莱水城唯一的任务,就是守住渤海湾的入口,绝不能让敌船越过水城北面,由长岛、尽头山组成一串岛链。

一旦敌船突破岛链,就可进入渤海湾,直逼塘沽。别人不好说,秦兵宪的脑袋一定保不住。

见兵备道已经慌成狗,老成持重的皮参将忙劝道:“兵宪稍安勿躁,这支忽然出现的船队,扣除水手,最多也就是一万兵马。”

“哦……”秦守昇闻言,吓得眼前一黑,险些晕厥过去。心说我一个没读过一天兵书的文官,怎么就要承受这种不该承受的压力呢?

“兵宪莫慌,末将是说最坏的情况。您忘了咱们登州卫的骄傲,戚大帅可在蓟镇练兵呢!”皮参将赶紧补充一句道:“现在拱卫京师的大军,都云集天津一带。敌军就是有一万人,也不过正好给戚大帅练了兵。”

皮参将顿一顿道:“何况,他们到底有多少人,甚至是不是敌人,都还两说呢。”

“唔。”秦兵宪这才没那么慌了,他摸着修剪整齐的唇须,点点头道:“皮将军言之有理。那我们具体该怎么做呢?”

“先向天津卫示警,向辽东卫、威海卫求援。”皮参将忙沉声道:“同时立即派快船递进侦查监视,末将愿率主力于长岛海域列阵,就算与敌同归于尽,也绝对不会让他们越过防线的一步!”

“真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见忠臣啊,皮将军!”秦守昇感动的热泪盈眶道:“本官本该与你同生共死,无奈你也知道,我晕船啊。只能在这里等你凯旋的消息了!”

“请兵宪静候佳音吧!”皮参将抱拳行礼,率领游击等手下昂然出去,走向码头。

“老大,咱们真要去决一死战?”离着兵备衙门远了,身后的游击忍不住问道。

“决个屁。”皮参将啐一口道:“准备好快船,看情况不妙咱们就按老办法开溜,反正顶缸的是姓秦的。”

所谓老办法,就是自己把自己的战舰弄沉。因为海军有其特殊性,它不像陆军,让你死战不退,你就得战至最后一人。不然都算临阵脱逃。

海军的战船一旦沉了,水手和海兵就没法作战了,撤出战场天经地义,所以不算临阵脱逃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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