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少年路轲

雨天。

天色昏暗,营帐外哗啦啦下着雨。

栏杆围起来的范围极大,但是帐篷只有几朵,里头更加是寂寥无人。

明明是个很重要的军事基地一般的存在,但是竟然没有半个守卫。

似乎,完全不需要一般。

“夺夺夺!”

极远处一袭红衣冒着雨飞奔而来。

看那模样,是个年轻人。

“路轲来了?”

主帐内唯二的人影之一,兰灵,落座在木桌之前。

这是个红衣女子,此刻正低着眉,仔细研究着桌上的超大阵盘。

“不错。”

信在窗户旁收回了目光。

他同样看向了那桌上的超大阵盘。

这玩意,不止在水平面上占据了大半个木桌,连高度,也足足有半人多高。

三十六层的嵌套结构。

信表示,他看一眼,就感觉快要晕过去了。

真不知道这些个灵阵师们,研究这玩意,怎的就……

不会秃头呢?

“有什么进展吗?”

信摸着秃噜噜的脑袋,问着。

“也就那样。”

兰灵捋了额头青丝,蹙着眉扬起了面来。

这是一张妆容十分精致的俏脸,琼鼻叶眉,肤白胜雪。

唯一有些遗憾的便是,即便是眼眶外侧有着不浅的胭脂,她的黑眼圈,似乎也没能完全掩盖得下去。

“果然还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

信心里头稍稍有了些安慰。

兰灵喝了口水润了润喉,这才问道:“守夜等人,还没有回来吗?”

“应该快了。”

“白窟附近十余郡,拢共数百城,要在这几日一一放出消息,需要的精力不少。”

“话说……”

信回着话,突然一顿。

看着兰灵的视线投来,他这才道:“给了玲珑石,还有偷渡者……这么明显的诱饵,真有人会上钩?他们都这么蠢?”

“异次元空间有我们在,蚊子都飞不进去的说。”

兰灵闻言失笑一声,起身欠了个腰。

红袍一下子将她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该凸的不凸,该凹的不凹,平平无奇,平平凡凡,平平淡淡。

信面无波澜,如古僧一般盯着兰灵呵完气,这才等到了回音。

“诱饵明显一点不好么?”

“如若真的是天衣无缝的计划,或许那些个大家族势力的智囊们,反而能推出个一二来。”

“可现在却因为明显,所以所有人都能看到这份诱惑。”

“有漏洞,才有人去深究,不是么?”

兰灵整理着红袍,顿了一下道:

“但如果深究的方向是错的呢?”

“目前,所有人的时间、精力都有限,等到他们发现错误的时候,也无力回头了。”

“而真要什么都不曾发觉,待得这些个人觉得分析得差不多之时,他们也就该入坑了。”

“你说是吧?”

兰灵步至了窗前,素手一探,便是触摸到了外头的淅沥雨滴。

“我懂。”

信迷茫的转着眼珠子,“这是计策。”

“嗯。”

兰灵盯着远处狂奔的身影,问道:“你能看到几层?”

“呵,这就厉害了。”

信自负的一笑:“这次,有了你的解释,我能看到第三层。”

“一层是诱饵,一层是我们的布局,还有一层……”

他嘿嘿一笑,低声道:“我知道你们这些个玩脑子的,肯定还有一层,即便是被人研究出来了,他们得到的最终结果,也还是错的。”

一挑眉,信仿佛在邀赞,“我说的不错吧?”

“不错。”

兰灵含笑点头。

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真正和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家伙说清楚。

蒙骗……嗯,搪塞过去,也就即可了。

她倒是可以说清,关键是这家伙如若听了整个计划,决计更加混乱。

能看到这一层……

说实话。

真的不错。

毕竟,没有退步,本身就是最好的进步了。

“大家族势力那些暂且不计,这几日搜寻到的鬼兽寄体,已经有多少了?”兰灵问。

信神色一肃,从戒指中掏出了一大堆玉简,噼里啪啦放到了窗台上。

“挺多的,疑似的有十七个,现在还在盯着。”

他随手拿起了其中一枚玉简。

“资料,看看?”

兰灵摇头道:“你的直觉呢?”

红衣内部各司其职,分工及其明确。

她负责统筹安排,征战的那些东西,定是有其他人给包揽了。

而信,就是如此特别的一个存在。

他固然可以按照红衣的查验手段,甄别出各个疑似鬼兽寄体的人。

但只有真正了解内幕的人,才知晓信的绝对能力,是直觉!

仿若天生的宿敌一般,这家伙单靠直觉,哪怕是不验证,也能一眼看出哪一个是鬼兽寄体。

这般类似开挂般荒谬的能力,本来是不可能在红衣这等严谨的组织中存在的。

可往日里的无数次战斗,纷纷验证了信的直觉有多可怕。

这家伙单凭肉眼的甄别能力,准确度甚至高达百分之六十!

“六十……”

兰灵每每想到这,都觉着有些可怕。

鬼兽寄体,那是多么可怕的存在啊!

即便是用红衣的甄别手段,除了那些个在异次元空间里头第一次搜寻的时候,他们能达到接近六十的高度。

在人类世界,在学会了隐藏的鬼兽寄体之下,红衣的手段,准确率,仅仅百分之七八。

连十都没有。

遑论六十!

“我的直觉的话。”

信迟疑了一下,继而将其他的玉简排除,只余下其中的四枚。

“四头鬼兽?”

兰灵瞳孔一缩。

这个数量,是她不曾想到的。

不是太少,而是太多了!

毕竟每一次行动,他们的目标,基本上都是一头。

信点着头。

“是的,这次,估计情况有点严峻了。”

“白窟里面的那个家伙,上次那般征伐,依旧还是被跑了,可见它的实力究竟有多可怕。”

“戌月灰宫,绝对是不可能放过这种强者的。”

“甚至不用想,我都能肯定他们一定会派人过来接洽。”

“而这一次白窟开启,作为自己的母空间,那个封印的家伙,势必要再回来一趟。”

“或许在白窟开启之前,这双方,便是能察觉到彼此,进行初步的沟通了。”

兰灵沉默了半晌。

这个情况她预想过,不算意外。

但预料之中的,并不代表不棘手。

相反,如若这些个鬼兽寄体,在白窟开启之前缔结了同盟,红衣的任务,将更加难办。

但是……

兰灵唇角一掀。

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同样也不是单纯的猎杀鬼兽那么简单。

“八宫里?”

她突兀的道出了这个名词。

信目中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果然不愧是兰灵妹子,就是聪明!”

“我都还没说……”

“重点。”兰灵敲打着窗台。

“噢噢。”

信立马严肃了起来:“这些个家伙,确实大部分都在八宫里出现过,但目前,还没有接触的举动。”

“我一直盯着,放心,一旦莫名其妙的有了交集,那……”

兰灵突然打断道:“那也不必轻举妄动。”

“嗯?”

信错愕道:“怎么?”

“计策。”

兰灵简单的二字,信便是恍然了。

“可以,那还是按照原计划,不管如何,全部放进白窟里头?”

“是的。”

兰灵顿了良久,这才补充道:“包括那些个大家族势力的历练者,以及偷渡者。”

信皱起了眉头。

他一直觉着后面那两者是多余的。

可……

“计策?”

“计策。”

“好吧……”

他无奈的拾起了其中一枚玉简。

手一抹,虚空便是一道光幕。

光幕里头,是一个白裙女子,看不清面容,但其右手捏着一只小铜炉,十分明显。

“制戌物。”

兰灵视线很快定到了小铜炉上。

“对。”

信道:“理论上来说,她不应该这么明显的,但是……”

“记住气息,注意一下易容,和突然的标志动作消失,别被骗了。”兰灵断然道。

信露出了明悟之色。

是哦,确实还可以这样。

“没什么问题的,我晓得。”他拍着胸膛保证。

“你部下晓得。”兰灵浅笑嫣然,给补充完整了。

信顿时脸一黑。

确实,他的任务就是当确证是鬼兽寄体后,奋战第一线。

这些个辨认和判断的事情,全都是其他人的工作。

“给个面子嘛……”

“下一个。”兰灵根本不磨叽。

信没有继续下一个,而是指着光幕道:“我怀疑,她就是我们先前征战过的那一头。”

这一下,兰灵敲打窗台的小动作一僵。

她仿若再度看到了那长时间的大战之后,遍地软倒,化身手无缚鸡之力的软蛋红衣们。

彼时的那封印之力,着实太恐怖了些!

要不是依靠着小世界的规则之力,他们这些人,甚至很难活着出来。

饶是如此,那一战死掉的红衣,数量依旧极为可观。

“你确定?”

兰灵的话语声中,甚至多了一丝颤抖。

“不确定。”

信摇着头。

“太明显了,这女子出手了几次,每一次都是很明显的封印之力,我都怀疑是不是它了。”

兰灵眼睑一低,沉思了起来。

“重点盯着。”

她没有断然做出定论。

“我……部下晓得。”

信点头道。

他放下这玉简,摸起了剩余三枚。

“除了方才这个,还有三个看着就很诡异的家伙,估摸着都不简单。”

一挥手,三道光幕上便是出现了三个男子。

“平平无奇……”

兰灵呢喃着。

单看这光幕,她确实很难瞧出些什么。

“是的,确实平平无奇。”

信上下扫了她一眼,道:“这几个我盯着就可以了,疑似封印的那位,你可能要留点心。”

“还有……”

他停了一下,手有些犹豫的摸上了第五枚玉简。

“第五头?”

兰灵心头一紧。

这次的数量,未免也太多了?

“不清楚。”

信迟疑道:“她根本看不出来什么东西,我真的只是靠直觉了。”

“但如若真是鬼兽,这家伙,定然是戌月灰宫专门培养出来的,这藏得也太好了……”

“磨磨唧唧。”

兰灵打断了他的话,直接一抹,光幕出现。

如果不是直觉,她还不想看呢!

仅一眼,兰灵眼睛就直了。

只见光幕之上,出现了一个身材极为火爆的灰袍女子。

看得出来,这一身宽松的灰袍,如若是穿在自己身上,定然前头还可以藏住一个人。

可在这女子身上,竟然还出现了绷紧衣物才会出现的丝条!

“这……”

兰灵发怔了好一会儿,断然道:“她定然是鬼兽!”

信:“……”

他也晓得这女子的出现,可能会打击到兰灵妹子,但,应该不止于此吧?

“过分了,红衣不可意气用事。”

“女人的直觉!”

“你的直觉不可靠。”

“但你的可靠!”

信:“……”

他默默的收了光幕,“我盯着她。”

“给我盯紧了!”

兰灵恋恋不舍。

……

“信爷,兰灵姐!”

窗台一个呼啸,那道雨中狂奔的红衣终于在一声吆喝中,闪身破窗而入。

雨水被冲势抛飞,立马洒了一地,连带着那三十六层嵌套结构的大灵阵,也是被洒上了不少。

兰灵琼鼻一皱。

“就不能注意一下?”

“嘿嘿。”

少年路轲脸上露出歉意的笑容,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就反驳道:“我又没有你们那么厉害的灵元,还不能飞,自然排不了雨水啦。”

“你不会御剑?”

信一巴掌甩到了这家伙脑袋上。

“哎哟。”

路轲抱头一缩,“御剑飞着,不冷么?我才不御!”

二人:“……”

冷?

多么滑稽的词汇啊!

可是,这家伙确确实实没有灵元,所以无从反驳。

“你的存在,简直就是玷污了无月剑仙的脸。”

信翻了个白眼。

“还好还好,我师父还是很喜欢我的,还说等白窟开启了,要过来看我。”路轲嘿嘿笑着。

“来?”

兰灵和信却被吓了一大跳,“你师父要来?”

“额……”

路轲被二人的强烈反应惊住,“我,我也不是很确定,他只是说有可能。”

“为啥?”

信一拍脑门,“不至于呀,这才区区一个白窟,无月剑仙过来作甚?”

“可能是因为‘有四剑’?”

路轲揣测道:“毕竟他当年也和八尊谙战过,有四剑如若能拿到手上,也算是一个挺好的归宿。”

兰灵和信对望了一眼,尽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无奈。

这可能是东域唯一一个敢直呼第八剑仙名讳的小辈了。

这等大不敬的称呼,可是连他们二人,都不敢轻易说出口啊!

不过也是。

人家有这个资格。

“应该不会单单是有四剑。”

兰灵踱着步,徘徊了一阵,揣摩道:“你师父如若要过来,那其所率领的白衣,定然也会有所动静。”

“可,会是什么呢?”

“需要无月剑仙亲自过来?”

信突然脑海灵光一闪:“圣奴?”

兰灵脚步一滞,缓缓回头,目中露出惊色。

“你这脑袋,什么时候好使了?”

她一拍手。

“是了,圣奴最近不是在天桑灵宫搞出了大事情么?”

“听那灵宫院长递交给圣神殿堂的呈辞,似乎连斩道都出现了,当年的放养政策,或许还真养虎为患?”

“可,仅仅只是斩道,也不至于呀!”

路轲听得心虚,一个矮身,道:“我只说了有可能,还不一定呢,你们不要乱推。”

他真怕到时候师父没来,面前这两个家伙直接将自己架在火堆上烤了。

毕竟不是没有先例。

“也或许不单单是最近圣奴搞出来的事情。”

信得到夸奖,没有得意,而是继续揣测道:“毕竟这里是白窟,当年的无袖·赤焦手,好像就是在这里练出来的。”

“我没记错的话,多少年前来着,无月剑仙唯一失手的一次,似乎便是在中域摧毁的那个圣奴据点吧。”

“那二把手,给跑了。”

“当时,守夜那家伙,还是无月剑仙的部下吧?”

路轲一愣。

守夜前辈,竟然还是自己师父的部下过?

“有趣,有趣……”

兰灵听得入神,忽然一个反应过来,“你今儿不对劲啊,怎的如此聪明?”

“嘿嘿,我并不蠢,只是你们太聪明了而已。”信乐得咧嘴。

“你不对劲。”

兰灵眯着眼,突然道:“三七二六四五一!”

“额。”

信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这也要验证?

我是真的不蠢啊!

他无奈道:“四四八六六九六。”

“噗!”

路轲在一侧忍不住笑喷了出来。

因为太聪明,而被怀疑是鬼兽附体?

信爷果然还是太蠢了吧!

他笑容还没能掩饰得住,信已经恶狠狠盯向了他,大手一甩肩,疼得他龇牙咧嘴。

“三三二二一一一!”

路轲:“……”

“我做错了什么,这也要验?”

“你刚从外面回来。”信怒目而视。

“一一二二三三九。”

路轲自闭了。

每一次念“生命箴言”的时候,他总会觉着是一件十分羞耻的事情。

虽然说,经过圣神殿堂当代殿主道穹苍那最强天机术的封禁。

即便是半圣来了,都无法破解、读取深藏红衣灵魂中的“生命箴言”。

可这设置的内容……

“道叔叔为啥弄这‘生命箴言’的时候,不能换个高大上一点的命令呢,一定要是数字?”路轲无奈了。

“好用不就行了?”

信瞅着这家伙也没有被鬼兽附体,当即哼哼道。

……

“找我们何事?”

兰灵皓齿轻启:“总不至于一路狂奔而来,就为了吐槽这么一下吧?”

这一问,路轲原本嘻嘻哈哈的面色,突然有些严谨了。

他一沉默,营帐里头的二人也是无声。

窗外的滴滴雨声一下子就颇显嘈杂了。

兰灵眸色一凝。

这小子,难不成还发现什么了?

“为什么要放那些个无辜的人进白窟?”路轲终于出声。

果然。

兰灵一下子就明白了。

路轲可不是信,这家伙的悟性超绝,否则也不会被无月剑仙给收为弟子。

但是。

“你的级别没到,无权知晓。”兰灵冷漠道。

“姐,我看到了!”

路轲言辞义愤填膺:“三十六天封无阵下面,那个是什么?”

“你无权知晓。”

“大龙暝血台,那是天祭,天祭啊!”

路轲冷笑道:“你们真以为我不知道吗,我小时候就从道叔叔那里看到这东西了,可你们,怎么能用在白窟?那不是给人用的东西!”

兰灵眸色一暗。

原来是在小时候识到的。

“你无权知晓。”她的回话,依旧冷漠。

“我……”

路轲被噎住了。

信也被两个人的对话搞懵了。

“什么大龙暝血台,什么天祭?”

他刚想说话,兰灵一把制止了他。

“信,送人。”

“我不走!”

路轲怒道:“那些人是无辜的,不能死,红衣身上的血,只能是鬼兽贡献出来的!”

信送人的动作僵住。

他确实不傻。

路轲的疑虑,方才他也问过,而兰灵的回答,是计策。

所以,计策是这个吗?

“极端手段?”

信微微垂下了肩膀,似乎整个身体都是无力的了。

又是到了需要动用极端手段的时候了吗?

不过,也确实是啊!

那头封印鬼兽,那灰雾人,恐怕不用极端手段,单凭红衣的战力,或者说人海战术,根本堆不过人家。

耳畔路轲还在大声吼着什么,兰灵依旧沉默。

信却轻轻回首,看向了窗外。

天还是昏黑的,雨一直下。

连空气都微微冰凉。

有时候,信也会怀疑,到底红衣是不是真的正义。

这个想法,在第一次参与过极端行动之时,他便是萌生了。

可当看到那些个在鬼兽肆虐下惨死的普通人,身上的恻隐之心,依旧在告诉着他,自己确实还需要做得更多。

“归根到底,不过是实力不够罢了。”

“如果可以秒杀鬼兽,如果我可以……还需要什么极端手段?”

信的脑海里头,出现了极端行动之后,那仅剩的一颗队长的头颅。

当时他的脖子还在喷着血,但是其话语,毕生难忘。

“正义,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是的。

信捏紧了拳头,一提肩。

没有少部分人的牺牲,哪里会有真正的和平?

“信爷!”

回忆破散。

路轲的吼声传来。

“你倒是说句话啊,你教过我的,红衣身上的血,只能是鬼兽贡献出来的!”

“信。”

兰灵仅仅一字。

信看着这热血狂涌,面色赤红的少年,仿若看到了当年的自己。

曾经,他也有着如此坚定而决绝的信仰。

但极端行动之后,一切都破灭了。

继而。

信仰,更加坚决!

“路轲,你要离开了。”

信拎起了这个年轻人,往营帐大门走去。

路轲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能看得出来,信爷,也是明白了什么的。

可是,他为什么不阻止?

“信爷!”

砰!

信将路轲扔到了地面上,雨水就这般冲刷而下,将少年再度淋成了落汤鸡。

“你们错了!”

“你们错了……”

路轲的愤怒似乎都冰凉了,从咆哮,到无力的低声自语,止不住的摇头。

信闭上双目,同样任由雨水冲刷自己。

似乎这样,可以洗涤一切的罪恶。

“走吧。”

他终于挥了挥手,极为难得的解释了一句:“你还小,不懂。”

(本章完)

第443章 这么多被动值,怎么花?

“哇喔~”

“快乐回来了。”

一觉睡到大天黑的徐小受,只觉晚宴所残留的疲惫,尽皆被一扫而空。

这是他参加过最费力的一次晚宴了。

东西没吃到多少,全程都在打架。

打完小的,最后还约了老的出去外面干了一场,差点没把他整个人搞虚脱。

还好,结果是喜人的。

自己没有趴下,对方趴下了。

这是最最值得称道的地方。

“虽说张太楹死了,但短时间内,三炷香那边的杀手,却是不一定会停下来。”

“也许这家伙当时交的不是定金,而是全款呢?”

徐小受膝盖夹着被褥,趴在软绵绵的床榻上思考着。

“不过,只要等到张太楹死了,张家勾结鬼兽的消息传出去,张府一个没落,恐怕就再也没有人愿意出手了。”

鲸落的道理,徐小受还是懂的。

像张府这种大势力,无论活时再强,没落之后,依然是避免不了被分食的命运。

甚至不用自己出手。

只需要时间的推移。

受到城主府的限制,哪怕张家还有两大王座,他们也决计是起不来的。

“鬼兽……”

徐小受呢喃着。

仅仅一个勾结鬼兽的罪名,付止甚至能断定晚宴过后,再无张家。

可以想象,这个罪名,究竟有多么可怕。

张太楹确实是无辜的。

但自己,真真切切,就是和这玩意搭上了边啊!

“辛咕咕,贪神……”

徐小受一时间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快乐的玩耍了。

目前最好的止损方式,便是利用完了鬼兽,立马撇清干系。

相信接下来的日子,凭自己的本事,即便是红衣,都难以找出苗头。

但过河拆桥之类的黑暗想法,徐小受仅仅也只能一闪而逝。

真要叫他做,确实是很难做到的。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哪怕知道辛咕咕的存在,于这片大陆而言,可能便是噩梦般的祸端。

但齐力奋战后的那份情谊,又有谁可以轻易抛却呢?

“唔,快乐消失得好快……”

成年人的世界,总是会有许多烦恼。

徐小受选择暂时性的不想。

他将注意力放回到了元府的红色界面之上。

信息栏。

“被动值:317959。”

“一二三四……”

徐小受眯着眼睛数数,在终于确定自己没有眼花之后,一把从床榻之上蹦了起来。

“卧槽,三十万?!”

他揉拭了下双眼,再度盯过去。

没有眼花!

“破纪录了,真是三十万!”

徐小受依稀还记得,上一次他的被动值突破到一个顶峰的时候,还是黑落崖的二十八万。

可那个时候的获取方法,远不如晚宴来得舒服啊!

“果然,只有人多,只有高调,才比较适合我。”

徐小受缓和了一下心情,重归坐下。

这一波晚宴,太得劲了。

不仅张太楹这颗眼中钉直接拔掉,连带着白窟名额的征战,还给自己带来了如此之多被动值。

徐小受深知,这三十万对自己的战力加成,绝对比那十八颗玲珑石还要来得给力。

“这么多被动值,怎么花?”

这还用想么?

没钱的时候,那就是节省着花。

现在有了三十万,定然是抽奖、升级、觉醒一条龙啊!

“我滴妈。”

徐小受激动得双脚蹲在的床榻之上,再也坐不住了。

“狂暴巨人’和‘炸裂姿态’,太强了。”

“这一次无论如何,至少要再预定一个觉醒技。”

“而觉醒石一万一颗,那就先预定个十万吧!”

徐小受毫不客气的划出了三分之一,打算去那觉醒池玩水漂。

理论上讲,十万,是必定能出一个的……

啊呸!

这种话,不能乱说。

他没有急着现在就觉醒。

因为十连抽,也仅仅只需要五万被动值。

万一这里头还出现了一些个好货。

当场升级,点满,然后直接觉醒。

“啧啧。”

徐小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不过目前最好的方法,其实是要将已有的技能,尽可能的全给堆到宗师去。”

“毕竟积攒太久了。”

徐小受斟酌着。

他也没有第一时间选择抽奖。

这玩意,容易上头。

万一几个十连抽都没有,一下梭哈完毕,才给回过神来。

那时候,哭都没地儿哭去。

“先花十万!”

实打实的战力提升,才是最重要的。

徐小受想着,将注意力放到了自己的面板之上。

精通被动技:

剑术精通(宗师Lv.1)

厨艺精通(宗师Lv.1)

纺织精通(先天Lv.10)

他第一眼便是关注到了精通被动技,毕竟能瞬间大幅度、全方位提高战力的,永远都是这东西。

“好扎眼的‘先天Lv.10’!”

徐小受皱着眉。

上一次升级的时候,还因为被动值就缺了那么一点,导致这技能点不上宗师。

以至于自己对花海嵌套灵阵的利用,仅仅只是改造成了可以藏匿火种的隐匿灵阵。

其真正的攻击性,一点都不曾发挥出来。

“太可惜了。”

这次,说什么都要先给莽了。

“纺织精通(宗师Lv.1)”

毫不迟疑的大手一扬,那熟悉的满涨感便是充斥了脑海。

明明只有一级,但“纺织精通”带来的知识,真就是从先天到宗师的质变。

徐小受熟悉了一下,猛然睁开了双目。

“天机术!”

果不其然,自己彼时就想过“纺织精通”到了宗师级别,绝对是和天地完全契合的东西。

而灵阵之道,和天道契合之后,是什么东西?

答案不言自喻。

天机术!

这一下经验灌输,里头的那些个知识,如若用天机术的方式去解,完全是解释得通的。

也就是说,再遇到付止那种情况,自己终于不用再刻意解释自己修习的是“纺织术”了。

因为“纺织术”,同样包含了“天机术”。

而作为一个更大的载体,宗师级别的“纺织术”,仅仅带来了这些个东西吗?

不!

徐小受将注意力放在了另一个层面上。

彼时“纺织精通”刚刚升级先天时,他就已经悟出了“分神操控”和“多针绣灵”之法。

运用这两道,他可以实现瞬息布阵。

而那个时候,其实还出现了两个东西的雏形。

一个是“控灵指”,一个是“傀儡操线”。

前者,便是用来操控灵线的。

先天级别的“控灵指”,只允许徐小受用特定的灵线布阵。

可入了宗师级别,这玩意,却是直接可以灵活控制。

随意切换灵线的粗细,长度,以及韧性。

甚至可以通过控灵指,附加上自己的一丝丝的灵念,进行对生物体的绝对微操。

徐小受越看越是兴奋。

因为“控灵指”的进化,自己这“纺织精通”的巅峰之作——傀儡操线,便是可以实施了啊!

犹记得那时候入了幻境,自己所见到的每个生灵、死物之上,其实都有大道灵痕的存在。

而其行动,似乎便是依照了被指定了的天道规则,进行自由活动的。

天道之后,又是什么?

是一双手!

是人的手!

宗师级别的“纺织精通”,便是可以通过“傀儡操线”,依据“控灵指”,对人或物进行简单的操纵。

“不,应该说是干扰。”

徐小受深知自己目前的被动技等级,尚且支持不了自己对他人进行绝对的控制。

但如若这“傀儡操线”用在战斗的关键之处,只需轻轻一扯,对方行动一个错乱。

或者是,直接卡在其释放技能的爆点之上……

“呜呼,这岂不是当场要起飞?”

徐小受惊了。

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冲动,神思回归,视线落到了不远处桌子的茶杯上。

“咻!”

一道隐晦的光线射去。

“啪!”

茶杯直接炸开。

“唔,有点过头了,这东西冲击力竟然这么大?”

有了一定的概念之后,徐小受收了些力。

手一弹,再是一道灵线飞出。

再临近另一个茶杯之时,那灵线端口竟然分散,化作了细细的七八道分丝,继而黏上了茶杯。

稳稳当当,没有破碎。

徐小受却是怔住了。

他轻轻一抬手,那茶杯被是被扯了过来。

“这……”

眼睛突然就冒光了,徐小受整个人亢奋。

“这不就是……”

他莫名的不再是弹指,而是中指、无名指一屈,用手腕射出了一道粗粗的灵线。

“啪!”

灵线直接射破了窗台,在临近隔壁房屋的墙时,端口处瞬间分化出了细线。

只不过,此刻的细线不再分散,而是交织着,并拢成了一个蜘蛛网。

“哟嚯!”

徐小受兴奋的怪叫,感受到蜘蛛网口已经插入且黏上了对墙之后,他不再是将墙扯过来,是用顺水推舟,将自己递了过去。

“呼——”

呼啸的风声在耳畔灌过。

徐小受整个人激动地发红了。

“蜘蛛侠!”

“原来这就是蜘蛛侠的感脚吗?”

“我滴妈,这也太快乐了吧!”

接近墙壁之时,徐小受另一只手再一屈腕,顿时又一道蛛网灵线射出,嗒一声再度刺入了更高的墙壁。

藉此之力,他奋力再跃,直接甩过了自己的房间,在大街上来去自如。

“呼……”

“呼……”

“哟嚯!”

……

“徐小受?”

不一会,一道轻声的呼唤便是轻轻响起。

“受到怀疑,被动值,+1。”

要不是“感知”惊人,徐小受甚至难以在风声呼啸中,听到自家师妹的呼唤。

他一回头,只见小姑娘正震惊的趴在窗户口,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在高空这般夺旋。

“怎的?”徐小受回头笑道。

“你,你在干嘛?”木子汐嘴巴合不上了。

“飞啊。”

“这哪里是飞,这根本不是飞!”

“这不是飞,那我是在走路?”徐小受呵呵一乐。

“受到诅咒,被动值,+1。”

木子汐根本就不信这是飞,毕竟她能从徐小受身上感受的的灵元波动,仅仅只有手上的那根灵线。

可,这般灵线,要进行如此微妙的控制?

这又是怎么做到的?

“刷!”

徐小受顺着窗户便是飞入了木子汐的房间。

小姑娘甚至还没意识到,自己房间的防护灵阵,因为害怕爆破已经开到了顶级,徐小受又是如何可以在一瞬间破解进入的。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徐小受那可以自由变换的灵线。

以她的战斗思维,一下子就可以看出这灵技的可怖之处。

只要是在障碍物多的地方,拥有这灵技,那便是可以进行无惯性切换飞行啊!

这简直就是一个神技!

而障碍物多的地方……

木子汐表示,自己就是木属性啊!

小手一按,森林便起。

配合这灵技,以后敌人不得被自己晃得精神恍惚了都?

“教我!”

木子汐上前直接抱住了徐小受的大腿。

她太喜欢这个灵技了。

酷炫十足,实用性又高。

徐小受是怎么会的?

师父也太偏心了吧!

“撒手!”

徐小受一时间硌得慌,连忙说道:“我倒是想教你,你学不会。”

“我会!”

小姑娘十分倔强。

“这玩意要灵元操控十分精微的,别说是你了……”

徐小受料想自己的“纺织精通”如若没有到宗师等级,没有那一下子灌输的大量经验。

恐怕修炼个三年五载,都是学不来这精细操控。

“别说了,教我,偶要学。”

木子汐其他的话也不说了,就泪眼汪汪看着徐小受。

“受到请求,被动值,+1。”

徐小受一时头疼了起来。

这果然不能太招摇啊,一招摇麻烦就来了。

但他也不气,只是手再度一伸,瞬间灵元汇聚,化作一朵有着焦灼气息的玫瑰花。

“送给你。”

“哈?”

木子汐突然惊住了。

这么突然?

自己不是要学灵技么,怎的……

徐小受突然开窍了?

含羞带怯的接过这灵元之花,小姑娘还没说话,徐小受便一言破坏了这份意境。

“什么时候,等你的灵元可以瞬间雕琢出类似的花,你便有资格学这灵技了。”

木子汐:“……”

原来是这样!

“受到诅咒,被动值,+1。”

徐小受趁着她不注意,急忙抽脚,手再一伸,咻一声拉扯不见。

“花?”

失去了控制的灵元之花只维持了不到几息,便是消散了。

木子汐有些惋惜,但并没过多在意。

她不信邪的噘着嘴,小手一伸。

“嗤!”

灵元氤出,化作雾气。

可是,即便是用尽了全力,也仅仅只能将这东西环成一个不成花样的椭圆。

要想像徐小受那般,连花瓣、花蕊都栩栩如生,简直难如登天。

木子汐一下子泄气了。

“臭小受,什么时候学的玫瑰花,怎的之前就不用?”

……

侥幸抽脚脱身的徐小受再也不敢浪,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中来。

“纺织精通”太强了。

不止让自身化作蜘蛛侠,连带着客栈的灵阵,都可以随手观破,不留痕迹的解开。

甚至于……

“傀儡操线!”

徐小受还没敢在活人身上试验。

但有了蜘蛛飞蹿经验的他,已经明白了这操线的原理。

在灵线射入人体的时候,注入自己的灵念,进行短暂的操控……不,当前阶段,应该说是干扰。

绝对可以成功!

按下激动的心,颤抖的手,徐小受默默将这一份质变的感悟给沉淀下来。

仅仅一个技能点。

却有如此大的改变。

可以说,这一式很大程度上,已经完全能改写自己一贯的战斗方式了。

“而这,只是开始。”

徐小受再度看向信息栏。

“被动值:312959。”

“还是三十万。”

轻声呢喃了一句,徐小受观摩起了自己的气海。

方才一番肆虐,看似轻松,实则压缩凝练后的灵线,确确实实花费了自己大半的灵元。

虽然“元气满满”依旧在恢复着,但似乎,它的恢复速度,完全跟不上自己的进度了。

“烬照火种也是。”

随着自身“厨艺精通”等级的拔高,每一式压缩火种,或者嵌套火种,实际上,都会将徐小受抽干大半。

毕竟他只是元庭境巅峰,修为等级摆在那里,量,确实是少了点。

还好,他不常用灵元。

“单单依靠元气满满的话,若是少灵元的战斗,确实已经足够了,可如若要动用大灵元。”

“比如用‘蜘蛛灵线’进行无惯性变相,或者是压缩大量火种。”

“不够!”

徐小受毅然决然,直接兑换了十个技能点,当即满上。

“元气满满(宗师Lv.1)。”

当这一道信息出现的时候,亏空的气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寸寸拔升。

徐小受甚至能察觉到天地灵气像是被自己吸扯而来的一般,直接掳来融合了。

“嗤嗤~”

淡淡的声响在周身响起。

不到十几息的时间,气海盈满!

“可怕。”

徐小受叹为观止。

宗师级别的“生生不息”之恢复速度,是令他震撼的。

但同级别的“元气满满”,似乎更加是不甘示弱?

“不对。”

徐小受一下子意识到了,或许不是“元气满满”更快。

而是因为目前他只有先天的修为,却匹配了宗师级别的灵元恢复速度。

这乍一瞧之下,自然是相对的提升更多了。

“很强,没话说的强。”

“这就是基础被动技,太基础了,强得过分的基础。”

“以后,估摸着只要不是一瞬间要挪用超出元庭巅峰修为的灵元,自己几乎都可以不间断的施展技能了。”

徐小受沉吟了片刻,终于找到了一个合适的词汇,来形容自己。

“无限火力?”

“既然如此,那十几息的恢复时间,换个说法,也就是……冷却时间?”

想到这,徐小受一屁股瘫软在了床上。

“太强了,这也太强了吧!”

“别人还刚开始补兵发育,我这边就已经直接无限火力了。”

“这,怎么打?”

他已经开始为自己的敌人担忧了起来。

这别说同级别无敌了。

照这进度,今后即便是越阶挑战,只要对手不是那种也可以越阶的人,决计是拿他徐小受,半点方法都无啊!

“三大基础被动技,两个宗师,还剩下个‘呼吸之法’。”

徐小受有心也给它升级。

但实话实说,他目前的修为进境,着实还是太快了。

晚宴不过一晚,他连破两重小境界。

太快了!

“呼吸之法的真正强大之处,其实根本不在于被动呼吸。”

徐小受感受着自己充盈的元庭巅峰实力。

他本来是元庭中期。

为何可以在付止一颗丹药下,突破至元庭巅峰?

事实根本不是这样子的。

实际上,彼时在花海重新布置灵阵的时候,徐小受便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元气满满”,根本不足以支撑他在短时间内,布下上千颗火种。

于是乎,他动用了嗑药手段。

为了杀张太楹,徐小受甚至顾不上自己的修为。

布置灵阵的那小半个时辰里,连他自己都不晓得吃了、吸了多少颗元庭丹,多少滴炼灵液。

压制不住境界,那属实太正常不过了。

而经此一役,徐小受也算是看明白了。

“呼吸之法”的真正意义,在于其那毫无副作用的嗑药手段上。

这被动技本就不是心法,只是在以前被当做心法给用了。

它其实是具备快速提升修为能力的。

可以说,只要资源给得多,只要感悟顶得上,徐小受真可以在短时间内,突破到宗师!

“当然,其实它也并不是毫无后遗症……”

为什么花海只有一千颗火种,而不是一万,十万呢?

徐小受突兀的打了个恶寒,身躯都颤抖了起来。

这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不提也罢。

“可以升,但没必要。”

“三十万被动值是多,但想要全部用来提升技能等级,还是相对少了。”

“必须斟酌。”

徐小受将视线放到“延伸被动技”上。

延伸被动技:

强壮(宗师Lv.1)——狂暴巨人

敏捷(宗师Lv.1)

锋利(先天Lv.1)

感知(先天Lv.6)

反震(宗师Lv.1)——炸裂姿态

韧性(先天Lv.1)

“三大宗师,三大先天。”

徐小受眯着眼,直勾勾盯着那个“先天Lv.6”。

不勉强的说,他有强迫症。

连他自己都忘了,这是什么时候点的等级了,但能在“6”这个数字停下的,说明当时很穷。

这是一个辅助类的神技。

徐小受不可能不点。

“感知(宗师Lv.1)。”

质变!

升到顶级的一刹,徐小受一下子感觉不一样了。

脑海里传过来的画面,竟然不再是以上帝视角存在,而是自己想随意切换到哪一个位置,便能直接去到那里。

“这简直就是偷窥绝技啊!”

徐小受震撼了。

不仅如此,他发现自己的“感知”,从一个中间平面清晰,上下两头模糊的椭圆,径直变成了一个球体。

其范围,更加是从一里,扩展到了十里之遥。

原画级别的画面,清晰无比。

这一次,连带着底下的微生物,只要徐小受想看,都能够轻易的看到。

“我滴个肾。”

“这也忒恐怖了。”

徐小受着实被自己第一眼的画面给吓到了,太多恶心人的东西了,他差点要吐出来。

下意识的屏蔽了一些个东西,他这才惊讶的发现,连带着这球形的范围,自己都可以改变。

压扁,拉升,放长。

徐小受眼珠子猛然瞪大。

他发现子自己“感知”改变形状了。

不是球形,而是超长的椭圆。

距离,超越十里!

像卫星扫射一般,扫了一圈,徐小受突然怔住。

“呜呼呼,呜呼呜呼~”

不知道多远之地,有一个脱得光不溜秋的老头,正在哼着小曲儿洗着澡。

他的一侧,放着一个丹鼎。

“有些眼熟?”

徐小受眼神古怪,往外方一瞅。

一块牌匾,上书“炼丹师协会”。

“丹塔?”

徐小受震惊了。

身处客栈,相隔如此之远,他清晰的具现了丹塔的画面?

再回往里头,这完全没有灵阵防护的画面,差点闪瞎了徐小受的眼。

“师提会长?”

正在洗澡的师提突然动作一滞,猛然回头,双目直直射向了徐小受偷窥的方向。

“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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