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我送上苍一只眼,为此天渊绘新篇(

叮!!!

天上的黑影暴动,巨大的鸟喙突兀闪现到大地之上,足以令千里江山都粉碎的一啄,猛击下来。

苏寒山的剑身一横,青山欲沉醉,残阳熏然睡。

剑身上似乎有绵绵不朽的青山横亘而现,一轮残阳从青山后方升起,长剑之上,爆发出无穷光热,浩荡神光的冲击。

寒鸦魔君被震飞出去。

苏寒山却未及追击,身影侧向东方挥剑一斩。

东方大地时空,一片含浑阴暗。

山河失去原本形体约束,天空与群山连成了一体,每一座山体都好像是天上掉挂下来的长毛赘肉。

忽然一声嘶鸣,从这片含混的天地后方传出。

变形的山河乾坤,犹如一块巨大的肚皮振动起来,这一震之下,浑沌之气涌入这片时空,与天地间的无量神力碰撞。

产生不可思议的缤纷彩色电光雷霆,瑰丽至极,幻梦难求。

电光中有着颠覆常识的种种妖异景象即将爆发。

但苏寒山的剑,这时已经斩了过来,一剑纵天,竖劈之下。

电光分流,阴阳开辟,清浊在两边排列,所有混沌神雷酝酿的反常识景象,都被这一剑劈开,露出最后方的本体。

那是一尊夔牛,双眼血红,口中似乎时时刻刻都有一片血湖起伏不定。

夔牛乃是上古神兽,如龙而独脚,大腹如鼓,悬浮长空。

此兽能披日月之光入海,令流波漫于千山之上,是一种能用日月精华助长水势,引发大洪灾的灾兽。

世间拥有夔牛血脉的妖兽还有不少,但真正纯血的夔牛,上古之时就已经灭绝。

只有在古越皇朝年间,有当时的国师陶朱公泛舟大湖之上,遭到八方道统围攻刺杀,触及上古遗迹,引起一场争端。

那遗迹中最大的宝物,就是一尊被古人神剑钉杀的夔牛神兽,怨气作祟,当时趁机汲取了诸多强者争斗的精血恶煞,尸体中产生新的灵智,化为一头巨妖。

此妖后来拜入虞渊龙庭,被龙皇收为义子,竟然在中古末年的大劫中修成无量境界。

夔牛本就凶恶,何况这尊巨妖还是夔牛尸体怨气成精,更加穷凶极恶,一动怒尸气就遮天蔽日,山河大地生出长毛,展现种种妖异不祥。

连魔族中的尸魔靠近他,都会被他的大法迷失神志,走进夔牛口中被咀嚼干净。

要知道那个时候可没有降魔武道,夔牛吞噬尸魔其实一点好处都没有,但他吃起东西来,就是不分人魔的。

龙皇那么多的亲生子嗣,没有一个比得上这尊义子。

“小子,你看起来很可口啊!!”

苏寒山一剑破了他的混沌神雷,夔牛却不像寒鸦魔君那样产生忌惮之心,反而迎着锋芒往前冲击。

他的肚皮轰轰震荡,混沌气不断被他扯入此界,与万象时空摩擦,雷音震耳欲聋,永无断绝。

但更可怕的是他那只独脚。

每当他飞出一段距离,独脚就会轰然向下一个践踏,时空为之沉降。

千秋历史上,所有动用过雷法的不朽高手,都有一部分力量在朝这个时空流淌。

这不同于苏寒山的玄元万维借道法,夔牛没办法借来那些不朽神通的具体奥妙,但他可以直接窃来那些雷法爆发时的部分威力。

没有什么巧妙变化,就是指定一个大略方位,让这些威力一股脑的朝那边爆破震荡出去。

苏寒山甚至能从中感受到一点秦帝陵中,项皇挥刀的那种气质。

项皇生前掌握至尊位格的时期,足以跟宏道者抗衡,这夔牛根本无法借用那时的项皇之力,但是秦帝陵中的项皇只剩一道投影,也逃不过夔牛的独脚窃法。

苏寒山飞身而起,凌空将剑一甩,大地上被他划出一道笔直的剑痕,从剑痕中向上喷发出无量佛光,一张天幕般的万佛图,从中浮现出来。

如来横卧在婆娑双树之间,身边是四大菩萨环绕,下方是弥勒菩萨,降龙伏虎大尊者,三十二种慈悲法相,五百罗汉,四万八千金刚比丘比丘尼,大罗佛火,天龙禅唱,祥云无穷……

夔牛引发的力量,滚滚荡荡冲撞在这一面高墙万佛图上,仿佛撞进了折叠起来的万千维度。

看起来明明是一片薄薄的光墙,但又高又大,里面分明就是一个巨型的时空迷宫。

苏寒山挥出这一剑的同时,左手也猛然向前拍出一掌。

虚空中探过来一只平平凡凡的拳头,皮肤是一种如同金属般的青灰色,肤质表面,又有很多金色古朴文字。

拳掌碰撞,苏寒山的身影倏然倒退一段距离。

他分心多用,这时遇到对方蓄势一击,不由得吃了一点小亏。

时空如琉璃般崩裂,不周宫的第一正殿殿主古道魂,丝毫不避讳那些尖锐的时空碎片,直接从中踏步闯了出来。

这个人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整个玄帝荒神的样子,不,应该说,就只是刚才他伸出来的那个拳头,就已经比拟一尊完整的玄帝荒神。

实际上,在不周祖师和秦帝英襄合创《洪荒爆》之前,不周宫镇派秘典中的至高法诀,叫做《天不周铸甲术》。

那个时候的古道魂,就是专修这套法诀,一直走到了无量境界。

十二尊玄帝荒神在铸造的时候,所使用的核心理念,其实也是源自这套法诀。

机关、尸妖、魔族,三大顶峰存在,无量真道境界的绝世强者,一起来围攻苏寒山。

寒鸦魔君说这边给他准备了一个陷阱,并非空话。

只不过谁都没想到,苏寒山是以那个状态出现的,一出手已经先伤了寒鸦,废了寒鸦三成的本命羽毛,使其速度骤减。

这下三大强者纵然围着他此起彼落,也被他神剑来回,穿梭分割,无穷无尽的手段对抗住了。

三大强敌,始终不能完成在同一时空点上的合击。

在任意一个瞬间,最多只能有两大强者,同时打到苏寒山面前,另一个必然处在刚刚被他逼退的状态。

但在这时,渊界的地层陡然旋转了起来。

九层渊界的地层,一层比一层更重,一层比一层更厚。

第八层渊界的地层,已经可以比拟宇宙天体的星核,但现在这么沉重又坚固的地层结构,就像是流水,像云雾一样旋转了起来。

两座万仞巨岳从中升起,那是魔龙的双角,再当金色的瞳孔从漩涡中升起的时候,苏寒山好像已经听到了因果和时空的秩序如锁链般被绷紧的声响。

这是一尊魔王,不是原初魔王那样,还没有彻底成长起来的状态,而是一尊已经无比接近巅峰的魔王。

此尊魔王的力量,甚至只差了那么一点,就已经可以迈入宏道的层面。

它的吐纳呼吸之间,本能的就能够牵引混沌之气,混沌的概率中原本生灭各自参半,一切随机。

但是一触碰到这头魔王的形体,概率中处于秩序、和谐、生存、祥和的部分,就在不断的被修改收束。

王长弓当初会觉得这头魔龙身上每一个细节都不能深究,就是因为他的境界已经足够感受到概率的变动,但是他的修为还不足以承受所有概率都在被篡变的那种压力。

但这种概率变动的现象,对无量境界的强者来说,还算不上什么压力。

真正会让寒鸦魔君愿意俯首,古道魂已有些色变,苏寒山也为之动容的,是隐藏在这个魔王形体深处的东西。

……非魔!

不错,这尊魔王真正最根本的法理,实际已经不是魔王了,根本不再归属于魔族,而是另一种生物。

魔王可以篡改混沌中的无穷概率,但那个存在,连魔王自己的概率也能够篡改转变掉。

那是——龙!!

“点魔为龙,果然,龙皇你在星辰三界的古老时代,就开始尝试这些事情,怎么可能不对渊界中的魔族下手?”

七代祖师的声音混合着大道天籁,息嘘吹吐之意,直接从神异海上,穿透到第八层渊界的底部。

“当年我们在对抗大魔劫,绞杀那几尊魔王之胎的时候,你就找到了这尊将生未生的魔王之胎,施法遮蔽了它的存在,把它炼制成了你的分身。”

七代祖师的声音,突然一阵飘忽,似乎被吞入了另一个时空。

他在神异海上空向这边驰援,却被两股力量联手牵制,跳过了中间的所有路程,转入了第九层渊界之中。

这里是一片黑色的大地,一望无垠,但奇特的是,这片核心区域没有半点魔气。

此处就是渊界最底层的大混洞。

在遥远时空中观测这里的话,会觉得在这里像是一个大漩涡,大窟窿,深不见底,可怕至极。

但对于有能力在这里生存的强者来说,就能够清楚地感受到,这里并非空无一物的窟窿。

恰恰相反,这里存在的事物很多,总量超大,而且沉重到了极点。

武道的至高强者,本身的坚固程度就超越万物,不管处在别的什么地方,踩在大地上,还是踏在时空上,其实都有一种悬浮着的感觉,因为那些东西,相比他们自身来说太过稀松。

但他们脚踩在这里的话,就会感觉还挺踏实的。

“又到这里来了。”

七代祖师手托庆云,“五百多年前,我也是在这里斩杀了一尊魔王之胎,竟然还有些怀念。”

龙皇显化于此,天日之表,龙角凤眸,须髯如乌焰,所穿虽是黑袍,却有绚丽光彩深藏于其中,手中的那把剑,更是穷究混沌之妙,说不清具体形态,只感觉一股不可摧折的锋芒。

“是该怀念当年。”

龙皇笑道,“当年你在杀魔,不周、云蝶、圣帝全都是在杀魔,如今,不周和圣帝却已经站在本皇这一边。”

“老鬼,今时今日,你是要孤身面对我们了。”

不周祖师出现在另一边,踩着黑暗大地的边界,一言不发,但毫不掩饰自己已然与龙皇合作的事实。

在之前不周祖师的计划执行的时候,龙皇和圣帝是不可能答应让他的计划成功的,因为那个计划一旦成功的话,不周祖师就会掌握极大的主导权。

龙皇和圣帝,只要还处在那个计划完成后的“九天九渊——九天九泉”融合框架之中,都会被他所压制。

但是现在,不周的计划已经失败。

反观龙皇和圣帝的计划,虽然破坏性要更大,他们两方也会得到极大好处,但并不会造成什么全新的稳定框架。

不周也可以趁势脱身,不会被约束。

这就有了三方联手的基础。

“如果我所料不差,你们的计划其实是要让天地对撞吧。”

七代祖师知道,自己已经在他们面前多次使用过无界庆云,如今被他们二人有心封堵之下,也不能轻易脱身,索性多说几句。

“当年魔道起源的封印破损,力量向外喷发,形成九层渊界,人间和九天。”

“从上古以来,魔道起源虽然不断躁动,掀起了一次又一次的大魔劫,但人间和九天的力量,其实反而呈现一种越来越强势的姿态。”

“因为有了我们这些修行者的存在,九阶即可牵动混沌,我们神游诸天,更是随意吐纳,都是大批混沌之气入界。”

“但是以这种方式壮大的九天人间,其实对魔道的态度,在冥冥之中,已经没有最古老的时候那么极端。”

“那个时候,封印与魔道起源是必然针锋相对,相撞相依的,但是现在的九天人间,与魔道起源只是有一种压制的态度,甚至主要还是因为魔道起源不断想要毁灭人间,才招来反制。”

“如果能有办法,让现在这样的九天人间与九渊魔道对撞,对魔道起源的损伤,会远超最初封印的时候。”

“当然,九天人间运行的天限力量,也会在这个过程中,遭受很大损失。”

七代祖师叹息了一声,“你们就是要在天渊对撞之后,趁虚而入,龙皇以后掌控魔道起源,圣帝去掌控天限本源。”

“不周原本的计划失败,但只要天渊对撞成功,至少他也可以脱身而走,成功摆脱寿元的拘束。”

龙皇哈哈大笑。

“事情到了现在这样的局势,果然已经瞒不过你了。”

“所以本皇才说,也不能再等了,我们必须立刻发动。”

龙皇神色一沉,“要确保天渊对撞的时候,两边力量折损,法理犹在,且我们能乘势而动,不知道要经过多少次演算,把握那时候天地万道的所有变动过程。”

“本来九天九渊刚好对应,我们已计算好了,结果你改变了九渊格局,害得我要重新运算,还好有不周祖师,这就叫做得道多助。”

不周祖师让他的分身在星辰三界最后自爆,化九泉为八层结构,引动天地人三界有合拢的征兆。

就是因为他那个时候,也猜测到龙皇的计划,在那边做了一个试验,记录那个状态下,天地万道的变化倾向。

这对于龙皇来说,是极其重要的参考。

这也是不周祖师保证自己和不周宫少数骨干,能够成功脱身的依仗。

七代祖师平静道:“你们分明也看出来,我和寒山已经找回法理碎片,我们有了更好的办法,可以解开寿元的束缚……”

“但你们绝不愿,也不会放心的把主导权让给我们!”

龙皇打断他的话,笑道,“莫非还要让我们给你天都俯首,以后就走在你们天都的道路上?”

“所以,本皇的计划,才是更好的路!”

“我们既然算计好了,用这里为战场,你也不要指望苏寒山还有机会走出那个步骤,真正踏入宏道。”

“抱虚老鬼,今日尔为失道者,寡助!必败!”

第八层渊界,传来一声龙吟。

持剑的苏寒山,此刻要面对四大无量强者。

尤其是那尊得天独厚的魔王玄龙,距离真正的宏道,也只差了那么一点点。

苏寒山单独与其对战,恐怕都要落在下风,此刻面对四大强者围攻,实是岌岌可危。

但苏寒山还是没有取出他的枪来。

因为他的真身不在这里,正走上九重天。

等他突破茫茫天罡大气,走到第一层月华天的时候,无穷无尽的皓月脉冲,布满了这一层天界。

到处都是皓白色的柔和光芒。

东荒大地上,几尊寿元将尽的老妖潜藏在这里,对于拜月之道的领悟,已经到了一种极致,与皓月脉冲浑然不分。

可他们正要动手,就被一个境界和道路都跟他们极度相似的家伙揪了出来,九尾凌空,天香花雨。

纯狐老祖一扑之下,就咬出了一尊老得毛都快掉光的黑犬。

“纯狐,你这叛徒,竟然嗅出我们藏身之处,到底我是狗还是你是狗?”

纯狐老祖心中有苦难言,神威大将军,现在就藏在他的脑壳毛发之中,带着四种镇国神火。

“老夫一身正气,凛然千古,今日岂能与你们同流合污?!”

纯狐老祖怒吼一声,扑杀出去,金盘在身边飞舞,神火若隐若现。

其他几尊老妖,面对的不是叛徒,只是一个瘦竹竿一样的道士。

那人浓眉如刀,眉尾各长一尺,胡须如黑帘,天生骨瘦如柴,肤色苍白,穿的却是一身极宽大的法袍,迎风烈烈而动。

天都仙府掌教,太乙祝真人,他一抬手,几个老妖就一个晃神,面露戒惧之色。

极少有人知道,这位祝真人练的是毒。

他年轻时候,很多被他打杀的人,都以为是中了无形剑气,认为他继承了天都剑仙的道统,直到中古末年,他毒死了一尊无量境界的老魔,那老魔临死前的爆吼,才使人知道,他根本没有练过剑,只炼毒。

苏寒山向掌门微微点头致意,脚步的韵律不变,继续向高处。

第二层辰星天,整个天界都流淌着无边真水。

范太师骑着一头驴出现在这里,独对水中幽暗龙族。

第三重太白天,亚光速的太白精气在这里不断旋转吹拂,无边风暴危险到极点,无人隐藏。

第四层日精天,满盈太阳真火……

第五层荧惑天,充斥上古以来一切杀伐将溢之气,第六层却是生机勃勃,永无休止,第七层全部是硬质琉璃,没有一丝缝隙……

苏寒山的真身色泽变动,光影深浅不定,经过第七层天,终于踏足第八层,见到了星空。

前七重天,月华天,辰星天,太白天,日精天,荧惑天,太岁天,镇星天。

之后第八重天,就是三垣二十八宿星天。

繁星点点,数量莫测,都被划分成三垣二十八宿的星区。

从一般现实的角度来看,这里的时空尺度大不可量,同在一宿之内的两颗星辰,看似很近,但其实因为高度不同,彼此的间隔,可能比离另一宿的星辰还远。

这样看的话,把它们划分在同一宿的星区,好像是个错误。

但是在无量真道的大能者感应之中,它们的概念确实更相近。

苏寒山要在那两颗星辰间闪烁穿梭,要比前往其他星区更简单。

而且跟宇宙太空不同,整个第八层天界里,到处都充斥着一种幽暗而浓郁的元气,所有星辰都被这元气托举着运行。

以苏寒山现在的修为,穿过第八重天,竟也花费了好一会儿。

第九重天,混元宗动天。

这里是无尽的混沌虚无,但正中处,有一个炽白的大混洞在运转着。

亘古烈日与脉冲皓月,正在这个大混洞周边绕行。

渊界人间的太阳和月亮,其实一直都在九重天里,绕着这个大混洞画圆,从未出现在人间界之下。

人间会感觉到日月升降,其实是因为经过九层天界,各种时空结构的折射转变。

这烈日皓月,也是天限本源的一部分,烈日之力与魔气的排斥更强烈,所以降落到第四重天的时候,就不能直接往下降了,在那里形成了无边的太阳真火,只有极少部分经过时空折射散化,变为阳光,播撒到人间。

皓月之力比烈日要柔和一些,所以能降落到第一重天,形成月华天。

日月群星,九重天界,全部都被那个炽白的大混洞带动运转。

那个大混洞里面,此刻走出来一个人,白袍印桃花,鬓边别金簪,那是须发如铁的男子。

“圣帝。”

苏寒山说出对方的名号,“天渊对撞,你果然会等在这里,当然,也是为了堵我吧?”

圣帝眼神里面带着一种期待的笑意,他们的计划已经快要成功,确实值得期待,声音也很平和:“你到这里来,改变不了任何事情。”

“渊界底部的那个大混洞,是最沉重不变的事物,只有那里的物质抽取出来,能够形成标尺,法致于世,让你有机会踏入宏道。”

“而混元宗动天与之相反,这个大混洞是一切运动的总和,甚至比混沌还要好动,混沌中还能包含不动的概率,这个大混动里面没有任何一个概率是不动的。”

“我知道你和抱虚掌握了天限的两个碎片,大概抱有一些侥幸,但就算你把两个碎片都带来,也无法抽取这里的物象去做标尺。”

苏寒山笑了笑:“既然如此,圣帝为何不让我试一试呢?”

圣帝道:“你杀了我的使者,让他失去了冲击无量真道的机会,那么,就算知道你不会成功,我也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他说话时,目光却越过苏寒山的肩头。

云蝶在苏寒山背后走出来:“你明知道我来了,还要这么说?”

圣帝淡然,并指一挥。

金色的指痕向前蔓延,深邃而平静,变得像是一艘小舟碾压过去的痕迹,指痕两侧,更不断有羽翼张开。

千翼齐张的金色楼船,使天地万道向这里汇流,散发出无边的造化之力。

帝下之印,物后道辙!

在绝大多数宇宙中,道生于物象之前。

圣帝开创的法门却与此不同,他认事物如车轮,天地大道,只不过是事物运转过去的车辙印。

创造一种足以跟宇宙现象并列的物象,与宇宙同生灭,便创造了一种新的大道,与万道并列。

宇宙万道,将向新生处倾斜。

云蝶大神的脸色霎时凝重起来,那些无量至宝,一个都没有取出来,只让宏道神器在身边环绕,掌心处推着雪晴珠,向前撞去。

“不太好啊,我和抱虚都低估了他。”

圣帝在别的地方,可能与持有这么多重宝的云蝶在伯仲之间。

但他在九重天上,凭借独创功法,让天地万道向他倾斜的时候,大混洞代表的天限之力,也不由自主的朝他倾斜过去些许。

亘古烈阳和脉冲皓月,都有向他飞去的征兆,似乎要环绕圣帝旋转。

云蝶全部的力量都在与之对抗,已分不出一丝心力。

原本,按照苏寒山和七代祖师、云蝶大神的计划。

剑圣分身和七代祖师前往渊界,苏寒山真身和云蝶前往九重天。

九天大混洞的物象,确实无法作为标尺,但苏寒山有太一轮和太极印记。

以太一轮的无边因果对其稍作束缚,然后彻底催化华阳太极印记。

这个印记虽然遥感万界,搜寻法理,穿梭混沌,看起来是注重时空之法,但它最最基本的道理,仍然是阴阳大道,阴阳遥感,阴阳转变,是其最大的神效。

把九天大混洞里面抽取过来的一股物象,转变成渊底大混洞的特质,正是阴阳之变,理论上是可以办到的。

但太一轮和太极印记两重效果,不管再怎么结合,都会有一个衔接点,这就是一个破绽。

抽取的物象可能从这个破绽中逃脱,也可能引起九天大混洞整个反震,对苏寒山是极大的危险。

云蝶只要能分出一点心力,在那个最微小的破绽上协助一瞬间,也就足以完成这个过渡。

偏偏云蝶现在分不出这点心力了。

苏寒山带着这个危险的谋算,看着那个大混洞向外散发着白光,散发着无边的力量。

要试试看么?

单凭自己去抽取这个九天大混洞的物象,凝成标尺,只有那么一点点破绽,即使失败,也未必会引起整个大混洞的反扑吧?

苏寒山的手指点在眉心,抽出一缕苍色的光,抛向九天大混洞。

圣帝就等着这一刻,眼角余光已向这边瞥来。

他等着苏寒山抽出那一缕物象,他还有一丝的余力。

不管苏寒山原来能不能成功,都只会迎来必然的失败。

九天大混洞必然顺势反震,将苏寒山彻底毁灭。

可那一缕苍色的光,融入大混洞之后,一闪即消,再也没有出现。

圣帝眉心一蹙,断然喝道:“你做了什么?”

“我想想,还是不向这天、这渊索取什么了,从前我吞吐天地元气,收纳万物灵情,已经索取过太多,今天,我要还他们一份礼……”

苏寒山的气息在疯狂上涨,倏然进入一个不可测的状态,与正在迈入宏道的现象一模一样。

但他分明还没有完成法致于世,没有凝成标尺,这样晋升宏道,本该一睡到死。

他却没有,他的眼神更加清澈了,笑了起来。

“我送上天一只眼,我送深渊一心血!”

深渊里的剑圣,浑身浴血,不惜硬扛了玄龙一爪,一抹血光脱剑而飞。

七代祖师牵制住两大宏道,长桥亿万,庆云弥漫,虽在一瞬间还不知血光意欲为何,已为其遮掩了一下。

血光坠入黑暗的大地,也从此消失。

苏寒山早在最初成就天人的那一刻,意志灵光就是分成八份的状态,与渊界人间原本的道路截然不同。

他不是一个从无迷惘、一以贯之的人,他把修行当做最大的奇迹,必须的坚守,却有时也会感觉急迫的修行像一种枷锁。

他并非一心求道,而是因心在八方,却不良于行,为此,不得不求道,如此,一心不足以述之,那八方之心,都是他的本意,都是他的真意。

天眼苍龙归于天,降魔血龙归于渊。

理性送给不分敌我、锁死一切寿命的天限,感性送给只求毁灭、不懂生命美妙的深渊。

“我,将只凭六龙为道,御万法宇宙,为此天渊之间,重绘新篇!”

(本章完)

第523章 道损依旧无极,仙人九天揽月

“你将标尺置于外?”

东荒圣帝在一瞬间,已经明白了很多东西。

非要说标尺的话,苏寒山现在的状态,相当于以天渊为标尺。

他的标尺不在体内,不在正孕育着的宇宙法理之中,而是在身体之外,在天最高处,渊最深处。

对于圣帝他们来说,当年修行的时候,可没有把自己的灵光切八份这种基础条件。

就算有,他们也不会选择这种做法。

因为渊界人间的所有修行者,甚至包括七代祖师,都对于这方天地环境,有着浓浓的不信任感。

七代祖师只是不忍心看众生灭绝罢了,如果爆破天地的时候,已有办法保全大家,他估计就得带头冲锋,打爆这个天地。

如果要他们把自己的灵光,投入九天或者渊底的大混洞之中。

除非是他们有足够的把握,驾御引导大混洞的走向。

就算不能压倒大混洞本身的趋势,强行驾驭,至少也要确保两份灵光,不断解析两大混洞的奥秘,带来的反馈完全相等,让自己不会受到偏向性太严重的影响。

但是,要做到这种理想中的完美平衡,成功率无限趋近于零。

因为渊底大混洞下面,有魔道起源一直在躁动,天限起源本身也时刻与混沌接触,变数都是无穷大的。

苏寒山能够一次成功,是因为他追求的不是参悟混洞,不是驾驭平衡,只是一种补全式的改造。

以此物象原本没有的事物,混入其中,彼此共处而不相通,增补而不相融。

天眼苍龙代表的理性就是纯粹的理性,既没有观测,也没有消化。

苏寒山抽出这缕灵光的时候,甚至将其中包含的部分求道之心都给斩灭了。

不管天限大混洞里面有多少大道奥妙,这一缕苍龙灵光,也根本不去求索,接收不到。

但只要灵光与大混洞存在于一起,即使性质完全不同,不能相互渗透,也会相互干扰。

理性就会为天限大混洞带来一点新的变化,而天限大混洞的时光,也会影响到理性的运转速度,这是一种外在的约束,而不是渗透入内的影响。

感性进入渊底大混洞,也是相似的道理。

故,心在其中又不在其中,物与物共处,真意驰于物之外。

苏寒山真正清醒的六道灵光,从未搅和进两大混洞的奥妙。

这就是非驭非融,六御之道的真谛。

“圣帝,你吃我一掌!!”

苏寒山一掌轰出,龙蛇奔马,金乌土燕,苍松翠柏,大江滔滔,万物天籁。

乾坤森罗都从他掌中迸发出来。

第八重天,三垣二十八星宿里面的无边星力,突然向上方涌起,逆冲进入第九重天。

亿万繁星光点,在他身体周边纷纷跳动,追向前方,进入森罗万象的景观之中。

那些巨龙天马,金乌松树,偌大的江河山岳,被这些光点追上依附,都变成了由星辰节点构成的天象奇观。

天都纯阳的根基,今天终于在他手上演绎到了巅峰。

纯阳三法,苍龙显圣,造物之主,斡旋星辰!

圣帝分心一指头朝这边点出来。

同样是一道巨大楼船,在宇宙中航行,碾碎星辰轨迹,辅出全新的印象,恐怖的物象引起天地万法的倾轨汇流。

从船头到船尾,璀璨的千翼依次张开。

苏寒山的掌力,被他这一指的异象轰穿。

千翼楼船的异象直接撞在苏寒山的掌心中,但随即周边残留的星辰天象,通通向内收缩,在苏寒山手心形成一片耀眼无比的白光。

千翼楼船被淹没,掌指直接触碰。

另一边的云蝶大神,也忽然变化手诀,翻腕而动,一指弹在雪琴珠上。

圣帝以一敌二,身形大震,身体在混沌时空中缩略向后,口中发出一声长啸。

这一声长啸如鸣笛,又似乎宇宙深空里的漩涡风洞。

刚刚他被两大宏道者轰退,产生的套环式时空塌陷迹象。

此时直接被他当成一个漩涡中心,混沌隧道一样,利用起来。

混沌之力经过他的重新观测,从昏暗转成亮白色,呈现出来的性质,竟然跟天限那个大混洞,有八分相似。

圣帝道路已定,没想过也不可能像苏寒山那样送出灵光。

但是他在混元宗动天待了这么久,尤其是近些年连番剧变,不久前还有不周祖师把另一个浩大世界引得靠近九天九渊这样的事情。

天限大混洞受到的种种触动变化,全部被他趁机参悟,大有所得。

亘古烈阳跟脉冲皓月,原本就已经有朝他倾斜的征兆,这下更加明显的向他那边移动过去。

隐匿在九重天之间的紫红色雷霆纷纷闪现,那是天限之力的具象化,那时候竟然涌向日月,也变相的被圣帝驾驭了一部分。

这就是圣帝的功法,《物后九天统摄总纲》!

“苏寒山,你很好,如果你与我同在,恐怕会是最可怕的对手,但是你终究晚了!”

就算是宏道者,体内也只是有完整的宇宙法理,还没有彻底的落实,踏入这个境界之后,大家都在追求这个落实的过程。

所以七代祖师的战力,隐隐约约会比其他宏道者强出半分。

云蝶险些忘情而隐,没有把足够的心思花在修行上,如果不是宝贝够多,战力方面其实比其他宏道者都要差点意思。

苏寒山刚刚迈入这个层次,体内宇宙雏形落实的规模,必然还要逊色于圣帝。

就算从原来的上风变成下风,圣帝也有把握以一敌二。

能把苏寒山和云蝶,一直拖在这里斗下去。

不周和龙皇联手,就算杀不了天都那个老鬼,至少也能将对方压制住。

圣帝他们这些年精心布置的东西,依然可以发动,使九天八渊,相吸相撞。

“我既然已经成就了宏道,时代的先后,对于我来说,真的还有那么重要吗?!”

苏寒山大笑一声,声音意味深长,手掌再次轰击出去,依然是天都纯阳掌。

这回不只是第八重天,三垣二十八宿的星力,连第七重天蕴含无边镇压之力的时空琉璃层,第六重天的绵古生机。

第五重天的浩劫兵煞,焚灭混乱、净化概率的日精真火,亚光速运行不休的太白精气……

全部都有了一种翻涌起伏,要去呼应苏寒山那只手掌的感觉。

但也在同时,紫红色的雷霆闪耀在每一层天界之中。

粗大的雷光像是巨型锁链,交织横亘于群星之间。

圣帝掌握日月大权,九重天的力量,都会受到他的节制,甚至有反过来压迫苏寒山的感觉。

反观苏寒山,虽然苍龙灵光寄托在天限大混洞之中,却没有对天限大混洞,有半点参悟、夺权的效果。

所谓送苍天一只眼,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够产生出来的理性判断。

明明是以二敌一,云蝶和苏寒山,却好像成了以寡敌众的一方。

但出乎意料,受到了这种程度的孤立和限制。

苏寒山的手掌依然比云蝶更早一步,从不断变动的时空概率中贯彻过来,以无可更改的姿态,轰向圣帝。

圣帝一指刺出,身形再度一震。

两种力量相撞,大道的规律,各种时空的常数,在他前方如线条般歪折,无法稳定下来。

云蝶和圣帝眼中都露出了惊诧之色。

刚才云蝶和苏寒山合力,才能把圣帝击退。

现在圣帝使出了压箱底的手段,日月大权,尽揽于身周。

苏寒山居然一个人就把他撼动了?!

轰!!!!

苏寒山的下一波攻击,已经爆发。

他的手,轰穿了那些线条错乱、折角参差的宇宙常数。

在他手心里面那一点微妙的光芒,如同一个皓白根茎上分出五叶的小树苗。

树苗刹那间的成长,就像一个寰宇世界撑开,皓白的根茎化作时光长河,虚空本源,无处不在,但并不显化出来,化为自然万象的根基。

五叶分五色,细纹蔓延,交织成无形的因果,把混沌之气收编进来,化为暗能暗质,支撑着寰宇不断成长。

圣帝又是一指,要使这个新生的寰宇倾斜崩溃,日月大权之力纠缠在他的指尖,犹如千翼楼船真正的动力,犹如无头无尾,永恒循环的双蛇。

咚!!!!

圣地眼神陡变,脸上露出了万分费解的神色,身体向后退去。

不像是之前那样从容的,通过混沌气转化成广袤时空,套环缩略式的后退。

这一回,圣帝的整个身形都有些踉跄,连退了三步开外。

“你的宇宙道种……”

圣帝的求知欲胜过了一切,没有来得及顾虑胜算的变化,已喝问道,“为什么会落实的这么快?”

云蝶也不禁沉浸到了这个疑问之中:“难道,我们为了避免一睡到死,把外在的物象抽取到自己体内,锤炼升华,作为标尺,这个标尺的刻度就太清晰了,无形中也束缚了我们自身的成长速度?”

苏寒山大手一张,朝圣帝抓了过去。

“其实,宏道者的宇宙法理,比正常的宇宙还要完美,因为正常宇宙中有很多法理,是诞生的时候尚未完善,要宇宙演变到某个阶段的时候,才会体现出来的,而宏道者的宇宙雏形,从一开始就集齐了所有的法理根基。”

“就是因为太完美,每一种事物的生,都已有一种对应的灭同时存在,你们又太清醒,不肯有一点遗漏,不肯露出一点破绽,所以才成长得这么慢。”

苏寒山的手掌,伴随着他对真理的诠释,一起到来。

圣帝忍不住要思考,又忍不住要反击,左臂被那只大手一下拨开,右臂也被那只大手的气息影响,慢了一分,手腕的位置,直接被那只手点中。

“如果你们愿意送出一些东西,为自己创造一个破绽,那才是真正的证道。”

大道无极,为道日损,而仍为无极!

无极减一,依然是无极,那这才是真正的无极。

经过这一损,才能求证出来,什么是真正的无极大道!

苏寒山的手势变动。

圣帝的右臂,从手腕到肩头,已有三百六十五处,被他点中。

每一个落点里面,都诞生出一抹恒星般的光泽。

最开始,还只是千里大小的太阳真火球,远远称不上真正的星辰。

可在转瞬之间,每一点火光,已经有了万里大小,还在吞噬无边的混沌气,急速暴涨。

这些星辰,是苏寒山和圣帝的力量共同酝酿出来的。

苏寒山只是发出三百六十五记指力,圣帝的真身,却要承受这些星辰带来的沉重压迫。

他怒吼一声,意志灵光显化的宇宙法理,一下猛烈转动,操控概率。

右臂中诞生的那些星辰实体,统统落入了未曾诞生的概率之中,不复存在。

但他要修改苏寒山创造的现实,这一下承受的因果反噬,也非同小可。

圣帝的右臂一下干枯萎缩,衣袖凋零,就好像只是一根枯枝,从肩头延展出来。

“为道日损,仍为无极,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看来你懂了,可除非你自斩境界,回到九阶试着重修一回,才有一半成功的可能,现在的话,你只是被我打伤,可不是自损其道以证道啊!”

苏寒山笑了一声,“我都忘了,因为你们的法理太完美,其实你都无法做到自斩,除非有你绝对信任的宏道者来帮你。”

“你,有这样的朋友吗?”

圣帝眼中光辉一炽,瞬息万变,还是决定先退为上,左臂一挥,日月环绕在身周,要护着他退走。

苏寒山的手,就在这时抄了过来。

他的手掌中,又有那个小小的树苗在熠熠生辉,散发出了无穷无尽的阳气生机。

脉冲皓月,属于冷光谱的宇宙元能,被这股阳和生机牵引,微微一顿。

苏寒山的手,就揽在了这轮皓月之上。

日月大权相牵,他揽住了月亮,太阳就被引住,走脱不得。

存身于日月之间的圣帝,也被扯住。

圣帝修炼到了这一步,道心已经到了亘古不崩的程度,虽惊不乱,身形整个扭曲,似乎化作一艘千翼大船。

他是妖族中的圣帝,但他对妖族很少插手,从来没有对哪一族特别亲近过。

因为他不是兽成妖,也不是情成妖,既非凶兽,也不是神兽。

他是上古三朝的末期,人间集所有力量打造的“至圣索引天船”。

那时的人间,为了对抗魔道起源,将天限称为至圣之力,打造天船的唯一目的,就是想为至圣之力加一个指向性,专杀魔族而宽待人族。

大劫之中,天船坠毁,历经漫长岁月而成妖,终于被他修成了宏道的境界。

他此时显出原形道体,又是一个旋转,把自创功法推到最高,形成一个亮白中带着金色条纹的漩涡,跟天限大混洞的共鸣,正在极度攀高。

施展出这种手段的他,体内的标尺很有可能因此崩散,思维可能因此跟天限大混洞融合,迟缓到不知有没有复苏的机会。

圣帝不惜以这个生死不知的手段,赌一赌自己能不能在与大混洞融合后,把苏寒山的苍龙灵光排斥出来。

试看苏寒山那时,会出现什么样的变化。

“镇!元!!”

苏寒山突然张口,一把神枪飞出,轰然刺入天限大混洞。

九层太一光轮,在无极大道的支撑下,全部张开到极限,几乎占满了大混洞的表面。

大混洞的运转一时微缓,跟圣帝的运转状态有了巨大偏差。

“你这么想天渊对撞,我就以你为天,去撞一下深渊吧。”

苏寒山以自身为无上纯阳,揽皓月在手,彼此相引,牢牢掌控。

只见奇光一闪,他已经将这轮皓月,砸在了圣帝所化的漩涡之上,压着圣帝,从九重天界直坠下去。

亘古烈阳被留在了第九重天。

苏寒山自身与皓月大权的相辅相成,就足以把此刻的圣帝,锁在一个独特的时空之中。

穿过九重天,穿过人间,没有伤到大地分毫。

穿过神异海之后,才隐隐有些克制不住,泄露出极少的气息。

深渊中活动的诸界高手,都看到一轮皓月,从极高穹天之上直坠而下。

月光消失在地平线深处很久很久,他们眼中的月痕还没有消失。

饱含无上道韵的明月,只是惊鸿一瞥,已是永生难忘。

六御真仙人,揽月九重天,法用无极道,破劫踏深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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