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第154章 黄官纸

第154章 黄官纸

“噫,好东西来……”

旁边人都已经摒住了呼吸,不敢大声。

甚至有人想到了早先对这木讷汉子没放在眼里,说话的时候也不够客气,这会都已经有些后悔了。

但这木讷汉子,却仍是憨憨的样子,说什么听什么,随手把刀接了过来。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接过刀时,周围人感觉身边的风声,似乎都混乱了一些,隐约有鬼哭狼嚎声响在身边。

惟独这汉子却无甚反应,只是拈了一拈,低头瞅这刀,却见只是一把断刀,黑黝黝的看不出什么异样,只是刀身上有些厚厚的暗红色物质。

他似乎有些不满意,道:“城里人不知咋想的,这玩意儿不顺手,还不如柴刀好使……”

“噫,你别跟俺说话,俺不是你主人,也不会砍人的头……”

“……”

“他……他这是在跟谁说话?”

旁边的江湖人听着,已是有些毛骨悚然了。

这汉子怕是脑筋不够清楚吧,居然觉得这把刀在跟他说话?

又或者说,是真的说了,只是旁人听不到?

“王老哥,请吧……”

就连那卢家大少,似乎也对这汉子生出了深深的忌惮,称呼都不自觉的变了。

他后退了一步,向这汉子揖了一礼,低声说道。

那木讷汉子提着刀,向卢家大少爷道:“东家,完事了你会给俺银子吧?”

卢家大少心间微凛,沉声道:“那是自然,一两也不会少。”

“谢谢东家,谢谢东家。”

这木讷汉子连连点头:“如果俺那里的富户都跟东家似的讲究,俺也不用逃出来了……”

他一边说,一边提了刀,向着前面的祠堂走去,竟是一点也不用准备似的。

而这卢大少爷,反应更是快。

不敢叫住他,只是快速的向老猴子挥了挥手,让他牵上驴车,与其他人一起,忙忙的跟在这个木讷汉子身后。

“呜……”

果不其然,随着众人向前走了稍些,平地上便忽地卷起了一阵阴风。

众人一时只觉浑身冰冷,毛毛燥燥的,也不知有多少手掌抓到了自己身上,不知多少诡异惨白的脸在自己面前晃来晃去,甚至有人感觉到了身体某些部位,有被嘶咬的痛感。

若是他们解开衣衫,便会发现身体上已经不知多了多少乌青。

一个一个在皮肤上绽开,形成手掌印或是牙齿印的形状。

可是随着那提了刀的憨厚汉子走在最前面,他身上也忽地有一种强烈而诡异的煞气缠绕了起来。

被这前面的鬼气一冲,他眼睛却莫名的红了起来,似乎回到了之前某个他提着柴刀,奔向里长家的夜里。

那一晚,他先杀了自己家被人睡了的老婆,又杀了眼看没药可医,奄奄一息的娃。

然后他趁夜杀进了里长家,杀得血光滔天,没有一个邻居敢出面。

杀的全家死绝,头七都没有冤魂回家。

杀的整个村子里,猫狗呜咽,躲进了窝里,杀的村外邪祟闻到了血腥,却不敢进村。

他只是杀了人,并不知道自己有啥变化。

但刑魂门道里的人能看得出来,他手里那把曾经属于刽子手的刀也看得出来。

这些马家祠堂里缺了祭祀的孤魂野鬼,也看得出来。

因此,他刚一过来,这些孤魂野鬼便忽地化成了一股子阴风,朝他扑了上来,连带着他身后的卢大少、老猴子,还有胡麻等人,人人都不敢睁眼。

仿佛一股子一股子的阴风,呼呼的向自己脸上吹着,自己身体里的生气,仿佛都要被吹干,自己的血液,都要被冰封。

可是当这木讷汉子红了眼,周围的风声仿佛也忽地受惊了。

他身边隐约出现了七八个影子,绕了他的身体向了周围嘶吼游荡着,张牙舞爪,凶性毕露。

而那些祠堂前的黑影,则一时如同被捣了马蜂窝的马蜂,凶乱的扑了上来,又嗡嗡嗡的向后退开。

有的惨白僵硬的脸上,露出了久违的惊恐,也有被这一身凶气所慑,呆呆跪在了地上。

同样也有一些,已经失了分辨之能,一轰儿冲了上来,如同阴风潮水。

这一身凶性的木讷汉子,却似乎根本不知恐惧,人在恶鬼缠绕之中,嘴里居然难得的发出了一点嘿嘿笑声。

他毫无章法的挥舞着手里的断刀,但每一刀挥刀,都荡起层层阴冷气息,与那大团恶鬼缠斗一处。

倒像是他身边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将周围的阴秽都引了过去,其他人反而得了空隙。

胡麻他们见状,快速的向前赶去。

趁了那无尽恶鬼被这木讷汉子挡住,有惊无险,头也不回的冲进了祠堂的大门。

这是一个小院,掩映在松柏之中,外围有齐腰高的石头垒了一圈外墙,里面则是荒草丛生的院子。

祠堂本身是一个大石头房子,有着虚掩的朽烂木门,还有一些结了蛛网的飞檐,看起来也不知多久没人踏足。

“终于进来了……”

卢家大少一进了这院子,便立刻回身,横在了这祠堂小院的门前。

外面,那木讷的凶悍汉子正被马家的先人纠缠,难分难解,隐约看去,还是这马家祠堂里的阴秽更占了上风,毕竟数量居多,但如今的他,可完全没有去帮那汉子的想法,直接便留他在外面生死由命,关上了门……

……只是扇朽烂的木栅栏,勉强可以称作是门而已。

“快给我!”

站在了门前,飞快划动,仿佛是这扇木栅施着咒,同时向了身后低声喊着。

老猴子立刻便将两个纸人递给了他,他将两只纸人,放在门的两侧,还飞快的掏出笔来,替它们画上了眼睛。

也在画上眼睛的一刻,纸人僵硬的缓缓转了半个圈,同时看向了院外,似乎是守住了门。

再到这时,那老猴子便也将白色灯笼递了过来。

这灯笼仍然亮着,里面的蛾子,经过了路上叫魂的消耗,已经少了七八只,但还剩了十几只,在里面扑扑棱棱。

而他则将这白色灯笼在纸人身后一挂,伸手在灯笼上戳了一个洞,里面的蛾子顿时飞了出来。

但却不飞走,只是绕了灯笼,上上下下的乱飞着。

周围人看着他施为,谁也不敢打扰。

直到他挂好了灯笼,才仿佛松了口气,转过身来,看向了那祠堂虚掩的木门。

脸上露出了阴森的笑容:“终于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

“几位爷台,我师妹就在里面,刑魂一道,没有与人搏杀的本领,比伱们差得远,我花了大银子过来,便是要请诸位进去替我绑了她,免得有人打扰我取宝。”

“……”

“这……”

无论是那使飞刀的,还是几个走江湖的人,都面露难色。

他们都是被这位东家花了大钱雇过来的,但从上山到现在,委实没有效力的地方,只有那使飞刀的,本来有用得着他的地方,但偏偏他这本事不够,非但没帮上忙,还丢了一个大脸。

如今到了关键时候,大家自然要卖力的做上一番,省得回头人家给银子给的不爽利。

可这一路过来,见多了刑魂之人的门道,心里正慌,又哪里有底气?

“还是小心些。”

那老猴子道:“东家,别小气,到了关键时候,保魂的符给几张。”

卢大少微微皱眉,还是从怀里,掏出了几张画了些奇怪纹路的纸,低声道:“到了这里,她最多也只是能叫个魂,贴了黄纸,便不怕她了。”

这些黄纸,他一一的分了过来。

那老猴子毫不犹豫,便沾了点唾沫,脸到了自己脸上。

恰好巴掌大的一块,能够糊住大张脸。

另外两个脸色腊黄的汉子,便也如法施为,贴到了脸上,见他们这样,使飞刀的汉子与其他几个江湖中人,也犹豫了一下,但一路上惊吓太过,又无暇多想,便还是往脸上一贴。

轮到了胡麻时,他早有准备,也接了过来,但看着这黄纸,心里竟是莫名的微微一怔……

“黄纸糊面……”

他忽地想到了自己接来的那个活,要查那忠于红灯娘娘的沈氏富商一家死因。

那一大家子,便是一夜之间,尽皆惨死,死者脸上,都贴着一张黄纸,竟与这黄纸异常的相像……

“同样也是在青衣帮的活动范围内,这人似乎也与青衣帮有关联……”

“不会这么巧吧……”

“……”

而在胡麻拿了黄纸,面露迟疑的时候,那卢大少爷看了过来,道:“周兄犹豫什么?”

“信不过我?”

“……”

这一下子,周围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胡麻。

胡麻怔了一下,笑道:“没有什么,到了这时候,还要退出不成?”

说着,便也将黄纸贴到了脸上,根本不用唾沫,脸上都出了些汗,一贴便贴上了。

旁边同样在脸上贴了黄裱纸的老猴子悄悄与卢大少换了一个眼神,眼底都露出了淡淡的笑意。

而见胡麻也在脸上贴了黄纸,周围人的目光才转了过去。

大家一起干活的,都贴了,独你一个不贴,就显得气氛有那么些不对头。

而且如今历经艰险才过来了,正是见真章的时候,谁也不敢大意,都转过身去,掏出了身上的兵器,死死盯住了那扇半掩的门,一步一步,小心的接近了过去。

随着接近那木门,便愈发觉得,里面阴气森森,似乎有风吹了出来,但一靠近脸上的黄纸,便被挡了出去。

这黄纸果然有用!

(本章完)

155.第155章 炼人为宝

第155章 炼人为宝

众人心里放心了些许,慢慢接近,可是到了门前,却也不由得有些犹豫。

都是走江湖的,没有傻子,知道到了这凶险时候,更没个敢冲在前面的,都想着别人先动手。

而速度一放慢,倒是那两个脸色焦黄的汉子,与那三个麻衣刀手,对视了一眼,慢慢走在了最前面。

他们各持一把刀,到了门前,低低呼了口气,忽地一左一右,同时推开了两扇木门。

啪啦一声。

木门向两边弹开,露出了祠堂里面黑洞洞的事物。

虽然有火光,但祠堂里大部分空间,仍是掩在了黑暗之中,看不真切。

但随了那两个汉子,众人齐齐向后一退,便见没有什么危险从里面出现,于是稍稍一定,便由那两个脸色焦黄的汉子带头,同时向着祠堂里面冲去。

如今可是最关键的时候,不管黑暗里有什么暗器,机关,藏了什么人,都有可能在这时候招呼到自己身上,因此人人谨慎。

可是他们却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向他们进祠堂时,身后那辆驴车旁边,卢大少却是与老猴子对视,轻轻点了点头,又拿出了一盏新的灯笼,然后从车上拿下了几个崭新的纸人。

四个纸人,摆成了一列,对准了祠堂,或者说,对准了胡麻他们的后背。

老猴子则提了一盏白灯笼,站在纸人中间。

而那卢大少爷,则是取笔在四个纸人空白的脸上,画出了嘴巴,又将四张早就准备好的黄色小纸条,贴在了纸人的嘴巴位置。

依稀可以看到,这黄色小纸条上,各写着一个名字,其中一个,便是“周大壮”。

做完这事,他才与老猴子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此时,胡麻等人,已经推开了大门,见里面没有风险,便忽一声喊,同时冲进了祠堂里面。

冷不丁进来,眼前顿时一黑,每个人神经都绷紧到了极点,生怕会出现什么危险。

……可那是别人。

胡麻冲进了祠堂,立时脚步不停,脱下了斗笠,摘了蓑衣,往墙角一扔,自己则使出了鬼登阶的功夫,双脚顺着墙壁,忽地爬上了房梁,然后钢刀取在了手里,仔细的向下盯着。

“周大壮……”

同样在这一刻,他耳边忽地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声音,仿佛就贴在了自己后背说话。

如今他正在房梁上,通过镂空的门窗,向外一瞧,大开眼界。

只见如今的祠堂外面,驴车旁边,正站了四个纸人,如今这四个纸人,嘴巴里居然都有一条黄色的舌头。

定睛一看,才发现是四张写了名字的符纸。

而随着那位卢大少爷在身后施法,忽地阴风阵阵,四个纸人同时开口,叫出了四个名字,正是包括了自己在内的四个人。

“哎?”

那三个人,不是没有防备,可正是浑身绷紧之时,冷不丁听到了卢大少叫自己,这可是东家,不及细想,下意识的回头,就见卢大少正站在车边,用力的向自己挥着手。

他们忙走了出来,向卢大少道:“东家,出了什么事?”

可是他们问了,这卢大少却是不答,仍然只是向了祠堂方向,招着手。

他们觉得有些诧异,下意识的想伸手去推卢大少。

忽地发现,自己手掌居然轻飘飘的,仿佛被阵风便要吹得没了,一时有些不察,呆呆站在了原地。

直到祠堂里面,那两个脸色焦黄的汉子,以及身穿麻衣的刀手,从祠堂里走了出来,向着卢大少行礼,笑道:

“恭喜东家,术成了,又收了几个好用的人手。”

这卢大少哈哈大笑,道:“差不多了,总算有了跟我师妹斗的底气!”

“都出来吧!”

“……”

随着他的叫声,祠堂里面,只听见一阵脚步声响,竟是刚刚冲进去的江湖人,一起走了出来。

除了早先一起跟着过来的,竟还有几个没见过的。

他们脸上都贴着厚厚的黄纸,偏偏这些黄纸,被水打湿,一层层蒙在了这些人的脸上,一言不发的站着。

“总算赶上了。

那卢大少笑道:“得了这些人手,青衣红灯斗法,我非拔个头筹。”

这几个被叫了出来的人,这才反应了过来,顿时心间大惊,急忙要回祠堂里去。

却冷不丁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出来了,就站在这些江湖人里,他们急切间便想冲进自己的身体里,但刚刚冲了进去,便觉得憋闷难耐,又忽地飞了出来,心间惊恐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

有人愤怒不已,向着卢大少破口大骂,挥着拳头要打。

“哎哟,果然是江湖人,脾气不小。”

老猴子提了白色的灯笼,跟在卢大少身边,见着那几个纸人,仿佛被风吹动,身体晃动,自己灯笼里面,火苗晃动,似乎斟斟欲熄,便笑了起来,并起手诀,向着灯笼里的火苗一指,那火苗便腾腾上涨,烧了旺了些。

然后他笑着向卢大少道:“这些人贪着银子,还想为东家取宝。”

“却不想,东家要取的宝,正是他们。”

“……”

“宝贝?”

那卢大少冷笑了一声,道:“太岁老爷才是宝贝。”

“除了太岁老爷,人就是宝贝。”

“我家师傅偏心,只传了我这手黄官纸的绝活,却把更宝贝的传给了我家师妹,但这手黄官纸的绝活也够用了,我只要炼好了这宝贝,便不愁在青衣帮出不了头。”

“等我做了这青衣帮的大供奉,也就该带了人去找我家那老头子,找我那位可爱的师妹,好好的聊一聊了……”

“不管师妹取到了什么宝,到时候还不得乖乖的送上来?”

“……”

老猴子也跟着笑,道:“那马家洼老墓里的东西?”

“师妹捷足先登,我怕是抢不过他,哪怕制住了这些人,与她也只五五开……”

这卢大少爷想着,低声道:“先不急着其他,把这几样宝炼成再说,无论是去里面跟师妹夺宝,还是直接退出,都算是赚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走到了这些从祠堂里出来的人面前。

其中三个,正是那三位被叫出了魂的江湖中人,第四个戴着斗笠,穿着蓑衣,当然就是胡麻了。

与其他人不一样,这三个人脸上都只贴了一张黄纸,薄薄一层,不知何时便破。

“好教你们服气。”

那卢大少从怀里又掏出了一叠子黄纸,看起来居然是用过的。

厚厚一叠,已黏成了一块,隐约可见人的五官。

他笑着走向这几个人,道:“咱这手绝活,是从狱里传下来的。”

“那里入了狱的,有人不听话,便被捆在凳子上,黄裱纸贴在脸上,然后浇水,一层一层贴上去,一壶一壶的水浇下来,便喘不过气,睁不开眼。”

“待到最后人死了,连魂都出不来,便只在这纸上,变成了人脸。”

“这活,就叫加官,到了我们这一门里,便叫黄官纸。”

“……”

他说着,转向了那几个纸人,知道他们的魂就在里面,特意要让他们服气,便说的很详细:

“现在你们已经中了我的法,魂被挡在了外面,若是你们想回来,也是可以的,只是记着从此要听话,哪怕是下油锅,也得毫不犹豫跳进去。”

“否则的话,我驱散了伱们,再换个魂进来也是可以的。”

“……”

那些被叫出了魂来的江湖中人,立刻更加的愤怒,惶恐,在他身边乱飘乱转。

老猴子看着自己提的灯笼里面,火苗子扑簌作响,知道他们还在闹,却根本不放在心上。

连自己都能中了招,这些粗鄙江湖人,又凭什么?

眼见得这位卢大少,将一张张黄纸,贴在了这些江湖人的脸上。

最后一个,便已轮到了那位年轻的守岁人。

他低低的叹了口气:这娃娃倒是与自己投缘,自己本想收了他当徒弟的……

……

……

而同样看着那位卢大少,即将将黄纸贴到了“自己”的脸上,祠堂内房梁上躲着的胡麻,便也从梁上轻轻的落到了地上。

他有守岁人的绝活,落地一点声音也没有,轻轻站定,隔了一堵墙,对着外面的卢少爷与老猴子等人,低低的叹了一口气,双手捧了起来,轻轻一揖。

四鬼揖门。

同样也在这时,卢大少即将将黄裱纸贴到戴了斗笠的胡麻脸上。

因为斗笠碍事,他抬手就要揭掉。

却冷不防在这时,眼前的胡麻,忽然发出了“嗤”的一声低笑,黄纸都被吹的微动。

是女人声音。

“不好。”

听到了女人声音的那一刻,卢大少爷便已反应了过来,心里一惊,便要向后逃开。

但也就在这一刻,那戴了斗笠的人脸上的黄纸忽地被吹飞,露出了一张精致娇美的脸庞来。

只是在这阴风阵阵的祠堂之前,站在了一群脸上贴了黄纸的人中间,这张脸庞上的促侠与得意表情,更是让人心间胆寒,可不待他真的逃开,这人已经清脆婉转的开了口,叫出一个名字:

“卢棒槌……”

这名字出口的霎那,卢大少爷的表情,便如见了鬼一般的恐怖。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