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归正(下)

浮桥之上,人喊马嘶。

一群又一群的胡汉百姓扶老携幼,自东向西,抵达黄河西岸的关城后方。

这里建了个临时营地,草棚、木屋密密麻麻,炊具、卧具一应齐全。

营地建立的时间不长,也就两三个月吧,乃刘粲施恩之举,意在收取西渡军民之心。

关城所在的位置本属冯翊临晋县。

汉末,曹操西征马超、韩遂,夜渡蒲坂津,就是此处。

只不过那时候黄河岸边的临晋关早已废弃。

关中兵出关渡河至并州,随便渡,没人管。

关东兵渡河入侵关中,随便渡,也没人管。

但到了东西魏时期,可就不一样了。

最晚大统八年,河中沙洲之上已筑起中潬城。

九年,东西两岸重筑东西关城,恃险以为重防之地。

至此,蒲坂津就没那么容易渡河了,不像之前徐晃、高欢等人随便渡来渡去——总体而言,战争是越来越卷的,卷得越厉害,守御越严密,关城也如雨后春笋般出现。

关城有守军。

东城有步兵四千余、骑兵千人。

西城稍大,有步卒五千、骑兵两千。

中潬城最小,只有步卒一千五百。

这会正在撤的,主要是蒲津关三城军士家人。

数年内冯翊氐羌两度叛乱,被镇压之后,打散安置。再加上之前连续多年征发冯翊氐羌东出打仗,死伤颇多,因此冯翊空出了不少土地,按照刘聪、刘粲父子的安排,尽皆给了三城守军家属。

蒲津三城守将为火线晋爵河南郡公的刘汉宗室刘昶,同时还兼任河西、蒲坂二县之令。

蒲坂属河东郡。

河西县新设,属冯翊郡,析临晋县黄河西岸之地而置。

看得出来,刘昶的主要任务就是守住蒲津关,兼任两县令长纯粹是为了充分调动资源,毕竟军政一把抓更方便,效率比军政分离高出不止一个层次。

巡视完营地之后,刘昶接到了一份军报,看过之后,脸色大变,于是带着亲兵前往浮桥。

浮桥上人头攒动,车辆、牲畜挤做一团,乱得无以复加。

刘昶拉住了正要上前鞭挞西迁军民,清出通道的亲兵,步行到西关城外的渡口,搜罗了几条渡船,向东划去。

来到河上之后,似乎更能看清东岸的全貌了。

滞留在东关城外的百姓黑压压的,粗粗一看,怕不是有数万人!

浮桥之上,人员、牲畜、车辆络绎不绝。

黄河之中,渡舟、渔船甚至木排来来往往,同样满载人员、财货、牲畜。

“大势已去矣!”刘昶默默叹息,神伤不已。

渡船靠岸之后,刘昶抬头看了看东关城。

城头守军严阵以待,没有丝毫松懈之态。

这是他带了多年的老部队。数年之中,不知道花费了多少心血,散掉了多少财货、姬妾,又不知道多少次与部将们推心置腹,如今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

大败之际,儿郎们或有些许动摇,但真不至于将无战心、兵无士气。

这样就很好。

上岸之后,守将刘贯走了过来,低声汇报新打听到的消息:“消息比较杂乱。目前可确认的,只有河东已乱、郡城已陷,轵关大军后路被断。”

“薛氏、柳氏呢?”刘昶问道。

“还不清楚,太乱了。”刘贯说道:“汾阴薛氏叛了,目前已占汾阴县,并派兵北上,攻皮氏。太原王氏自皮氏出兵,与薛氏隔河相望。薛氏没有强攻,调头南下,收取残兵、人丁、财货、粮草。”

“解县柳氏也反了,猗氏县为其说降。整个河东,大概就剩蒲坂、大阳、河北三县仍在朝廷手里了。”

“刚刚有许多官人自平阳举家出逃,末将遣人打探了下,都说渤海王在赤洪水杀银枪军一万,顺利南撤至赤洪岭。末将有些怀疑,毕竟渤海王还是败退了。”

刘昶闻言苦笑。

杀伤了不少银枪军应该是有的,但杀一万人?不足信。

而且,赤洪水寨子被攻破后,退到赤洪岭,靠着一帮残兵败将,真能守住吗?

渤海王手里的四千禁军,此时还剩下几个?

唉,不想那么多了。刘昶收拾心情,道:“将骑兵全部撒出去,严密监视。一有贼兵动向,立刻报来。另,多多搜罗船只,争取多渡些人丁、财货、粮畜过河。”

“不出兵戢乱吗?”刘贯问道。

“我就一万多兵马,戢什么乱?”刘昶怒道:“速去办事。”

守将领命而去。

刘昶又看了看无穷无尽的逃难大军,坚定了决心:守住蒲津关三城就是大功一件,不但天子那边说得过去,对长安的太子更是交代得过去。

至于其他人,自求多福吧。

******

北风萧萧,寒意深重。

赵鹿带着两千轻骑直抵含口。

半日后,石生带着数千步卒匆匆赶至,遥望山口。

山上已经响起了激烈的杀声。

石生举目望去,吓了一跳。

赵鹿够狠!

两千骑兵下马后,便直接沿着山道攻了上去,与守军战在一起。

只是好像不太妙啊!

两千轻骑兵下马步战,能打出什么名堂?除非守军很烂,一点士气也无,被一冲即垮,不然你还是别做骑兵下马步战击溃步兵的春秋大梦了。

但守军很烂吗?不!

裴氏悉心训练的铁铠武士居前,顺着山道冲杀,瞬间就把赵鹿的人压回了半山腰。

山巅之上,还有各色庄客农奴,手持长矛、短刀、步弓乃至猎弓,摇旗呐喊,鼓舞士气。

唉,如果守含口的是那些庄客倒好了。精锐些的骑兵下马步战,也不是不能将其冲垮,但如果有铁甲武士带着,那就难了。

想归想,石生还是立刻做出了决定,派出两千人马,从左右两侧的山林间绕行上山。

山中亦有守兵,很快发现了他们。大呼小叫之下,越来越多的庄客涌了过来,领头的甚至还有数百甲士。

幽暗的山林中,崎岖难行,连路都没有,只能费力攀爬。

守军居高临下,好整以暇,箭矢当头落下,长枪照胸刺来。一时间,竟然攻不上去,且死伤不轻。

石生急了,又派出两千人,增援而上。

密林之中的惨叫声愈发密集了,但战线仍然维持着不动,让石生看着揪心不已。

“赵将军中箭了。”山道上响起一阵惊呼。

石生抬头望去,却见数百败兵簇拥着骑督赵鹿,匆匆奔下了山。

守军顺着山道往下冲,势如猛虎。

石生咬了咬牙,将最后一千人派了出去,接应溃退的骑兵。

金乌西垂,山间慢慢黯淡了下来。

石生惶恐无比。

他们离河东腹地明明就差一道山梁了,可就是过不去。

越不过这座山,难道都当瓮中之鳖么?

王屋城内有粮草,但只够一月所需。河东乱了,含口被堵住,再也没有资粮送来,坐吃山空?

“俟伏侯呢?”石生转过身来,脸色难看地问道:“怎么还不来?”

俟伏侯是原驻安邑的羯人酋帅,有众万落,此番出了七千步骑,已抵王屋。

河东惊变之后,消息火速传来,刘贤不敢怠慢,调赵鹿、石生、俟伏侯三人率军回击含口,试图打通联络河东、平阳的后路。

赵鹿两千轻骑最先赶到,猛冲猛打,已折损大半。

石生带着五千匈奴、汉兵——多为当初自河内西撤的部落丁壮以及流民——紧随其后冲了一下,看样子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俟伏侯最是奸猾,出兵迟缓,似有异心。

石生就想不通了,你在安邑还有四万多部众,难道不担心他们吗?不想赶紧杀回去救他们吗?

“将军。”有僚佐结结巴巴地说道:“方才有消息传来,俟伏侯本已打算出兵,却遇到了河清镇将刘泉的使者,军中皆言南下投‘刘夫人’。”

“刘夫人?”石生先是一愣,继而明白了过来,那不是他叔母么?

叔母刘野那,已是邵贼夫人。每遇羯众,出面说降,事半功倍。

听闻幽州、冀州就有不少羯人投靠过去了,武乡那边原本不归刘闰中管的羯人也投靠了,俟伏侯虽说是几年前从秦州迁来的,但投靠过去未必不可能啊,毕竟风俗、语言、长相大同小异……

尔母婢!石生将马鞭重重地摔在地上,仰天长叹。

完了!全完了!

近两万大军,被困在王屋山中了。

呃,事实和石生所想差不多。

十一月初五,为表诚意,刘泉亲自带着千余人走了四十里山路,抵达王屋。

王屋城经历过一番厮杀。

城外堆着血淋淋的数百枚人头,另有二百余俘虏,被捆缚于地,不断出言求饶。

俟伏侯单骑而出,远远迎上了刘泉。

刘泉下了马,大声道:“已有使者间道前往安邑,将军之部民必无事。”

俟伏侯点了点头,神色复杂地看向刘泉。

刘泉方才用的是羯语,和他日常所说的话有些差别,主要是有些词听不太懂,发音也有不同,但连蒙带猜之下,大体还是明白了。

这让他有些感慨。

明明都是胡天神的信徒,原本生长在同一个地方,但早来之人和晚来之人已经有了不小的差别。

刘泉那批人早来百年,如今已是一副晋人打扮,名字也按照晋人习惯改了。

他们才来了不到三十年,且一直在秦州活动,近几年才来到中原腹地,风俗习惯尚未大改,部落里会晋语的人也不多,今后怕是要多多仰仗上党刘氏了。

“你说,我听你的。”俟伏侯亦下了马,言简意赅地说道。

“将这些人头带到轵关去。”刘泉也不废话。

俟伏侯会意。

这就是告诉轵关守军,别拼命了,老家都被人抄了。

困守孤城,不会有一个援军、一粒粮食过来,人家即便不打,围也把你们围死了,再顽抗下去又有什么意义呢?

中原兵法:“上兵伐谋,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

(本章完)

第735章 逃

轵关城下的战斗忽然就停止了,双方心照不宣。

片刻之后,数十骑上前,各自射了数封信入内。

很快有一封信被送到了刘贤手里。

他神色复杂地展开一看,原来这是封以邵勋口吻写成的招降信——

曰:“明正典刑,国有邦典。刘聪逆绝人伦,反易天常。煽诱一方之民,胁迫三军之众。侵掠州郡,焚烧闾里,凌虐方伯,伤残吏民。此天地之所不容,人神之所共弃……”

“匈奴军民,亦我赤子。前番已有军令,诸营所至,不得妄加杀戮,据夺财货;不得随意拘执,以为俘馘;不得开发坟墓,发泄旧怨。抗命而用刑,盖有常宪,顺命而赦罪,亦有前经。一夫之罪,岂遗于一境之人……”

“军兴以来,厮杀频仍,供给繁并。县乡之中,农桑废于垅亩;州郡之内,百姓膏于锋刃。孤为人父母,深用悯伤,屡览捷报,难免兴叹……匈奴将士,或迫于威刑,不能自拔;或贪于财货,勉力效顺。今大军临境,表里夹攻,再行迷迹,自弃何多……”

刘贤看完之后,抚额长叹。

将校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

劝降书这事,没必要瞒,也瞒不住,于是刘贤大大方方邀众人一起看——如果识字的话。

书上的内容很实在,讲了可以接受他们的投降,既往不咎。

另“约法三章”:不烧杀抢掠、不抓良冒功、不开棺戮尸。

刘聪一个人犯的罪,不会牵连其他人。

政策讲得很清楚了,怎么样,降不降?

刘贤将劝降书放在案几上,看了眼诸将佐,眼底微微有些失望。

怎么就没一个人站出来提议投降呢?

合着都逼我先提出来是吧?

又等了一会,刘贤突然大哭:“先帝于我有大恩,战至今日,我有罪啊。”

哭声哀戚,闻者落泪。

见众人不说话,刘贤哭得愈发伤心,眼泪四溢。有那么一小会,好像快喘不过气来,差点要晕过去了。

“轵关尚有六千将士,一朝丧尽。幽壤之下,先帝责我,该怎么说啊!呜呼哀哉,痛煞我也!”

“人皆有父母,妻儿倚门相望,我却不能把他们带回去。呜呼哀哉,愧煞我也!”

“名城大邑,接连丢失。我身受国恩,世享爵禄,却束手无策。呜呼哀哉,羞煞我也!”

众人还是不说话。

亲兵亲将们在外间探头探脑,神色凝重。

到了最后,终于有老实人受不了了,站出来道:“大王,裴家贼子作乱,堵了含口,我看赵鹿、石生打不下来。今闻王屋亦有变,粮草军资皆屯于彼处,落到了俟伏侯手中。这仗,我看不用打了。方才下城头时,已经有人在偷藏尸体了。再打下去会怎样,实不敢想。”

第一个人站出来后,很快就有第二个人:“计毒莫过于断粮。轵关腹背受敌,无粮无械,撑不下去了。”

“邵——梁公说不牵连他人,此言似有几分可信。”又有人说道。

“非我等不愿效死,实在是困守轵关也无用啊。邵兵大可自陕城渡河,越中条山北上。轵关守不守,其实都影响不了大局。”

“先假意降顺,有机会就跑。”

“对,先保存有用之身,将来还可为天子、太子效力。”

听众人这么一说,刘贤哭声稍止。

良久之后,他长叹一声,道:“若非为了保全六千将士,我恨不得单骑出城,战死在万军之中。”

“大王不可!”

“大王勿要自暴自弃。”

“有用之身,万勿轻弃。”

“还有机会的,邵贼不可能一直得意,我等先屈身侍奉,以待天时。”

众人七嘴八舌,纷纷解劝。

刘贤抹了抹眼泪,哀声道:“那就先降了吧。”

******

陕城战局的变化十分剧烈。

自十一月首日大军开始攻城以来,王弥就存了逃跑的心思。

但他心中也有着一份侥幸心理——作为一个军阀,不到万不得已,谁会丢弃地盘逃跑呢?

另外,陕县的地形非常险固。

北临黄河,南依山塬,东面亦是丘陵,可谓“三面悬绝”,只有一侧可攻,还是上坡仰攻,真的不好打,要不然他也不会把治所设在这里。

再者,将校家眷们都已送到西面去了,眼下可能离潼关已是不远,守城将官再无后顾之忧,似乎可以打一打?

侥幸心理作怪之下,王弥犹豫了,特别是在他击退了晋军的第一次进攻,甚至挫败了他们夺取大阳津的计划后,更是有点不想走了——其实渡口之战主要是新近渡河的羌人打的。

但王弥犹豫,石虎可不犹豫!

十一月初五,他最后一次看向黄河南岸的陕城。

城池就在黄河岸边,悬水百余仞,看似十分坚固,但他知道,世上无不破之坚城,完全看进攻方愿意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王弥再不走,必死!

“抛弃全部辎重!”当天夜里,石虎下达了这条命令。

众人早有准备,纷纷牵出马匹乃至驴骡。

拉车的役畜亦被解下皮套,转而驮载行李。

全军五千余人,除少数人携带铠甲等沉重物事外,绝大部分人都只携带轻便的武器,外加十日干粮——部分随身携带,部分由骡马驮载。

一切准备妥当之后,后半夜,大军悄然离开城池,往西北方向疾走。

越中条山,有一主一辅两条道路。

自大阳往东北方向行走(即颠軨道),此谓主线,可通车马。

自大阳西北行,可至中条山白径岭,此谓辅线。

此道山岭参天,左右壁立,间不容轨,盖不通车乘,只过人马也。

过白径岭后,可直抵盐池。

石虎选的就是这条路线。

第二天上午,大军就抵达了白径岭,花费两天时间后,全军通过中条山,于初八清晨抵达了盐池。

这个时候,大阳渡口方向燃起了冲天的烟柱————石虎还是厚道的,他安排了十余人留在最后面,待大军走了两日之后,便放火烧掉辎重及军营,给王弥报讯。

盐池就像镶嵌在地表上的深渊一般,仔细看着,还颇为秀美。

但石虎无心欣赏。在他的带领下,五千大军转而向西,直奔蒲坂方向而去。

将校们并无异议,都这个时候了,谁他妈脑子不好使还去救驾啊?

再说了,我们连辎重都抛弃了,怎么打仗。

没了辎重,夜晚没法扎营,只能露天躺地上。

没了辎重,器械没法修理,打一场仗后不知道多少器械损坏。

没了辎重,他们甚至连热汤热饭都吃不到。

打个鬼!

但将校们想跑,军士们却不一定。

一路之上,不断有人开小差跑路,返回家中。

当石虎最终率部抵达蒲津关东城之时,兵士只剩下了三千四百,整整少了两千。

不过,这已经是很不错的结局了。

******

大阳津的熊熊烈火震撼了所有人。

王弥得知消息之时,匆匆登上了北城头,俯瞰大阳。

中条山东西横贯,如同一条卧倒的巨龙,遮住了北边的河东腹地。

有多少秘密被中条山给挡住了呢?

石虎据守大阳,消息灵通,一定得到了什么了不得的消息。

莫非——

王弥不敢想了。

连续大败之际,人最容易胡思乱想。再瞎想下去,王弥怕自己想到天子崩了,平阳已为邵勋占领这种事。

自己吓自己最可怕。

但怎么说呢,现实摆在这里。石虎都跑了,还不能说明问题么?

他又看向据守大阳津渡口的羌人,他们的营寨之内,同样骚动不已。

不知道为什么,王弥心中突然生起了股恶作剧的快意——傻了吧,过河来陪我一起死。

他再看向西边,山塬连绵,却是看不太清了。

听闻蒲洪据守弘农,逡巡不进。

呵呵,挺狡猾的贼子,但你若手脚不快,说不定也要被晋人撕咬下一大块来。

“明公。”张嵩等人上了城头,齐齐行礼。

行完礼后,又有复杂难明的目光看向他。

王弥读懂了他们眼中的含义,暗叹一声。

“事已至此,我也不能太过自私,拖着数千将士一起与我陪葬。”王弥说道。

“明公之意……”张嵩心思一动,颤声问道。

“这城——不能守了。”王弥说道:“给儿郎们吃顿好的。今夜突围,向大阳津靠拢,与羌帅们汇合。”

众人听了面如土色。

突围可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更别说是夜间突围了。

老底子打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人守城尚可,野战够呛。几千将士,最终能有几人逃出生天?

不过这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若不想被活活困死在陕城,就只能走,拼了吧,实在没招了。

“速去准备。”王弥说道:“我得到消息,太子已率军至冯翊,随时可渡河东进。只要跑到蒲津关,一切还有挽回之机。”

“遵命。”将佐们纷纷应下。

十一月初八夜,陕城守军倾巢而出,向大阳方向突围。

围城禁军拼死截击,斩获极多。

战至天明,斩王弥亲将王根,俘其长史张嵩。

王弥率残兵两千溃入大阳津。

围城将士趁机猛攻,午后,王弥等人大败,争相渡河,死伤不计其数。

蒲洪闻之,在弘农烧杀抢掠了一番,并纵火焚城,载女子、财货西还。

(今天争取三更啊,有票速投,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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