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1章 好奇

庄严肃冷的殿堂,在堪称广场一般的领域之中。

那些拔地而起的巨柱雕琢着无数异兽的模样,宛如撑起无数星辰。无数光亮从那些宝石所雕琢成的星辰中落下,照亮一切。

再怎么魁梧的人,在这庞大到令人瞠目结舌的领域中宛如尘埃,但此刻感觉上却丝毫不觉得空旷。就在广场的正中,高台之上,那虚无的意志几乎已经化为实质,充斥了每一寸空间。

三个人影环绕在血色的投影之前,俯瞰着那战场之上的变化,雷霆之海的统治者和升华者之间的对决。

而眼看着那近乎偷袭的一箭让焚窟主手忙脚乱的样子,伽拉顿时忍不住笑的前仰后合:

“哦吼,这不是有模有样嘛……那小子,倒是有应芳州的几分模样了!”

在旁边,生长卿面无表情,毫无反应。

简单来说,从一开始就垮起个批脸。

看咩啊看?

他只想跳进去把里面某个人的狗头给锤烂。

就在旁边,宣导卿测算着其中所观测到的数据和变化,神情微微变化着,很快,便浮现出了然的神情。

“着实夸张。”

这位代替了失踪了好几个纪元的多闻卿,暂时司掌亡国耳目的九卿之一在古老的手卷之上写写划划,最后看着占卜的结果,啧啧称奇。

“从初步的观测结果来看——不只是这一份令人惊叹的战斗力,单纯从本身而言,他就已经同时具备着统治者级的灾厄和受加冕者级的奇迹。

不论是作为巴哈姆特的倒影,还是作为东君前身的云中君和大司命,都已经突破了常理,抵达了未曾有过的高峰。

而且短短几天时间不见,在夺走了牧场主的神之眼之后,竟然变的更强了。

应该说,不愧是理想国么?”

“如果按照理想国的标准而言,也不过是泛泛吧。”

伽拉摇头:“即便是有应芳州之一二风采,也尚不足以同欧顿之类相较。”

“如同奥西里斯那样能够被评定为亡国大敌的对手又有几个?那可是理想国全盛时期所缔造的怪物,如同天敌一样,是现境的实力的展现之一……况且,你好意思说这个么?”

宣导卿瞥了一眼旁边那个洋洋自得的家伙:“伽拉,你如果还是这幅不思进取左右摇摆的老样子的话,恐怕下次见面就会被按在地上打吧?

早点辞掉亲卫的职务,正式领受戍卫卿的威权,也省得老是到处……现境人是说打酱油对吧?实在是太不像话。”

“哈哈哈,说得好。”

伽拉大笑点头,然后断然拒绝道:“我才不要!倘若军争的话,绝罚卿尚在,要我这个凑数的做什么?

做一个在离宫守大门的九卿,何如跟在陛下身边随心所欲的痛快?”

“……”

宣导卿的眼角跳了一下,懒得再劝这家伙了。

反正他是早就看明白了,自己这些个同僚,一个两个,都是随心妄为、不识大体的家伙……嗯,跟自己一样。

白蛇念纪律念规矩,念了了这么多年,当初为了看乐子就撂挑子不干了的多闻卿不也还跑得没影么?

结果陛下竟然一副诶还可以这样的羡慕神情,跃跃欲试,要不是白蛇那个老头儿抱着大腿不让走,说不定也跑了。

日子难过啊。

不过,当投影之中的战斗暂时告一段落,宣导卿却看到槐诗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在干什么?笑得好阴森啊……”

“他一定在思考。”

伽拉断然的说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他变强的原因啊,宣导卿,从焚窟主手中取得了如此优势,非但毫无懈怠,而且还在积极的思考着接下来的对策和计划……露出这样的笑容,说明已经成竹在胸了吧?

如此深沉的心机和谋划,实在是令人震撼!”

“那他刚刚回头在看什么?”

宣导卿问:“还看了半天?”

“那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胜负之处了。”

伽拉双手抱怀,了然的说道:“你看这宛若应芳州一般的锐利眼神,他的剑也一定更加锋锐了。”

宣导卿狐疑:“不,怎么看都像是在发呆的样子吧……他刚刚是不是看花眼了?”

“这就是高手,伱不懂!”

伽拉昂起头,得意的回答:“高手之前都是心灵相通的,我可太清楚了。他此时不琢磨胜负,难道还会如同其他凡俗一般去想哪个女人么?

哈哈,我已经热血沸腾了,不日定斩此人头颅来给陛下佐酒!”

“……”

无视了两人无语的神情,伽拉仰天大笑而去。

“嘴上说着要看守离宫,可这就已经开始上头了吧?”

宣导卿无奈摇头:“恐怕过两天这家伙就要开小差了……算了,先让白蛇做好找人替补的准备吧。”

为了应对如山一般的重压,撑起亡国运转,最近白蛇都快把现境的降压药当饭吃了。

结果自然屁用都没有。

有了这么多优秀的队友,血压该高的时候自然得高。

能降下去才有鬼。

而眼看着宣导卿在书册上落笔如飞,旁边的生长卿不由得看过来,皱眉,狐疑:

“伽拉那家伙的疯话,你该不会真信了吧?”

“先归档,往后慢慢验证也没关系。”

宣导卿想了一下,笑容也变得愉快起来:“况且,我只是很好奇而已。”

“好奇什么?”

“好奇我们的观测目标本身。”

他抬起眼睛,看向了投影之中定型的槐诗,那一张面孔:“其实伽拉说的有一点没错,同理想国全盛时期相比较,他的成就并不算起眼。”

“那你又在乎什么?”

“在乎这句话本身。”

宣导卿回答:“诚然,槐诗即便是再强,也无法抵达亡国大敌的程度……可正因为如此,我才好奇,为什么。”

“根据我的调查,占卜,还有现境本身的资料来看,从他成为升华者开始,一直到现在,所得到的积累,所消耗的力量,所得到的一切……早就应该让他位列于五阶之中,甚至抵达顶端,轻松的成为受加冕者。

倘若现境增大自己的支持力度的话,此刻我们所面对的就不应该仅仅是一个云中君和大司命的双料升华者……”

宣导卿断然的说道:“他将会是现境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天敌!”

“我并不感慨于他的实力再一次得到提升,因为我总有一种感觉……他好像并非是单纯的提升,而是好像恢复一样,在逐步拿回那些属于自己的东西。”

宣导卿垂眸,看着手卷之上浮现的占算结果:“我能够感受到,有某种若即若离的命运,缠绕在他的身上。我很想知道,究竟是什么。”

是谁在背后推动这一切?

天文会?理想国?亦或者是其他什么看不见的手?

这一切又会将他导向何处?

只是想到槐诗身上所存在的变化,有可能造成的影响,他就忍不住兴奋起来,满心愉快,大笑出声。

“哼,无聊!”

生长卿冷眼看着他发癫的样子:“你把我叫过来就为了这个?”

“恩?上一次你那个什么东西,毁、毁灭节点还是什么,不就是被他搞坏了么?”

宣导卿不解,“我还以为你会在意呢。”

“无聊!”

生长卿皱眉,不快的反问:“试验品那么多,难道随便死一个我都要在意?”

“可我听说你还专门去看他们三个男人互相……”

话音未落,宣导卿就感觉到生长卿冰冷的目光。

就仿佛回忆起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被遗忘的心灵暴击重现,枯树一般的老脸已经变成了铁青。

震声反驳:“我没有!”

“你分明就有!”

“我没有!我不是!”生长卿最后警告:“你要乱说的话,要小心后果!”

“小心什么后果?你该不会是不愿意承认吧?”

宣导卿不解,举起手中的书卷:“我这里还记着呢,你看这……等等,你干什么,撒手!撒手!”

状若疯癫的生长卿已经猛然扑过来,一把夺过了宣导卿的记录,然后便有撕扯和争夺的声音响起。

惊叫和呐喊回荡在寂静的宫阙之中,伴随着宣导卿的怒斥和咆哮,坍塌的轰鸣扩散。

轰!

“哦吼,一大早两位爱卿就这么有活力,似乎又发生了什么好事啊。”

在亡国的最高处,枯萎之王凭栏探头,俯瞰着下面显出本相的两位重臣之间的斗争,非但不阻止,反而哈哈大笑,对侍从下令:

“去,叫下面多加两个菜,再告诉他们,赢了的人赐酒一爵!”

在动人歌舞之中,旁边的白蛇麻木的掏出了已经空空荡荡的药瓶晃了晃,听不见寥落的回声,只感觉生无可恋。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而四个小时之后,槐诗抬起头,仰望着眼前的巍巍山峦。

后退了一步,再一步。

依旧被笼罩在那庞大的暗影之中。

他挠着头,不由得感慨:“这玩意儿……可真是有点大啊。”

山峦无言,只有浓烟突突的升起,远方的荒原上传来呼啸的风。

在经历了紧急救援、护送要员,遏制瘟疫规模和遗物维护等等连续任务之后,槐诗的行程终于迎来了尾声。

最后所剩下的任务,是修车。

简而言之,按照工程部队的说法,我们有一辆挖掘机履带断裂趴窝了,麻烦来个人修一下。

只是,他没有想到,世界上竟然有车会庞大到这种程度。

纯高度……大概二百六十余米,车身长度九百米,宽度三百米——这还是精简状态之下,车身质量已经达到了八万吨。

此刻,当这一辆抛锚的【车辆】出现在槐诗面前的时候,饶是他也忍不住开始头秃。

“话说,这玩意儿真得还能归类到车辆的分类里么?”

槐诗满怀不解的问道:“怎么看都不像吧?”

“哈哈,很惊人是吧?”

负责为他引路的维修工程师捏着自己的络腮胡下巴,得意一笑:“虽然很离谱,但是在目录里,它确实是属于特种车辆,而且开它也要驾驶执照和工程车辆证书的……就是司机有点多。”

“嗯,看得出来……”

槐诗已经无力吐槽。

海格力斯III超巨型工程车,罗马皇室所属赫菲斯托斯集团出品,仅凭着自身的大小足以列入整个现境前五的庞然大物。

真正的,不折不扣的战争级工程设施。

普通的工程车辆在他面前,简直就像是幼儿园里的吉娃娃一样。寻常的工人在它的面前宛如尘埃。

它自身就是一整座移动的炼金工坊、建材处理中心和施工团队。

足以应对绝大多数状况下的修建需求,不论是从正中挖空一座山、填平巨大的裂谷,同时,还能供应数百支建造团队的需求……

在必要的时候,它甚至能够作为火力平台,加装大量炮火。

实际上,早在设计的时候,就没考虑过让它成为和平使者的可能。之所以勉为其难的加装了工程设施,恐怕也不过是因为天文会的现境武器管理公约吧?

在必要的时候,只要皇帝下达御令,那么它就是一座移动的阵地,钢铁所铸就的堡垒。

而现在,槐诗看着眼前厚度比自己还高的履带,不由得摇头感慨:“这是个大活儿啊……”

超过上百组履带正是巨人之足,支撑起这庞大的身体,供应它迈步向前。

而现在,其中一条的履带已经从正中断裂,脱落……

槐诗抚摸着锋锐的断口,仿佛能够听见金属在冲击之下的悲鸣。而就在履带之上的泥泞中,依旧还在向外沁出隐隐的血色。

“话说,你们究竟开着它碾了啥?”

“啊哈哈……”

维修工程师开始顾左右而言它。

看这样子,槐诗用脚后跟都知道这帮家伙向着地狱大群飙起车来有多狂野了。

“成,还能修。”

槐诗摸了两把之后,回头说道:“但这种东西应该有备用的吧?换一换不就好了?”

“呃咳咳,实际上,已经换过两次了。”维修工程师挠了挠鼻子,看向其他地方:“这玩意儿不太耐造啊,质量不太行。”

十六层萃晶合金外加超过三十道后续的炼金处理,你跟我说不耐造?再加点钱都够上泰坦银了好吧?!

这群人究竟飙了多少车?

槐诗的眼角抽搐着,踮起脚,看向身后的荒原,还有那一道道裂谷一般的错乱车辙痕迹。

乃至,在曾经还是地狱堡垒的废墟上袅袅升起的浓烟……

好嘛,当我没问。

的亏这是罗马谱系,家大业大,经得起你们这帮疯逼狂飙,这要是自己家,恐怕早就破……

“哎呀,我们这还算好的了。”

维修工程师眺望着这一片他们碾出来的风景,油然感慨:“半个月前,我们在石湾,遇到了一辆没见过的大船,还带着独立军团的徽章,直接就顶着好几个军团的火力,从对面的防线上咔咔压过去了啊,正面把雷霆之海的一艘巨座装成粉碎,然后还顶着炮火,直接倒车,来回的碾呀!

你是没看到,哇,那场景,实在是让人热血沸腾……”

咔。

寂静里,好像牙齿咬碎的声音响起。

当可工程师疑惑回头的时候,却什么都没有发现。

只有那位来帮忙的好心炼金术师依旧在看风景。

仿佛看到了什么美好的未来。

笑容渐渐灿烂起来。

(本章完)

第1492章 回归

要说,到底是从中枢来的炼金术师,水平就是不一样!

在维修工程师看来,这位笑呵呵的年轻人可比其他那些眼珠子长在头顶上的炼金术师强多了。

脾气好,态度高,服务周全。

没有一上来就吹鼻子瞪眼骂半天,听了他们伟大的飙车事迹之后还啪啪啪鼓掌半天。

关键是,他技术也强啊!

反正在维修工程师看来,那年纪轻轻的小老弟就是围着断裂的履带走了两圈,看了几眼。

然后,拍拍手。

只是,咔一下,又咵一下,那么大的履带,就重新长好了。

他一口水都还没喝完,特效就结束了。

履带已经恢复原状。

不只是表面恢复了原本的样子,任凭他拿着各种仪器测来测去,不论是硬度、内部晶体排列还是韧性,乃至完好无损的符文链和矩阵,通通完美无缺!

就跟原本的一模一样!

甚至断裂处的材质还得到了补强,比原本的质量还好。

一时间,绞尽理工男的脑汁,实在找不到什么更好的形容词。

检测完毕之后的机械师目瞪口呆了半天,竖起大拇指:“牛逼!”

“好说好说。”

槐诗挥了挥手,微笑,克制着立刻冲回太阳船把雷蒙德打生桩的冲动,“没事儿的话我就先走了。”

“别啊,我送你一截。”

工程师拽着槐诗:“这里距离中枢可不近,你光走路走晚上去了,等我一下哈。”

不等槐诗说话,他就发动了自己的汽车。

然后,一阵浓烟从引擎盖里突兀的冒出来。

尴尬的寂静到来。

“啊,草……”

工程师一拍脑袋:“我车也坏了。”

“别忙,我看看。”

槐诗掀起引擎盖,瞄了一眼,把线缆拉下来,顿时了然:“啊,小问题,是传感器坏了。”

说着,就示意对方熄火断电,撸起袖子干了来。

反正那么大的车都修了,再搭一个小车也没啥关系,连买一赠一都算不上。

而工程师看着损坏的地方,顿时皱眉,“不应该啊,这地方我上次修过的啊。”

“嗯,我看到了,但这个型号增加了两对轮胎,调整了车长和轴距,很多线路也不一样了。”

槐诗扯开绝缘胶带,将原本重续的线缆断开,对工程师说道:“这根线得从前悬架这里调整,不然挂挡提速的时候电压会不稳定。”

未曾想到,从中枢那里来的炼金术师修起车来竟然会如此娴熟,婉如行云流水,自诩老司机的机械工程师在旁边竟然都插不上手,只能点根烟当看客了,啧啧感叹。

专业哇!

“兄弟你这技术不错,哪儿学的?”工程师好奇探头。

车架下面,槐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回忆着过去,忍不住轻声一笑:

“……啊,我的一位长辈教我的,姑且算是……在夏威夷吧。”

回忆着应芳州的冷脸,槐诗无奈感慨:“当时手还生,一出错了被会骂了好久。

搞得我现在一看到车出了问题就挺紧张。”

“哈哈,老人家的怪脾气嘛。”

工程师笑着感慨:“他一定很担心伱。”

“嗯?”

槐诗从车架下面微微抬头,看向他,让中年男人微微一愣,尴尬的挠了挠络腮胡:“呃,我说错话了吗?”

“并没有,不要在意。”

槐诗继续动作:“只是忽然之间有些感慨而已。”

“啊,抱歉,我嘴碎,这毛病被人说了很多次了,还是改不了。”

中年人不好意思的陪着笑脸,掐掉烟卷之后,看着远方的沙尘,便忍不住轻叹:“我父母死的早,小时候一直寄宿在叔叔家里。哎,那会儿没什么出息,学习也不好,身体也不行。

每一次周末的时候,我叔叔都会带我去给人修电路,让我给他打下手,如果我做错一点什么的话,他就会骂的很难听,有时候还会动手。

所有人都以为他讨厌我,我也这么觉得,自己是个拖累和负担……”

“后来他老了,老年痴呆,可一直到他去世之前,还惦念着将自己的工具箱留给我。”

工程师低头,拍了拍身边那一具贴满胶带的工具箱,抚摸着上面的划痕:“因为他当了一辈子的电工,就只会这个。”

“他一直害怕,如果自己走了的话,我没办法生活……”

槐诗的动作微微停顿了一瞬。

“是啊。”

他说:“所以才要努力,不能辜负他们嘛。”

“哈哈哈,你也加油啊,兄弟,我叔叔要知道我能考过高级工程师,不知道多开心呢。”

工程师咧嘴笑了起来。

满足又愉快。

并没有过多长时间,维修就结束了,只是重新捏了一个传感器,然后把两根线接回去就好,并不是什么麻烦事儿。

就像是他说的一样,小问题。

不论是履带还是这辆车。

“都这么晚了,要不要上来住一宿?”

工程师揽着槐诗的肩膀,指了指身旁的赫菲斯托斯,热情邀请:“我请你喝啤酒,我们食堂的啤酒绝赞,今天还有酸菜猪肘不限量供应!

咱们好好喝一顿,休息一万,明天赶大早,我就把你送回去,保证一点都不耽搁!”

”下次吧。”

槐诗望了一眼前方的巨型堡垒,微笑着摇头:“不用麻烦了,家里人已经来找我了。”

“啊?”

工程师不解。

然后,才察觉到,大地之上渐渐浮现的鸣动,震颤,簌簌飞扬而起的尘埃,还有草木的摇曳。

再然后,轰鸣声里,庞大的轮廓从山梁之后的拐角处缓缓浮现。

漆黑的巨轮行进在大地之上。

纵然同赫菲斯托斯相较也绝不逊色,甚至长度和宽度还更胜一筹的庄严轮廓,乃至上面所悬挂的徽记。

沐浴在夕阳的昏光之中,便好像自己也焕发出光芒来一般,璀璨如金。

宛如呼唤一般的高亢汽笛声响起,随着风暴一同呼啸而来。

令数之不尽的钢铁鸣动着。

而就在他们身旁,庞大的赫菲斯托斯也吹响了最上层的喇叭,呼应着相逢旅人的声响。

“嚯,真气派啊!”

工程师踮起脚,望着远方渐渐靠近的轮廓,忽然一愣,脑中浮现出曾经从战场上窥见的踪影。

等等,那辆车……

传说之中航行在黑夜里的地狱车神,上一次在石湾用裂谷甩尾过弯,领先了他们两个车身的原罪军团!

瞬间,望着槐诗的背影,眼睛都亮了!

不由自主的往前两步,挥手向着他呐喊:“下次约个时间,一起飙车啊兄弟!”

肉眼可见的,远方,那个潇洒离去渐行渐远的背影一个踉跄。

几乎跌倒在地上。

哎呀,走路要小心点嘛。

工程师乐呵呵的望着他搭上了舷梯,随着太阳船一同消失在远方的样子,摇头,啧啧称奇。

这下晚饭的时候有的吹牛逼了!

只是想想其他人那羡慕嫉妒的面孔,他就乐得笑出声来。

.

而与此同时,槐诗想得也很简单。

他要把雷蒙德这拿着自己的钱去败家装逼的王八蛋绑在冲角上,然后冲到地狱里找几艘大船开碰碰车!

现在,立刻,马上!

就在他一路行进如风,狞笑着冲进舰桥的时候,却愣了一下。

看到瘫在了轮椅上,浑身打着石膏和绷带的卡车司机。

就好像被泥头车来回的创了好几次一样,就连唯一露在外面的脸都是遍布淤青,眼睛肿的完全长不开了!

“……”

一时间,就连狂怒的槐诗都不由得微微一顿,心情好了不少。

“啊呀,好久不见,老雷!”

他大力的拍着雷蒙德断裂的肩胛骨,热情问候:“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了?是遭了什么报应了吗?”

“你说呢混账!”

雷蒙德露在外面的脸顿时越发的难看了,怒视着眼前的狗东西,血泪都快流出来。

“老子呕心沥血的当完了工具人,好不容易轮休几天,躺在沙滩上的睡得好好的,忽然有个老头儿冲出来把我打了一顿,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凶手是谁,根本没必要问。

普天之下,能把他按在地上打到毫无还手之力,偏偏打得惨烈到这种程度还愿意留一口气没打死的,除了他的老师艾弗利之外,也没第二个了。

不知道从槐诗那狗东西那里究竟听了什么谣言,竟然连自己一句话都不听,见了面直接抽出铜头皮带来开始玩小陀螺。

完事儿之后还问自己知不知道错哪儿了!

造孽啊!

要说打就打了,偏偏老头儿打完还不解气,用了自己压箱底的极意,【毁型】!

必中真伤,除了自然痊愈之外,自己的血魂转换都没办法修,只能挺着一张猪头脸,遥着轮椅,一路在无情的嘲讽大笑声中回归原罪军团。

一想到这里,卡车司机就忍不住一阵气冷抖,眼泪就快要落下来。

这个世界究竟还能不能好了?

究竟自己这些工具人怎么活着他们才满意?

可此刻,面对雷蒙德的质问,槐诗非但毫不羞愧,反而一声冷笑:“哈?你问我,我问谁?反正不可能是我。”

眼看着雷蒙德坐轮椅,槐诗高兴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什么良心负担。

如果不是艾弗利的话,今天抽铜头皮带的就是他自己了!

“呵。”

面对着槐诗不知悔改的模样,雷蒙德气冷抖过后,忽然发出了一声冷笑,面目之上满是嘲弄和戏谑。

有人要倒霉。

那个人是谁,我不说。

此刻,槐诗被雷蒙德看着,不由得有点发毛,皱眉:“你笑什么?”

“啊,我有个朋友的老婆要生了。”雷蒙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越发的嘲讽:“我高兴。”

槐诗不解,看向他旁边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的白狼少女安娜,也在捂着嘴:“那你呢?”

安娜一愣,顿时努力的挤出严肃的神情,视线飘忽:“咳咳,我……我和他一个朋友。”

“……”

一时间,槐诗越发的茫然。

最后,看向林中小屋的时候,神情渐渐严肃起来,可谓阴沉。

“他们那个朋友,是不是你?”

“啊?”

旁边默默吃瓜的林中小屋陷入呆滞。

只是犹豫了一下,就看到槐诗开始麻利的现场开始捏铜头皮带,杀意盎然。

剑圣临走之前,将道场和孙女托付给自己,结果你个小王八蛋,小小年纪不学好,婚还没结,就特么搞出人命了!

今天就要让你领会一下,云中君代代传承的硬核教育!

小十九已经欲哭无泪。

这他妈的关我什么事儿啊!

自己和遥香还只是纯洁的拉小手的关……呃,好吧,确实,有可能不那么纯洁,有那么一点……好吧,有那么一些……不能对其他人说的事情,但也不至于忽然之间有孩子啊!

而槐诗,动作也忽然停顿一瞬。

僵硬在原地。

直到现在,才终于想起来,那种徘徊在心中的不妙源自何处。

感受到身后轻柔的呼吸声,这种趁自己不注意的感觉……

在呆滞中,艰难的挤出一个笑容,回头。

“师姐,好久不见。”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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