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异地的道试(求月票!)

林大官人连续四天出现在郑家别院大门外后,第五天就没去。

这并不是因为林大官人对白美人的深情已经挥发完了,而是因为今天是考试日。

天大地大考试最大,没什么能阻止林大官人参加考试。

考试地点设在府学后面的考棚,扬州城里上点规模的考试都在这里举行。

按照规矩,天还没亮,林大官人就来到考场大门外,等候点名。

提学官大宗师按临扬州府,今天首先考试府城江都县童生,这就是俗称的道试。

如果通过了道试,那就是跨进士子阶层,成为秀才了,当然道试录取率同样感人。

今天约有数百江都县童生来参加道试,林大官人到来的时候,还是相当瞩目的。

毕竟这几天苏州林解元热度不小,有不少好奇的读书人都去现场看过了。

今天在考场大门外看到了林解元,众人先是疑惑,听说这位林解元是个武解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想到什么后就不爽了,一个苏州人跑到扬州城参加道试,莫不是移籍扬州,来抢生员名额?

面对一些不善的目光,林泰来也感到无奈,他也没法一个一个的去解释。

等候点名入场的时候,又是不许大声喧哗的。

别人都是寻找同窗或者好友,三五成群,只有林大官人孤单一个。

正当百无聊赖的时候,他突然看到,在扬州城新认识的陆君弼陆朋友出现在考场大门外。

陆君弼已经认清了林大官人的真面目,本想装作没看到林大官人,远离危险。

但他却被一双大手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我的朋友,没想到今天能遇到你!”林大官人热情的打着招呼。

陆君弼:“.”

无话可说,如果你林解元真拿我当朋友,可以在公开场合装作不认识吗?

林泰来有点好奇的问道:“今天不是道试么?陆朋友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道试是只有童生参加的考试,陆君弼这样已经考中秀才功名的,当然不需要再参加道试。

陆君弼答道:“大宗师谕示,道试和科试合并进行,都在今天考完。”

大宗师按临某地,除了考试童生还要考察秀才,谓之科试。

科试成绩决定秀才的等级,高等级的秀才政治地位更高,才有进一步参加乡试的资格。

林大官人诧异的说:“两场考试合成一场,大宗师也太着急了。

扬州城这么好的地方,大宗师居然不想着多留几天。”

陆君弼内涵说:“也许大宗师想早点到苏州。”

林泰来拍着陆君弼的肩膀,大声说:“相逢即是有缘,既然今天碰上了,我就保你试卷一等,晋升廪生!”

周围其他人听到这句话,登时就人人侧目!

在考场外就踏马的这样说话,是不是有点过于嚣张了?

当即就有几个气不过的正义士子,想过来理论一番。

但马上就有几十条大汉从阴影里钻了出来,站在了林解元背后。

陆君弼羞愧的捂住了脸,不想被同城乡亲认出自己是谁。

按道理说,远离危险源才是最安全的行为,但成为廪生的诱惑太大,让陆朋友挪不开脚步。

林泰来又继续大声的问道:“不用客气!毕竟前几天伱帮我向大盐商汪员外说亲,我总要感谢一下!”

听到周围人的耳朵里,反应不一。

陆君弼感觉自己陷入了巨大的煎熬,站在林泰来身边实在太难受了,但又像是被牢牢网罗住了,完全逃不掉。

幸亏在这时候,开始入场点名了,让陆君弼稍微松了一口气。

同时又产生了一点点该死的期待感,这姓林的不会真的帮自己冲击一等、夺取廪生吧?

要知道,在一个学校比如县学里,廪生名额是固定的,只有二十个。

一个萝卜一个坑,想升一个上去,就要降一个下去,哪有那么容易。

入场和点名程序是这样的,主考官也就是提学官大宗师房寰手里有考生名册。

这名册是由地方衙门呈交上来的,记载有考生的基本资料和外貌特征描述。

而考生手里则有报名后发放的凭证,入场的时候,会与考官手里的名册核对,叫做点名。

像林大官人这样的人假如想舞弊,基本不可能采取“枪手肉身进场替考”这种办法。

因为林大官人的外形特征太明显了,找不到外形近似的枪手。

假如名册上写着“身高一丈腰围八尺”,又能去哪找一个拥有这样体型、读书考试还厉害的替考枪手?

很快就轮到林大官人入场了,但他走到龙门里点名处时,发生了一点程序上的事故。

因为这里是扬州城,今天考的又是江都县童生,所以房提学手头这本名册,是由江都县县衙呈送上来的。

林大官人是苏州府吴县童生,江都县名册上当然不可能有林大官人的资料。

房提学坐在考案后面,面无表情的看着林泰来,心里幸灾乐祸。

程序就是程序,可以弄虚作假,但不能没有。现在完成不了点名程序,就无法入场。

如果你林大官人因为进不了场,导致不能参考,那就不能怪他这个提学官不照顾了。

对了,那五百两银子也概不退还!因为责任并不在他这个提学官身上。

周围突然传开了低低的哄笑声,这外地来的林解元刚才一直牛皮哄哄的,原来也是个愣头青。

连入考场程序都搞不明白,还考个屁啊!

林大官人突然邪魅一笑,缓缓的从考篮掏出一大本厚厚的册子,朝着房提学晃了晃。

“此乃吴县今年应考童生名册,县衙托我呈送给大宗师!

上面还有县衙的大印,作不了假,学生我也没胆量伪造公印!”

房提学:“.”

林大官人把吴县童生名册往考案上一拍,朗声道:“请大宗师点名!”

周围还在哄笑的考生,立刻鸦雀无声!

考生亲手从县衙拿走考生名册,然后直接拍在考官面前这种事,简直闻所未闻!

房提学看着厚厚的名册,还在愣神。

这下真正体会到了,林泰来在苏州城究竟有多大的能量。

先前林泰来威胁,让自己无法平安离开苏州城,或许并不是吹牛。

林泰来有点不耐烦了,再次重复道:“请大宗师点名!”

点尼玛比!大宗师愤愤的打开了吴县名册,不用再去细找,上面第一个人就是林泰来。

核对无误,滚进去吧!

道试考试虽然很重要,但仍然不能和乡试、会试比,考场还是很简陋,考生仍没有单间。

在考棚里,还是钉起来的一排排木桌和长条凳,考生就人挨着人在这上面答卷。

林泰来一人霸占了两个人的宽度,坐好后就闭目养神。

不知过了多久,两篇考题放了出来。

道试题目的难度就开始加大了,不再像县试和府试那样是简单易懂的整句,会出现各种变态的截搭题。

比如今天林泰来看到的第一篇题目就是《咻之虽日挞》,如果没经过一定训练,看到这种题目除了懵逼什么也干不了。

已经“打”点好提学官,心里有底气的林大官人不慌不忙,就是正常答卷,先写草稿,再认真誊抄。

到了午后时,林泰来就写好了答卷,然后就无所事事的瞄着不远处的陆君弼。

考棚的上首是五间正堂,主考官房提学此时就坐在中间,考生将考卷交到考案就行。

林泰来走到案前,交了考卷后却没有走人,对房提学行礼道:“斗胆请大宗师面试。”

这是一种潜规则,提学官看到顺眼的考生后,往往会当场考校一番,称为面试。

如果面试也满意,那基本就相当于公示,该考生被录取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比如范进中举故事里,范进参加道试交卷时,被学政老爷问话那段,就可以视为面试。

林大官人之所以请求面试,就是因为对房提学的人品还是不够信任。

万一房提学脑子抽抽了,到了苏州就是不录取自己,而自己那时远在京师,只能鞭长莫及。

所以他想通过面试形式,进一步确定自己被录取,这相当于逼着房提学公开表态。

但是在一般情况下,考生交卷时主动要求面试,会冒很大的风险。

一般主考官不会喜欢主动要面试的考生,视之为投机取巧、希图幸进之辈,往往会把主动要求面试的考生黜落。

房提学同样也不喜欢主动要求面试的林泰来,但是没办法。

他先打开了林泰来的试卷,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

房提学虽然人品是个烂人,但文章眼力还是有的,不然也不可能坐在南直隶提学御史这个位置上。

只见林泰来的试卷文章,抛弃了华靡的风气,文笔简练但又非常有力,逻辑极为鲜明,阅读感特别流畅,还夹杂了一些耳目一新的小观点。

单从技术角度来说,这篇文章的真正作者完全可以被录取了。

房提学抬起了头,疑惑的看了林泰来几眼。

他实在想不通,林泰来是通过什么手段,在他眼皮子底下舞弊的?

考题是今天早晨才定下的,之前绝对没有泄露的可能。

所以林泰来舞弊只能是在考场中进行,但究竟怎么做到的?

看着房提学的小表情,林大官人绝对猜得出对方在想什么,对此只能很无语。

在几次考场上,林大官人已经遇到很多次这样的误解了。

难道这些人就没有想到过,有没有一种可能,试卷上的文章真是他林泰来亲自写出来的?

为什么就没人敢相信,铁拳金鞭打遍江南无敌手的武解元林泰来,也是能写出优秀八股文的人?

以他林泰来这样的文章功底,却总是不得不靠其它不光彩手段来过关,这是世道的悲哀!

但面对种种误解,林大官人懒得去解释,今天也不例外。

只有不成熟的人,才会因为别人对自己不够了解而气急败坏。

别人越是不够了解自己,自己暗藏的底牌才会越多,别人的提防意识也就越小。

万一将来遇到被恶意封锁、完全无法舞弊的考场,多少还有点凭“底牌”最后一搏、突破困境的能力。

此刻房提学放下了试卷,他完全不想拿试卷文章来沟通,感觉这种虚假作品没有意义。

抬起头来,房提学对林泰来说:“听闻你向有捷才,七步成诗。

假设你今次落榜,你会写出什么样的诗词献给本官?”

林泰来:“.”

什么叫假设落榜?这是看不起谁呢?哪个考生愿意听到落榜两个字?

一般落榜考生献给考官的诗词,肯定是摇尾乞怜的居多。

如果林泰来弄出这样的作品出来,并当场吟诵,房提学会感到精神愉悦。

当然也有不少意难平的落榜考生,会大骂和讽刺考官。

又如果林泰来胆敢这样借机骂人的话,那就是在考场上公然辱骂主考官,绝对可以从重处分!

所以这个考校纯属恶心人了,房提学除了口嗨之外,也存了点诱使林泰来上钩的小心思。

林泰来稍加思索后,积攒着怒气说:“在下还真有一首词,万一落榜后就会献给大宗师,词牌题目就是《沁园春,恨》。”

然后林泰来恶狠狠的盯着房提学,吟诵道:

“花亦无知,月亦无聊,酒亦无灵。

把夭桃斫断,煞他风景;鹦哥煮熟,佐我杯羹。焚砚烧书,椎琴裂画,毁尽文章抹尽名。

荥阳郑,有慕歌家世,乞食风情。单寒骨相难更,笑席帽青衫太瘦生。

看蓬门秋草,年年破巷,疏窗细雨,夜夜孤灯。难道天公,还箝恨口,不许长吁一两声?

癫狂甚,取桃花金枪,乱舞凄清。”

林泰来的表情十分生动,一边吟诵,一边咬牙切齿,情绪非常投入。

看在房提学眼里,有点心惊肉跳的感觉,尤其听到最后突然跳出了“桃花金枪”几个字。

仿佛林泰来随时会抽出一杆大枪,捅自己七八个窟窿,然后放锅里煮。

“够了够了!”房提学发现连口嗨也嗨不起来,匆匆结束了更无聊的考校。

林大官人又问道:“试卷文章如何?”

房提学无可奈何的提起朱笔,在林泰来试卷的卷头上画了个三个红圈,这是明确优先录取的记号。

我相信你们还有月票,就像相信还有光,对吧?

(本章完)

第249章 最近火气有点大

眼看已经达成目的,林大官人准备走人了,但是背后忽然传来了几声猛烈的咳嗽。

转头看去,原来发出咳嗽声的人正是陆君弼,他也拿着考卷,匆匆的赶过来来交卷了。

不容陆君弼不着急啊,他事先又没门路打点大宗师,如果今天出了考场龙门,几百份试卷摞在一起,大宗师知道自己是哪颗葱?

林泰来哑然失笑,看来这陆秀才还是没忍住上进的诱惑。

于是便指着陆君弼,对房提学说:“此君才华胜我十倍,但上次科试未逢明师,结果只名列四等,大宗师不妨也面试之。”

房提学脸色黑的像是墨水,你林泰来不要太过分,连扬州的事也想插手?

陆君弼赶紧小跑着过来,恭恭敬敬的将自己试卷放在了考案上。

然后深深的躬腰作揖,口中道:“老宗师在上,学生有礼了!”

这做派,比林大官人的情商高了不止十倍,而且“礼”字拖了长音,听得懂的都懂。

房提学心情略微舒坦了点,虽然自己改变不了林大官人的意志,但起码陆君弼这态度让自己舒服。

都是来考试的,做人做事差距怎么就这么大?你林泰来装个尊师重道的样子会死吗?

看着房提学也在陆君弼的试卷上画了三个圆圈,林大官人再无它事,转身就出了考场龙门。

陆君弼还在对大宗师连连行礼,说着什么。

等林泰来走到街口,陆君弼终于从后面追了上来。

“今晚上画舫,我做东!给你安排四个!”陆君弼邀请说。

林泰来无奈的说:“如今扬州城里,谁不知我对白花魁一片深情?伱想坏我人设?”

陆君弼:“.”

你林解元演个戏,还挺入戏?

“累了,各自休息吧!”林大官人摆了摆手说。

这倒不是假话,这时代的物质条件,考试对考生而言就是一种从身到心的全方位煎熬。

比如在一些没有修建专用考棚的地方,县试需要考生自己扛着桌案,到县衙或者坐地上或者站着答卷。

所以每逢县试,县衙附近桌案往往都会被考生借光了。

就连最高等级的殿试,也是在露天风吹日晒的情况下,在金銮殿外广场上,站着弯腰提笔写字,而且一写就是一天。

殿试理论上主考官是皇帝,哪个考生敢坐着答卷?

以林大官人的体质,考完了后也有点疲惫感,只想回住处瘫着。

陆君弼同样也很疲劳,没多说什么,拱了拱手说:“明日再来谢过。”

对林大官人而言,这次到扬州城的主要目标算是达成了,道试已经成为过去式了。

其他考生还要期待几天后的放榜,但林大官人则完全不用等这个。

因为扬州城江都县的榜上肯定没有他名字啊,他的名字只会出现在四月吴县榜上。

此后林大官人回到了住处,也就是陆君弼借给的那处院落,留守的左护法张文迎了上来。

如今林大官人人手充足,出门就没有带左护法张文了,而是让张文守在住处,负责接待访客。

林泰来问道:“汪员外有没有过来,或者是派人来?”

张文答道:“没有。”

林泰莱又问道:“那有没有其他本地实力人物过来拜访或者下帖子?”

张文又答道:“都没有。”

林大官人叹口气,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面对变化时,心态都是偏保守的。

敢于赌博冒险,不能五鼎食就五鼎烹的,终究是少数人。

原以为在扬州城这个商业色彩很浓的城市,应该会有不少冒险家,但还是失望了。

即便自己已经登高一呼了,但还是没什么敢下赌注合作的人,连汪员外都在踟蹰。

难道是自己展示的实力还不够?别人并不认为自己在扬州这片地盘上,真能压得住郑家?

林大官人又不是神仙,如果真无人响应,那就只能改变思路了。

林大官人再次问道:“有其他人来找我吗?比如本地士人或者乡宦。”

张文说:“其实有一个人前来投奔,但那人毫无实力,没什么用。”

作为心腹,张文当然知道坐馆等待的是什么样的人。

如果是单纯的打手或者跑腿的,确实也没用,坐馆并不缺这样的人手。

林泰来也没在意,随口道:“没实力就算了,咱们没有时间在扬州从头培养一个代理人。”

张文继续说:“这人是个少妇,虽说挺白皙好看,但确实也没什么用。”

考试完后正无聊的林大官人拍了张文一巴掌,喝道:“问了你半天话,你怎么不早说!

知道什么叫千金市马骨的典故吗?不见见怎么知道没用?”

张文疼的呲牙咧嘴,一边吩咐手下去带人过来,一边介绍说:

“这妇人自称吴田氏,丈夫姓吴名登,祖上徽州出来的,现在江北一带跑单帮。听她含糊其辞,似乎和郑家有血仇。”

林泰来问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血仇?她丈夫被郑家害了?”

张文说:“那倒不是,她丈夫还活着,但躲在别处,具体她也没细说,定要等坐馆。”

林泰来从记忆里搜索了一下,可以确定这个叫吴登的应该不是什么历史名人,顿时就兴趣缺缺了。

一个跑单帮的个体户,对林大官人而言,完全没有合作价值。

唯一好奇的是,怎么是当妻子的吴田氏抛头露面来办事?

张文又介绍说:“吴田氏是带着一个不满周岁幼儿来的,目前在门房里。

她说抛头露面到这里拜访非常冒险,如果从这里出去,大概就活不过今天了。”

林泰来十分纳闷,“难道这是对我搞道德绑架?如果我不收留她,她就去死?”

张文却说:“以我看来,应该不是那个意思,也许是真有什么苦衷,不然何至于带着幼儿到这里抛头露面。”

林大官人也是闲着没事,就准备见见了。

不多时,就看到一个身量高挑、皮肤雪白、颇有姿色的少妇,抱着一个幼儿,走进了前厅。

林大官人懒得主动说话,端起了茶杯喝茶。

吴田氏直接跪在了地上,开口道:“奴家请大官人给一条活路!”

林泰来无语,这话如果传了出去,只怕别人都要误会自己把这小少妇怎么了。

便呵斥道:“你仔细说话!我与你素不相识,谁不给你活路了?”

吴田氏膝行两步,更靠近了林泰来,急切的说:“是奴家情急说错了话!

其实是郑家不给奴家活路,如今唯有林大官人能保奴家活下去了!”

这位置有点那啥,林泰来居高临下,下意识瞥了几眼少妇的领口。

大概是最近恪守深情人设,导致火气有点大的缘故。

林泰来放下了茶杯,冷淡的说:“或许你们和郑家之间有什么恩怨,但我为什么要帮你?”

吴田氏连忙道:“奴家夫君那里有五百盐引!”

林大官人嗤之以鼻,五百盐引能赚多少银子?三百两?

对普通人而言,三百两算是巨款了,但他林泰来像是缺这三百两的人吗?

虽然林大官人想进军盐业,但真不在乎这几百盐引。

吴田氏连忙补充道:“这五百盐引都是可以行盐到苏州的盐引!”

这就很好,吴田氏终于引起了林大官人的兴趣。

虽然五百盐引并不多,但若是能运盐往苏州的盐引,那就是个值得打开的口子。

众所周知,苏州区域都是被郑家垄断的,别人很难搞到行盐苏州的盐引。

再说按照当下流行的每引二百斤计算,五百引相当于十万斤,那么夹带个几十万斤私盐不算多吧?

“盐引在哪里?”林大官人问道,他没问真假,谅对方也不敢骗自己。

吴田氏答道:“全都在夫君那里。”

林泰来不耐烦的问:“那你丈夫又在哪里?”

吴田氏详细答道:“藏在海那边的盐场里,他不敢公然露面,也不敢上路到扬州来。”

林大官人没有继续问下去,却又说起其他话题:“你们和郑家之间,有什么血仇?”

少妇先是低头哄了几声怀中幼儿,然后才详尽的对林大官人说起来。

原来这吴田氏的丈夫吴登祖籍徽州,祖上到江北来讨生活。

吴登父亲与郑家算半个合伙人,负责收盐、运盐。后来吴登父亲积攒了一部分身家,生了自立之心,欲往苏州行盐。

然后吴登父亲莫名其妙的被当成私盐贩子,遭到了围剿,并死于非命。后来查证,都是郑家所为。

林大官人非常多疑的问:“你丈夫藏身于混乱的盐场,我还能理解。

但你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妇人,又是怎么保住自身的?”

如果这个疑问不解开,林大官人是断然不会相信对方。

小少妇将幼儿换到左手抱稳了,然后突然伸出右手,朝着屋中柱子挥了一下,眨眼间便看到一支锐利的飞镖插进了木柱里。

林泰来:“.”

幸亏自己为人正派、坐怀不乱,没有不轨之心。如果不小心挨上一发,少不了难受。

“奴家还是有些个防身之术的。”吴田氏垂头道。

林大官人坐直了身体,不再看雪白的领口,正色道:“有这本事,也不需要我给你活路。”

吴田氏轻轻抚着幼儿,无奈的说:“郑家肯定在大官人的门外布有眼线,并看到奴家进了这里。

若奴家再出去,就算自己能杀出重围,但吴家这点骨血只怕也保不住。”

这个理由得到了林大官人的认可,带着个不满周岁的幼儿,确实是极大的拖累,除非叫赵子龙。

所有背景都问的差不多了,林大官人就步入正题:“那你抛头露面,不惜引起郑家注意也要到我这里来,是想求一个什么?”

吴田氏说:“奴家别无选择,代表夫君代表吴家想要投靠大官人。

五百盐引在如今吴家手里,就是废纸,不如拿出来与大官人合作。

大官人手下兵强马壮,可以派一队人马,护送奴家前往海边盐场,找到夫君后,就地支盐然后运盐。”

林泰来质疑说:“人手多的很,但我如何信得过你?焉知这不是圈套,为的就是消灭我的人马?”

吴田氏将幼儿稍稍举起,决绝的说:“奴家愿将儿子抵押在大官人这里!”

林泰来不为所动,“我之前并不认识你,连这个幼儿是不是你亲生子都不知道。

如果你随便找一个幼儿来糊弄,我岂不成了笑柄?”

吴田氏咬牙道:“此子吴襄,乃是奴家所亲生,也是吴登的儿子。

我们吴家先前帮郑家做事,后来家门生变,大官人尽可以去细细打听情况。”

这个幼儿的名字,让林泰来稍稍吃了一惊,不会这么巧吧?

历史上明末清初最有名的人物之一吴三桂,他爹就叫吴襄。

虽然这父子两代烂人,但不能否认他们的名气之大。

林泰来仔细回忆了一下资料,吴三桂祖上徽州,然后迁移到江北扬州高邮。

又到了吴三桂爷爷那一辈,不知为什么突然搬到了辽东。然后才有了后来的吴襄、吴三桂父子镇守辽东。

这时候,林泰来问了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如果没有我出现在扬州,你们夫妻会作何打算?”

吴田氏虽然感到奇怪,但还是回答说:“为了躲避郑家,肯定要向远方逃亡。

听说有个亲戚去了辽东贩马,可能要去那边投靠了。”

林泰来:“.”

听起来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不然哪能处处都巧合?

所以吴田氏大概也许可能就是吴三桂的亲祖母?

吴田氏丈夫吴登就是吴三桂那个在史上没有留名的亲祖父?

而吴田氏怀里这个不满周岁的幼儿,就是吴三桂的亲爹吴襄?

历史真会给自己开玩笑,这蝴蝶翅膀扇着扇着,历史轨迹就开始各种乱变了。

看来这吴田氏不太可能是郑家派来的圈套了,如果在大富豪郑家如此受重用,那历史上的吴三桂爷爷又为什么要远走辽东?

另外也能推断,吴田氏和吴登能力不会太差,不然历史上在辽东也发不了家。

再看向跪在面前的吴田氏,最近火气很大的林大官人忽然觉得诱惑力更足了,毕竟有了名人光环的加成。

但林大官人还是把不该有的心思按下去了,人和禽兽还是有区别的,不能真禽兽不如。

昨天事情多,又想下一阶段大纲卡文了,再欠一章,本月欠账3章了。明天如果没事就开始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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