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4章 回头路

战场上的每个人都被伯洛戈的暴行所震撼,又或许,他们也没有想过,居然有人会有这等癫狂的想法,并且他还真的有能力做到这些。

趁着几人震撼之余的片刻,帕尔默抓住了这个瞬间,气旋在脚下汇聚,如炮弹般蹿天而起。

参与包围的几名凝华者尝试追击帕尔默,但他们没有飞行能力,更不要说无视地形追击了,只能徒劳地扣动扳机,任由子弹与帕尔默擦肩而过。

只有那位虚灵学派凝华者,凭借着秘能的优势,对帕尔默的心神连续释放重击,强烈的痛意蔓延在神经之中,帕尔默觉得眼前天旋地转,眼瞳充血,干涩无比。

状态有些糟,但帕尔默成功冲出包围了,并且随着穹顶的崩塌,帕尔默从那狰狞裂隙的疤痕中,嗅到了清风的气息。

一股莫名的自由感从帕尔默的心底滋生,克莱克斯家人天生就热爱自由,喜爱那绝对的空旷,任何阻碍、囚禁他们的东西,都会令他们感到不安与愤怒。

这地下世界再怎么庞大,对于帕尔默而言,都只是大一点的囚笼。

“风啊,你自由了。”

帕尔默深情凝望着阳光落下的缝隙,用尽全力地伸出手,呼唤着。

海量的以太朝着帕尔默汇聚过去,秘能的驱使与外部环境的影响下,帕尔默试图引发大规模的现实扭曲,换做平常,帕尔默绝对会是战场上的主角,可现在,有另外两头怪物在殊死搏斗。

他们的声势是如此浩大,直接将帕尔默的以太反应掩过。

目睹着伯洛戈的暴行,荣光者歇斯底里地怒吼着,先贤议会之所以大费心力,派遣诸多的高阶凝华者,在战斗打响前控制住秩序局一行人,为的就是避免在本土作战。

凝华者之间一旦短时间内无法杀死对方,战斗的余波就足以将这一座座高塔推翻,焰火丛生,烧毁大地。

在这天神般的力量下,万物只有毁灭一途。

癫狂的幻造下,无数的金属像是高空中凝结的水汽,它们凭空析出,堆积成云,而后高速倾斜。

一时间,伯洛戈像是被成千上万的箭矢锁定了般,他完全没有任何规避的空间,只能硬抗这一击,并且他还保持着高度统驭的姿态,撕扯的头顶的大地。

好在,一心二用对伯洛戈不是很难,至少应对眼下的情况足够了。

蜿蜒游弋的群蛇停止了对荣光者的扑杀,统驭物之间的粗暴对决,对荣光者的影响微乎其微,群蛇反过来环绕着伯洛戈,以蛇身替他阻挡着飞驰的箭矢。

叮叮当当的撞击声不断,蛇身碎裂又重组,溅射的火花连续不断,空气中也多出了些许烧焦的刺鼻味。

伯洛戈有些疑惑,以荣光者的力量来讲,这样的攻势未免有些太弱了,紧接着伯洛戈注意到,这些箭矢的第一目标根本不是自己,而是荣光者。

它们幻造而出,飞驰而至,至始至终这些金属的目标都是荣光者,伯洛戈只是恰好地处于它们的飞行路线上。

只见成吨的钢铁附着在荣光者的身上,数秒内,伯洛戈就已经看不清他的人形轮廓了,有的只是一团布满锋利突刺的铁球。

钢铁丛生,如同洋葱般,无数嶙峋的钢铁互相堆砌,将他层层包裹,肆意增长。

铸就出一位令人望而生畏的钢铁巨人。

伯洛戈的瞳孔紧缩,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一幕,几个呼吸的时间里,一位百米高的钢铁巨人就这么屹立在自己的眼前。

钢铁的形状各异,有的锋利,有的粗糙,有的扭曲,它们组合在一起,化作了盔甲、肌肉、骨骼……每一块钢铁都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如同森林中的每一棵树都是大地的一部分。

万千钢铁熔铸而成。

伯洛戈愣神了数秒,而后露出狂喜之色。

“这还差不多嘛。”

他大吼着,高举起手,五指做出紧握的动作,像是要凭空抓住头顶那颤抖不止的残破大地,号召着它如流星般坠下,压垮这如高山般的巨人。

钢铁巨人也发出一阵悠远轰隆的怒吼声,声音是如此洪亮,以至于它形成了透明的涟漪,如同冲击波般扫过地下世界。

紧闭的房门剧烈颤抖着,脆弱的玻璃窗应声碎裂,尘埃与碎屑飞扬,每个被卷入这场厮杀中的凡人们,只能徒劳地捂住耳朵,不断地祈祷、祈祷着。

伯洛戈看见了。

钢铁巨人双手作出握剑的动作,于是在它双手间的空旷的虚空中,庞大的以太凝结、具现化,经过炼金矩阵的影响,对现实开始进一步的扭曲。

接着,无数的铁质凝练而成,它们拼凑在了一起,塑造出粗糙的剑胚,以太的辉光燃起焰火,它们在剑身上盘旋、碰撞、燃烧,仿佛在演绎出一场壮丽的舞蹈。

虚幻的锤打声不断,伴随着钢铁巨人作出挥舞的动作,手中近百米长的巨剑也变得越发清晰,它通体银黑,散发着冷硬的光辉,擦过空气,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这已经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斩击了,简直就像有座铁矿山朝着自己砸了过来。

伯洛戈无处避让,更无法化解这宏大的一击,他的统驭之力无法突破荣光者的以太互斥与矩魂临界,搭起的无数防御,也将在这山峦般的巨剑下分崩离析。

可伯洛戈还是直面着那足以切开城市的斩击,五指下拉,天崩地裂。

骇人的震动从头顶穹顶接连不断,像是一场可怖的地震袭卷了隐秘之土,如同垦室被炼金矩阵完全覆盖了般,隐秘之土虽然因区域的巨大,没有做到那种程度,可它的土地内、建筑中,仍遍布着大量的炼金矩阵。

好在因耐萨尼尔牵扯了敌人的主力,极光之路停止对区域供能,转而加持在诸多的凝华者身上,现如今,隐秘之土这座森严的堡垒,变得意外地脆弱。

在消耗了大量的以太后,伯洛戈成功渗透了炼金矩阵,侵入了头顶的一方大地中。

先是地震,接着穹顶垮塌。

剧烈的震动像一把巨大的无形斧头,将坚硬的地壳劈开,造成大规模的地层断裂,这些断裂的横截面呈现出一种狰狞的面貌,仿佛是大地的皮肤被撕裂,露出下面复杂的骨骼。

尘土与碎石飞扬,大块大块的碎片坠落下来,沉重地击打在钢铁巨人的身上,还有些被挥舞的巨剑劈开,化作细腻的齑粉飞扬。

更多的光芒洒了进来,从而令人看到了地层粗糙不平的横截面,它像是历经风霜的古老石块,又像是自然侵蚀的淤泥河床。

断裂的边缘锋利如刀,横截面中,还能看到因此断裂的管道与线缆,它们宛如大地的血脉被割断,变得残破不堪,以这样狰狞的方式展现出他们的无力和脆弱。

“来比比谁更快吧。”

伯洛戈紧盯着那道沉重的巨剑,它看似迟缓,实则速度飞快,不清楚它会率先斩中自己,还是自己扯下的地层,先砸垮这位高耸的巨人。

这是一场豪赌,但伯洛戈没有丝毫的压力,反而欣喜若狂。

伯洛戈期待着,于是几个瞬间后,碰撞发生了。

垮塌的地层在坠落过程中解体,它们如同流星雨群般,带着无比的威力和破坏性,直冲向钢铁巨人。

两者碰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巨响,山石破碎成无数块,就像是瞬间爆炸的烟花,四溅的碎片带着强大的动能,冲击着周围的空气,形成了一片短暂的气爆。

沉重的甲胄在山石的冲击下迅速凹陷,就像是水面上的涟漪,层层叠叠,甲胄上的纹路和鳞片被瞬间挤压变形,失去了原本的光泽和活力。

巨人的身姿一滞,居然失衡地向一侧倾斜,连带着巨剑斩击的轨迹也发生了变向,可下一秒,它硬生生地稳固住了自己的姿态,巨剑重归正轨,朝着伯洛戈疾驰而至。

就算是被山石击垮,钢铁巨人也要在倒下前,凭借这一剑把伯洛戈荡成一团血雾。

关键时刻,疾风骤起。

如同风暴降临般,海潮般的气流从垮塌的一角内涌入,它们吹散了烟尘与碎石,纠缠在了一起,变成了一道青色的箭矢,带着锥形云般的尾焰,它转瞬即至。

伯洛戈的视野先是一阵混乱,随即一股剧烈的痛意从五脏六腑中蔓延开来,他觉得自己似乎被一辆卡车正面撞飞了,事实上他也确实是被撞飞了。

青色的箭矢裹挟着伯洛戈以极限速度避开了那致命的斩击,也穿过了漫天的坠石,几乎是在眨眼间,他们就穿过了大半的城区,直到急速衰退,气流散去。

两个身影一前一后地从气团中显现,重重地摔倒在了漆黑的街巷里,伯洛戈在坚硬的地面上翻滚了数圈,直到撞击在了墙角下,他才停了下来。

伯洛戈感觉自己的脑袋被搅成了浆糊,胃部一阵翻涌,几乎要吐了出来。

他忍住了,但另一个人没忍住。

“呕……呕……”

帕尔默扶着墙壁艰难地站了起来,还不等他忍受躯体上撞击带来的疼痛,他便弯下腰干呕了起来。

擦了擦嘴角,帕尔默又咽了咽口水,冲伯洛戈比了个大拇指。

伯洛戈习惯性地回应着一个大拇指,这已经算是两人间的某种其妙默契了。

与此同时,遥远深沉的轰鸣缓缓抵临。

伯洛戈的拆下了穹顶的一角,这一角崩塌沉降,砸垮了钢铁巨人大半的躯体,原本的结构崩塌破碎,更要命的是,这些金属物质都是幻造物,需要海量的以太维系。

经过这番重创,荣光者显然无法维系钢铁巨人的存在,因此这些虚假的造物逐一蒸发,很快,钢铁巨人像是经受了千百年时光的飞逝,体表的金属不断消逝,像是腐烂的躯体,只剩高大的嶙峋。

可即便这样,荣光者依旧不愿放弃,钢铁巨人举起巨剑,胡乱地挥舞着,发泄着自己的愤怒,他还想继续追击,但伯洛戈引发的毁灭引发了一连串的灾难。

以穹顶破碎的一角为起始,更多的裂痕向是四面八方蔓延,碎石一块接一块地剥落,仿佛整个穹顶都要崩溃。

这代表的不止是地下世界的毁灭,更是地上世界的灭亡,这场内战只持续了不到几个小时而已,隐秘之土居然就已经呈现了毁灭的事态。

为了扼制这一情况,缠绕在诸多凝华者身上的极光纷纷溃散,它们重新升入空中,汇聚在一起,编织成极光之路,钻入地层之中。

以太重新归于大地,也令毁灭的事态得到了控制。

感受着体内不断被剥离的力量,迅速裂解的残骸里,发出了一声不甘的低吼,而那骇人的荣光者以太反应,也一并跌落回了守垒者。

“看样子我们化解了他们的追击。”

伯洛戈拿出几支芒银的灵魂,直接扎入了体内,用以补充刚刚剧烈消耗的以太。

“坏消息是,我们应该引起了他们的全面警惕,”帕尔默担忧道,“下一次再被发现,找上门的,应该就是真正的荣光者了。”

“真正的荣光者吗……”

伯洛戈一边思索着,一边把剩下的几支芒银的灵魂抛给帕尔默。

这家伙只是负权者,以太的消耗量比伯洛戈剧烈的多,更何况,必要情况下,伯洛戈还有着加护·吮魂篡魄来进行恢复,对补给品的需求不是很重要。

“所以我们还要继续吗?”帕尔默又问道。

“你觉得还有回头路吗?”伯洛戈反问着。

帕尔默抬头看了看至圣枢纽的地基,这么一番战斗下来,两人居然离那里近了不少,算得上近在眼前。

“没有,”帕尔默摇摇头,“完全没有,从我们动手的那一刻起,这里就只能有一个结局。”

“算是有所觉悟了吗?”伯洛戈笑了起来。

“不,只是接受了现状,”帕尔默抖了都身上的灰尘,无奈道,“这就是生活,除了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呢?”

帕尔默刚说完,身后不远处的阴影蠕动,奥莉薇亚三人显现了出来。

伯洛戈见这一幕轻声道,“刚刚好。”

(本章完)

第965章 潜入

毁灭的余波在半空中激烈回荡,名为恐惧的情绪在隐秘之土内肆意蔓延。

作为一座独立于尘世之外的超凡之地,这里一直保持着绝对的和平与安详,哪怕焦土之怒时的血战,也未曾影响到这里半分。

因此生活在这里的绝大部分凝华者、残缺者,他们都不曾面对过真正的战火,更不要当战火直接在隐秘之土内部燃起时了。

可以说,伯洛戈的行动无论成败,都给予了这些人极大的震撼,将他们的天真与梦幻撕碎,以废墟和鲜血告诉他们,他们从来都无法置身事外,更无法骑在所有人的头上,去装作所谓的超凡贵族。

大多数参战的低阶凝华者都愣在了原地,身子不受控地颤抖着,呼吸变得急促,高阶凝华者还能好一些,即便没经历过这样的血战,日常的训练里,也打磨出了一颗坚毅的心,只是眼下这些和身经百战的秩序局职员们相比,还是差了许多。

坍塌的地层阻碍了追兵们的前进,他们必须优先配合极光之路,处理起伯洛戈留下的烂摊子,不然伯洛戈没抓到,这片地层就要彻底垮塌下来,把范围内的所有工厂夷为平地。

地表之上的光鲜亮丽只是奢华的装饰,锻造坑底的无数熔炉、流水线,才是支撑起隐秘之土运转的基石所在。

“我有个猜想。”

奔走的途中,奥莉薇亚忽然说道。

“讲。”

伯洛戈的话语干脆利落。

奥莉薇亚没有立刻说出自己的想法,而是把目光从雅尼斯与优兰达的身上扫过,停顿了片刻,她才继续说道,“如果按照我们之间聊的那些,失踪的人口被当做了血民,那么他们一定有某种手段把血民运输出去。”

她接着补充道,“诸秘之团留着这些血民毫无用处。”

“血民?”

这个看似陌生的词汇,刺痛了帕尔默,他警觉地转过头盯着奥莉薇亚的脸,奥莉薇亚的目光没有避让,直直地与帕尔默对视在了一起,表示自己的绝对坦诚。

“血民又是什么?”优兰达问道。

“一种长的像人的食材,”帕尔默的声音毫无起伏地说道,“专供夜族食用的食材。”

优兰达与雅尼斯的表情微变,她们并不蠢,很容易便明白了帕尔默的意思。

“就像这些凝华者们,”奥莉薇亚指了指头顶的黑暗穹顶,“每一个凝华者能过上这样的日子,他的脚下就必然踩着十位、百位的残缺者与普通人。”

“夜族也是如此……从本质上来讲,夜族是一个以血液为联系的债务人族群,但和债务人不同的是,我们不受躁噬症的影响,取而代之的是对血液的强烈的渴望,也就是渴血症。”

奥莉薇亚继续说道,“每一位夜族都需要定期食用血液,久而久之,夜族的内部诞生了极为特殊的鲜血文化。”

“你的朋友们应该还活着,”奥莉薇亚看出了优兰达脸上的忧虑,“夜族需要血民不断地产生鲜血……”

她有些说不下去了。

“所以夜族不会让他们那么轻易地死去,而是尽可能地压榨他们体内的鲜血,直到干瘪的血管里,一滴血液也抽不出来了?”

优兰达的眼睛上蒙了一层雾气,声音保持着镇定,可仍能听出隐隐的颤音,“就像屠宰厂流水线上的牲畜。”

“之后呢?”雅尼斯没有被这残酷的信息击垮,他追问道,“就这么被抽成干尸,变成垃圾一样丢掉吗?”

“如果这样的话,那倒还是不错的结局。”帕尔默插嘴道。

如果把帕尔默的人生当做一本小说的话,目前他的人生有三个转折点,其一是成人礼时,知晓世界的残酷性,其二便是倒霉地成为债务人,第三则是与伯洛戈搭档,开始越发疯狂的工作生涯。

其中那最遥远的成人礼,它就像基石一般,夯实在了帕尔默的心底,成为塑造他这一人格的重要组成部分。

帕尔默似乎没有和伯洛戈提过,正是在成人礼后,他阅读起克莱克斯家的历史,知晓了那疯狂的破晓战争,至此夜族一词如烙印般刻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夜族内有一个评判血民健康程度的标准,一旦血民被认为无法有效率地产生血液,他们就会被拉走,进行赋血,这听起来很不错是吧?经过赋血,获得不死之身。

但实际上,为他们进行赋血的都是劣等的夜族,赋血过后,这些血民会直接被转化成没有心智的嗜血者,成为夜族征战的排头兵。”

帕尔默冷漠地讲述着与夜族有关的情报,“那种情况下,血民的心智已经被折磨至了崩溃,在求生的本能下,很少有人会拒绝赋血,至于那些直接死掉的血民……新鲜的尸体会被集中起来,投入机器中,搅碎、压瘪、榨出最后一丁点血液,成为嗜血者们的口粮,毕竟嗜血者也算是夜族的一种,它们也需要鲜血的滋养。”

说完这些,帕尔默又补充了一句,“但愿你们的朋友身体健硕,不会那么容易死掉吧。”

刚刚遭遇战胜利的喜悦荡然无存,气氛变得沉重、压抑,帕尔默的话让每个人都喘不上来气。

“他说的是真的吗?”优兰达对奥莉薇亚问道。

奥莉薇亚轻轻地嗯了一声,表示对情报的认可。

无形的绝望感笼罩在锻造坑底的黑暗中,直到伯洛戈开口说话,他的声音依旧是那副平稳的样子,仿佛完全不受压抑气氛的影响。

“你觉得诸秘之团该怎么把血民运送出去?一座大型曲径之门吗?”

“我觉得不太现实,”奥莉薇亚说,“伱应该知道,曲径之门的种种限制,根据穿梭距离、人数的多少,它需要消耗的资源也会成倍上升。”

“光是运这些血民未免太亏了是吗?”伯洛戈低声道,“说到底,还是一笔经济账啊。”

经济、资源……这才是主宰并限制人类的关键,要是有无穷无尽的资源,恐怕传说中的受冕者,早就于人类之中诞生了,而人类也不会限制于地表之上,就像伯洛戈“前世”记忆里的那样,早已涉足群星之间了。

“在这隐秘之土内,应该还有某个与外界联系的秘密通道,通过这个方式,诸秘之团把数不清的残缺者运输出去。”

伯洛戈望着不远处,至圣枢纽的巨大地基,“出于安全与隐匿,多半就是那了。”

确定好方向与情况后,伯洛戈的步伐突然停了下来,他回过头对雅尼斯与优兰达说道,“感谢你们的帮助,到这就好了。”

优兰达怔怔地看着伯洛戈,她还想说些什么,最终无奈地笑了笑,“也是,我们继续跟着你们,只会妨碍你们战斗的。”

伯洛戈轻轻地点头,突然又说道,“抱歉。”

“抱歉什么?”

“刚刚的战斗。”

伯洛戈看向远方,就算凝华者们与极光之路再怎么挽救,终究还有千百吨的巨石坠落,压垮了一片又一片的厂房。

零星的爆炸声响起,延绵的火光像是炬火般,高高升起,不知道吞没了多少人的生命。

伯洛戈诚恳道,“战争就是这样,再怎么克制,也难免将其他人卷进来。”

优兰达倍感意外地看着伯洛戈,没想到伯洛戈这位强大的守垒者,居然会对她说这些。

她问道,“外面的凝华者都这样?”

“至少我是这样,”伯洛戈说,“力量只是工具,仅此而已。”

优兰达露出了一副苦涩的笑意,叹息道,“没什么,这种事总是要流血的……况且,我也没资格替他们说些什么,我只希望流下的血是有意义的,希望这能改变什么。”

“一定会的。”

伯洛戈极具理想地回应道。

面对这掷地有声的话,优兰达的心情变得越发复杂,哪怕事先做足了觉悟,但当现实真的来到眼前时,她仍不由地感到茫然。

“你们都是这样强大且理性吗?还是只有你这样。”

这应该是她与伯洛戈最后的谈话了,优兰达想多了解这个奇怪的人,就像她很好奇,伯洛戈为什么会喜欢电影,优兰达一直觉得,电影是给她们这些残缺者用以逃避现实生活的安慰剂,是上层凝华者仅有的仁慈。

“可能吧。”

伯洛戈很想说,秩序局的专业人士们都是这样,可话到嘴边,他才想起来,自己身边就有一个极为独特的反例。

“怎么了?”帕尔默留意到了伯洛戈的目光。

“总会好起来的。”

伯洛戈说着和优兰达摆了摆手,他又说道,“下次见。”

没人知道会不会下次见。

优兰达与雅尼斯逐渐消失在了黑暗里,伯洛戈并不担心两人的安全,作为奥萨娜一系的人员,她们在这锻造坑底内,应该有着保护自己的手段。

相比之下,伯洛戈倒应该担心一下自己才对,他们孤军奋战,深入敌营,谁也不知道,接下来是会冒出守垒者,还是荣光者,又或者说,这些敌人一同降临。

“有人来了。”

气流遭到了扰动,帕尔默如同警觉的蜘蛛般,察觉到了蛛网上的异样,提醒道,“应该是凝华者。”

这种的情况,在伯洛戈的意料之中,随着他们靠近至圣枢纽,诸秘之团的防御也变得越发严密。

伯洛戈猜,锻造坑底全面封锁后,先贤议会应该还派遣了不巡逻队,他们不会尝试与伯洛戈正面冲突,而是在发现伯洛戈的第一时间,向着其他人发出信号。

只有高阶凝华者才能限制伯洛戈,低于守垒者的凝华者赶来,只是徒增伤亡而已。

这次不需要伯洛戈提醒,奥莉薇亚主动地展开了阴影,夜幕笼罩住三人,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他们离至圣枢纽越来越近了,当那高耸灰白堆垒而起的庞大造物浮现在眼前时,三人都不由地感到一阵窒息。

“我们该怎么进去?硬闯吗?”帕尔默悄声问道,“就算硬闯,这里也没有门吧?”

帕尔默打量了半天,硬是没有在这宏伟的造物上,发现可以进入的通道,它像是完全封闭起来,只有从地表才可以进入。

“那位狂想公爵呢?她应该有办法进入其中吧?”

奥莉薇亚问道,她能嗅到越发浓重的血气味,猜想正一点点地变成现实,她将要再次面对她的同族,一时间奥莉薇亚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是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血腥纷争的源头。

“奥萨娜?我猜奥萨娜现在自身难保。”伯洛戈冷冰冰地说道。

两人迟疑了一阵,一致认可地点头。

隐秘之土是先贤议会的大本营,结果在大本营内丢了这两个人,居然没法第一时间找到,这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除非……除非有人在暗中帮助伯洛戈等人,拖延了先贤议会的行动,至于之前遭遇的几次战斗,伯洛戈认为这已经是拖延后的效果了,不然以先贤议会对他们的警惕性,出动的远不会是这些人。

“我估计奥萨娜已经被先贤议会注意到了,说不定,她现在也在这座高塔之中,甚至和她的父亲在一起,直面先贤议会的审问。”

伯洛戈的视线顺着眼前的基石建筑上移,直到无穷的黑暗阻断了他的目光。

“那要大搞破坏吗?”

帕尔默目测了一下基石建筑的尺度,它确实有些太巨大了,但如果伯洛戈全力以赴,倒也不是没有撼动的可能。

“然后呢?你觉得我还有余力继续接下来的行动吗?”

伯洛戈说着伸手拍了拍帕尔默的肩膀,声音忽然柔和了起来,“比起我,接下来的行动,你来才最合适吧?”

“啊?”

“有时候我都快忘了,你之前可是鸦巢的情报人员,渗透工作对你来讲,应该非常轻松吧?”

“轻松?”帕尔默觉得伯洛戈在嘲讽自己,“你猜我是因为什么,从鸦巢调到了外勤部。”

伯洛戈脸上的笑意一僵,虽然中间有过许多坎坷,但行动的整体还是十分顺利的,幸运快让伯洛戈忘记了,帕尔默本身就是一个极不稳定的因素。

“不过嘛,作为前情报人员,我还确实有些想法。”

帕尔默望着那令人窒息的建筑,缓缓道,“它不可能像垦室那样密不透风,也就是说,它一定有着气流的交换,我可以找到那个点,进而打开前进的路。”

他说着,眼底映亮起了微光,“但在我找到道路前,那些人就交给你了。”

帕尔默闭上了眼,统驭着无形的风,它们成为他的信使,被派遣出去,如同群鸽般环绕着地基建筑飞舞。

见此伯洛戈也默默地张开了自身的秘能与场域,他察觉到了那些靠近的敌人,阶位差距过大,以至于这些人丝毫没有发觉,伯洛戈已经窥探到了他们的存在。

伯洛戈轻轻地握拳,像是隔空掐爆了一颗多汁的苹果,黑暗里一个又一个的身影扭曲、膨胀、爆炸,他们的矩魂临界在瞬间被侵入,体内的以太暴乱,不受掌控。

血肉横飞、内脏四溅,鲜血汩汩地淌下,与碎肉浸泡在了一起,无声地流淌着。

“解决了。”伯洛戈说着活动了一下五指。

数秒后,帕尔默睁开了眼,回应道,“找到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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