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5章 胜败兵家事不期

“请大帅惩处吾等!”

八月初十,当周昌抵达鄢县时,却看到了这样一幕:老五、垣雍、邓宗等几名都尉、司马跪在北伐军大元帅的帐前,俯首请罪。

“他们便是打输了万山之战的军吏,眼下自行请罪来了……”萧何的长子,在黑夫身边听令的萧禄低声对周昌如是说。

从萧禄口中, 周昌也差不多了解发生在数日前那场大败的前因后果了。

倒不是黑夫上了王贲的当,虽然各处都有告急,王贲大营也有虚张声势的迹象,但黑夫没有将襄阳、鄢县的人调走一兵一卒,依旧警惕地盯着对岸的一举一动。

可再厉害的将军,手握少于对方一倍的劣势兵力,也无法做到防守天衣无缝。王贲上个月一直在暗中从樊城向汉水上游调兵,数万大军从筑阳(湖北谷城)水浅处渡河, 那儿远在上游,北伐军的舟师可没本事控制长达几百里的河段。

等斥候发觉时,王贲已亲自带着大军,逼近襄阳,却不选择直接攻城,而是向南边的制高点,万山发动了进攻。

惨烈的万山之战,正式打响!

萧禄低声道:“原本王贲军仰攻万山,优势在吾等这边,大元帅坐镇伊庐,共都尉在襄阳牵制其兵力,舟师横绝水上,势要让王贲老儿这交代在万山脚下。”

但毕竟人数较寡,双方围绕万山的争夺陷入胶着,北伐军的预备队一点点派了上去, 换下伤亡疲敝的兵。

但突然出现在身后的一支奇兵,改变了一切。

一支王贲安排的万人精锐, 竟走汉中房陵县, 从理论上无法行军的荆山北麓摸了过来, 他们在车马难通的山坡悬崖裹毡而下,最终出现在伊庐县之侧,打了北伐军一个措手不及。

北伐军以五万敌十万,本就吃力,后方又遭突袭,军心更是大乱。

幸好老五带着一千骑兵,拼死拦住敌人片刻,黑夫惊闻后,又派出了所有的短兵亲卫去将那支奇兵挡住,才让万山上的主力及时撤了下来。

但等大军返回鄢县时,清点人数,数日的鏖战,仓促的撤退,前后加起来,已损失了近三千人。

三千名将士的血,就这样洒在了万山上,现在那里竖立着王贲军的旗帜,”秦“字大旗有些刺目。

共尉则退守襄阳,以万人之众守城,现在已被和大部队分隔开了。

王贲使以三万人围困襄阳,五万大军进至万山以南,背山扎营,进一步压缩北伐军的活动空间,东津那边的两万人,也立刻向南进军,已进至与鄢县一水相隔的地方,这也是王贲军车骑敢深入到南边百里外肆虐的原因……

周昌不由咂舌:“这是武忠侯起兵以来,前所未有的大败啊!”

虽然损失的人手不多,也没有城邑丢失,但江汉的形势,已完全不同:王贲主力成功渡过汉水,现在拦着他深入江汉腹地的,只剩下鄢县、鄀县这一西一东两座城了。

如此大败,前所未闻,所有人都明白,形势大为不妙了,但黑夫却未对相关人员做出惩罚,众人心中不安,今日特来请罪。

他们跪了一会,营帐才被掀开,黑夫走了出来,他倒不似一般军吏,脸上看不出丝毫沮丧,只有因熬夜而导致的眼中血丝偏多。

“汝等为何做小儿女之态?”他扫视众将,声音严肃。

众人垂首:“吾等失万山,使得襄阳被围,坏了君侯大计,请大帅问罪!”

黑夫却不置可否:“军正。”

军正乐立刻应诺。

“彼辈有罪么?”

乐打开了军中赏罚记录:“没有罪,斥候在规定的里数外发现敌军来犯;鼓点未停时,将士没有谁敢从万山上后退半步;撤退的命令,是大帅下达的,撤退时,三军也未出现争抢。”

黑夫颔首:“没错,万山之战,持续了四天,面对两倍之敌,反复争夺阵地达9次,我军击退敌人二十多次冲锋,三军将士做得已够好。”

“斥候也一样,老五曾说过,十个南方骑兵,打不过五个北方骑兵,这是实话。但前几日,他却冒着被数倍的逆军车骑,深入汉水上游侦察,提前告知敌军进兵的消息。后,又在敌奇兵向伊庐进攻前发现了他们,老五亲自带兵冲杀上去,以千人冲万人,只为多阻止几刻……”

老五擦了擦泪,那一次冲锋,三百袍泽死难,人和马的尸体都收不回来。

“短兵亲卫们,不管战况如何,都护卫在我左右,无一人擅离职守,得我命令后,立刻去阻拦敌奇兵,为主力从万山上撤下来,争取了时间。”

垣雍咬着牙,他从小玩到大的不少安陆的伙伴,死在了那次战役里。

“后军更是牺牲巨大,大军从万山上撤退时,牡奉命带着后军,为我断后,他骁勇无比,亲斩十数人,中矢七,却一声不哼,归营后才倒下……”

想起身材高大的擎旗官轰然倒地的那一幕,黑夫也不禁鼻子一酸,他当时替牡拔掉了身上的每一根箭。拔一箭,赐一盅酒。

好在牡身子壮实,在陈无咎诊治下,侥幸捡了条命,现在正趴在城内养伤。

这种感觉许久没有了,黑夫上一次目睹袍泽属下伤亡而无可奈何,还是在十多年前的鲖阳之战时,看着槐木靠在树上,没了气息。

本以为自己早不是当年初出茅庐的小军吏,而是叱咤风云,战无不胜的大将军,已算无遗策,可以等着对方犯错……

但这一次,黑夫却遇上了一个,不会犯错的对手!

此刻,黑夫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捏着拳头道:

“这场仗,人人皆尽力死战,没有谁犯了过失,吾等只是以寡敌众,落了下风而已。”

嘴上说无人有错,但在内心深处,黑夫却知道,若要追究,这场败仗的罪魁祸首,还是他本人。

“是我执意分兵各处据守,寄希望于边角的包抄,结果五万敌十万,面对的还是王贲这种百战之将,这本就是我,太过大意轻敌了……”

人终究要为自己的飘飘然,付出代价。

但话又说回来,兵力本就少一倍,若真集中兵力,恐怕王贲也能从其他地方长驱直入,结果不一定就比现在好。

黑夫也感到很无力,有时候你很努力,也没犯什么错误,但就是输了,这时候,找什么原因都像是借口,技不如人而已。

一场仗打下来,黑夫算是明白了,姜还是老的辣,在用兵的战术微操上,他还是略逊王贲一筹。

为将者的洞察力,手下的执行力,这是决定一场战役胜负的关键,黑夫过去结硬寨,打呆仗,或者出急兵,虐虐更低层次的将领们还行。

但碰上王贲,四战灭四国的王贲,对方手里的兵力还比他多一倍,纵有地利之优,终究还是吃了一场大败。

为将者,三军之胆也,黑夫心里可以服输,嘴上却不行,眼看众人垂首,怏怏不乐,他立刻就发挥了革命的乐观主义精神,笑道:

“怎么,输不起?”

“我说了,万山之败,怪不得任何人,只是我军兵力略逊,叫王贲占了个小便宜,算是退避三舍,让他一程。”

垣雍等人稽首:“只是觉得憋屈……大帅,请让吾等去救襄阳!”

黑夫却断然拒绝了众人的请战。

“守好鄢县,襄阳,只能靠自己了!”

眼下的情况是,王贲占领了万山,三万人将襄阳一围,其余五万等在一旁,明摆着是要围点打援,若黑夫一着急,以劣势兵力去救襄阳,必为王贲所败。

再者,仰攻万山,王贲那边也付出了起码五千人的伤亡,这也是他取得胜利后,没有直接来攻鄢县的原因,前几日的作战,王贲也感受到了北伐军的韧劲,巳阝(sì)城,鄢县这座双子城,可不容易打。

而且汉水还在黑夫手里,乘着陆上鏖战,他派舟师去把王贲在鱼梁洲的水寨一把火烧了。

这意味着,对方的军粮,在搭起浮桥前,也得远远绕道汉水上游才能运过来,或者由东津的骑兵去掠夺汉东粮秣,以战养战……

没错,王贲安排在东津和鹿门山的两万人,才是黑夫最大的心病,根据陈婴和周昌的汇报,很明显,那支军队的目标,是南方的鄀县!

鄀县曾是楚国陪都,汉水东部的粮仓,一旦敌人的偏师夺取了那儿,就能长驱直入,南下深入汉水,甚至渡汉威胁江陵!

若事情真到了那一步,黑夫才真是进退两难。

襄阳能坚持多久,鄀县可否挡住东津之兵的进攻,王贲会不会施白起故计,来水灌鄢县,这就是决定战争走向的三个点。

事情已经到了生死攸关的时候,但黑夫却必须与都尉司马们谈笑风生,不能让失败的忧虑长埋他们心中。

他将众人一一扶起,勉励道:“夫一胜一负,兵家常事,从哪跌倒,从哪爬起来!”

“更何况,输了一场小战,但整场战争,北伐军却一定能赢!我今日收到消息,南方的秋收已经结束,萧郡守的援兵和粮食,不日将至,届时,便可与逆军再战!”

果然,此言一出,众人顿时精神了起来。

黑夫可是将整个大后方都交给萧何、小陶的,萧何管着秋收和征兵事宜,答应秋后,就立刻发卒及粮食北上支援,由最为稳重的小陶率领。

据萧何汇报,八月底,小陶可带着三万人,抵达鄢县以南!

黑夫现在,急需这支生力军。

“十天,我至少还需坚持十天,才能让双方重新回归对峙的平衡。”

而想要获得战争的胜利,他恐怕还得等更久。

早在与王贲的交战开始前,黑夫共安排了三处后手,但能否一一奏效,既看天意,也看人为……

第一,得看巴蜀那边的形势,黑夫已得知叶子衿平安归来,陆贾入巴鼓动巴人加入北伐军,而黑夫提前安排的赵佗,也已从小道入巴,赵吴二人加上巴人,已逼得冯劫退守江州,双方对峙在巴郡,陷入了僵持。

若想打破这僵局,还差最关键的一个契机。

“陆贾啊陆贾,是成是败,就靠你的三寸不烂之舌了……”

算算时间,黑夫最新的发出的那封信,已快到身在巴中的陆贾手里的!

第二,是随县那边,随县在黑夫的计划是,是一个陷阱,据周昌禀报,眼下三万北军,已一脚踩了进去,这意味着在其南方虎视眈眈的东门暴虎,可以行动了。

但形势已发生了变化,万山之败后,这两处就算都取得胜利,都无济大局,黑夫只能指望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

“我手下最能打的将军,不在此地!”

……

八月中,雁南飞,它们要越过桐柏山和大别山之间的冥厄三关(河南信阳),去温暖的南方过冬。

但一支两万人的大军,却正逆行北上,出冥厄,进入一马平川的汝南平原……

韩信站在隆隆开动的战车上,意气风发,旌旗北指:

“南阳!”

(本章完)

第806章 兔死狐悲

八月中旬,三艘打着北伐军旗帜的海船停泊在青岛港,陈平和曹参对视一眼,一起走上前。

“莱生本就是胶东出来的士子,承蒙二君栽培多年,岂敢让陈君、曹君至此亲迎?”

来人是个三十上下的文吏, 他连道不敢,朝二人行礼。

莱生是胶东本地人,大儒浮丘伯的弟子,却在胶东士人聚众乡校事件后,第一个加入了黑夫让萧何创办的郡学,忘齐字而书秦篆, 弃诗书而学律令,后来又做了郡府小吏。

萧何去南边时,也带上了莱生,眼下他却是作为武忠侯的使者,回家乡来与陈曹二人取得联络。

曹参却笑道:“武忠侯起兵也快半年了,胶东这才与大军联络上,何其迟也,我与陈君犹如海边的望夫石,又像是在外头漂泊的游子,如今见到家中来人,焉能不喜?”

这是实在话,虽然在曹参陈平的合作下,鼓动齐地商贾加入他们以“自保”,各家在七月份一同发难,合兵数千,击杀郡尉,驱逐郡守, 招降郡兵, 几乎在一夜之间,就控制了胶东的局势。

但胶东依然如大海中的一叶扁舟,左右要么是依然忠于秦廷的郡县,要么是来势汹汹的齐楚群盗,二人守住胶东殊为不易,今日总算与大部队取得联系,顿时喜逐颜开。

至于来的人是谁?并不重要,重要是他携带的消息,以及这件事所代表的意义。

莱生忙道:“六月份,尉阳都尉攻占会稽时,听从胶东过去的商贾说,二君已亡,但武忠侯却不相信,他以为,陈君与曹君定会化险为夷,还让我送来了此物……”

说着,他便让人将几个月前,黑夫令人在江陵制作好的胶东郡守、尉印绶袍服奉上,正式任命陈平为胶东守,曹参为胶东尉。

二人接过印绶袍服,都有些动容,又得知黑夫虽在正面与王贲对峙,却不忘胶东,给尉阳的任务之一就是,一定要与胶东取得联系!

所以尉阳才不顾徐舒劝阻,在不知胶东局势的情况下,还是派了五艘船北来,经过两千里跋涉,只剩下三艘,船体上还有明显的箭矢火燎痕迹,想必一路上,经历了不少凶险。

护送莱生北来的楼船司马罗舆也登岸了,与陈平、曹参二人说起了一路上的所见所闻:

“广陵一带就不必说了,早被楚盗英布攻占,只是隔着大江,为我军楼船阻拦,他们去不了江东。”

“至于东海郡的朐县,琅琊郡的赣榆等港口,也皆为楚盗所据,吾等想靠岸修补船只,却遭其袭击,死伤不少,只能在无人的海滩登陆,搜寻淡水,补充食物。”

虽然有些凶险,但罗舆早年可是在海东遭遇过海难,过过几个月荒野求生的,这点麻烦难不倒他。

在进入琅琊附近时,他遇上了游弋在海上的胶东商贾刀间船队,罗舆与莱生这才得知了发生在胶东的事……

莱生和罗舆带来的情报很重要,陈平与曹参立刻让他们入港,在地图上标明“楚盗”的势力范围,才惊觉已成气候。

“那所谓的楚国,占据九江、东海,如今项籍更击破了在彭城称王的景驹、秦嘉,与沛县群盗吕泽兄弟汇合,有三郡之地,拥兵已超过五万,不容小觑啊。”

更让陈平担心的是楚盗偏师的动向,他从郯城一路向北指:“眼下楚盗龙且、张良部,已将兵数千,从东海郡郯城北上,占领莒城,日益逼近琅琊……”

琅琊是楚齐之间的缓冲,一旦失陷,下一个遭殃的,就是胶东了。

曹参道:“琅琊也有数千兵卒,陈君,你以为,孰胜孰负?”

陈平笑道:“我知道这张良,他是韩国贵族,祖上张开地等人世代相韩,是个死硬的复国者,少年时便散尽家财,弟死不葬,一心一意要推翻大秦,恢复韩国。此人素有奇谋,他曾在潍水策划当地人行刺武忠侯,却未成功,又去莒地谋刺秦始皇帝,差点得逞。”

“这次齐地各处的豪杰群盗,亦是张良暗中联络,琅琊郡突遭围攻,楚盗挟郯城大胜之势,恐不能守。”

他看向曹参,说出了一句众人都感到诧异的话:“唇亡齿寒,吾等必须救琅琊!”

曹参闻言摇头道:“陈郡守,我没听错罢?吾等可才诛杀了胶东郡尉,还与琅琊过来的兵卒交过兵,两边都死了不少人,你现在却要支援琅琊?”

陈平却不觉得这有什么毛病,理所当然地说道:“曹兄,武忠侯起兵,是为了北伐靖难,重整朝纲,而不是造反、复国。所以你我现在,依旧还是秦吏,是守尉。但齐楚群盗不同,在彼辈眼中,吾等与那些还忠于秦廷的官吏,并无区别,都是该戮而杀之的。”

“兔死则狐悲,赶在兔子被擒杀前,不如先摒弃恩怨,一同面对这头凶恶的豺狼。”

曹参感觉有点不确信:“琅琊官员,肯抛弃成见,与吾等联手么?”

陈平胸有成竹:“琅琊有三万中原迁户,都是享受免税三年的移民,恐遭贼人屠戮,当地大小官员,也听说楚盗的凶名,都欲将秦吏抽筋剥皮而后快,他们巴不得有人一同御盗,岂有不应之理?”

在陈平看来,眼下的天下形势,几乎又恢复成了春秋六国之时,朝秦暮楚,合纵连横,合作与背叛都是一眨眼的事,而朋友与敌人,也皆不是固定的。

陈平希望,曹参能亲自带兵去琅琊郡诸城,挡住楚盗北上的路,而十三家商贾,则从海上给予支援,并将那些希望来胶东避难的民户运来,乱世里,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人!

“不止是琅琊,临淄郡那边,也要派人去游说。”

自上个月以来,临淄也不好过,听闻南方的消息后,大野泽的盗寇彭越,联合宛朐人陈豨、冤句人靳歙等当地豪侠,一同举兵,进攻薛郡,与曲阜的朱家,以及泰山盗寇合流,得兵万余。

这支势力虽新,却发展得很快,数日前已陷薛郡,并占领了半个济北,正向东边的临淄进攻,据说他们还真找到了田荣之子田广,立为齐王……

可怜临淄一面要派兵防备胶东,一面要应付重重叛军,早已捉襟见肘。

陈平道:“告诉临淄、琅琊的郡守,暂且化干戈为玉帛,吾等的共同敌人,是齐楚群盗!胶东愿意与他们三郡互保!”

“琅琊那边,管晏父子可以代劳。”

至于临淄那边?

陈平扫视新近收拢的幕僚,目光定格在一个长着三角眼,眼中却满是热忱,跃跃欲试的皂衣小吏身上。

“娄敬!你口才好,你去!”

……

陈平忙着约合临淄、琅琊残余的秦廷势力搞“合纵”,妄图在乱世里守住这一角土地。

张良也没闲着,他一直试图撮合齐楚两地豪杰义士,以完成他为项籍罗列的“入齐击赵”,全面发动六国豪杰之策。

但事与愿违,八月下旬时,不但向琅琊进军的龙且被“胶东尉”曹参率兵拦在诸城,楚地传来的消息,也不让张良省心。

“所谓的北伐军,果与秦廷仍是一丘之貉。”

龙且带的兵卒不多,只与曹参对峙,当这消息传回郯城后,张良看向项缠:“项伯,项少将军已灭景驹、秦嘉,一统大楚,但他当真不欲入齐?”

在张良看来,项羽一旦入齐,将横扫数郡,等拿下齐地,发动河北燕赵举兵后,王贲与黑夫狗咬狗的争斗应该分出胜负了,不管谁赢,正好乘其疲蔽,进取中原……

项缠却将项他所写,来自南方信交给张良:“籍儿不欲击齐,也未如范公之言,先攻商丘,反而率军去打陈郡淮阳了!”

张良、愕然:“打淮阳?我听说,黑夫正与王贲决胜于南阳、鄢城之间,这时候项将军去打淮阳,必然然牵制王贲布置在颍川的兵力,那是为黑夫分忧啊,给少将军出此策的人是谁?真是该死!”

项缠摇头道:“还不是那潜藏在淮阳的张耳,他派陈馀去彭城游说籍儿,说什么大楚既立,必先取陈郢以收复楚国全域,方可号召天下,西诛暴秦。籍儿以为有理,便真带人去攻淮阳了,范公不在身边,无人劝得住他。他还令项声从九江郡北上,收复项县……”

“项籍如此爱慕虚名,虽得收复故地,实则却是代人受过,恐怕会为将来埋下祸根啊。”

张良感到大事不妙,但以他对张耳、陈馀一贯做派的了解,也隐隐觉得,对于复辟韩国来说,这可能是一个提前到来的机会,也顾不上齐地了,立刻道:

“我得亲自去一趟淮阳!”

……

PS:第二章在晚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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