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3章 破碎世界(14)

(感谢“暂时自由的憨憨”一千五百块投食。)

成默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跟着塔梅尔大校来到了二楼,躺在老板椅上的阿扎尔医生精神还算不错,看到成默和雅典娜先是微笑了一下,随后示意女佣调直了靠背,等身子立了起来便满脸歉意的说道:“真的非常抱歉,事情起了一些变化,塔梅尔大校可能没有办法送你们去大马士革了!”

早知如此的成默十分淡定的说道:“能够理解,更何况谁送都是一样。”顿了一下他又装作对酷儿德人所面对的状况一无所知的模样,关切的问道,“是谁在攻击你们?麻烦大吗?”

“无关紧要,总之我们酷儿德人会叫他们有来无回。”阿扎尔医生轻描淡写的说道。

成默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发表任何意见。阿扎尔医生的回答底气十足,恍若胜券在握。如果不是提前偷听到阿扎尔医生和塔梅尔大校的谈话,说不定他就信了阿扎尔医生真挚的表演。成默不由的心想:果然能当老大的人都有两把刷子,至少都能把假的说成真的。

阿扎尔医生稍稍闭了下眼睛,右手在扶手上有节奏的敲击起来,像是在慎重的思考着什么,过了好一会,他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紧紧握住扶手,睁开眼睛说道:“等下我会叫我的女儿护送你们。”

“海勒?”

“是的,海勒我就这么一个女儿。”顿了一下,阿扎尔医生压低了声音说,“原来还有个儿子,但他已经在和ISIS的战斗中牺牲了。”

这一刻阿扎尔医生脸上的悲伤倒是一览无余,成默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静默。

不远处再次响起了爆炸声,整栋庙宇都在颤抖,玻璃发出“嗡嗡”的声音,像是马上就会碎裂,屋顶的灯光闪烁了好几下,灰尘簌簌而下。

站在阿扎尔医生旁边的女仆尖叫了一声,抱着脑袋蹲了下来。而其他四个人,只有塔梅尔大校抖动了一下身子,像是准备卧倒,但他看到成默和雅典娜都没有动,马上又稳住了身形。

不能随意动弹的阿扎尔医生也很淡定,他抬手拍了拍女仆的背轻声抚慰:“没必要这么紧张,炸弹还离的很远。”

灯光重新稳定了下来,澄黄色的光晕撒在这位眉目慈祥的中年男子脸上,成默从他沧桑的容颜中没有看到一丝恐惧,反而从他的笑容里看到了从容。这叫他对阿扎尔医生心生好感,其实不只是阿扎尔医生,实际上在了解酷儿德女兵不得不当兵的情况之后,成默心中多多少少滋生了一些同情。

只是他向来理智,不愿意表达出同情,再说了酷儿德人需要的也不是廉价的同情,而是实实在在的帮助。成默认为自己目前能做的不多,倒是塔梅尔大校最初找他勒索的医疗物资,等他顺利离开叙力亚,肯定会想办法给酷儿德人送过来。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都是酷儿德并没有出卖他们,送他们安全到达大马士革的情况之下。

须臾之间,成默脑子里各种念头电闪而过。

随着阿扎尔医生轻言细语的安抚,蹲在桌子边的女仆抓着桌角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丰腴的身体在袍子下面瑟瑟发抖。

“贾米拉,你先去地下掩体吧!我在这里不需要你照顾。”

“可是,老爷”

“快去吧!”阿扎尔医生挥了下手。

女仆滚动了一下喉咙,还是快步走出了房间。

阿扎尔医生又侧头看向了身侧塔梅尔大校,此时塔梅尔大校正盯着窗外冲天而起的大火脸色铁青。阿扎尔医生跟随塔梅尔大校的视线瞥了眼窗外的景象,淡淡的说道:“塔梅尔,你现在准备一队人和三辆车,给他们装上足够的油料和武器弹药,等海勒来了就让他们出发。”

塔梅尔大校有些惊愕的说:“三辆车?”

成默立刻说道:“我们自己还开了一辆车来,所以再给两辆就够了。”

“那就除开他们自己的那辆,在给他们两辆。”阿扎尔医生先冲成默点了点头,随即看向了塔梅尔大校,“快去吧!记得把他们的那辆改装一下,还有把我的那辆防弹悍马给他们。”

“首领.那你”

阿扎尔医生笑了笑说:“塔梅尔,你以前可没这么啰嗦。”

“我知道了。”塔梅尔转身走向了门口。

等塔梅尔大校关上门,房间里除了阿扎尔医生就只剩成默和雅典娜时,阿扎尔医生抓着桌沿,将老板椅向着桌子的方向挪了挪,他从桌子上拿起纸笔,边写边说:“有件事情麻烦两位帮下忙。希望不要叫两位为难”

成默垂着眼帘窥视到阿扎尔医生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数字,心想:这是银行账户?大概是要钱,等下阿扎尔医生就会说出有人要他们交出自己和雅典娜的事情以此来谈条件了,但看在阿扎尔医生还算讲道义的份上,只要不太离谱,那就答应好了。

于是他淡淡的说道:“您尽管说。”

阿扎尔医生把写了一串数字的纸撕了下来,递给了成默,“这张纸上写的是我在瑞士赖夫艾森银行的账户.”

“您是需要钱?要多少?”成默先入为主的问。

阿扎尔医生笑了一下,摇了摇头,“不,不,雷克茨卡先生,您误会了。”

成默狐疑的望着阿扎尔医生。

“账户里面是我妻子给海勒存下的一笔钱,没有多少,大概三万多欧元。我原先当医生的收入还算不错,不够大半都用来补贴一些穷困的患者了,后来加入了酷儿德自由军,更是入不敷出,不过我妻子瞒着我给海勒留下了一点,麻烦你们到时候转交给她。”

阿扎尔医生连提都没有提敌人威胁他交出自己和雅典娜的事情,十分出乎成默的意料,他不太理解阿扎尔医生的做法,稍稍愣了一下,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低声说道:“您是希望我们带您的女儿离开叙力亚?”

阿扎尔医生沉默了须臾,苦笑道:“没错,我还希望你们能帮她弄个身份,法兰西或者德意志的.如果两位不太方便,就恳请两位帮忙带她去欧罗巴,让她自己去找逃到法兰西的亲戚也行。”

成默注视着阿扎尔医生平静的脸庞,感觉他更像是在交代后事,成默不由的想起了自己的父亲,同样是不告而别,同样是在赴死之前给他安排好了一切。“可怜天下父母心”,说出来是多么轻松客套,现实中又是多么沉重。

成默心中戚戚,却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只是弄个身份的话,不过是件小事。”

“那我就先对两位说声谢谢了。”阿扎尔医生情绪很好,脸上的笑容愈发真挚,像是发了新芽的老树根,就连声音也轻快了起来,“可能到时候劝她离开的时候会有点麻烦,我建议两位不要和她沟通,尽管用点手段,不要给她拒绝的机会。”顿了一下,他又说,“我知道两位有这样的能力。”

“没问题,您尽管放心好了。”成默认真的说,“这是一句承诺。”

阿扎尔医生豪爽的“哈哈”大笑,随即轻声说道:“这样我就没有后顾之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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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十分,敌人的袭击愈发猛烈,随着敌军大部队的逼近,除了直升机和无人机的火箭弹攻击,三十多辆M1A1主战坦克、五十多辆BMP-1步兵战车、十多辆LAV-25轮式步兵战车和十多辆T90主战坦克,以及一百多辆武装皮卡车和自制装甲车组成的大杂烩部队,对整个城镇形成了一个松散的包围圈。

随即敌军用武装皮卡拖来的火炮对酷儿德人展开了炮击,酷儿德人也不甘示弱的用自己的火炮还以颜色。

震天动地的炮声响彻戈壁上空,恍若接连不断的雷爆;此起彼伏的火光照亮了冰冷的夜,月色星光都为之暗淡。

虽说声势颇为浩大,但现代战争的攻城,看上去远不像冷兵器时代的攻城那么惨烈,冷兵器时代的攻城,那是刀刀见肉的用人命去填。而现代战争,就是用各种手段先远程轰炸,等把敌方防御炸的灰飞烟灭以后,坦克和装甲车再进入。

因此从视觉感官上来看,现代战争的攻城战并不是那么残酷血腥,即便它的杀伤力和破坏性要强得多。

不过由于灯塔并没有直接介入,只是提供了少量的空中支援,而进攻酷儿德人的其他叙力亚武装的武器装备,相对来说并不算先进,所以占据了地利的酷儿德人并没有陷入太大的劣势。

敌方似乎也不急,还没有全力进攻,也就不是适合突围的时间点。

双方的对轰持续到四点时,敌方大概是受限于弹药有限,终于按捺不住,在已经被阿帕奇武直升机摧毁的北面城墙发起了猛攻。

而成默和雅典娜也趁机在火力的掩护下从南面出了城,在夜幕中朝着大马士革的方向狂飙。

塔梅尔大校依照阿扎尔医生的许诺,除了哈立德的那辆三菱皮卡,还给成默配了两辆车,其中一辆还是整个酷儿德人只有三辆的防弹悍马,眼下成默、雅典娜、哈立德和海勒就坐在这辆防弹悍马上,开车的是整个酷儿德人驾驶技术最棒的小伙子,名叫马瓦斯,一直都是阿扎尔医生的御用司机。

哈立德坐副驾驶,海勒则坐在位于车厢中央机枪手位置,不过眼下还没有遇到敌情,她并没有打开天窗,站起来使用车顶的机枪。至于成默和雅典娜自然是坐在后座,在两人背后的封闭式拖箱里,还堆满了子弹和枪械。

沿着城镇内的水泥路出了城镇,由一辆安装了高射机枪的福特皮卡开路,悍马居中,殿后的是哈立德的那辆三菱皮卡,这辆三菱皮卡也紧急在拖箱里加装了一挺M2重机枪,除此之外拖箱里还放了不少重武器,甚至还有FIM-92“毒刺”防空导弹。

可以说,为了成默、雅典娜以及海勒的安全,酷儿德人还是下了血本。

为了避免被敌方发现,三辆车都没有开灯,刚出了城镇就拐下了公路,在浓浓的暗夜中,保持匀速于戈壁滩上摸黑前进。路况只能由前车通过步话机传递给后车,但因为速度很快,前车遇到坑坑洼洼的地带报告给后车时,后车根本没有时间进行规避,只能算是提醒后车的人抓好把手,有个心理预期而已。

不过在戈壁上行驶了两、三分钟,人就快要被颠散架了。坐在后座的成默即便系好了安全带被牢牢的束缚在座位上,还是感觉这辆悍马随时都可能起飞,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离开地面腾空而起,在空中来个难度系数4.5的向内翻腾四周半然后倒扣在地上的错觉。

成默自认不是胆小的人,可当命掌握在一个不认识的司机手上时,还是十分怂包的紧紧抓住了位于车门上方的把手。稍稍适应,他就开始全神贯注的观察周围的状况,没有先进的卫星和无人机系统帮忙,他就必须把自己当成一个人肉雷达,让车队能够尽量避开敌人。成默运起能量,官能全开,让自己的听力和视力尽量达到所能触及的边界。

月光如洗照在荒芜的戈壁之上,世界一片银亮,远处的田野中飘着淡淡烟雾,那是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冒出的尾气。砂石敲打着底盘发出“啪啪”的清脆响声,粗犷的引擎声惊起了几只斑鸠,它们张开翅膀飞掠过灌木丛,转眼就消失在深蓝的天幕,但天空中却残留着微微的螺旋桨搅动空气的“嗡嗡”声,毫无疑问,那一片空中有无人机。

这一切讯息都通过视觉和听觉,构筑成一幅完整的动态画面,出现在大脑之内。

当范围达到方圆1.5公里左右的时候,成默继续震动光蛇,试着加大功率,就发现再也不起作用。相比载体强化过的三维地图方圆三公里少了一半,但也够用了。

稍作思考,成默开口说道:“海勒,现在我们改变队形,由我们的车领路,告诉司机严格按照我的指示开车,不要太在意路况,集中精力在驾驶上就好。”

海勒愣了一下说道:“我不太明白您说的是什么意思?”

“知道汽车拉力赛都会给车手配备一个领航员吗?”

海勒想了想说:“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领航员的任务就是让车手知道走哪条路,计算各种时间来调整赛段中用什么样节奏跑,更重要的是将自己做的路书信息报给车手,让车手可以知道在前方看不见的地方将会出现什么样的路况,以便提早作出措施”见海勒还是云里雾里一脸茫然的模样,成默干脆抛弃了专业术语,简明扼要的说,“简单来说就是由我来导航”

“您怎么可能比我们的司机更了解路况,他们可是在这片戈壁上跑了无数次的老手!”海勒质疑道。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你父亲交代过,要你听我的。”

海勒噘了噘嘴,没好气的说道:“但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

“因为我有超能力。”成默冷冷的说。

海勒先是没心没肺的笑了一下,“喔!喔!超能力那你为什么不用的超能力把敌人都解决掉呢?还会被我们这些酷儿德人抓住!”

成默听出海勒的语气有些愤愤不平,大概还在被强行委派护送任务,不能留在城内和同伴并肩作战而不满。

“海勒.”成默先是叫了海勒的名字,随即加重语气,十分严肃的说,“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被敌人找到了行踪大家都得死,我不会拿你们的生命开玩笑,更不会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对同伴保持尊敬,对敌人保持重视,这是一个合格战士的基本素质”

海勒也意识到自己有些过火了,连忙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的模样,“好了,好了,怕你了,和我爹一个德性,仗着有文化,讲起大道理来一套一套的,让人根本没办法反驳。”

“道理之所以是道理,那是因为它有道理。”成默淡淡的说。

海勒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就看看你的超能力多厉害。”她拿起了对讲机,“现在你说,应该怎么开”

“告诉前车,我们的车会超过去,让它跟在我们的车后按照指示驾驶。”

海勒按住对讲机,叽里呱啦说了一大段叙力亚语,接着又命令司机马瓦斯加速超车。四百匹马力的发动机发出了啸叫,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着加速向前,整个车架都在震颤,坐在车上的人更是被震得东摇西晃。

成默凝视着前方,肯定的说道:“向左转大约三十度,注意右侧两米处有比较大的灌木,速度维持在八十公里每小时”

海勒惊呼道:“八十公里每小时?这么快的速度只要遇到一个小土包就会开翻!”

成默皱了皱眉头说道:“你让驾驶员照做就行,我保证不会出任何事情。”

海勒很是无奈的说道:“好吧!但愿你的超能力能让我们的车不会开翻。”

说完海勒先是把要求告诉了司机马瓦斯,接着又通过对讲机命令后面的车照做。一开始马瓦斯并没有按照成默的要求开那么快,他还是更相信自己的眼睛。但随着成默的催促,马瓦斯不得不按照成默的命令驾驶。然而成默的要求虽然很无厘头的七弯八拐,可神奇的是车队竟然没有遇到敌方的一辆车,这叫马瓦斯越来越相信成默的判断,于是速度也就快了起来。

“维持这个速度行驶一点三公里,一点三公里后右转弯大约六十度,就会进入一段比较平整的路面,那里基本就已经冲出了包围圈,速度可以提到九十公里每小时,再开个十多公里,就可以开灯了。”

车厢里的海勒发出了喜悦的惊呼:“这么容易的吗?雷克茨卡先生,没想到你还真有超能力.”顿了一下,海勒回头抓着成默的肩膀问,“究竟怎么做到的?”

成默冷淡的说道:“别大惊小怪,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我选的这条路,只能说是走钢丝,运气好就能插过去,运气不好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

海勒丝毫不介意成默的态度,满脸崇敬的说道:“那也很了不起了!我还以为还需要一番血战才能冲出包围圈呢!”

成默却摇了摇头,低声说:“没那么容易。”

“我的运气向来都不错!再说就算被发现了也没关系.”海勒挥了挥拳头,“正好给这群恐怖份子一个血的教训!”

成默懒得理会海勒的絮絮叨叨,他继续集中注意力,通过超级听力监控方圆一点五公里范围内的状况,按照他目前的黑魔法修炼程度,超级听力能够完全监控的范围极限就是方圆一点五公里。至于超级视力,则取决于想要观察的物体大小,以及这个物体能不能够发光,光的强度有多大。

总而言之,超级听力用来进行范围搜索,而超级视力则用来定点观察,这样算起来,成默能够监控的范围就远比方圆1.5公里要大。

车队按照成默的指示飞速向前,成默聚精会神的捕捉一切声波,眼见一切顺利,车队马上就能冲出敌军的包围圈的时候,成默察觉到了侧前方一点五公里处有异常的引擎声在回荡,在极限距离捕捉到声波讯号,往往发声的车辆远在1.5公里之外。因为引擎作为声源,强度相当高,引擎声的传播范围也比较广。

之所以成默认为异常,则是由于监听到的引擎声波频率非常高,这说明对方正开足了马力全速前进。成默屏息凝神,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望过去,就看见黑暗深处有五台皮卡,开着大灯排成一排正朝着他们的方向疾驰。

按照目前的速度相对行驶,不出三分钟,他们就会出现彼此的视野之中。

当看到对方的五辆皮卡散开,如狼群从三面朝着他们包抄过来,成默就确定了这不是巧合,而是他们被发现了。成默猜发现他们的也许是飞在高空的无人机。

“通知所有人准备战斗。”成默沉声说,“距离大概四点三公里,十点钟方向有五辆武装皮卡正在靠近。”

“这么远你都能发现?”海勒惊讶的问。

成默还是一贯的态度,冷声说道:“我说话,你只需要执行,不需要问为什么。”

“知道了!”海勒瞪圆了眼睛没好气的说,“你态度能不能好一点!”

听到引擎声越来越近,成默觉得还是不能指望海勒他们,这种情况下还是得由自己快点解决问题才行。于是他稍稍起身抬手抓住海勒的胳膊,将穿着迷彩服的少女从机枪座上扯到怀里,随后半转着身子把她强行塞进了后座。

做这个动作时,雅典娜和哈立德不约而同目不转睛注视着成默,被成默塞进后座的海勒张了张嘴很是生气的想要说什么,但注意到雅典娜和哈立德的视线马上又红了脸颊。

成默管不了那么多,面无表情的说了句“时间就是生命”,自己就站上了机枪座,先是半蹲着拉开了天窗,随后探头出去。

车顶有一架M2重机枪,机枪安装在围着装甲防护板的旋转塔上,可以根据需求三百六十度射击,因为半米高的装甲防护板存在,只要戴好头盔还不用太害怕四周子弹的射击。

成默抓着差不多一米五长的重机枪转向十点钟方向,此时车队之间的距离还在三公里以上,他们的车没有开灯,黑夜中敌方还不能凭借肉眼观察到他们,可他已经能够清楚的看见皮卡驾驶室里的人员的长相。

“你会不会用?”

脚下传来了海勒大声的质疑,成默不予理会,只是在心中报出关于M2重机枪的数据:这杆M2重机枪有着九十七年的悠久历史,口径12.7毫米,发射普通弹时的最大射程可达2500米,且精度相当不错,加装了瞄准镜就可以当狙击枪来用。

虽说成默手中没有瞄准镜,不过有超级视力存在,同样能把M2当狙击枪使。他虚着眼睛将枪口瞄准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一辆皮卡,对于射击水平成默信心并不那么高,因此对准的是车,而不是人。

对于成默的爱答不理海勒很是生气,她故意大声问道:“温蒂医生,雷克茨卡先生的个性这么烂,你怎么会喜欢他?”

成默头一次有冲动用胶布把一个人的嘴贴上,即便是话多如关博君,他都能忍,但海勒这样口无遮拦又不识趣的女生,真的很叫他头大。他很想叫海勒闭嘴,却又想听雅典娜怎么说,便强忍住了开口的冲动。

“温蒂医生,您和雷克茨卡大叔难道不是情侣?”

结果雅典娜根本不理会海勒,让海勒自讨了个没趣。

成默心中稍安,至少雅典娜没说什么两人就是宠物主与宠物,又或者主人与仆人的关系,就够给面子了。他将注意力集中在正在左前方向着他们疾驰而来的皮卡身上,冰寒的冷风从他的头顶掠过,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对方的车速,己方的车速,以及枪管移动与目标运动之相对速率、与目标之实际距离、子弹飞行时间、风向与风速等等问题,一番复杂的计算,让他确定狙击手不是那么好当的,玩远程的载体也不那么容易。

幸亏车的体积够大,也不需要他追求一击必中,可以在射击中慢慢调整,这让成默还是有了一定的信心。

稍作计算之后,他将枪口对准了预估的对方车辆将会到达的位置,随即按下了M2的扳机。长长的火舌在风中稍纵即逝,一颗澄黄色的狭长弹头随着“嘭”的一声响穿过了冷风。成默利用超级视觉紧紧的盯着那枚子弹划破空气,急速朝着目标物的前进。

可惜第一枪却没能够着那辆最近的皮卡,成默低估对方的车速,高估了子弹的速度,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子弹从车尾远处掠过,投入了无边的黑暗消失不见。

听到了枪声,又看到前方没有任何动静,海勒就知道成默第一枪打了个寂寞,幸灾乐祸的说道:“别乱开枪,子弹有限!”

成默不搭理海勒的嘲讽,立刻校正了一下射击位置,又试射了一枪,这一次子弹又稍稍快了一线,擦着车头保险杠飞了过去。

海勒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抓了抓成默的裤管,跃跃欲试的说:“你枪法不行就赶紧下来,别站这里丢人,让我来试试”

第三枪成默已经基本心中有数了,他低头看了海勒一眼,淡淡的说道:“要是这一枪中了,你就别啰嗦,别质疑,什么都直接按我说的去做,要是没中,我就接受你的领导。”

海勒瞧了眼窗外一片黑乎乎的景象,连目标物都看不太清楚,只能远远的看到有几缕微光,立刻大喇喇的说道:“没问题,要是你能射中我就接受你的领导,要是你射不中”

成默没等海勒说完,就开始跟着皮卡移动枪管,大致心算了一下目标误差等于目标移动速率乘以弹头飞行时间,得出数据之后,他稍稍深吸了一口气,再次调整了一下枪管位置。

世界陡然间变得寂静,仿佛一切都已经消失不见,只剩下了他一个人。成默轻轻的按下扳机,枪身震颤,火光闪耀,弹头旋转着直奔虚空之中,当它行进到一半时,他就知道肯定能射中车身,只是不知道具体会射中什么位置。他稍稍低头,虚着眼睛准备继续开枪,结果就看见那辆目标皮卡陡然爆炸,猛烈的火光瞬间将站在皮卡拖箱里的两个机枪手完全吞噬,接着车尾被掀了起来,失速的车辆变成了一团火烈火翻到在戈壁上。

车厢里先是传来了海勒和哈立德的欢呼声,随后海勒立刻停了下来,有很有些尴尬的说道:“竟然直接射中了油箱,你这只是运气而已。”

“巧合是个概率问题,但这可不只是巧合,这是数学的力量。”成默心道,他稍稍转动机枪,瞄准了下一个目标,这一次不在是单发射击,而是连续点射。

掌握了狙击密码的成默在超级视力的帮助下,轻而易举在超视距的状况下又打爆了一辆皮卡,火焰照亮了一整片戈壁。

这一巴掌打的车厢里的海勒面红耳赤,不过她还是强自嘴硬,大声说道:“有本事你再打中一辆!我就承认你不是运气!”

此时还剩下的三辆皮卡都有点急了,不仅分离的更远,还改成了S线前进。当物体的运动路线变得不规则,狙击的难度就变得更大。

不过成默丝毫不慌,即便他只拥有载体的一小部分能力,对于普通人来说都是神一般的存在,这不过是场狩猎。如果不是成默不想暴露,使用“七罪宗”消灭他们不过轻而易举的事情,对于他来说需要的警惕不是这些士兵,而是潜伏着的天选者。

“再近一点,再近一点.”成默虚着眼睛,盯着其中一辆皮卡心中默默的低喃,引擎的声音越来越近,两盏明晃晃的大灯在戈壁上就像是狼的眼睛,成默透过光晕能够看到站在拖箱里的士兵已经把机枪转向了他们这个方向。

“嘭!”

成默再次开枪,二公里之外的皮卡摇晃了一下,向左猛的一拐,子弹没能够击中车身。也许是因为害怕,尽管成默他们依旧在敌军的视距之外,他们还是开了枪,子弹扫射的声音像是爆蚕豆,成默能清楚的听见弹壳飞快从枪匣跳落出来掉在拖箱上的清脆声音。

这时敌方的车辆已经不再是侧面面对他们,而是正面朝着他们冲了过来。在剧烈枪声中的成默依旧万分镇定,装甲防护板能极大的保证他的安全,只要不是火箭弹或者炮弹,安全性没有一点问题。再说就算遇到了火箭弹和炮弹,他还有“七罪宗”做最后一道防线。

他淡定计算了一下对方车辆行驶路线的可能性,随后在一条线上完成了三枪点射,其中两发子弹成功的穿过了挡风玻璃,一发击中了驾驶员,失去控制的车辆冲上了一个小土丘,侧翻在地。

看到远处的灯光翻倒,哈立德兴奋的大喊道:“厉害!”

就连开车的小伙马瓦斯也吹了声口哨。

车厢里全是快活的气氛。

只有海勒有些不服气的说道:“确实有点本事,不过还是不能和塔梅尔叔叔比,他可是和穆萨叔叔齐名的酷儿德传奇狙击手.一个人就击杀了一百五十七个恐怖份子。”顿了一下,她又冷哼了一声说,“你还差的远,别骄傲。”

这时成默再次开枪击爆了一辆武装皮卡,于是后面车上的人也按捺不住了,透过对讲机询问了起来。

“海勒?是谁在开枪!实在太强悍了吧!这才几枪就打爆了四辆车,对方连我们的影子都还没有看到简直能跟圣战士神枪手穆勒媲美!”一个甜美的女声问道。

“才四辆车而已,怎么能和穆勒相提并论”海勒没好气的说。

不远处再次传来了爆炸声,这一次距离他们近的多,熊熊的烈焰照亮了在戈壁上正在逃窜的敌人。成默手中的M2如同收割生命的镰刀,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人倒下,惨叫的声音在空旷的戈壁上回荡,清晰的传到了所有人的耳际。

对讲机响起了振奋的惊呼,“五辆了一下就摧毁了五辆武装皮卡,这还不厉害,我真不知道什么叫厉害了。”

海勒拿着对讲机看了眼从天窗缩回来的成默,咬了咬牙说道:“算你狠!不过别得意太早,是这些恐怖份子太差了,遇到我们酷儿德人,可不会这么容易.”

成默没有和海勒斗嘴的想法,淡淡的交代道:“现在必须可以向公路的方向跑了,反正已经被发现了,上公路反而有利一些。”

海勒也只是嘴硬,心中是真对成默服了气,马上就把命令传达给了马瓦斯,又通过对讲机告诉了后车。

一众人还对成默神枪手级别的表现欢欣不已,成默却在考虑后续的攻击,他转头看向了雅典娜,她在颠簸中端坐于后座稳如峻峭的险峰,那双璨若星辰的眼眸略显空洞,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成默已经看多了雅典娜放空的状态,对此习以为常,他用法语轻声问道:“你一点能量都没有了吗?”

成默的声音像是开关,开启了雅典娜的意识,她也转头看向了成默,“不,实际上我每次在进食的时候的时候,都会感觉到体内有能量在积蓄,不过效率很低,这么多天积攒下来的不过够使用一个三D技能.”

雅典娜说得轻描淡写,成默却倒抽一口凉气,对载体来说,一个三D技能的能量当然不算什么,但成默却知道本体要积蓄释放出一个三D技能的能量有多难。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要知道迄今为止,他蓄满能量可以使用的三D技能都还只有“急冻射线”的变体,还不是完整的具有伤害能力的瞬发“急冻射线”,只是制作冰块或者降低体温的小伎俩.

成默按捺住内心的震惊,假做若无其事的问:“什么技能?”此刻成默的心情就像是得知竞争对手,真的天天上课睡觉,晚上玩游戏,从不复习,就在考试上把认认真真的他给碾压了。

“热熔射线。”

成默苦笑道:“270点能量么?已经很强了,我现在能使用的能量都不够瞬发一个三D技能。”

“不止270点,主要是能耗最高的三D技能也只有270点,实际上我现在能使用的能量有差不多400点。”

想到自己拼死拼活锻炼了两年多,能够存储的能量只有200不到,成默的心灵再次受到了暴击一时语塞,隔了片刻才说:“只能使用一个三D技能没什么意义,按现在的情况来看,对方应该是冲着我们两个来的,我们千万不能暴露。如今唯一的优势就是我们手中没有乌洛波洛斯,他们不可能通过三维地图和信号搜索器找到我们的位置。只要不能确定我们的位置,尤其是你的位置,他们就不敢贸然出手。”

“他们是冲我们来的?”

成默点了点头,“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就是冲我们来的。”

“明白了。”

雅典娜没有多问,更没有关心酷儿德人的命运究竟会如何。成默却情不自禁的看向了后视镜,那座古老小镇的轮廓已经变得模糊,但夜风中斜着的滚滚浓烟却异常清楚,在镜中这幅景象像极了华夏风的山水画,一切都朦朦胧胧,唯独点题的硝烟像是一道浓烈的伤疤。

他知道酷儿德人基地的陷落不过是个时间问题,而阿扎尔医生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成默还是很疑惑阿扎尔医生为什么不选择把他们交出去,在他看来明明这才是保全酷儿德人的唯一方式。

成默完全无法理解阿扎尔医生的做法,他在心中询问自己:“究竟是为了什么?理想?原则?信念?”

他又想起了谢旻韫,于是忍不住再次思索:究竟什么是理想主义。大概“理想”这个词应该源自柏拉图的《理想国》,意指超越生活与现实的难以达到的境界,可这样解释“理想主义”真的刻板而无趣,完全无法描绘出谢旻韫这样的理想主义者是多么美好。

也许只有诗歌这般瑰丽又凝练的字句才足以用来赞美谢旻韫这样的理想主义者。

成默将视线从后视镜上挪开,窗外的月亮俯瞰着苍黄人间,他回忆起了谢旻韫的眼眸,不由得觉得如果一定要给理想主义一个解释,那一定是在并不完美的生活中,对于未来,某种永恒而温柔的守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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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修拉城十公里处有一座地势平缓的丘陵,如果要建立攻击阿修拉城的火炮阵地,无疑这里是个好地方,但奇怪的是一众临时联合起来的自由军武装并没有把火炮阵地设在这里,反而是一辆不应该出现在叙力亚的UNICAT定制越野房车停在了丘陵的最高点。

银盘般的月亮悬在触手可及的天空,房车顶的卫星锅缓慢的在旋转,炮火声和枪声激烈到悬崖般的山丘都在震颤,偶尔还会有砂石从山丘顶部向下滚落,向着燃烧着的城池。

不过这一切对科斯塔·卢卡斯都没有影响,他躺在松软的沙发上闭着眼睛享受黑人美妞的按摩。

“天都已经快亮了,还没有进到城里?”

“我问问尤素福现在什么情况了。”坐在车窗边正盯着卫星监视器的希施拿起了放在小桌上的卫星电话,片刻的交谈之后,她转头看向了科斯塔·卢卡斯说,“报告大人,眼下部队已经突破了外围,进入了巷战阶段,但酷儿德人的抵抗超乎想象的顽强,他们拥有大量的狙击手和反坦克武器,所以目前进展不是顺利。”

科斯塔·卢卡斯睁开了眼睛,抬手示意正在按压他肩部的莉玛停手,接着他低头看向了抚将头枕在他腿上的阿法芙,抬手轻抚了一下小萝莉那一头浓密的棕发,微笑着轻声说道:“阿法芙,去屋子里睡吧!”

小萝莉战战兢兢的从沙发上爬了起来,飞也是跳下了沙发,跑向了车厢的另一头,推开门不断的低喃“妈妈、妈妈”。

科斯塔·卢卡斯注视着小萝莉进到另一间房,才转头看向了希施,略微不满的问:“现在都没有发现任何天选者吗?”

“据尤素福说没有。”犹豫了一下,希施说道,“会不会雅典娜和那个神秘男人已经逃走了?”

“逃走?”科斯塔·卢卡斯冷笑了一声,“你对雅典娜这个怪物也太不了解了,现在就算第一神将大卫·洛克菲勒现在这里,雅典娜·奥纳西斯都不会逃走,她根本不知道害怕为何物,是天生的杀戮机器.”

希施恍然大悟,“难怪大人要在这么远的地方等待。”

“少阴阳怪气。”科斯塔·卢卡斯瞥了希施一眼,笑道,“打不过天榜第一不丢人,丢人的是不敢承认差距。”

希施挑了挑眉毛表示不服气。

科斯塔·卢卡斯冷冷的说道:“你还真以为你出生在奥纳西斯家族就能取得她今天的成就?你少了对天才的敬畏,希施.”

“我觉得至少不会比她差。”

“知道雅典娜被圆桌议会的那群老不死的玩意称为什么吗?”科斯塔·卢卡斯低声说,“十三神将.十三神将不要以为雅典那一战是拿破仑七世在让着她,照我看拿破仑七世根本就没有留手,即便拥有了神将身份他也不见得是雅典娜的对手.”

“既然这样,我们的决策是不是太冒失了?”

“富贵险中求,希施。”科斯塔·卢卡斯舔了舔嘴唇,瞳孔里的光芒比灯光还要闪耀,“在叙力亚是我们唯一抓到雅典娜的机会实在没机会,锁定了她的位置,转手也能卖个好价钱。再说这笔账雅典娜只会记在星门的头上,不会知道其中还有我们沙利文的关系。”

希施笑道:“我说您怎么连斯特恩·金这个老色胚都联络上了,我还以为您下定了决心一定要抓到她呢!”

“虽然雅典娜的确是人人都想要拥有的至臻艺术品,但我这个人向来有自知之明。”科斯塔·卢卡斯满腔骄傲的说,“这是我能活这么久的原因。”

希施却没有日常怼科斯塔·卢卡斯是老不死的祸害,她注视着卫星监视器说:“大人.有车队要突围了。”

科斯塔·卢卡斯站了起来,走到了希施的旁边,低头看向卫星监视器上的画面,在南面的戈壁上,三辆车正越过一辆熊熊燃烧的武装皮卡,向着夜晚的深处疾驰。他低声感叹:“真是一群废物。”

“需要全力拦截吗?”希施问。

“先看看那一片区域有没有能量波动。”

希施在键盘上噼噼啪啪的打了一行字,输入之后监控画面变成了卫星云图模样的画面,在城镇之中有微微的淡红云状区域在变幻着色彩,但在城镇四周却是一片漆黑。

“没有能量波动。”

“那就先用无人机跟踪。”

“好的。”

科斯塔·卢卡斯又稍稍弯腰,将手撑在桌子的边缘,将希施笼在怀中,透过车窗望向了城镇的方向。此时,联合军的坦克和装甲车都堆积在城镇边缘,没能全部进入。而在城墙之内,密密麻麻的低矮房屋间不断有枪火在闪烁,像是游弋在丛林间忽明忽灭的萤火虫群。

“不能再等了,你穿上星门的制服,去帮一下这群垃圾。”

希施站了起来,抓着科斯塔·卢卡斯的衣领将他推开,随后拍了拍他的胸膛说道:“是,大人。”

“如果说遇到了雅典娜,记得第一时间使用瞬移逃跑,千万别犹豫。”

希施轻笑了起来,“我说.大人你是不是在角斗中被那个女人揍的很惨?”

科斯塔·卢卡斯面不改色的说:“当然.没有。”

“那你的内心为什么对这个女人充满了恐惧?”

“恐惧?”科斯塔·卢卡斯大笑,“我对她没有任何恐惧,我只是了解苏格拉底·奥纳西斯而已,想看看是什么样的天才才能让这个坏到流油的王八蛋容忍她把自己的子女全部杀完。”

希施先是轻笑,随后收敛了笑容沉思了片刻,“这个角度真的特别清奇。”她走向了卧室,在推开门的时候她停住了一下脚步,“总之,我会试看看这个第十三神将到底有多强”

科斯塔·卢卡斯摊了下手,“如果你一定要这样的话,记得降级造成的一切损失归你自己负责!我也不会特别给你安排假期给你补级!”

希施狠狠的关上了门,房间里响起了她低声的咒骂:“葛朗台!”

科斯塔·卢卡斯看向了亭亭玉立的黑妞,指了指自己鼻尖说:“莉玛,我小气?我可知道某位第二神将才是真小气,从不给我们这些下属发钱,还得按排名给他钱这么比起来我是不是特别厚道的一个老板?”

“当然,大人,没有人比您更大方了。”黑妞甜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只要对方有利用的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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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领,看情况我们得撤了。”满身血污的塔梅尔大校冲进了办公室,沉郁的脸上全是紧绷的惶恐。

阿扎尔医生心平气和的说道:“塔梅尔,是什么事情让你都乱了阵脚?先平静下来,不要轻易的接纳恐惧。”顿了一下,他又说,“刚才不都还说有把握击退那群乌合之众吗?”

塔梅尔大校放下了紧握着的拉普阿-马格努姆半自动步枪,滚动了一下喉咙,低声说道:“是,前不久一切都还很顺利,敌军想要利用坦克和装甲车优势突破我们的防御工事,但我们有反坦克地雷和反坦克火箭,基地的道路狭窄,只要打烂了一辆坦克或者装甲车,后面的根本无法进入,眼见局势对我们越来越有利,可就在半个小时前来了一个怪人”

“怪人?”

“是的,怪人,她穿着覆盖全身的装甲,看上去就像个机械人,随手就能把堵在路中央的坦克扔出去,我们的子弹对她根本没用,至于肩抗式导弹根本就没有办法打中她,我试过用重狙,她竟然徒手把子弹给接住了,还把子弹扔了回来。”塔梅尔大校眼睛露出惊恐的神色,下意识的抬手摸了摸缠着绷带的脖颈,“两点五公里,用手把子弹扔了两点五公里,还差点把我击毙。首领,我不是恐惧,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魔鬼,我们的战士从不害怕敌人,但这种不害怕子弹,不害怕手榴弹,不害怕火箭弹,任何武器都无法消灭的魔鬼,我们真的没有办法应付!”

阿扎尔医生淡淡的说道:“塔梅尔,这个世界上没有魔鬼,那不过是灯塔人的高科技武器罢了。”

阿扎尔医生平和的声音让塔梅尔大校激动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他喘息着说道:“不管那是什么,现在士兵的士气都已经没了,好多人只敢跪在地上祷告,现在只能组织撤退了。”

“行。你来组织撤退,看有没有人愿意留下来和我一起断后。”阿扎尔医生平心静气的说。

“首领?您在说什么?你这样的状况连枪”

“我可以的。”阿扎尔医生双手撑着桌沿强行站了起来,尽管他的身体在颤抖,脸上还缀满了汗珠,但他终究还是勉强站了起来,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把手枪,他打开保险栓,举起了手枪,“瞧,我还能开枪,我阿扎尔可不是会轻易说不行的人。”

“可是首领,真的没有意义,魔鬼.敌人的高科技武器实在不是人力可以阻拦的。”

阿扎尔医生微笑,“塔梅尔,我的名字就能够阻挡敌人前进的脚步。”

“首领.”塔梅尔急切的说,“没了你,我们酷儿德人没有未来!”

阿扎尔医生摇了摇头,“给我准备两片芬乃它林(一种安非他命兴奋剂,中东民兵战斗中常用的毒品),至于佐拉姆(抗焦虑药剂,需要放松时使用)就不需要了,来两枚手雷就好,我打算在这片土地上长眠。”他有些疲倦的低声说:“酷儿德人的未来只能交给你们了.”

“首领,无论如何我都不会”

阿扎尔医生坚决的打断了塔梅尔大校的话,“塔梅尔,只有我,只有我能给你争取撤离的机会,也只有我死了,正府军又或者那群小肚鸡肠的易垃克酷儿德人才会放下警惕,收留你们”他重新坐在了椅子上,挥了下手说,“快去吧!去准备撤退。”

办公室陷入了冰冷的静默。

“去!”

“是!”塔梅尔敬了个军礼,高声应答,随即转身向门口走去。他从这个疲惫的导师与挚友声音里听到了久违的不可违抗——那是在ISIS围困了他们八个月,先后占领了扎哈拉东南部的工业区以及努布尔东郊,几乎控制了全部酷儿德人武装领地,整个局势危如累卵都发誓要让ISIS血债血偿的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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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施坐在直升机的舱门边,她抓着机枪把手,两条纤长的腿在空中晃荡,像是在拨动满池水花;旗帜般的红发在风中飘扬,比身侧的启明星还要绚丽。

夺取了城镇外围以后,没了高射机枪的威胁,阿帕奇武装直升机就可以肆无忌惮的在酷儿德人的头上扫射。又一次开枪打死了一个酷儿德士兵后,她看到了酷儿德人开始撤出第一道防线。

希施叹了口气说:“真是没意思,看来雅典娜不在这里,这次说不定白跑了。”她打开耳麦,“尤素福,可以叫垃圾们进入城镇了,先去控制中心的寺庙,就能控制整个城镇了。”

“好的,希施小姐。”

“另外,可以通知老板进来了,这里没有他害怕的那个怪物女人。”

“老板还有害怕的人?”

“这不是你该问的问题,尤素福。”

“那我该不该按照您的话跟老板说?”

“我是无所谓,如果你不怕死的话。”

“希施小姐.”

希施不再理会尤素福,她轻盈的跳下了直升机,像一片飘飞的树叶,随着风,向城镇中心的寺庙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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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时分,圣战旅和努斯拉阵线与其他派系一起,从三个方向对这个四四方方的城镇发动最后的进攻,外围的部队在坦克和装甲车的掩护下,对酷儿德人修建的堡垒发射了上百枚迫击炮弹和数十枚重型火箭弹,随后才发动步兵攻击,并顺利的占领了酷儿德人最坚固的第一道防线的建筑群。

圣战旅和努斯拉阵线杀入镇内和想要撤退的酷儿德展开了血腥的巷战,凭借装甲力量恐怖份子们占据了很大的优势,但每一寸的推进双方都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横亘在断壁残垣间的一具具尸体恍若雕塑,流淌在碎石瓦砾间的鲜血如同污水般蔓延。

虽然枪炮声不断,这座城镇却像是坟墓般寂静。

寺庙中央的广场上车队开始有序撤离,随着最后一辆卡车发动引擎,只剩下几十个老弱病残的士兵和一队女兵没有上车。

坐在轮椅上的阿扎尔医生目送车队远离,片刻之后,偌大的广场上就只剩下一百多个看上去像是被抛弃的弃卒。他们穿着统一的迷彩服,每个人都看不太出来年纪,但表情都很一致,沉静、老练,没有太多情绪,保持着紧绷的神经,随时准备开战的状态。

就连女兵们脸上也同样展现出一种冷峻,饱经战争历练的残酷分明的刻在她们的皱纹之间。

“同志们!现在我们回到寺庙,无论结局如何,都不要浪费一颗子弹,让我们用手中的枪来回应敌人!”服用了芬乃它林的阿扎尔医生声音格外洪亮,脸上还浮动着病态的红晕。

“造物主至大!”士兵举起了手中的枪高声呼喊,广场上浮动起了令人血脉偾张的回音。

“走!”阿扎尔医生从轮椅上站了起来,蹒跚着向身后宏伟的寺庙走去。

就在这时,一辆插着库尔德人旗帜的摩托车回到了广场之上,在引擎的咆哮声中,摩托车划了个漂亮的弧线停在了一群人前面,塔梅尔大校跳下摩托车,单手抓着拉普阿-马格努姆半自动步枪向着阿扎尔医生走了过来。

他戴着防风镜,穿着深蓝色紧身夹克,头上还罩着一顶黑色奔尼帽,颇有几分电影中的特工范儿,他压低了声音说道:“首领,这种战斗可不能少了我”

看到塔梅尔大校阿扎尔医生却一点也不高兴,他板着脸怒斥道:“你赶紧给我滚回去,这里不需要你!”

面对阿扎尔医生的愤怒,塔梅尔大校却异常平静,他低声说道:“首领,记得在扎哈拉我们面临绝境时,我怎么对您说过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少了我这只队伍才能生存下去,可你怎么能抛下他们离开?”阿扎尔医生痛心疾首的说。

“我记得你曾经说过,你之所以站起来战斗,是因为你不想要其他人来决定我们酷儿德人的命运,不管过程多么艰辛曲折,你都想要选择做自己,而不是只能仰人鼻息的可怜虫!”

“我知道!可这和你回来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回来,就能救得了我,救得了酷儿德人?”

“我不能,我什么也做不到。”塔梅尔大校摇着头说。

“那你还不赶紧滚回去。”阿扎尔医生将手中的手枪砸向了塔梅尔大校。

塔梅尔大校没有闪躲,任由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狠狠的砸在他的胸膛上,“哐当”一声掉落在铺着岩石的广场上,满脸乌黑络腮胡子的大汉在凌晨将明未明的天光中轻声说道:“现在我只想做自己.我只想陪您到最后.”

阿扎尔医生浮肿的眼眶里涌出了转瞬即逝的泪光,他顽强又无力的冷声说:“不管怎么说,你不应该回来,你这是在犯罪,我命令你马上回去!塔梅尔大校”

广场上飘荡着浮着血腥味和硝烟味的冷风,像是小心翼翼擦拭着眼泪的冰冷手掌,它穿过了无数个惊心动魄的日夜,是很轻的痛苦和很重的感情。

塔梅尔大校昂起头,大声的说道:“我现在已经不是大校了!你昨天刚刚降了我的职”

阿扎尔医生竟无言以对,两个硬汉在风中对视。

突兀的,广场上响起了“啪、啪、啪”的掌声,有人啧啧有声的叹息:“生活啊!战争啊!还真是不一点也不美丽.”

穿着白色礼服的科斯塔·卢卡斯手持一把深棕色的拐杖,缓步向着广场边缘的一群人逼近,他的身后跟着一位身材火辣的红发美人,黑色的OL套装将她的身材包裹的凹凸有致,漂亮的脸蛋和完美的身材比电影明星还要引人注目。

两人看似闲庭信步,实际上速度极快,转眼间就走到了一群人的面前,科斯塔·卢卡斯摘下头上的礼帽,冲着轮椅上的阿扎尔医生微微鞠了一躬,“想必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酷儿德人独立运动领袖,阿扎尔医生了!我是星门间谍组织的路易斯·霍华德,很高兴见到您”他戴上帽子,抬手抹了抹眼角,像是在抹去泪水,“请原谅我突然出现,主要是刚才那一幕实在太感人了,多么美好的兄弟情谊,我这颗敏感易碎的心脏啊!实在是有些受不了,所以冒昧现身打扰了你们的对话。”

塔梅尔大校瞥了眼科斯塔·卢卡斯身后的希施,尽管她此刻并没有覆盖装甲,可她那一头灿烂的红发和精致的面孔实在太让人印象深刻了。他下意识的大声喊道:“首领快跑!这个女人就是那个魔鬼!”

塔梅尔大校迅速举起了枪对准了科斯塔·卢卡斯和希施,然而还没有来得及开枪,他钟爱的那把拉普阿-马格努姆半自动步枪却如雪糕遇到了火焰般飞快的融化掉了。

科斯塔·卢卡斯冲塔梅尔大校笑了笑说:“对待客人,可不能这么没礼貌。”

见周围的士兵都举起了枪对准了两个不速之客想要射击,阿扎尔医生却连忙举起手制止,他低声问:“天选者?”

“现在可不是您问我问题的时候。”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天选者来找我们酷儿德人的麻烦干什么?”

“当然是”科斯塔·卢卡斯打了个响指,环顾了一圈围在阿扎尔医生周围的士兵施施然的说,“为了拯救你们!”

阿扎尔医生淡淡的说道:“那可真要谢谢您的好意,不知道你打算怎么拯救我们?是不是要帮我们把那些入侵的恐怖份子全杀光?”

“也不是不可以。”这次科斯塔·卢卡斯脸上绽放出万分真诚的笑容,“只要你告诉我,那两个叫做温蒂和雷克茨卡的德意志人的一切消息。”

阿扎尔医生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真抱歉,我没有听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真的吗?阿扎尔医生?”科斯塔·卢卡斯叹息道,“你可不要错过.最后拯救你们酷儿德人的机会”

(本章完)

第1034章 破碎世界(15)

我们谁也没有办法确认这个世界上是不是有“神”的存在,但在某一个时代,某一个民族,我们都能确认有属于那个时代、那个民族的英雄。好比凯末尔之于图尔齐;列宁之于恩诺思;玻利瓦尔之于南美洲;戴高乐之于法兰西;林肯之于亚美利加。

这些伟大的英雄,就像是命运安排,肩负起了自己的使命,筚路蓝缕、披荆斩棘、一次次浴火重生,以极其戏剧化的一生拯救了一个民族乃至一个国家。

我们总以为这些人是天选之子,却不知道每个伟人的背后都站着无数为了民族和国家浴血奋战的先烈,他们前赴后继,一往无前,只是他们绝大多数并没有能站到最后,生命就戛然而止,但他们点燃的火炬没有熄灭,即便微弱,却也照亮着后来者继续未竟的事业。

酷儿德人独立运动领袖阿扎尔医生短暂却异常精彩的45年生命,恰好印证了这样一个说法。——成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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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枪声如不绝的暴雨敲打着窗棂。

月亮越来越淡,深蓝色的天空逐渐褪色,那些原本隐藏在天幕之中的云朵,则越来越明显,像是堆积在广场上空的棉花糖。

广场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阿扎尔医生,大家都目不转睛,似乎迫切的想知道他会如何抉择,因为这关系到酷儿德人的命运。

此时此刻,世界呈现出另一种叫人心悸的安静。

“如果几年前,您这样的大人物告诉我,可以帮助我们酷儿德人”阿扎尔医生注视着站在他正对面的科斯塔·卢卡斯,“我会相信只要付出了代价,就能获得应有的报酬。”

“阿扎尔医生,你现在依然可以相信。”科斯塔·卢卡斯双手拄着拐杖,他的表情很真挚诚恳,完全不是高高在上的模样。清晨的冷风吹起了他白色礼服的衣袂,看上去他是如此的彬彬有礼乃至显得有些谦卑,一副值得信任的模样,“也许帮助酷儿德人立国我力有未逮,但帮助你们解除眼下的困境,我还是很轻易就能做到的。”他停顿了一下,笑着说,“不过这一切都在你一念之间。”

阿扎尔医生也用笑容回应科斯塔·卢卡斯,他不卑不亢的回应:“原来您所说的拯救就是——先将我们酷儿德人推进火坑,然后询问我们需不需要帮助?”

“不,不”科斯塔·卢卡斯摇了摇头,“我可没有针对你们的酷儿德人的意思,真正带你们跳入火坑的是那两个隐瞒了真实身份的异乡人。他们两个可是穷凶极恶的‘黑死病’要犯,你们酷儿德人有必要为了素不相识的罪犯献出生命吗?”

尽管看上去病恹恹的,但阿扎尔医生的身姿却站的笔挺,他语气坚决的说道:“路易斯先生,这么多年我学会两件事,第一件就是不要相信灯塔人;第二件就是想要拯救自己,绝不能指望别人。”接着他又话锋一转,认真的说,“更何况,我们这里真没有来过异乡人。”

“是吗?“科斯塔·卢卡斯盯着阿扎尔医生脑袋上缠绕着的白色绷带,抬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忽然之间,阿扎尔医生头上燃起了火光,站立在广场边缘的他,这一秒像极了风中的蜡烛,不过燃点的火苗在冷风中一闪即逝,只是将缠绕在他头顶的纱布烧了个干净,暴露出了头颅侧面那一圈蜈蚣般的银色疤痕。

“还真是完美的切口闭合。”科斯塔·卢卡斯如鬼魅般的出现在了阿扎尔医生的身侧,他摸了摸阿扎尔医生头上那一圈钛合金连接片,每一片订书针模样的连接片间距都完全相等,在光秃秃的颅骨侧面组成了极其规整的长方形,看上去完全不像是人工钉上去的,像是机器的作品。他深深的吸了口气,稍稍仰起头,一脸迷醉满腔愉悦的说道:“不说这严丝合缝的切口,就说这整齐到令强迫症万分舒适的钛钉,就知道是.温蒂的手法。”

当科斯塔·卢卡斯的第二句话说完,酷儿德士兵才意识到那个白衣男子竟然已经完全控制了他们的领袖阿扎尔医生,于是举枪的声音响成一片。

然而密密麻麻的枪管并没有能令白衣男子有丝毫畏惧,他依然淡定的用欣赏的眼光凝视着阿扎尔医生头颅上的手术切口,如同在鉴赏一幅绝世的名画。

紧张而沉闷的气氛持续了片刻,科斯塔·卢卡斯才收回了视线。他先是摘下礼帽虚按在胸口微微鞠躬,绅士十足的说道:“万分抱歉作出这样失礼的举动。“随后他直起身子,戴好礼帽,严肃的说,“您对朋友的忠贞我非常钦佩。但我想,我们彼此的时间都很宝贵,大家没有必要因为谎言而耽搁了交易。”

就算被科斯塔·卢卡斯抓到了破绽,阿扎尔医生的面色依旧如常,他沉声说道:“我原谅您的不礼貌,不论您是真心还是假意,我们酷儿德人都心存感激。”他的音调变冷,“但请不要这样的方式来和我们酷儿德人谈交易,我们欢迎心存善意的朋友,却也不惧怕任何心怀歹意的敌人。”

面对阿扎尔医生强硬的话语,科斯塔·卢卡斯反而愈发的低声下气,“阿扎尔医生,您觉得我应该表达出怎么样的诚意,才能让您相信我是一个可靠的生意伙伴?“

“如果您真诚心交易的话,我也不要求一下消灭所有恐怖分子联军,只要您现在消灭一半人,当作定金,我就认为你确实有诚意。“阿扎尔医生淡淡的说。

科斯塔·卢卡斯摇了摇头,“您的开价未免也太高了,就算是isis,好歹也是几千上万条人命啊。让我用如此血腥的手段来证明,实在是过于残忍了。恕我做不到,可不可以换成让他们先退兵到一百公里之外?这样你们至少也能掌握足够的撤退时间?“

阿扎尔医生冷笑:“如果不是你们灯塔人插手,我们自己就能打得这群乌合之众逃跑。用这样的条件来表达您的诚意未免也太可耻了!“

科斯塔·卢卡斯叹息了一声,在众目睽睽之下消失在阿扎尔医生的身侧,他回到了原地,施施然的说道:“看来我们之间是没有办法沟通了?“

“是您一开始就选择了错误的方式。“

科斯塔·卢卡斯无奈的摇头,“既然我的解释你不愿意相信,反而要用族人的牺牲,来成全自身的信义,我也不会勉强您,毕竟我路易斯·霍华德只是个商人,而不是强盗。”

阿扎尔医生冷声说:“如果您这样说,就请不要假惺惺的卖弄你们盎格鲁·撒克逊人的仁慈,我早就看厌了你们那副佯装公平正义的嘴脸。”

阿扎尔医生的态度越是疏离,科斯塔·卢卡斯的语气就越是真挚,“即便聊的不算投机,我还是会为你敞开交易的大门,只要您想要交易,就可以呼唤我的名字,随时来终结这场战争,并让ISIS联军退出这所城市,不仅如此,我还能给予你们一些物资援助。当然,不止是您,要是有其他人知道有关那两个异乡人的消息,同样可以和我达成交易,不过这一切都具有有时效性,如果我自己找到了那两个异乡人,那么交易自然就不成立了”

阿扎尔医生张嘴刚要坚决否定科斯塔·卢卡斯赤裸裸的引诱,白衣男子就挥舞了一下手中的拐杖,和那个性感的红发女秘书隐匿于冰冷的晨光中,不见踪迹,似乎从未曾出现过。

这一秒,远处的枪声都停歇了下来,恍如按下了时间的暂停键,广场上酷儿德人还没能从突如其来的会面中走出来这场很有些莫名其妙的对话就已经结束。听不懂的英文的人,甚至还没有搞清楚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了一对天使般的男女,从虚空中来,又回归于虚空之中。

回过神来以后,酷儿德士兵们面面相觑,开始交头接耳互相询问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

阿扎尔医生却大声说道:“刚才那两个人是来自地狱的魔鬼!他们说出来的话都是诱骗人堕落的谎言,最终的目的是将我们酷儿德人通通拖入火狱,绝对不要相信他们。毫无疑问他们就是伊布里斯,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在现实生活中我们所遇到的各式各样的诱惑都是他的杰作。所以,我们要运用造物主赋予我们的智慧来区分善恶与是非,从而远离伊布里斯的各种诱惑,大家千万不能上当受骗,更不能成为他们的伙伴”他的声音是如此洪亮,完全看不出来是刚刚动过一场大手术的人,只有细心聆听,才能察觉到声音中的那一丝疲惫,“现在到了造物主考验我们酷儿德人最后的时刻,尽管战争是可怕的事情,我们已经受尽创伤,但只要我们秉持一颗正义的心,为了家人、为了民族、为了打击满身罪恶敌人,我们的流血和牺牲就必让造物主为之喜悦,我们也会用钢铁般的意志证明,酷儿德人是整个中东世界最受人尊敬的战士.“

阿扎尔医生锤了锤胸口,低声说:“为了酷儿德人!”

战士们也锤了锤胸口,跟着他们的首领怒吼:“为了酷儿德人!“

阿扎尔医生闭上眼睛,高举起手,“造物主在上!”

“造物主在上!”

战士们举起了枪,高声的呐喊响彻云霄,启明星坠落于泛白的天际,街巷的深处响起了坦克的引擎轰鸣。

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必将是他们最后一个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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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斯塔·卢卡斯伫立于高耸的宣礼塔顶,淡漠的俯瞰着广场上狂热的场景,像是观察蚂蚁无趣行为的无趣人类。

而他的秘书希施在给尤素福下达完拦截准备逃离城镇的酷儿德人的命令之后,低声说道:“大人。”

“嗯?”

希施不解的问道:“既然您已经确定了雅典娜来过这里,为什么不用直接用强硬点的手段强迫他们说出真相,反而要低声下气的说那么多话自讨没趣,又大费周章的先把那些想要离开的酷儿德人逼回来,让他们和ISIS联军打仗?”

“希施,你这么问,只能表明你的功课没做好啊!”

“我了解过阿扎尔医生,知道他是个志向远大、头脑清醒且个性坚韧强硬的民族主义者。”希施说,“所以我才认为您的策略有点问题。”

科斯塔·卢卡斯轻笑道:“那你是否又了解过他身边都是些什么样的人呢?”

“当然,阿扎尔医生手下有四员大将,其中最出名的圣战士神枪手穆勒已经牺牲了。剩下的三位是领导幼发拉底解放旅的塔梅尔、领导拉卡革命旅的马哈茂德和领导妇女保卫军的霍达,这其中名气比较大的是妇女保卫军的霍达,因为她是个女人,在中东,isis最怕和这支酷儿德女兵部队交战,因为在圣罗兰教中,被女人杀死是没办法上天堂的。领导拉卡革命旅的马哈茂德名声最为不显,但他的作用在库尔德军中却最不可或缺,因为他掌管着叙力亚库尔德人的情报工作,被誉为酷儿德之狐。不过在酷儿德人中地位仅次于阿扎尔医生的是打仗最猛的塔梅尔,人称库尔德雄鹰,这个人才是阿扎尔医生的左右手,无论是治军还是打仗都有一手,是阿扎尔医生的铁杆支持者.曾经叙正府和isis都悬赏了几十上百万美金想要阿扎尔医生的人头,就连灯塔情报机关都试图策反过这三个人,然而阿扎尔医生至今还活得好好的,足以证明三个人对阿扎尔医生的忠诚.”

“作为一个情报工作者,最常犯的错误就是形成惯性思维,把资料内容等同于现实状况,从而忘记了人和事物都是会发生变化的。如果按照你们学的那一套,自然会觉得身为女性的霍达是最容易被策反的人选。因为女人天生比男人更为感性,情绪更容易被掌控。但在我看来,并非如此.”科斯塔·卢卡斯看向了希施,意味深长的说,“希施,这个世界上绝对没有完美的人,而那些试图追求完美的人,看似无可挑剔,却本身就是最大的漏洞,尤其是追求道德上没有瑕疵,试着成为圣徒的凡人,更是容易被现实人心击得粉碎,要知道坚硬和脆弱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希施沉思了片刻说道:“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那你认为是谁会违背阿扎尔医生的意志主动来找我?”

“既然你前面说了霍达看上去最容易被策反,那么就肯定可以先排除她了。马哈茂德和塔梅尔的话,我当然认为会是从事情报工作的马哈茂德。”

“你这么想很符合逻辑,从事情报工作的人几乎都有一个毛病,就是从不相信任何人,但.”科斯塔·卢卡斯转折了一下,“我敢肯定,来找我的一定是塔梅尔。”

希施愣了一下,随后有些惊愕的说:“不可能!塔梅尔可是最早就跟随阿扎尔医生一路出生入死走过来的强硬派。谁都可能背叛阿扎尔医生,只有他绝对不可能.”

“那我们打个赌好了。”

希施没有回答,她低头俯视着广场上已经打响的战事。酷儿德人在寺庙内部建立了据点,四周一片空旷相当的易守难攻,本来isis联军拥有坦克和装甲车,可以抵消酷儿德人的地理优势,然而isis联军虽说是恐怖分子,却也是信仰极端的恐怖分子,自然不愿意炮击寺庙,这就让坦克和装甲车完全派不上用场,只能作为抵挡子弹的堡垒。

不能发炮的坦克和装甲车在没有隐蔽物的广场上就是活靶子,还没能推进几步就被酷儿德人的反坦克武器打的趴了窝。isis联军舍不得再浪费昂贵的战争利器,选择了暂时停火,从四面包围寺庙。

而在城镇南面,由于天选者优素福率领具有空中优势的军队进行了拦截,想要撤出城镇的酷儿德人发射了他们的毒刺导弹试图击落三架阿帕奇,却被优素福使用技能轻易的瓦解,当装载有高射机枪的武装皮卡被无人机发射导弹定点清除以后,就宣告酷儿德人想要撤离的计划完全破产,即便冲出了城镇,也只能面临具有空中优势的敌人的屠杀,于是他们只能选择回撤。

幸运的是刚好优素福的目标也不是将酷儿德人赶尽杀绝,而是驱赶他们回去和isis联军火拼,于是可怜的酷儿德人并没有受到太大的阻击,就像是被操纵的蚂蚁,如敌人计划的那样,调头打算重新回到拥有坚固工事和物资的寺庙。

得知情报的isis联军,赶紧把坦克和装甲车调往了酷儿德人回来的路上,在对方三条必经之路上设立了防线,和优素福的部队形成了两头围堵之势。一时之间,原本热闹的寺庙广场反倒是安静了下来。

不过形势却明显在朝着对酷儿德人越来越不利的方向发展,寺庙中顽强的守军,即将面临两难的选择,到时候isis联军和试图撤回寺庙的酷儿德大部队发生战斗,他们是继续坚守还是主动出击?

主动出击意味着放弃了巨大的地理优势,以己之短击敌之长。继续坚守就只能看着己方的大部队被围歼,他们的结局也不过是坐以待毙。

总而言之,酷儿德武装的命运基本已经注定。除非出现奇迹,或者有人来找她的老板科斯塔·卢卡斯完成交易。

而自己的老板,能够洞彻人心的四十四魔神沙克斯,在酷儿德人面前佯装出一副信守承诺又好说话的样子,就是在等待走投无路的酷儿德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来找他。

这个计策很容易看透,酷儿德人出了名的勇敢且信仰坚定,直接用暴烈的手段逼迫,只会让酷儿德人变得更加憎恨他们,完全断绝了出卖情报给他们的想法。因此沙克斯才站在一个看似公正的立场上,给酷儿德人留出了一个不得已的选择。

希施不信足智多谋的阿扎尔医生看不出来。那么老板又凭什么确定在中东素有忠诚勇猛盛名的塔梅尔会背叛阿扎尔医生?希施百思不得其解。

她思忖良久,直到isis联军终于和酷儿德的大部队狭路相逢,简陋的街巷深处响起了毁天灭地的炮声,连绵的枪响中烟尘和火光四起。英勇的酷儿德人毫不畏惧,他们依仗着对地形的熟悉,四下散开,在建筑物中对isis联军发起了进攻。

为了赶在isis联军空中力量抵达之前,突破防线,进入寺庙,酷儿德人发动了猛烈的攻击。几乎没有任何试探的前奏,战斗陡然间就进入了高潮,炮弹不断的摧毁房屋,各种反坦克武器和迫击炮又摧毁坦克。

随着酷儿德人沿着三条通向寺庙的街巷不断的渗透,战局逐渐变成了犬牙交错之势。两帮人像是疯了一般在狭窄的巷道展开了血肉拉锯。子弹壳铺满了堆砌在道路间乱石的缝隙,鲜血、脑浆和肉沫喷绘成的恶心涂鸦随处可见,穿着迷彩服的年轻尸体长成了粗枝大叶的食人藤蔓,它张牙舞爪,用扭曲残忍的形态吞噬着一个个愤怒的灵魂。

即便杀过人,也见过很多次杀人,希施此际也觉得无比震撼,如此高效率的人肉磨盘,销毁人类的速度实在是太过迅猛了。迅猛到极其单调乏味,两方武装不过是在摧毁对方的防御设施,和被摧毁之间来回拉锯,只是每次拉锯都意味着数十甚至上百的人员伤亡。

在中东战场上,人类是比武器更廉价的易耗品。

尽管有反坦克武器,一辆一辆拦在道路之间的坦克和装甲车成为了酷儿德人难以逾越的防线,而城市狭窄的地形和笨重的主战坦克又阻碍了isis联军形成火力优势。

也许是酷儿德人更为骁勇善战,也许是他们的求生意志更为强烈,在连续不断的攻击之下士兵们和拖弋着反坦克炮的武装车进入了流血的前线,向着广场靠近。isis联军则一步一步扔下坦克和装甲车的残骸慢慢向着广场后退。

于是那些横亘在道路中间的庞然大物又阻滞了酷儿德人车队继续向前。他们不得不想办法开清除道路或者迂回。这又给了isis联军展开打击的机会,乳白色的晨曦中迫击炮和坦克主炮齐发。战士们熟练的四散寻找掩体和卧倒,轰隆隆的响声过后,砖块、弹片、血肉各种乱七八糟的玩意在空中乱飞,你永远不知道等下会落在身上的会是什么东西,可能是能够致命的碎石,也可能不过是一片白色的脑浆。

但这在战场上只是很普通的一幕,两方人马的交汇仅仅只会延迟那么一小段时间,等道路被清理出能够让皮卡门过去的口子,一切又开始重复。

酷儿德也没有顽固的只在一点突破,他们还分出了一部分人员,试着轻装从侧翼包抄。在人员、汽车和武器的洁涪荡荡的运动中,在这一切移动的情形中,以及在这一切没有到达庙宇便停下的情形中,可以感受到酷儿德人远超平常人的忍耐力,他们的沉着更是意志力的表现。

isis联军也不甘示弱,即便人员伤亡和装备损失都十分巨大,却丝毫没有慌乱和溃退,他们不断的组织防线,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顽强和酷儿德人展开了一次又一次的血战。

黎明时分的天色在闪耀的火光中变得不那么明亮,宣礼塔突兀的唱响了梵歌,悠扬绵长的诵经声打断了战争进度。

在一抹如血的霞光中,炮火和枪声戛然而止,无论是酷儿德士兵还是isis士兵都放下了手中的枪,在原地做起了晨礼。

科斯塔·卢卡斯和希施居高临下,在暮鼓晨钟般绵延不绝的宣礼梵音中,看到了一个又一个战士,跪拜在地上,他们双手合胸,深深的弯下了腰,头部几乎触到了满是血污、弹壳和碎石的地上,每个人的嘴上都念念有词。

他们像是被某种强大的意志附了体,嘴中念念有词,一种虔诚的透明的音调从心底穿过气管从狭小的喉咙缝隙,在双腭翕动的挤压下,被舌间弹了出来。这些细微的声响,汇集成了洪流,竟比枪炮声还要惊人。

此时此刻,在他们的心里,周遭的一切,血腥、秽物、尸体、致命的子弹、未灭的火焰都不存在,存在的只又灵明、圣洁的造物主。

他们朝着圣地的方向叩首,晨光中,那如暗流在空气中潜伏的祷告声,如一首洗涤尘世的安魂曲。

目睹这一切的希施陷入了莫可名状的震撼之中,这样的场景比战争中的血腥暴虐还要匪夷所思。整个世界随着歌曲般的宣礼声中进入了令人望而生畏的寂静。

如果不是亲身经历这一切,绝不会懂得这种景观的伟大和残酷。

短暂的晨礼过后,战斗再此打响。大概是都受到了信念的加持,惨烈程度呈几何形升高。用尽了反坦克武器,为了破坏isis联军的坦克和装甲车,他们甚至用上了自杀式袭击,一个浑身绑着手雷的年轻酷儿德士兵,在房顶如跑酷一般驰骋,他们的动作比猿猴还要灵敏,顺利的躲过了isis枪手的狙击,纵身一跃,跳上了一辆又一辆坦克的炮塔。

随即是疯狂的爆炸,一朵巨大的血红色焰火绽放在钢铁之躯上,掀飞了炮塔,炸毁了履带。

但是,

没有人为成功欢呼。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真是难以理解。“希施轻声说。

“这有什么难理解的?“科斯塔·卢卡斯微笑,他一改和阿扎尔医生谈话时的谦卑口气,用近似嘲讽的音调说,“人类和蚂蚁没什么不同,就像我们不理解到底为了什么目的,蚂蚁会从被毁坏的巢穴中匆匆忙忙的出来,有些拖着细小的食物,有些拖着蚁卵,有些拖着死蚁的尸体,而另外一些又返回巢穴——本是同一窝蚂蚁,它们为什么会互相冲撞、追逐、厮杀。看看和现在的状况是不是非常相似?作为局外人,你永远也无法解释他们为什么战斗,为什么能够战斗成这样一种状况。就像你不能理解人肉炸弹,自杀式袭击,就算你摧毁了他们的政权,摧毁了他们的寺庙,摧毁了他们的生活,一切都被毁掉了,反而会令那股超越财富和生命的意识力量更为强大和坚不可摧。”

“您的话还是没有解释究竟为了什么。”

“我的话是教你不需要理解为什么。”

希施思索了几秒说:“不是您引导这一切发生的吗?”

“只是引导而已。没有我的引导,他们也会斗到你死我活。我只是稍稍改变了力量的格局。“

看到藏在寺庙中的酷儿德人选择主动出击,在塔梅尔的带领下打算和广场外的酷儿德人里应外合。希施又说道:“我相信您的判断,可我却从心底不认为塔梅尔会背叛阿扎尔医生。”

“人类之所以不可能达到完美,是因为人类是矛盾的集合体,他们永远在理性和感性之中徘徊,除了机器,没有人能持之以恒的保持绝对的理性,许多年前我们'黑死病'的瘟疫医生们就达成了这个共识,为了实现某个目标,创造一个真正完美无缺的人类,我们做了很多不被允许的实验“

“您是指雅典娜?“

科斯塔·卢卡斯点头,“医生们认为只要摒弃了一切感官愉悦,就可以达到真正的理性状态,再加上超绝的智商和强大的力量支撑,那么'它'就会成为不容置疑的完美人类。可惜的是没有实验体能活的很久,它们没有欲望,感受不到喜怒哀乐,找不到生存下去的原因和动力,也没办法活在被强加的设定之中,人类终究不能成为机器,所以它们要不发疯,要不就自杀了。”

“只有雅典娜是例外吗?”

“其实她也算不上什么例外,因为她并不算实验体的一员。因为她不像那些实验体,是通过基因技术筛选在培养皿中长大的,她是'欧罗巴之光'克洛伊·徳洛姆听从了苏格拉底·奥纳西斯的蛊惑,怀胎十月生下来的。”科斯塔·卢卡斯低声感叹,“也许是这是造物主对我们黑死病僭越的嘲讽”

希施完全忘记了广场上炽烈到发烫的战事,被科斯塔·卢卡斯所说的秘辛所吸引,她好奇的问道:“我们黑死病究竟为了实现什么目标?我们的这个组织的存在也太奇怪,太扭曲了,有些时候我会认为我们在做一些彻底改变世界的事情,有些时候我又觉得它在作恶.”

科斯塔·卢卡斯难得收敛了笑意,“所以,能让坚定的理想者背道而驰的,从来不是财富、美色又或者权势.“他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念诵一段隐晦而诡秘的咒文,“而是理念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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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1 以时光发誓。】

【103:2 人确实在亏折之中。】

【103:3 除非那些归信、行善,并且相互以真理劝勉,相互以坚忍鼓励的人。】——《xx经》第壹佰零三章

第一次里应外合以失败告终,试着出击的寺庙守军,分分钟就被敌军的优势火力给赶了回来。这让阿扎尔医生和塔梅尔大校不得不思考其他对策。此时他们的中间铺着一张做满了标记的城镇地图,两个人躲在走廊转角的窗户下面除了偶尔开枪射击,就是对着地图思索。其实开枪没有太大意义,敌人都躲在坦克和装甲车后,根本不冒头,而支援出去,想要接应冲进寺庙的酷儿德人,则被验证过,几乎不可行。

他们身边受伤的人逐渐多了起来,虽说都是轻伤,不至于太大的影响战斗力。但城镇中还没有来得及撤离的援军没有寺庙作为掩护,情形却不是很好。幸亏城镇的地形并不适合坦克和装甲车作战,空中的阿帕奇数量稀少火力有限,使得战斗并没有演变成屠戮,但形势对于酷儿德人来说还是难。

如今isis联军的坦克和装甲部队在寺庙周围的空旷地带组建了阵地,想要进入庙宇的酷儿德武装,则把人员主要集中在南面和东面靠近寺庙的建筑群中。寺庙和建筑间隔着的坦克阵地像是钢铁围墙,拦住了他们的去路。

想要用人海突破,就意味着酷儿德人必须付出不可承受的牺牲。

满头虚汗的阿扎尔医生和塔梅尔对着地图商量了一阵,始终没有能找到合适的战术,对方的装备优势实在太大了。眼见装填完弹药的阿帕奇重返战场,重机枪和火箭炮调戏似的射击。令躲藏在建筑间的年轻的士兵们就像是藏在草丛里的兔子,被当成猎物来狩猎,却无法还击,塔梅尔大校的眼睛变得血红。

“首领,这样下去不行。他们不该倒在这里,不该为了莫名其妙的事情而牺牲。”

“所以呢?”满脸倦容的阿扎尔医生放下了手中的枪轻声问,他的手在不停的颤抖,脸上身上全是灰色的汗水。

“也许我们可以试着和那个魔鬼交易,反正雷克茨卡医生和温蒂医生也该跑的足够远了,我们这个时候说出他们讯息,对方也不一定能抓住他们。”

“你不了解天选者,距离对他们来说完全不是问题。”阿扎尔医生闭了下眼睛,喘息道,“我不希望再听见你说这种话,塔梅尔。我说过不要上魔鬼的当,如果你轻信了他们的话,你只会被他们拖拽向地狱,越陷越深。”

“可除此之外我们还有什么办法?”塔梅尔大校腾的一下站了起来,他将自己的身体暴露在掩体之外,此时只要有个狙击手发现了他,随便一枪就能够带走他的姓名。不过他的运气很好,尽管上广场上战斗激烈万分,却没有任何一个敌军发现一扇窗户内的小插曲。

“战斗,等把没能逃走的兄弟姐妹接回寺庙,我们凭借地利,至少还能坚守几天。我已经打了电话给正府军,他们不会错过这个可以把所有isis恐怖分子一网打尽的机会。”

“那我们还得牺牲多少人?就算接回了一部分人回到寺庙,那两个魔鬼没有达到目的,就会轻易的放过我们吗?”

“害怕牺牲了吗?”阿扎尔医生说。

“我害怕牺牲?我的父亲和弟弟都死在战场上,我会害怕牺牲?”

“我不是说你害怕牺牲自己。”阿扎尔医生闭上了眼睛,“我和你一样,宁愿用自己的生命换取那些死在isis枪炮下孩子活下去的机会,他们还那么年轻,本该在学校,在操场,在图书馆享受生活,而不是,在这里浴血奋战,死无葬身之地,只能听闻几句祷告。可低头换不回和平的,塔梅尔,相信我。”

“请您让我试试看,哪怕能够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塔梅尔”阿扎尔医生睁开了眼睛,严肃的说,“如果你还承认我的领导的话,就听从我的命令!”

塔梅尔大校沉默了许久,又一枚火箭弹摧毁了一间临近广场的房屋,躲在里面的酷儿德人仓皇奔逃,有些人退回了街巷,有些人慌不择路跑了广场,直升机上的机枪手像是在戏弄那些逃命的酷儿德人,机枪子弹如冰雹一般砸在一个逃入广场上的女兵脚下,装甲车上的isis恐怖分子发出了哄笑,所有人都逃出了枪,将子弹打在那个年轻女兵的四周。

飞溅的岩石碎片扑了惊惶的女兵一身,塔梅尔大校肝胆俱裂,他举起了手中的狙击枪,瞄向了半空中的直升机,“砰”的一声枪响过后,直升机立刻拉高,上升到了安全的位置。

这一枪似乎激怒了直升机上的人,接着子弹倾泻在那个可怜女兵的身上,满脸泪水的花季女兵瞬间被打成了马蜂窝。

“一群可耻的畜生!”塔梅尔大校握着枪的手上暴起了青筋,他面目狰狞的蹲入了窗台下的掩体,狂扇了自己的耳光,“都是我的错,我当初就不该把那两个异乡人带回来,我不该起了贪念,想要绑架他们获取物资!造物主!求求你,惩罚我吧!”

即便阿扎尔医生的身体像是在痉挛般的在微微抽搐,他却坚决的说道:“塔梅尔,这个时候忏悔解决不了任何问题。想办法把还活着的人接回寺庙才是我们唯一能做的事情。”阿扎尔医生急促的喘息了几下,有气无力的说,“塔梅尔,再给我拿几颗芬乃它林,我感觉我有点撑不住了。”

塔梅尔大校放下枪,低头在阿扎尔医生的口袋里摸索了起来,他从无比虚弱的首领的语气中听出来了,就算所有酷儿德人全都牺牲了,他也不会屈从的顽固决心。曾经在扎哈拉他们面临近乎一样的绝境,那个时候他们是不得不抗争到底,可如今明明有让流血的士兵们少牺牲一点的机会,阿扎尔医生却不肯用。塔梅尔大校从不觉得这样的圣徒精神有什么意义。只要能让自己的人少牺牲一点,他觉得任何手段都是光彩的。

尤其是在这样极端的情况下,“为什么不试试呢?为什么不试试呢?只是出卖两个无关紧要的异乡人而已”他紧紧的握住了那个装着“芬乃它林“的药品,像是握着已经拉爆引线的手雷。

“塔梅尔还没找到吗?”已经精疲力尽的阿扎尔医生靠在墙边嚅动着嘴唇问。

“找到了。”塔梅尔大校拿出了那瓶“芬乃它林”犹豫了一下,那急促的枪炮声仿佛恶魔的耳语,“我的直觉也没有出错过。”他想,于是他把那瓶“芬乃它林”放在了自己右口袋,从左口袋里摸出了“佐拉姆”,他将白色的药丸送到了阿扎尔医生的嘴边说,“首领.”

阿扎尔医生张开了干裂的嘴唇,塔梅尔大校快速的将药丸送进了阿扎尔医生的嘴里,他又将军用水壶递给了阿扎尔医生,喂阿扎尔医生喝了一口,当看到对方艰难的将药丸吞服下去,很快就闭上了眼睛沉沉睡去,他才低声说道:“首领你先休息一下,我犯下的错误,由我来解决。不管我的决定是对还是错,都不可能影响到酷儿德人,所以事后我以死谢罪都行,哪怕将承受永恒的烈火的焚烧。”

塔梅尔大校站了起来,他凝视了一眼窗户外低声的自言自语:“为了酷儿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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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看到塔梅尔大校站在广场边缘呼唤“霍华德“这个名字时,希施摇了摇头,不可置信的说:“还真是塔梅尔。”

“要弄懂人心并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希施,我有一百多年的经验。”科斯塔·卢卡斯笑着说。

希施不服气的说:“也许直接武力胁迫,更省时省力。”

“不可能的。那只会适得其反,你还无从分辨对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又或者省略了多少细节。而现在,塔梅尔肯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只有在对方打心眼里自愿的情形下,我们才能尽可能多的获得信息。”科斯塔·卢卡斯抖动了一下手中的拐杖,“暴力胁迫是最差的手段,只能在最无奈的情况下使用。““““

“但愿如此。”希施说。

科斯塔·卢卡斯率先消失在了宣礼塔顶,出现在了塔梅尔的正前方,希施也紧随其后。

“塔梅尔先生,您有什么事情?”面对塔梅尔,科斯塔·卢卡斯并没有微笑,而是表情严肃的轻声问。

“我要和你交易。”塔梅尔冷着脸意简言骇的说。

“欢迎之至。”科斯塔·卢卡斯脱下了礼帽微微鞠躬,给予了塔梅尔大校足够的尊重,“为了表示诚意,我先想办法让isis联军停止进攻。“

塔梅尔大校点头。

科斯塔·卢卡斯扭头对希施使了个眼色。希施心领神会的拿出卫星电话走到了一边。片刻之后,盘旋在上空的阿帕奇远远的飞走了,广场上的枪炮声也停歇了下来。

科斯塔·卢卡斯偏了下头说:“希望您能尽量详细的把拿两个异乡人来到你们这里的经过,以及他们给阿扎尔医生做手术的过程完整的说一遍。”

“事情要从我收到了马哈茂德的情报说起”

听完塔梅尔的叙述,科斯塔·卢卡斯佯装沉思了须臾,转头看向了身侧的希施,他压低声音,掩饰住内心的悸动,淡淡的说道:“希施,你叫莉玛立刻用卫星锁定那三辆车的位置,你马上动身追上那三辆车。”

“您的意思是,我们不卖消息了?直接去抓雅典娜?”希施的表情万分震惊,她没有想到向来谨小慎微的老板,竟会如此果决的要和雅典娜进行正面对抗,要知道就在前不久,老板还万分畏首畏尾,思考怎么样才能在雅典娜不知情的情况下,把有关她的消息卖个好价钱。

“不一定,总之先追上她再说。”

科斯塔·卢卡斯说的模棱两可,希施却察觉到了老板应该是从塔梅尔大校的叙述中发现了什么,她狐疑的问道:“是不是那个男人是个很重要的人物?”

科斯塔·卢卡斯笑了笑,“雅典娜的情人,当然重要,如果能抓到他,拿破仑七世想必会付出一个十分可观的报酬。”他挥了下手,阻止希施多问,“快去吧!时间宝贵!”

等希施消失在原地,科斯塔·卢卡斯又聚精会神的问了好些关键性的问题,塔梅尔则一一回答。

“现在还有最后一个问题。”科斯塔·卢卡斯的身体绷得笔直,语气间潜伏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您说。”塔梅尔大校注视着白衣男子的面孔,内心却在七上八下,他越来越怀疑是不是正如首领所说,上了魔鬼的当。刚开始白衣男子的的表情和情绪都还算正常,但说到后面,他那张平淡无奇的脸上却涌现出无法抑制的变化莫测,时而蹙眉犹疑,时而微笑兴奋,时而闭目深思,时而紧张盘问。

他这时已经分辨不清究竟是白衣男子过于着紧他所说的消息,还是本身就是喜怒无常的人,只是刚才和首领交谈时掩饰的很好罢了。

总之,塔梅尔大校满心忧虑,虽说一开始就抱有不一定成功的想法,可真当对方阻止了战争继续时,他的期待又膨胀了起来。

“你是说温蒂在动手术时,是叫雷克茨卡变出了一把淡金色的手术刀,并且那把手术刀还能够变幻形态.?”

科斯塔·卢卡斯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他紧盯着塔梅尔大校的双眼,那两束锐利的视线如同尖刺,像是要通过瞳孔刺入塔梅尔大校的心底。

塔梅尔大校感知到了一种灰色的恐惧,这恐惧十分奇怪,他并不是冷冰冰的刀锋抵近脖颈的直接威胁,而是粘稠的湿答答的,如同泥沼将人缓慢吞噬般的胁制。

这恐惧随着白衣的男子尖锐的目光深入了他的内心,他下意识的点头,用干涩的喉咙说道:“是,我能肯定,如果不是无影灯的灯光过于强烈,我甚至觉得那把刀是透明的。”

白衣男子闭上了眼睛,他深深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随后睁开眼睛放声大笑起来,像是眼泪都快要笑出来的模样。

莫大的喜悦溢于言表,像是发了新芽的老树,又像是死里逃生重获新生的意外.

这样的心情塔梅尔大校实在不能更了解,他忽然朦胧的感觉到,那灰色的恐惧属于眼前这个白衣男子自身。

“他也会害怕。”塔梅尔大校心想,“可他为什么又如此喜悦?”

白衣男子那瘆人的干枯的笑声叫他心慌,也叫他很湿愤怒,于是他握紧手中的枪,大声质问道:“你在笑什么?难道是嘲笑我的愚蠢?打算毁约?”

科斯塔·卢卡斯抬手抹了抹眼角,咧嘴说道:“不,不,塔梅尔大校,你给我带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我怎么可能背信弃义。”他舔了舔嘴唇,拍了拍塔梅尔大校的肩膀,情真意切的说,“只要能抓住那两个人,我可以实现你的一切愿望。”

“一切愿望?”塔梅尔大校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冷笑道,“你以为你是阿拉丁神灯?”

“阿拉丁神灯?”科斯塔·卢卡斯嗤笑,他展开双手,仰起头,像是上帝被钉上十字架,“我将要比造物主还要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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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又解决了几辆追上来的武装皮卡之后,车队在成默的指引下驶上了公路,尽管路面状况算不上多好,却也比在戈壁上行驶要舒服太多了。

当地平线喷出一道璀璨云霞,晕染了褐色的荒碛滩夹,太阳苏醒之时,众人稍稍松懈了下来。车队再次提速,拉到几乎极限的一百一十公里每小时,在荒无人烟的戈壁公路上狂飙。直到中午,都没有遇到追袭。

车上的众人放下了紧绷的神经,开始交谈了起来,对于阿修拉的战事,车上的酷儿德人有些许担心,却信心十足的认为isis的乌合之众不可能攻破他们酷儿德人的城池。

只有成默清楚,城镇之内的酷儿德人可能不会有很好的结局。不过他始终不发一言,只是专注的通过超级听力监控周围的情况。

当太阳升到一天的最高点时,海勒扭头看向了成默,开口问:“现在可以停下来休整一下吗?”

“如果只是吃东西的话,我建议就在车上随便吃点,没必要停下来。”成默面无表情的说。

“除了吃东西,难道就不需要方便了吗?”海勒很是不满,“再说司机也需要换下手。他们已经连续开了十多个小时的车了。”

“我们需要尽量节约时间,能在车上解决的全都在车上解决,实在不能解决的,再停下来,快速的解决掉。”见海勒张嘴又想反驳,成默冷冷的说,“不要以为安全了,就算到了大马士革都不一定安全。”

海勒确实想说离大马士革都没多远了,马上就要进入正府军的实控区,没必要过于担心,却被成默未卜先知的堵了回去,张了张嘴,还是没好气的说道:“行,行,说过会听从你的指挥,就听从你的指挥,别让你到时候出了什么问题找借口。”

成默点了点头,“吃东西的现在赶紧吃,水少喝点。要上厕所的,等到了正府军实控区,我们停车五分钟,到时候请大家抓紧时间,我不会等任何人哪怕一分钟。”

海勒冷哼了一声,拿起装有干粮的布袋,自己取了烙饼,就先递给了前面的哈立德,当哈立德回头的时候,她还暗自做了个鬼脸用叙力亚语嘟哝道:“也不知道在怕些什么。果然西方人都是胆小鬼。“

哈立德接过布口袋笑了下说:“我不觉得,至少雷克茨卡先生和温蒂女士都不是胆小鬼。”

海勒翻了个白眼低声道:“叙力亚叛徒。”

哈立德变了脸色,不再言语。

看到哈立德英俊先是红了脸颊,随后神色变得木然,海勒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却也没拉下脸来道歉。车厢里立刻沉寂了下来,干粮分配完毕以后,便只剩下细细的咀嚼声。

能随身携带的食物,自然算不上什么美食,叙力亚这种美食荒漠就更准备不出什么美味的吃食,成默只能从口袋里挑了看上去像是千层酥的坚果饼递给雅典娜,轻声说道:“先将就一下。等离开了叙力亚,我给你弄好吃的。”

雅典娜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坚果饼接了过来,坐在后座开始旁若无人的食用,她吃东西的模样远算不上淑女,十分的随意,也不在意那些饼干碎屑沾染了嘴角,海撒满了一身。

等雅典娜吃完,成默估摸着也进入了正府军实控区,便叫海勒让车队停在路边,休整五分钟。

停车的时候,海勒咬了咬牙说道:“五分钟未免也太少了点。”

“你要上大的?”成默问。

成默问得相当理直气壮,反而较海勒心虚,她低声说道:“就算不上大的,也得找个隐蔽点的地方上小的啊!难道你能让温蒂医生在众目睽睽之下上厕所?”

“她不需要上厕所。”成默淡淡的说,蜥蜴人的消化系统比人类的要强悍得多,消化率非常高,只是因为姓陈代谢和需要排出毒素的关系,偶尔需要排出尿液,即便是尿液,也像是纯净水般清透,甚至还有淡淡的麝香气味。

别问成默为什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和雅典娜共处一室这么久,当然会因为好奇不经意的去研究这些问题。这是一种科学精神,绝对没有其他的意味。

“不需要上厕所”海勒欲言又止,还是没敢说出对雅典娜不敬的话语。

“十分钟,不能再讨价还价了。”成默说。

海勒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打开车门跳下了车,飞快的朝着不远处稍微茂盛一点的灌木跑去。

成默则下了车,走到了雅典娜那一侧打开了车门,对雅典娜淡淡的说道:“下来。”

雅典娜也没问什么,径直下了车,成默先是用纸巾轻轻的帮雅典娜擦了擦唇角,接着又抬手小心翼翼的把她衣服上挂着的那点点碎屑给拍掉。

成默像给小孩子整理卫生给比他还高的雅典娜将衣服整得干干净净,“刚才吃东西的时候,有存储能量吗?现在你储存的能量多少了?”

“417,我只有在喝可乐的时候储存吸收能量的效率比较高,实际上吃东西几乎不能激发光蛇震动,只有上次我们两个在船上吃烤鱼的时候,吸收了一点点。”

“我猜也可能是可乐的作用。”成默停下手,“那我给你调配的可乐呢?有没有作用?”

雅典娜点头,“比普通可乐的作用更明显。”

“说不定含有咖啡因的鸡尾酒效果更好,到时候我们可以试试。”

雅典娜摇头,“我只喜欢可乐。”

“那我就试着给你调配出更多配方的可乐来吧。”

雅典娜继续摇头,她拍了拍跨在腰间的军用水壶,语气平淡的说:“这个就足够好了。”

成默微笑了一下,戴着人皮面具让他笑起来非常自然,反而没有不戴人皮面具时的僵硬和不适感。他笑着说:“也许会有更好的。”

雅典娜不置可否,只是拿起军用水壶说道:“冰一冰。”

即便成默现在的能量消耗了差不多一半,这种情况下一丝一毫都需要珍惜,他还是没有吝啬,接过水壶,使出技能,快速的给雅典娜将可乐给冰镇到手感沁凉。他把水壶还给雅典娜,看着雅典娜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

成默心中有些许的满足,昨天的不快淡了许多。突然间他听到了细微的嗡嗡声,于是他抬起头来,看向天空,正午的阳光猛烈,十分灼眼,他搭了个凉棚,虚着眼睛朝着北方细心凝望,几番搜索,终于在漂浮的云朵间看到了一架白色的无人机。

那枚挂在腹部的圆球形鹰眼,也转动了一下,对准了他的方向。

隔着燥热的尘烟在与他遥遥对望。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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