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9章 鲁楚之战(二)【二合一】

今年开春之后,去年在「彭城」堵了楚公子暘城君熊拓秋、冬两季的齐国老将田骜,自忖开春后麾下兵力无法阻挡前者的大军,遂一面实施「清野」之策,一面向北撤离,撤离到了鲁国的「薛郡」,希望尽绵薄之力,尽可能地为鲁国争取时间。

一提到这个齐国老将田骜,暘城君熊拓等楚人就恨得牙痒痒,谁能想到,去年中秋抵达彭城一带的楚国主力军,居然会被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将堵死在彭城——天呐,那是年过六旬的齐国老将田骜,而不是其那位勇冠三军、无可匹敌的儿子田武。

不得不说,年过六旬的田骜,即便曾经也是一位像他儿子田武那般的猛将,但如今,老迈的身躯已无法支撑这位戎马一生的将军继续驰骋战场,但其一生所累积下来的经验,却让暘城君熊拓等楚人有些无计可施。

正面进攻,那田骜借助泗水之险,生生让兵力占据优势的楚军难以寸进;可若是采取偷袭等战术吧,那个齐国的老家伙总能洞察先机,看穿楚军这边的伎俩。

这让诸楚国兵将们意识到,齐国曾经也并非全然依靠远超楚国的武器装备、战争兵器才将他楚国击败,这个曾经的霸主国家,亦有极为难缠的统兵将领。

四月前后,由于齐国老将田骜的主动后撤,楚国的军队见机而动,全盘攻陷了泗水郡,结束了近几十年来楚齐两国对这块土地的争夺。

此时,楚国的局势一片大好:在东海郡战区那边,已有楚寿陵君景云与邸阳君熊沥等人与齐国的军队交锋,并且渐渐占据上风;宋郡东部那边,复辟于滕城的伪宋,眼下正在魏将李岌、周奎、蔡擒虎几人的进攻下瑟瑟发抖;吴越之地,越国亦在楚国上将项娈的进攻下节节败退。

不管魏国与韩国交锋的结果如何,至少在中原东部、南部这边,他楚国俨然已经足以称王称霸。

“若是魏国亦在与韩国的战争中胜出,那我「四国同盟」,可谓是全线压制!”

在为了庆贺完全掌控泗水郡的庆功宴上,暘城君熊拓笑呵呵地与麾下的将领们、以及前来随军观战的楚东贵族们说道。

可能是楚国这边的优势实在太大的关系,也有可能是楚国压制了宿敌齐国,总而言之,无论暘城君熊拓还是那些楚东的贵族们,仿佛都忘却了曾经的种种龌蹉与矛盾,觥筹交错,好不融洽。

而没过几日,楚国派往韩国的细作,便将「魏韩之战」现今的进展送到了暘城君熊拓手中,此时暘城君熊拓这才得知,韩国同时与魏秦两国作战,而且一口气开辟了三个战场,如今难免已渐渐难以支撑,更要命的是,熊拓他堂妹夫、魏国太子赵润,居然已率领近十万魏军攻入了韩国的腹地。

对此,暘城君熊拓丝毫不感觉诧异。

想想也对,韩国以一己之力,同时抗衡魏秦两国,这几乎不可能有什么胜算嘛,毕竟魏国也好、秦国也罢,那可不是似鲁、卫、宋这种羸弱的国家,那可都是足以与他楚国分庭抗衡的国家。

在仔细看罢细作送来的消息后,暘城君熊拓笑谓左右道:“此战一过,魏楚两国或将平分中原。”

他的话中,并没有提及秦卫两国。

卫国就不用多说了,虽然在这场仗中,卫公子瑜也是很努力地在攻略齐国的东郡,但说到底,这只不过是欺负齐国目前顾不上他们罢了,倘若没有楚国牵制齐国的主力,以卫国这种小国,怎么可能攻陷齐国的领地?哪怕如今的齐国已经不再是八年前的齐国。

至于秦国,通过种种消息,暘城君熊拓大致也清楚秦国所具备的战争能力,但较真来说,秦国相比较魏、楚等老牌中原国家,显然还是欠缺几分底蕴。

当然,这话暘城君熊拓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事实上,他内心其实反而倾向于魏国吃败仗——倘若他楚国在这场战争中吞并了齐鲁两国,而魏国却在与韩国的战争中吃了败仗,那么,局势可能就不大为不同了。

这里所说的局势大为不同,当然不是指暘城君熊拓会调转矛头攻打魏国什么的——毕竟楚国在吞并齐鲁两国后,也需要时间来消化齐国的财力、鲁国的技术,没必要急着跟盟国撕破脸。

除非魏国在跟韩国的战争中败得太惨、损失太多,而他楚国攻打齐鲁两国则不费吹灰之力,在这种情况下,他并不介意对魏国这个现今的盟国下手。

毕竟,暘城君熊拓对他堂妹夫赵润还是极为忌惮的,若是有机会铲除这个威胁,他肯定会下手。

只可惜,跟他楚国的战况一样,魏国的优势也来得太稳了,稳到暘城君熊拓实在是想不出,韩国还有什么机会挡住魏秦两国。

当晚,他亲笔写了一封书信,派人送到寿郢,送到他的兄弟兼如今的左膀右臂、溧阳君熊盛手中。

而所述的话题,无非就是魏楚两国的未来。

比如,在这场战争后,他楚国将以什么面貌面对魏国,以及,如何利用齐国的财力与鲁国的工艺技术提升国力,尽可能地赶超魏国云云。

四月下旬时,暘城君熊拓原本打算一鼓作气攻打齐国,可出乎他意料的是,没过多久,齐国以重金招募天下的草莽游侠、亡命之徒,在短短半个月内,就招募了数万人,而且,这个数量还在持续上涨。

此时暘城君熊拓就意识到,他楚军应该是没有可能尽快拿下齐国了,毕竟齐国的富饶天下闻名,就算是许下重金,也能支撑好一阵子。

果不其然,在五月份,齐将田武退守琅琊郡的开阳,本来已几乎无力抗拒寿陵君景云的军队,没想到,在得到那些号称技击之士的支援后,田武麾下的兵力一口气从几万人暴增到十几万,甚至于,接连几场仗都战平了寿陵君景云。

这让暘城君熊拓暗恨不已:明明齐国此前已在覆亡边缘,谁能想到,那帮齐人用重金做诱饵,诱使天下草莽游侠、亡命之徒为其所用,苟延残喘,怎么就不能痛痛快快地接受亡国的结局呢?

抱持着种种恶念,暘城君熊拓只好率领大军前往齐国方向。

而在此期间,暘城君熊拓很意外地得知,他楚国上将项末,以及新阳君项培,在拥有二十万军队的情况下,居然被鲁国的将领季武死死挡在曲水。

这简直让熊拓目瞪口呆:鲁国不是一向没有擅长打仗的将军么?怎么这季武居然有本事挡住项末、项培二人?

直到收到项末、项培二人的战报,暘城君熊拓这才恍然大悟:原来那季武,是凭借着鲁国的种种战争兵器,硬生生挡住了项末与项培。

因此,在前往齐国的途中,暘城君熊拓在临时帅帐中召开了军议会,将项末、项培那边战况告诉了诸人,并在最后说道:“鲁国羸弱,但鲁国的战争兵器不可小觑,以至于项末、项培两位将军如今陷入僵局,因此,我决定再派一路军队,攻打薛地,对鲁国展开两面夹击……”

听闻此言,帐内诸人纷纷踊跃请缨。

想想也是,这可是覆灭鲁国的天大功劳啊!

此前暘城君熊拓说得明明白白:功劳越大、他日授予的封邑也就越多。

在封邑的诱惑下,诸楚东贵族们争得面红耳赤。

最终,暘城君熊拓在经过考虑后,将这件事交予了「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算是对楚东熊氏贵族的示好或者拉拢——毕竟,就算他他日继承王位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也需要与楚东的熊氏贵族改善关系,得到他们的支持。

终归是本族嘛。

在接受这个重任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心中万分欣喜。

毕竟这不单单意味着他们能够扩大封邑,更代表着,暘城君熊拓这位王储,在某个角度上已‘回心转意’,准备跟他楚东熊氏贵族冰释前嫌、改变关系。

五月初,在暘城君熊拓率领大军前往琅琊郡的期间,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亦率领各自麾下军队,前往鲁国的薛地。

作为鲁国仅有的两个郡之一,薛郡的面积并不大,城池也并未很多,最为知名的,莫过于「薛城」,这个古薛国的都城,在经过鲁人的修缮与治理后,论规模丝毫不亚于其他各国的大城,更难能可贵的是,这座城池内有许许多多的作坊、工坊,是鲁国重要的工艺技术重城之一,技术水准比较楚国的虎方城只高不低。

五月初五,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的军队逼近了薛地境内的「灵邱」。

灵邱只不过是小县,占地面积不过一里余,城墙高度不过丈余,自然无法抵挡熊整、熊益二人麾下的楚军,以至于在短短半日内,这座县城便被楚军攻破。

只见在攻陷城池的那一刻,成千上万的楚军士卒涌入城内,争先恐后般冲到城内的民居,杀死主人,抢掠其财务,而其家中的女眷,亦遭到楚军士卒的奸淫,以至于在短短几个时辰之内,曾经平静而祥和的小县灵邱,便沦为了人间地狱,到处可见鲁国男儿愤怒而无助的怒吼,鲁国女人们那悲屈的哭泣声,以及楚国士卒们那放肆且刺耳的笑声。

事实上出现这种现象并不奇怪,毕竟楚国拥有着中原各国中最庞大的军队数量,但(正军)士卒的军饷却非常微薄,而其中的粮募兵,甚至连军饷都没有——说到底,他们只是楚国用粮食征募的农民兵而已。

而这就导致一个问题:楚国的军队在攻打他国时,抢掠他国百姓的情况非常严重,甚至于,奸淫掳掠这种事,亦屡见不鲜。

就好比此刻楚军在灵邱的种种恶行。

平心而论,倘若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下达严令,或许还能控制一下他们麾下楚军士卒的种种恶行,但很遗憾,这两位楚东熊氏贵族,自己都忙着收刮县内的财富,哪有工夫去管麾下士卒的行为?——或许,就算他们注意到了,也未见得会去制止。

毕竟,并不是所有领兵的统帅都像赵润、田耽、李睦等人一般,具备极高的威望,能够叫麾下的士卒心甘心愿为其征战,在很多时候,带兵将领们还是得依靠“利诱”来把握军心。

这所谓的‘利诱’,说白了就是当年韩国前代郡守剧辛在攻打山阳时对麾下士卒的承诺,大抵就是攻下城池后纵兵三日云云。

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亦是如此,在前来薛地的途中,他俩就已经对麾下军士许下了承诺,若能攻陷薛城,允许纵兵数日等等,这使得他们这支楚军士气高涨、斗志昂扬,也注定了薛地的鲁国百姓将遭到这支楚军残害的命运。

两日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留下千余士卒驻守灵邱,率领余众继续挥军北上。

而此时,灵邱已十室九空,城内的男子皆被杀死,唯有一些饱受凌辱的女人,屈辱地活了下来,继续承受着那千余名驻守楚军的侮辱,求生不得、求死亦不得。

临近五月中旬时,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的军队,终于抵达了薛城城下。

而在此期间,这支楚军一路上攻陷了数个小县与庄园,而这些小县与庄园内的鲁人,无不遭到了这些楚军士卒的迫害。

得知此事后,鲁国的本土势力——墨家子弟,纷纷从四面八方聚拢起来,希望抵御这支楚军,但遗憾的是,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麾下的楚军数量实在太多,那十几万的兵力,如何是区区几百名墨家子弟可以抵挡的?

无奈之下,这些墨家子弟唯有四下奔走,将楚军的种种恶行传开,希望唤醒鲁人,团结一致,抵抗楚国的军队。

而待等这些墨家子弟将楚军先前的行为传到薛城时,薛城顿时大乱,城内百姓惶恐不安,人人自危。

其实这个时候,薛城城内的贵族、世族,早已得知了某些风声,悄悄收拾细软、携家带口逃往北方。

就连薛城的城守「季伷」,亦早已悄然将妻儿老小送往北边的王都曲阜。

甚至于,一旦薛城的战事不利,这位薛城城守,将毫不犹豫地抛弃城池,带领残兵败卒回到鲁郡。

只有城内那些消息闭塞的普通百姓,先前依旧懵懂无知,直到墨家子弟将消息传到了薛城。

在前往城楼的途中,无数的城内百姓围住了季伷的座架,纷纷惶恐不安地询问。

“季伷大人,这薛城是否能挡住凶残的楚军么?”

“季伷大人,您可千万要击退那些楚军啊!”

“季伷大人……”

听着那些城中百姓的哀求,季伷此时唯一能做的,便是信誓旦旦地保证一定会竭尽全力守住薛城。

至于事实上他能否守住城池,其实他早已有了判断:绝无可能!

要知道,他对兵事本来就不甚了解,且手中仅仅只有数千兵力,本来是用于防御来自泰山寇的袭掠的,就算城外还驻扎着齐国老将田骜的万余兵力,又能怎样?——前来攻打薛城的楚军,人数是他们的十倍以上!

倘若说桓虎以及其麾下数万兵力此刻还在薛城的话,那么,季伷倒也愿意尝试看看能否击退这路楚军,体会一下成为拯救鲁国的英雄究竟是什么滋味。

毕竟桓虎在领兵作战上很有一套,且麾下又有陈狩那等勇冠三军的猛将,更要紧的是,桓虎手中的兵力有数万之众,结合这种种,未尝没有可能击退前来进犯的楚军。

但无奈,楚将项末、项培进逼曲阜,鲁王公输磐与三桓难得在意见上达成了一致,将桓虎军调回鲁郡,这就使得季伷彻底放弃了先前的打算。

来到城墙上,季伷眺望南边,因为这会儿,楚军就在十里外砍伐林木、安营扎寨。

鉴于城内兵少,季伷是一点出击的意思都没有——以数千人袭击对面十几万楚军?这岂不是以卵击石么?

而就在这时,城外有几骑迅速接近城池,待靠近后,为首一员小将朝着城楼上喊道:“我乃大齐田恬,有要事禀报季城守,请开城门!”

季伷眯着眼睛辨认了一下,当即就认出,这位小将便是齐国老将田骜的孙子,田恬。

“开城门!”

在城墙上与田恬打了声招呼,季伷便下令打开城门。

片刻之后,田恬便带着几名亲卫登上了城墙,与季伷相见,语气急切地询问道:“季城守,南边十里之外,有一支楚军正在扎营……家祖托我询问城守,不知城守可有御敌良策?”

『何来御敌良策?』

季伷将田恬请到城门楼内,在四下无人的时候苦笑着对田恬说出了实话。

听了季伷的话,田恬丝毫不感觉诧异,转达他祖父田骜的话说道:“我方已派人打探过,得知这路楚军的统帅乃是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不过是徒有名气的楚国贵族罢了,未必懂得兵事,家祖建议,你我两家不妨携手,于今明两晚夜袭楚营……”

“夜、夜袭?”季伷吃了一惊,结结巴巴地小声说道:“田公子,那可是十几万楚军啊……”

“那又怎样?”田恬双眉一挑,自信说道:“兵贵精、不贵多,只要你我两家攻其不备,纵使楚军有十几万之众,也难逃落败的结局!”

“这……”

季伷面露犹豫之色。

见此,田恬有些不悦地说道:“季城守,我大齐的兵将,此刻仍在为贵国奋战,您作为三桓季氏子弟,竟临阵怯战?”

季伷一慌,连忙解释道:“田公子,并非季某胆怯,奈何我薛城仅有数千兵力,万一偷袭失败,薛城可就……可就……”

“未曾交手,何以轻言成败?”田恬皱着眉头说道。

然而,任凭他如何劝说,季伷始终不肯。

无奈之下,田恬遂只有返回城外的齐军营寨,向他祖父田骜回禀。

“季伷不曾答应?”

在看到乖孙儿黑着脸走入帅帐的时候,齐国老将田骜便大致猜到了情况,笑呵呵地问道。

听闻祖父询问,田恬皱着眉头说道:“那季伷口口声声以薛城的安危作为借口,实则贪生怕死……不足与谋!”

说着,他询问祖父田骜道:“祖父,那季伷不肯出击,那我等还要夜袭楚营么?”

“当然。”田骜摸着胡须,老神在在地说道:“事实上,老夫从来不曾想过借助薛城的兵力,多了那区区数千人,难道就能击退楚军了么?……老夫只是想看看,那季伷对于坚守薛城这件事,究竟有几分真心。”

顿了顿,他带着遗憾说道:“照如今看来,那季伷怕是根本无心与楚军拼死交战……”

听闻此言,田恬带着几分懊恼说道:“祖父,孙儿观鲁国前一阵子调走桓虎,怕是已决定放弃薛地、固守鲁地,既然鲁国都已放弃薛地,为何我军的士卒,却还要为鲁国做出牺牲?恕孙儿直言,我军对鲁国已仁至义尽!”

田骜摇了摇头,正色说道:“话不可这么说。……所谓唇亡齿寒,鲁国若亡,对我大齐亦极其不利。”

“可是,鲁国已经放弃了薛地啊。”皱皱眉,田恬建议道:“不若我等也退到鲁郡吧?”

“不可。”田骜摇了摇头,正色说道:“鲁郡那边,已有项末、项培近二十万楚军,倘若我军后撤,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这路十几万军队亦逼近鲁郡,到时候,鲁郡楚国兵力多达近四十万,四面皆敌,随处可见楚军营垒,到那时,这片战场再无任何空余给我方立足……一旦楚军展开攻势,无论是我方,还是鲁国的军队,都将兵败如山倒。……鲁人大多不知兵事,不懂其中道理,但老夫却不能坐视其作茧自缚,还是那句话,唇亡齿寒!”

“……”

田恬默然不语,只感觉心中激气。

而就在这时,一名齐军士卒走了进来,手持一封书信对田骜说道:“将军,方才有人在军营外投递了这份书信,说是交给您的。”

“哦?”

田骜好奇地接过书信,皱着眉头看着封皮上那「桓虎拜上」字样的落款。

“桓虎?他派人给祖父您送信做什么?”

田恬颇感意外地说道。

田骜也没有说话,拆开书信后扫了一眼,顿时间,只见他眉头紧皱。

但奇怪的是,片刻后,又见他紧皱的双眉徐徐舒展。

见此,田恬好奇问道:“祖父,信中写了些什么?”

只见田骜沉吟了一番,压低声音说道:“这个桓虎……想当鲁国的英雄。”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瞥了一眼手中的书信。

『……不惜违背王令,也要以英雄的姿态拯救薛地的鲁人,这个桓虎,看来所图不小啊……』

(本章完)

第1510章 鲁楚之战(三)【二合一】

尽管收到了桓虎派人送来的密信,那在当晚,田骜军还是夜袭了楚军的营寨。

正如齐国老将田骜所判断的那样,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这两位楚东熊氏贵族,对兵事也不甚了了,自以为麾下有十几万军队之众,薛城一带的鲁军与齐军便不敢妄动,根本未曾想到老将田骜虽年纪老迈,但雄心丝毫不减当年。

可能这两位楚东熊氏贵族,此刻正想着攻陷薛城后该如何收刮城内的财富。

当晚,田骜、田恬祖孙二人分兵两路,夜袭楚军营寨,就连他们都没有想到,楚军的防备竟然会如此的松散,以至于当他们祖孙二人攻破楚营的营门时,营内绝大多数的楚军士卒甚至还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以有心算计无心,纵使楚军多达十几万,亦难以避免迎来一场大败。

当年轻的骁将田恬率领一支奇兵径直杀向楚营内的中军时,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衣不遮体,慌慌张张地从各自的帅帐里跑出来,看着满营的混乱局面不知所措。

不得不说,他二人当年能挡住吴越大将「吴起」亲自所率领的东瓯军,确实是仰仗了前楚国「三天柱」之一、西陵君屈平,否则,就他们这种水平,如何能招架地住吴起这等越国的大将?

恐怕无人能够想象,在多达十几万人的楚营中,齐国小将田恬仅率领数百精锐之士,便一路杀到了楚营的中军帅帐。

只可惜这会儿,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早就在其亲卫的保护下逃之夭夭了,以至于待等田恬杀到这二人的帐篷时,帐篷内就只有被楚军俘虏而来的几名年轻貌美的鲁国女子,缩在床榻上满脸惊恐、瑟瑟发抖。

“嘁!无胆匪类!”

田恬怀着懊恼、鄙夷、遗憾等种种情绪,忍不住怒骂一句,随即,他一边命人救走这几名鲁国女子,令其将这些女子带回薛城,而他自己则与祖父田骜汇合,继续在楚营中左突右杀。

期间,虽然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麾下的楚军将领们竭尽全力想控制营内的混乱,奈何军中的粮募兵战斗素质实在太差,在齐军的逼迫下一个个慌不择路,反而屡屡冲散了己方的阵型,使得营地的混乱局面始终无法得到控制。

一直杀到次日天蒙蒙亮,田骜、田恬这才心满意足地领兵撤退,此时再看这座楚营,才刚刚开工没几日的营寨,大多被齐军付之一炬。

待等天色大亮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这才返回营寨,看到营内一片狼藉,这两位楚东贵族又气又怒。

怒的是,田骜这老匹夫麾下区区万余兵力,居然敢夜袭他们;而气的是,他俩麾下十几万楚国军队,昨晚竟被齐军以区区三四千兵力打地满地找牙。

当然,似这等素来习惯养尊处优的楚东贵族,自然不会认为是他们的问题,他们将过错归于麾下的将领太过于疏忽,将军中的将领们召集到帅帐内,狠狠训斥了一番。

好在这些将军皆是他俩麾下心腹,除了挨了顿骂以外,倒也没有受到别的处罚,等于不了了之,就是苦了麾下的楚军士卒们,由于统帅的无能,白白被田骜军杀了一通,被齐军所杀、包括自相践踏而死者,居然高达万余人,伤者不计其数。

不得不说,这简直就是「一将无能、累死三军」的最佳诠释。

但还是那句话,这点损失,楚军完全承受得起,于是乎,在花了整整一日重新整顿军队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便立刻将矛盾对准了薛城东郊的田骜军营寨,以报复前日齐军对他们的夜袭。

论在白昼里正面交锋,楚军还是不虚田骜军的,毕竟田骜军中并没有太多的战争兵器,因此,即便最终田骜军还是顽强地击退了楚军的进攻,但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战后,在看到部将呈递上来的伤亡报告后,老将田骜站在帅帐帐幕位置,看着营内远处的伤兵默然不语。

“祖父大人。”田恬来到祖父田骜身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见此,田骜勉强露出几分笑容,问道:“乖孙儿,有什么事么?”

只见田恬犹豫了一下,说道:“祖父大人,孙儿觉得,那桓虎的建议……”说着他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祖父,您也看到了,此次我军完全是在为薛城而战,但在我军遭受楚军报复之时,薛城的季伷却袖手旁观、无动于衷……孙儿不说他贪生怕死,在孙儿看来,他但凡是懂点兵事,就应该懂得伺机从侧翼偷袭楚军,减轻我军的压力……似这等贪生怕死、对兵事也不甚了了的家伙,对这场仗,有何裨益?”

田骜沉吟了片刻,问道:“乖孙儿,你是觉得,那桓虎的建议是正确的么?”

“孙儿并不是这个意思。”

田恬摇了摇头,正色说道:“如祖父大人所言,孙儿亦觉得这桓虎野心极巨,或有不臣之心,可终归眼下当务之急是设法击退楚军,使鲁国不至于为楚国所覆灭,至于桓虎究竟有何图谋,终究那是日后的事……不是么?”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至少孙儿觉得,桓虎的那句话还是正确的,「单凭我等,无法拯救这个国家,唯有唤醒沉浸在和平中的鲁人」。”

“唔……”

听闻此言,田骜默然不语,良久才叹息说道:“怕是也只能这样了……”

说罢,他看似疲倦地挥了挥手,嘱咐道:“乖孙儿你去传令吧,传令全军,我军……北撤三十里。”

“是,祖父大人!”

田恬抱拳而退。

当日,在顽强击退楚军的进攻后不久,田骜军便拔营北撤三十里,这等同于是放弃了继续协守薛城。

当这个消息传到楚军之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颇为得意,一改之前的震怒,笑谓麾下将军道:“那老匹夫终究是畏惧了。”

而在此之后,熊整、熊益二人却缄口不提追击田骜的军。

想想也是,既然田骜已经示弱,变相将薛城拱手相让,他们再多费力气追击田骜军做什么?在当前这种情况下,当然是先攻陷薛城,收刮城内的财富咯。

于是,之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便与麾下诸将们商议攻略薛城的战术。

旋即,田骜军向北撤离的消息,也被薛城城守季伷所得知。

说实话,针对「田骜军北撤」这件事,季伷并没有所谓的失望,反过来说,其实他早巴不得田骜赶紧北撤。

原因很简单,因为他季伷根本不想继续留在薛城,早早就考虑放弃薛城,率领固守鲁郡了,只不过先前田骜军仍在薛城一带坚守,他不好就这么一走了之,免得有人说闲话——齐国的友军还在坚守薛城,何以你这个薛城城守,却早早逃之夭夭?

而眼下,既然田骜军已经北撤,薛城连最后一丝希望都失去了,在这种情况下撤退,自然不会再有人说什么闲话。

季伷暗地里已经打定主意,待等他日楚军攻城时,只要城门一被攻破,他就立刻率军弃城而走,似这样,就没有人能说他不战而退。

五月初七,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率领十万楚军攻打薛城。

平心而论,此次楚军攻打薛城的攻城器械非常简陋,除了几辆撞击城门的攻城车外,充其量就是一些用来攀登城墙的普通长梯而已,其余像井阑车、云梯等等攻城器械,一架也无,而薛城的城墙,却高达六七丈。

可结果,短短不到一刻辰,楚军士卒们便攻上了薛城城墙,不得不说,这在很多魏国兵将们看来简直就是不可思议的。

甚至于,就连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都有些难以相信:我俩麾下的士卒,何时变得如此生猛了?

事实上,当然不是楚军的士卒变得如何生猛,而是因为薛城城守季伷,早已对守城的部将们知会过了:一旦楚军攻破城墙,就立刻弃城撤退。

在这种情况下,守城的鲁国士卒何来的斗志?——就算他们先前心怀着包围薛城、与楚军誓死抗争的决定,在听说季伷那道消极的命令后,心中那一腔热血怕是也凉透了。

“攻破城门了!”

随着一名楚军士卒狂喜的呼喊声,薛城的南城门,在轰然一声巨响中,被楚军的士卒攻破。

顿时间,城外的楚军如潮水般涌入城内。

在得知此事后,薛城城守季伷毫不犹豫地率领麾下军队从北门逃离。

正如季伷所预料的那样,攻入薛城的楚军兵将们,根本没有人去追击他们,只顾在城内抢掠财物与女人,虽然一部分薛城百姓在得知城池被楚军攻破后,亦从北门、西门、东门几个方向逃离,但还是有许多无辜的鲁人,遭到了楚军的毒手。

诸如楚军攻陷灵邱时一样,楚军士卒在薛城抢掠财富、奸淫女人,无恶不作。

期间,选择留在城内的个别墨家子弟,殊死抵抗,可单凭他们几柄剑,如何挡得住破城后如狼似虎的楚军士卒?——要知道,攻破敌城后的楚军士卒,与攻打城池时相比,战斗力何时翻上几番?

最终,那些墨家子弟纷纷舍生取义,为了庇护城内的本国百姓而牺牲。

而遗憾的是,他们的牺牲毫无意义,在他们死后,那些楚军士卒们狞笑着踏过他们的尸体,继续在城内烧杀抢掠,以至于城内到处都是鲁国男人的尸体,随处可听见无辜女子那悲惨的哭嚎声。

一时间,薛城沦为人间地狱,无数城中百姓遭到毒手,而那些侥幸暂时还未遭到毒手的鲁国百姓们,则纷纷携家带口地逃离。

在那混乱的人潮中,亲人离散,被人群冲散的稚童因与双亲失散而无助地放声大哭,却没有人去理睬,更多的人,只顾着自己逃命。

看到这一幕幕,城内一些老人顿足捶胸:“礼乐崩坏,国家将亡!”

不得不说,此刻薛城的景象,颇似当年宋国覆亡时的情景:许多人都只顾着自己逃命,却没有人能像宋国的英雄、士大夫向沮那样勇敢地站出来。

“报!”

几名传令兵,急匆匆地来到城外楚军本阵,对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禀道:“启禀两位君侯,我军已攻占薛城!”

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闻言又惊又喜,毕竟此前他们可没想到攻打薛城竟如此顺利。

“那季伷呢?”鄣阳君熊整问道。

“破城之后,似乎带领残军逃离了。”传令兵回答道。

鄣阳君熊整闻言哈哈大笑:“这个懦夫!”

笑罢,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便策马缓缓入了城。

进得城内后,这两位楚东贵族对此刻城内因他楚军而造成的种种惨剧视而不见,相顾谈笑。

“薛城一破,薛郡便等同在你我手中,他日暘城君论功行赏,贤兄与我怕是都能得到一块上好的封邑。”

“是极、是极。……若是能分得一块齐国的封邑就好了,唔,鲁国这边嘛,倒也能接受。”

在他俩说话的时候,前面不远处,一名鲁国的老头正举着拐杖去打一名士卒的脑袋,却被后者一脚踹到在地,引起从旁诸楚军士卒的哈哈大笑。

“老不死的,敢偷袭我。”

一名头上隐隐有血痕的楚军士卒,用手中的长戈,一下子捅传了那名老者的胸口。

那名老者口中鲜血直流,仍愤然怒骂,只可惜他的骂词太过于文绉绉,满口之乎者也,那些楚军士卒根本听不懂。

“爷爷!”

一名大概十几岁的少女,衣衫破损、跄踉地从屋内奔出来,伏在那名老者的尸体上放声痛哭,结果还没等她哭上几声,就被几名继她之后从民居内奔出来的楚军士卒抱起,抗在了肩上。

“放开我!放开我!”

少女面色涨红,使劲地挣扎着,但最终,还是被那几名蛮横的楚军士卒在嘿嘿笑声中抗回了屋内。

“……”

冷漠地扫了一眼这边的情况,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驾驭着战马徐徐而过,继续着之前的话题:“我觉得吧,还是齐国北海郡的封邑较好,鲁国这边,还是过于贫瘠了……”

“北海郡?噢噢,原来贤兄看上了盐利。……这盐利,确实大有可图,不过,我估计暘城君会自己捏在手里,似米、盐之器,他恐怕不会假以人手……我猜他可能会重用「子车氏」。”

“子车氏?子车氏不是熊吾公子那边的么?”

“贤兄所知的,那都是甚久之前的事了,难道贤兄忘了,暘城君麾下爱将子车鱼、子车师兄弟,不就是子车氏子弟么?如今暘城君乃大势所趋,子车氏那些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吊死在熊吾那棵树上?”

“熊吾公子的母亲,可是王后啊……”

“嘿,那又怎样?暘城君的妹妹芈姜,还是魏国的太子妃嘞,一旦他日魏公子润继位,芈姜那丫头就是魏王后。凭借这层关系,魏国肯定是站在暘城君这边,熊吾凭借他母亲想要翻身?我看啊,难!……照我说啊,既然暘城君已对我等示好,你我不如就……”

“唔……说实话啊,只要熊拓不搞当年熊灏那一套,我对他倒是也没别的什么偏见。……嘿,削弱本族的利益,给那些贱民……哎,我至今都想不通熊灏究竟在想些什么,明明是那样杰出的本族子弟……”

“是啊……”

这条街道上,随处可见楚军士卒的种种暴行,但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二人却视而不见,自顾自聊着自己关心的话题。

来到城内的城守府后,鄣阳君熊整与彭蠡君熊益召集麾下将领,准备商议下一步进兵计划。

没想到片刻之后,诸将纷纷到齐,唯独一名叫做「司东」的将领,不知去向。

见此,鄣阳君熊整好奇问道:“司东那厮去哪了?”

大厅或有知情的将领,笑着说道:“回禀君侯,司东将军说是追击季伷去了。”

“追击季伷?”

鄣阳君熊整愣了愣,随即便立刻领悟,那位将领,肯定是去追击那些逃亡北边的薛城百姓去了,想来此间的鲁人在逃亡时,多半会带上珍贵之物。

摇了摇头,鄣阳君熊整没好气地说道:“算了,不等那厮了,我等先来商量一下接下来的进兵路线……”

而与此同时,正如鄣阳君熊整所猜测的那样,那名叫做司东的楚军将领,还真是带领兵卒去追击逃亡的薛城百姓去了。

只见一路上,随处可见薛城百姓的尸体,一些为了保护自己财物不被楚军士卒所夺的薛城百姓,纷纷被蛮横的楚军士卒所杀,而其中一些年轻貌美的女子,也难逃逃脱被楚军士卒侮辱的命运。

很难想象,这些数量多达两三万之众的薛城百姓,竟被楚将司东所率的区区三、五千士卒撵地狼狈而逃。

终于,有几名鲁国男儿无法再忍受自己的同胞被楚军迫害,怀着愤恨的情绪号召这些逃亡百姓:“诸位叔伯兄弟,楚人咄咄逼人,事到如今,唯有跟他们拼了!”

只可惜,他们的言语根本无法打动那些逃亡的百姓。

这不,立刻就有人心灰意冷地说道:“季伷都已放弃了抵御,率军逃亡,似我等这些寻常百姓,如何能抵挡蛮横的楚军?”

不得不说,薛城城守季伷消极抵御的行为,大大伤害了这些薛城百姓的心。

当然,也有一些年轻气盛的鲁人被说动,涨红着脸纷纷叫嚷道:“与其死得窝囊,索性与楚兵同归于尽!!”

于是乎,数百鲁国男儿迅速聚集起来,有的提着木棍、有的干脆赤手空拳,朝着逼近的楚军军队杀了过去。

“嘿!来找死?”

看到那数百名鲁国年轻人非但不继续逃命,反而神情激愤地朝着自己这边冲来,楚将司东非但不慌,甚至于哈哈大笑。

要知道,他麾下的士卒大多可是正军,手无寸铁的寻常百姓,又怎么可能会是他们的对手?

事实证明,尽管楚国的士卒的确不如魏卒、韩卒、秦卒勇悍,但也完全不是那些手无寸铁的鲁国百姓可以抵挡,楚将司东只不过是派出了五百名正军,就轻轻松松将那些只有一腔热血的鲁国男儿击溃。

简直就是一片倒的屠杀。

只是这样的屠杀,亦激起了逃亡百姓的愤慨。

“跟这些楚人拼了!”

一名发须斑白的老者,拄着拐杖面色涨红地喝道:“此间健儿,莫非还不如老朽?”

遗憾地是,这位老者根本没有对一名楚军士卒造成威胁,就被一名楚军无情地杀害,但他的言行,却刺激了不少逃亡队伍中的青壮。

见似乎激起了民愤,楚将司东冷笑道:“居然还敢反抗,都给我杀了!”

一声令下,三五千楚军士卒毫无留情地对这些逃亡百姓展开了屠杀,致使尸骸遍地、血流成河。

见双方的实力差距实在太大,无数人哀嚎痛哭:“莫非是天亡我等?”

而就在这时,远处扬起了一片尘土,隐约可见,一支骑兵正迅速接近。

注意到这个情况,当即便有楚军士卒禀告楚将司东:“将军,北边有一支骑兵靠近!”

“骑兵?”

楚将司东皱着眉头转头望去,心下暗暗纳闷:鲁国,竟也有骑兵?

此时,那些早已放弃求生希望的鲁国百姓们,也注意到了远处的骑兵,似劫后余生般大喊道:“援军!必定是我国的援军!我们有救了!”

但更多的鲁人,却对这支所谓的援军不保什么希望。

这也难怪,毕竟在楚军攻打薛城的期间,非但王都曲阜那边并未派遣任何援军,就连薛城的城守季伷,亦轻易就放弃了薛城。

这岂不意味着,他们这些人已经被曲阜所放弃?

就在两方人皆怀着别样的心思时,那支骑兵迅速接近,且速度越来越快,俨然是进入了冲刺阶段。

见此,楚将司东精神一震,冲着那支骑兵为首一员将领大声喝道:“来者何人?!”

眨眼之间,那支骑兵迅速冲入此间数千楚军的阵列,其为首一员大将,一枪就把楚将司东挑在枪尖上,随即好似一块破抹布般,随手甩在一旁。

“噗——噗——”

其胯下战马,噗噗地打着响鼻,那仿佛天降神兵般的英勇姿态,看得此间绝望的鲁国百姓目眩不已。

“您……您是……”一名老者激动地问道。

只见那位将军环视了一眼周遭的鲁国百姓,沉重地说道:“桓虎来迟,叫诸位受苦了……”

说罢,他抬手一指前方,厉声喝道:“麾下健儿听令,杀了这些楚卒,为我枉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喔喔!”

数百名骑兵振臂大呼,对那些茫然失措的楚军士卒展开了一面倒的屠杀。

看着那些英勇的骑兵,再看着满脸悲痛与愤怒,仿佛神兵天降般前来拯救他们的桓虎,此间曾一度绝望的鲁国百姓们,顿时间就觉得,这位叫做桓虎的将军,形象是何等的高大。

令人神往。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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