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7章 七绝蛊进化

卯时未到,永兴帝在宦官的服侍下,起床更衣,此时天色漆黑,寝宫里烛火通明。

从东宫时,便在永兴帝身后伺候的宦官赵玄振,如今跟着主子鸡犬升天,坐到了掌印太监的位置。

“临安昨夜没有回宫?”

永兴帝张开双臂,让自己变成一个衣架子,好方便宦官们为他穿皇袍。

“奴婢让人在宫门处盯着,一旦临安殿下回宫,便立刻来报,如今也没个消息,应该还在司天监没回来。”

赵玄振说完,看见永兴帝眉头轻轻一皱,当即补充道:

“怀庆殿下也没回来。”

永兴帝的眉头当即舒展,缓缓点头:

“看来是歇在司天监了,嗯,昨夜寒风凛冽,两位殿下身子娇贵,确实不宜往返,容易染上风寒。”

主仆相伴十几年,赵玄振刚才很轻易就读出了陛下的顾虑,所以才添了一句“怀庆殿下也没回宫”来安陛下的心。

果然,一听怀庆也没回宫,陛下就放心了,不担心临安殿下被“欺负”。

年纪和永兴帝相仿的赵玄振,犹豫一下,道:

“奴婢知道陛下怜悯百姓严冬无炭,但也想请陛下不要忘了暖一暖娘娘们的心啊。”

永兴帝斜了掌印太监一眼,嗤笑道:

“狗东西,收了娘娘们多少银子?”

赵玄振如实回答:

“五百两,都存进内库里了。”

其实永兴帝也不是完全没作为,他知道国库空虚,缺银子赈灾,私底下制定了许多敛财的计划。

其中有一条就是利用宫中宦官,向大臣索要贿赂。

可惜,他毕竟只是一个练习时长一个月的皇帝练习生,相比起出道四十年的前任,敛财手段实在稚嫩。

永兴帝满意点头,这才回应赵玄振的话:

“朕自登基以来,时常处理公务到深夜,伏案而眠,甚是操劳。”

赵玄振便懂了,陛下这段时间,乃至接下来较长时间里,都不会临幸后宫里的娘娘们。

永兴帝忽地感慨一声:

“此事不成的话,就得连累首辅大人和他女婿背负骂名了。”

他准备在今日朝会上提出捐款,这种事当然不会由皇帝冲锋陷阵,也不会由王首辅,而是由翰林院庶吉士许新年担任。

作为回报,他答应王首辅,会提拔许新年。

卯时一到,伴随着鼓声,文武百官有条不紊的穿过午门,过金水桥,参加朝会。

新君登基的这一个月里,京官们最直观的感受是:

朝会何时是个头?

朝会在卯时举行(早上五点),住在皇城里的诸公们,只需提前半个时辰出府。

但一些住在内城的,离皇宫颇远的京官,寅时初就要起床(凌晨三点),在这寒风迎面如割的大冬天,实在是一件让人痛苦的事。

朝会的频率主要看皇帝的态度,像元景帝这样的修仙达人,十天半个月都未必会有一次朝会。

那会儿,自诩国士的京官们,私底下跳脚怒骂元景帝怠政,叫嚣着“还我朝会”。

如今新君上位,连着一个月,天天早朝。

京官们每次痛苦的从床上爬起来,迎着寒风出府时,心里就会怀念一下先帝。

许七安的生物钟也在卯时,他醒来的第一时间是闭目感应丹田内的气机变化。

“双修带来的气机增幅慢慢减弱了,趋向于一个比较恒定的量。

“嗯,这也可以理解,效果一直这么夸张,我和国师双修两年,原地飞升了”

和洛玉衡双修短短五天,直接让他从三品初期,晋升至三品中期。

这是寻常三品武夫数年,乃至十几年才能走完的道路。

由此可见,双修道侣的品质有多重要,洛玉衡本身是道门中人,而且还是二品渡劫期。

恐怕世上再没有任何一个女子,能像她一样,让许七安一边快乐着,一边就让修为突飞猛进。

花神转世那个挂逼除外。

许七安打了个哈欠,在坍塌的小塌上坐起身,环首四顾,静室里,陈设简单,洛玉衡平时的生活里,没有睡觉这个概念。

所以两人睡的是她平时打坐时的榻子。

现在它阵亡了。

洛玉衡盖宽大的袍子,玉体横陈的蜷缩而眠。

她每次双修之后,都要以沉睡来平复业火,以及转换人格。

袍子是许七安的,昨晚她不愿意弄脏自己的法袍,就用了许七安的袍子充当棉被。

盖的不是很严实,袍子的下摆只遮到她大腿根,一双白花花的大长腿裸露在外。

洛玉衡有一双让人欲罢不能的大长腿,身为大奉美人鉴赏师的许七安,最能欣赏女子的美妙。

国师的这双腿,可不是外面那些黄毛丫头的两条竹竿能比,它兼具了少女的纤细,却又不失成熟女子才有的圆润,同时又具备紧致的弹性。

十年不腻!

许七安拥着洛玉衡,默数着时间,某一刻,洛玉衡浓密的睫毛颤抖,旋即睁开眼。

两人目光对视,她嫣然一笑。

呼,看来是“喜”人格.许七安如释重负。

倘若醒来的是恶人格,许七安就做好让她二十四小时不能下床的心里准备了。

只有这样,才能杜绝国师做出丧尽天良的事,比如把他鱼塘里可爱的鱼苗吃掉。

洛玉衡平躺着,张开双臂,舒展腰肢。

白皙的胴体从衣袍里舒展出来,许七安低头一看,看见半个挺翘圆润的臀儿。

“很多年没有这种轻松的感觉了。”

洛玉衡满足的长叹一声,笑容甜蜜:“许郎,有你真好。”

真好呢,你社死的更深了,真好呢.许七安表面无表情,心里哭丧着脸,疯狂吐槽。

两人窸窸窣窣的穿上散落在地的衣服,很有闲情雅致的用了早饭,途中没有多做交流,但气氛和谐,举止默契,就像结伴度过多年时光的伴侣。

用过早膳,许七安见洛玉衡对昨晚的事只字不提,好像忘记一般,心里稍安。

正打算回家一趟,忽觉后颈发疼发胀。

七绝蛊要蜕变了.他心里一阵惊喜。

“国师,我需要一间无人打扰的静室。”

洛玉衡颔首浅笑:“回房便是,没人会来打扰。”

她指的回房,是两人双修的那间静室。

这座幽静小院,鲜少有客人来访,即便是观内弟子,没有要紧事也不会过来。

元景帝在时还好,元景帝死后,这里愈发的安静。

等许七安进了房间,洛玉衡贴心的扬起掌心,布置结界。

许七安盘坐在蒲团上,阖上双眼,把身体调整到最佳状态,以应对七绝蛊的蜕变。

七绝蛊自炼成起,便处于休眠状态,保持着幼虫的阶段。

这一个多月来,寄宿在他身上,与他融为一体,得他气血温养,终于在弥补了lsp的缺憾后,它成长了。

“七绝蛊的下一个阶段,应该能为我带来不弱于四品的能力。”

许七安有些期待。

幼虫阶段的七绝蛊,便让他在四品面前立于不败之地,虽说打不过,但自保绰绰有余。

如今它初步成熟,应该能把总体战力提升到四品。

这样的话,就能和他的武者体系形成互补。

“不知道七大蛊虫的能力,会不会有新的变化”

他一边期待着,一边感受着后颈的变化。

时间飞快过去,一刻钟后,他感觉后颈的血肉被撑了起来,形成一个肿胀的肉包。

而眼睛看不见的血肉之下,七绝蛊开始生长,身形变的更加修长,节肢更加粗壮,进一步的扎入许七安的血肉里、脊椎里。

这种宛如寄主和寄生虫之间的关系,让人和蛊形成生命共同体。

许七安强大的元神“目睹”了这一幕。

“还好,不算太疼,远没有刚开始寄生时那么痛苦,我还没收到进化的反馈.”

这个想法冒出来的下一秒,许七安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量刺穿了元神。

这股力量来自七绝蛊。

霍然间,他有种元神被撕裂成无数碎片的错觉。

意识漂浮在无边无际的虚空里,找不到着陆的点,无法返回现实,无法感应到肉体的存在。

这个过程不知道持续了多久,直到他接触到一些破碎的记忆画面。

不属于他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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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我刚听说有人卖“姐姐”的番外,还说我能分到钱,有人真的花钱买了。

以前我说过,番外是免费的,不收费。不要被骗了。

也请私自贩卖番外的朋友停止这种行为,这是在给我招黑。

(本章完)

第598章 回家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仿佛响在许七安的心底。

他浑身一震,福至心灵般的转身回眸,看见了一个让他瞠目结舌的怪物。

这个怪物的身躯遮天蔽日,它的形象无法用简单的语言描述,因为结构过于复杂和惊悚。

那是一座庞大的肉块,一根根筋腱凸起,一块块肌肉膨胀,如同一座由肌肉组成的山。

肌肉组成“山”体有一排排的气孔,喷涌出墨绿色的烟雾,缭绕在天空,形成墨绿色的云层。

肉山的底部流淌着黏稠的阴影。

而在阴影之中,无数生物疯狂的交配,忘情的交配,脑子里只有交配和繁衍。

肉山的身后,跟随着一群行尸走肉般的异兽。

许七安之所以能判断出肉山的“前”和“后”,是因为它有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仿佛能看穿日月山河,能看穿亘古匆匆的岁月。

蛊神!

不需要求证,许七安自然而然的知道了它的名字。

远古时代唯一幸存下来的神魔,当世超品之一,沉睡在极渊无尽岁月的远古巨兽。

“我为什么会看到传说中的蛊神”

许七安心里闪过疑惑,这时,他从蛊神那双充满智慧的眼睛里,看到了大片大片涌动的阴影。

许七安回身看去.

“吼!”

又是一声清越嘹亮的咆哮,他看见蔚蓝的天空,看见苍茫的大地。看见真龙横空,扶摇直上;看见火焰鸟掠过天空,晚霞如烧。

看见独眼巨人漫无目的的走在苍茫大地上,身后是一轮残阳。

看见恣肆沸腾的汪洋中,伸出狂乱舞动的触手,遮天蔽日。

看见被巨蛇缠绕的黑色玄龟。

看见睁眼为昼,闭眼天黑的赤色独眼巨蛇。

看见有十二双手臂的巨人;九条头颅的黑鳞巨蛇;三条尾巴的黄金狮子;浑身长满眼睛,遍布触须的圆形肉球;闪烁五色神光的神骏大鸟

画面破碎,无尽的黑暗袭来。

许七安蓦地睁开眼睛,视线里是熟悉的静室,以及简单的陈设,这给了他巨大的安全感,让他找回了现实。

“远古神魔?

“我看到的,是远古时代的神魔们.

“我为什么会看到早该湮灭在时光长河里的祂们?”

许七安回忆起刚才看到的画面,只觉得一阵阵心悸,险些要被恐惧支配。

这个时候,他才发现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

“好可怕,每一尊远古神魔都无比可怕,难以想象,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

他起身来到茶几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表情发愣的抿了几口,好一会儿,才感觉自己“活”过来了,摆脱了那种恐惧。

冷静下来后,他开始分析那些记忆碎片的来历。

得出“它们属于蛊神”的结论。

“我身上唯一和蛊神有关联的东西,只有七绝蛊,那么问题来了,为什么七绝蛊会有蛊神的记忆片段?

“七绝蛊作为当世唯一融合七种蛊术的瑰宝,背后果然还有秘密。”

许七安眉头紧皱,在这种困惑不解的状态下,不由的想起了当初还是新人的自己。

“按照我的风格,遇到这种想不通的事,扭头就去找魏公,把伤脑筋的事丢给他。”

许七安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就沉默了。

他搓了搓脸,把杂念排除,审视起升级后的七绝蛊。

首先是天蛊,没有任何变化,能预测天气,能感应二十节气的变化,以及核心能力“移星换斗”。

至于窥探天机,短暂预见未来的技能,因为级别太高,七绝蛊还没有掌控。

暗蛊的两项能力:阴影跳跃、暗影潜行,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阴影跳跃范围提升到了方圆三百米,且不再有“缓冲”,以前许七安阴影跳跃时,会有一秒不到的缓冲(身躯阴影般溶化)。

暗影潜行则更加快速、更加隐秘,可以视作是一种遁术,且可以携带一个人。

此外,增加了第三项能力:阴影附身!

许七安可以依附在目标人物的阴影里,长达两个时辰。

但要警惕的是,之前的两种副作用加深,另外添加第三条副作用:

每天都进行一刻钟的“阴影附身”。

“倒也还好,我可以藏在女子的裙底下七绝蛊简直鬼畜啊。”许七安吐槽道。

力蛊的提升在于多了一个自愈能力。

对现在的许七安来说,自愈能力完全是鸡肋。

心蛊的提升在两个方面:

一,对智慧生物的影响加深;二,控制低智慧兽类的数量增加。

第一个可以用来影响敌人,就如乞欢丹香对付太平刀。

第二个适合用于战争,一个人就是一个小型军团。

但要特别注意的是,宿主对动物的喜爱加深,如果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很可能会产生“不妨和它留个后代”这样的可怕念头。

毒蛊的变化在于,只要他愿意,可以把自己的唾液、血液、毛发等等,化作剧毒之物,化作品尝过的任何毒药。

比如许七安曾经服食某种可以入药的毒药,那么他可以把自己的头发,或指甲变成那种毒药,必要的时候,可以用来入药救人。

又或者,他尝过某种让人浑身酥麻的毒药,就可以把自己的唾沫变成那种毒药,然后和国师接吻的时候渡入她体内,这样就可以为所欲为。

当然,除非蛊神亲临,否则世上不存在能让国师中招的毒药。

副作用是,每天对毒药的渴求加深,且变的挑剔,如果半个月内吃不到种类丰富的毒药,他就会发脾气。

情蛊能分化出的子蛊达到了十八条之多,分泌出的催情气体效果更强了,如果许七安愿意,可以随时随地让周围的人进行多人运动。

此外,情蛊多了两个新能力:

一,提高房事的持久度。

二,提升个人魅力。

第一种对身为武夫的许七安来说,无疑也是鸡肋。

第二种则相当于低配版魅惑。

副作用是在原本lsp的基础上,增加了半个月之内,必须行房一次的需求。当然,以许七安现在的三品之身,可以压制这个副作用。

只是不需要而已。

最后是尸蛊。

子蛊从原本的四条,增加到八条,从以前的保留生前技能,提升为保留部分死者的残魂,让傀儡变的更灵动,战力更强。

副作用加深,大抵可以用一句话概括:

不能看到裸尸!不能看到裸尸!不能看到裸尸!

重要的话说三遍。

“尸蛊的副作用,和我给尸体解剖的爱好完全相悖啊.我应该庆幸当初福妃案时,我还没有继承七绝蛊.”

不然黄小柔和福妃一个都跑不了。

尸蛊是最变态的,然后是心蛊许七安无声的吐槽。

他旋即脸色一变,想到一个问题:

我为什么会觉得尸蛊比心蛊变态?难道兽和人比人和尸更容易接受?我会这么想,是不是受到了心蛊的影响?

许七安嘴角狠狠抽搐一下。

这时,静室的格子门从外面推开,国师大人挽着拂尘,跨过门槛,进入屋子。

“我察觉到你已经清醒,刚才气息有些不对,发生了什么?”

她充满关切的问道。

许七安轻轻抽动鼻翼,闻到了脂粉气,幽香扑鼻。

再仔细一看,洛玉衡画了淡妆,打扮的愈发漂亮。

她应该是打扮给我看的,这个人格的洛玉衡,才是一个真正的、正常的女人许七安刚想夸赞几句,突然一惊,他的瞳孔里映出洛玉衡的倩影,竟是个兽耳猫娘。

成熟御姐型的兽耳猫娘。

许七安闭上眼,重新睁开,猫娘不见了,这回变成了半人马,上半身是羽衣拂尘,清冷绝美的国师,下半身是马身。

“啪!”

许七安用力扇了自己一巴掌。

洛玉衡微微蹙眉:

“你这是作甚。”

打回我的择偶观和三观许七安无声的吐出一口气,道:

“无碍无碍,国师莫要担心。”

他立刻明白过来,是洛玉衡业火缠身的古怪魅力,让他从她身上看到了除“善良小姨”等形象外的新形象。

人外娘!

而这个新形象,是受了心蛊的影响,他做出一定妥协后,结合前世的经验,得出的既能满足心蛊对兽类的向往,又能让他一定程度上接受的形象。

国师真是lsp的照妖镜许七安强行压下内心的绮念,道:

“国师,我回府一趟。”

洛玉衡犹豫片刻,轻声道:

“若无急事的话,便在灵宝观留到黄昏吧。

“明日是七情中的“恶”,是最难控制的负面情绪。

“稳妥起见,明日便不双修了,我会设下封印,让自己在沉睡中度过明日。

“所以.”

许七安明白了,她的意思是,现在把明日双修的份补上。

一番激烈厮杀,斗到酣处,许七安抱着两条圆润紧致的大长腿,道:

“国师,你能“喵喵”叫一下吗?”

“国师,汪汪也行的。”

“国师,你知道马是怎么叫的吗。国师你拿剑戳我干嘛”

朝会结束不到半个时辰,但凡耳目灵通的京官,基本都知道了今日朝会的风波。

王首辅的未来女婿,许家二郎许新年,充当“捐款政策”的冲锋卒,在金銮殿怒斥诸公,痛批勋贵。恳求陛下采纳他的计策,号召捐款。

据当时站在殿外丹陛的京官透露,许二郎舌战诸公,骂的满殿朱紫贵无人应战。

虽然许二郎在舌技上赢了,但最终还是没能对抗大势,在勋贵和诸公的极力反对之下,朝会以近乎闹剧的方式结束。

一时间,许辞旧成了风云人物,话题中心。

“早听说陛下要号召捐款了,国库空虚,自然由赋税填充,岂有让我等散财的道理。”

“唉,陛下年轻气盛,做事不讲规矩啊。”

“你们有所不知,这号召捐款的计策,是那许新年想出来的。陛下最初没有答应,耐不住此贼巧舌如簧,把此计描述的天花乱坠,让陛下觉得只要我等捐出银两,各地灾情就能迎刃而解。”

“无耻,简直无耻!这许新年为了前程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他怎地不把家财散尽?我等俸禄有限,面前糊口罢了。”

“哼,官场小人而已。”

“岂止是小人,更是个小白脸,要不是凭着一张娘们似的脸,勾引了王首辅的千金,他什么都不是。”

强迫捐款,在任何时代,任何群体眼中都是不受欢迎,甚至憎恶的。

一腔热血为国为民的忠诚之士毕竟少数。

加之许新年榜上当朝首辅,前途似锦,本就招惹了不少红眼病,他毫无疑问的成了官场各阶层谩骂唾弃的对象。

翰林院。

身处风暴中心的许新年,对外界的风言风语一概不理,伏案撰写告示。

“辞旧。”

几名庶吉士步入堂内,义愤填膺道:

“外头骂声甚嚣尘上,这群昏聩之徒,枉读了这么多年圣贤书。”

“哼,他们过惯了奢靡的生活,岂会顾及百姓死活。”

翰林院是清流中的清流,向来眼高于顶,看不起寻常官员。

如果把普通官员比作淤泥,那他们就是自诩莲花。

平日里的高傲姿态令人讨厌。

但他们确实比普通官员更纯粹,念头更通达,还没有被官场这个大染缸污浊心智。

许二郎想了想,抽出一张宣纸,提笔写下:

“六百年来养士朝,如何文武尽皆逃。”

几位庶吉士眼睛一亮,拍掌赞道:“妙!”

这时,刻板严肃的翰林院大学士马修文,双手负后,面无表情的走了进来。

“先生!”

许新年和几位庶吉士一起作揖行礼。

马修文性格古板,常年没有表情,因而脸庞显得僵硬。他冷淡的“嗯”了一声,道:

“许辞旧,来我堂里。”

说罢,他转身离开。

几位庶吉士抛给许新年一个“你好自为之”的表情。

许新年苦笑一声,少见的有些头皮发麻。

他朝同僚们拱了拱手,快步离开,去了马修文坐堂的地方。

马修文坐在案后,手里捧着釉色艳丽的青花茶盏,眼睛透过袅袅浮起的蒸汽,盯着许新年看了几眼。

“自己倒茶!”

他淡淡道。

许新年摇头:“满肚子茶水,吃不下了。”

马修文没有强迫,沉默了好一会,忽然道:

“王首辅的主意?”

许新年摇头:“是我自己的主意,首辅大人原先并不知道。直到陛下采纳了我的计策,才告之首辅大人。”

马修文恍然,“我就知道,王首辅怎么可能让你做这种犯众怒的事。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抢人钱财也好不到哪去。”

抿了一口热茶,继续道:

“陛下想伸手从他们兜里拿钱都难,别说是你。

“你这还没从翰林院出去呢,就已经坏了名声。当日随百官堵在午门怒斥淮王的好感,全因此事败光了。”

许新年不卑不亢:“真正忠诚之士,不会因此事怨我恨我。”

马修文是翰林院大学士,负责教导翰林院年轻官员,许新年也算他的学生。

马大学士摇摇头:“终究是要和光同尘的,不妨与你直说,此计不通。”

顿了顿,沉声道:“方才外出走了一圈,骂你者比比皆是,妒你者,更想趁机对付你。明日做好被弹劾的准备吧。”

许新年作揖道:“多谢先生提醒。”

马修文摆摆手:“去吧。”

许新年回到办事堂内,几名交好的庶吉士又过来了,道:

“辞旧,散值后去教坊司喝酒吧,把这些糟心事给忘了。”

官员下班后结伴去教坊司,是正常操作,普遍现象。

许新年下意识的就要拒绝,但听某位同僚说道:

“天寒地冻的,手都握不住笔杆子,需要教坊司姑娘们的胸脯暖一暖。”

好几个月没碰过女人的许辞旧想了想,就同意了,说道:

“不过今夜家中有事,黄昏前我得回府,夜里便不歇在教坊司了。”

黄昏!

许七安凭借神鬼莫测的暗蛊手段,离开灵宝观,随着熙熙攘攘的人流,往许府方向走去。

不管各地灾情多么严重,京城,尤其是内城和皇城,永远是歌舞升平,百姓富足安康。

“这就很容易一叶障目呀!”

他感慨一声,边走着,边在街边张望。

很快,他找到了目标,一个卖青橘的老翁。

老翁坐在街边,面前摆着两箩筐的青橘。

青橘味酸,能化痰止咳润肺,橘皮味重,晒干后可焚烧驱蚊。

它的药用价值极强,因此销量一直很好。

“国师抹了不少胭脂,我得去去味儿”

许七安本能的买了一袋青橘,然后用皮汁驱除身上的脂粉味。

然后,他忽然意识到——我为什么要去脂粉味?

当初之所以用青橘汁做掩护,是因为许大郎的人设是“勾栏都不会去”的憨实少年。

全家都这么认为。

可随着他的名声越来越大,教坊司扛把子的名头就压不住了。

时至今日,早就不需要遮遮掩掩。

“唉,爷的青春结束了。”

许七安依然仔细的用橘皮汁驱胭脂味,然后提着一袋青橘回家。

可以给铃音吃!

就当是大哥回家给她送的礼物。

他不紧不慢的踱步到许府门口,耳廓一动,侧头看向身后,只见许二郎骑着骏马回家来。

二郎也看见了许七安,脸色难掩喜色,急惶惶的勒住马缰,边下马,边喊道:

“大哥!”

许七安正要点头回应,却见许新年反手从马包里拿出一袋青橘。

这时,许新年也注意到了大哥手里的牛油纸袋,定睛一看,是青橘!

“.”

兄弟俩相顾无言了片刻,谁都没有提这茬,互相颔首之际,许二叔也回来了。

“宁宴!”

许二叔瞧见久别重逢的侄儿,欣喜不已,尽管昨夜就已经从许玲月那里得知大郎回来的消息。

“你可算回来了,你婶婶天天为你担心.”

许二叔翻身下马,边说边从马包里拿出一只鼓胀胀的牛油纸袋。

许二叔瞧见侄儿和儿子手里的青橘,脸色陡然僵住。

父子、叔侄、兄弟,相顾无言。

爷青回.许七安心里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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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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