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闹起来了

红星轧钢厂在东直门外,过了东直门,一路向西,一条笔直的路一直走,快一点步行四十分钟就能到南锣鼓巷,慢一点得一个小时多点,要是骑辆自行车,十多分钟就成。

这一路上到处都是疯跑的孩子,眼下大街上别说汽车,连公交车都不多,还没马车多。

自行车倒是有一些,却也不多。

北新桥十字路口的水泥墩上站着一位打着绑腿的交通员,闲的无聊转悠……

街上到处都是行人,眼下正是放学的点儿,所以满大街全是孩子。

不过现在这会儿不像前世,莫说中学的学生没人接送,连小学生都是自己背着书包闹腾腾的乱蹿。

家里条件好些的,能掏出五分钱来,到路边买上一串糖葫芦、糖人,过过瘾。

但大多数孩子,只能围着吃的孩子看,过过眼瘾。

五分钱,都够买一斤多大白菜了,一般百姓人家谁舍得,这年头家家孩子都多,不够吃……

李源斜挎着解放包,一路小跑回到南锣鼓巷,赶往街道所在的四合院,运气好,街道的人还没下班。

不过也没几个人进出,看起来比较清闲。

打建国起,下发了群防群策的文件,这也就是四合院三个管院大爷的由来。

虽然只是协管,但实打实有不小的权力。

因为哪怕为了减少麻烦,街道大多时候都会听取他们的意见……

眼下绝大多数敌人都销声匿迹了,又有管院大爷的存在,所以街道的工作也就越来越轻松。

家长里短、鸡毛蒜皮、邻里纠纷的小事,大都由管院大爷来解决。

街道的主要任务则是掌握一些关键核心的工作,譬如工作安排、房屋安排、婚姻介绍等等。

“王主任您好,我是95号院的李源。”

李源进门,直接找上了街道办主任,涉及房屋分配,没有街道办主任的签字是不行的。

王主任是位四十多岁的妇女同志,穿着中山装看起来很是干练,可别小瞧只是街道办主任,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处级干部。

看到李源一身洗的干净整洁的黑布褂子,内衬毛衣领也洗的干净,连头发都是清清爽爽的,不由心生好感。

当下身上衣服外褂洗的干净不算稀奇事,家里勤快些的都能做到。

但内衬毛衣也保持干净的不多,毛衣一个冬洗一次才算常事。

至于头发……

老百姓过日子冬天里就是女人一个月洗一回头都算勤俭的,男人……

洗衣粉不要钱吗?

李源能做到头发干净,还是因为他曾抽到了一大瓶飘柔,一次用一点,才能做到三天清水洗一回头,一周用一次洗发水。

这样做的效果眼下就显示出来了,王主任不无欣赏的说道:“我知道你,咱们街道的中专生。去年毕的业?”

上下打量几番后,暗自寻思道:看起来,似乎也并不像传言中那么蔫儿坏,眼神很正直嘛……

李源从挎包里拿出房本和证明,笑道:“是的王主任,现在轧钢厂工人医院上班。今天考核过了,正式转正。单位给分了房,劳烦您看看。”

王主任接过房本和证明看了看后,笑道:“你们院儿的易中海带着贾张氏来了三回了,想要这两间房,闹的我们街道的人都头疼。可贾家就一个非农户口,还是个一级工,工龄也短,实在不符合两间房政策。现在好了,房子分出去了,我们也能安生了。”

李源见她拿出章子在房本上盖了章,又在一个簿子上勾画了几笔,随后就将房本递了回来。

王主任笑道:“小李,既然你是医生,那往后街道里有个头疼脑热的找伱,你可要上点心呢。”

李源点头应道:“那必须的,义不容辞。王主任,还有一事想劳烦您。我们院的贾大妈不是很好说话,今儿在工厂食堂打饭的时候,何雨柱同志还提醒我说,分了这套房麻烦大了,贾张氏不会放过我。

我倒不是怕,只是不想让邻里关系太紧张。我现在一心提升医术,现在转正了,师父能带我的时间不多了。中医跟师父的时间短了可练不出好医术来,所以实在没时间和精力去和邻里闹纠纷。能不能劳烦您走一趟,同贾家说说……”

看了看他那张干净真诚的脸,王主任又看了看时间,笑道:“成,难得有这么个勤奋好学的好苗子,我们街道不能不多爱护些。也快下班了,我也正好顺路回家。”

李源忙道:“王主任,谢谢您。”

王主任起身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笑眯眯的问道:“小李,你是三八年的,今年正好二十,也算到了法定结婚年龄。现在房也分了,各方面条件都好,是该考虑个人问题的时候了。怎么样,街道帮你介绍一个?一准条件不差。”

李源笑道:“王主任,谢谢您。只是我还年轻,先不急。最近这段时间实在太重要了,得跟着师父好好的学,争取将来能做一个有用的良医,不当庸医。到时候再请王主任帮忙介绍对象,我的条件好些,您面子上也好看些。”

马上就是灾害了,结婚多一张嘴没什么,可好多事瞒起枕边人太麻烦。

有些事一旦说不清,后果很可怕,别再被身边人当特务给检举了就糟心了……

李源也没瞎说,他还真想好好学习学习医术。

前世经过巨变后,太多中医传承都断绝了,以至于未来这门学科都不能用青黄不接来形容,完全是半死不活……

如今机会难得,且也没别的事能做,去工厂打螺丝的话,他又嫌累……

所以,是真心在好好学!

王主任就愈发喜欢这个上进的年轻人了,笑道:“好好,真有志气!也别叫王主任了,你也是干部岗,这样叫太脱离群众,小李,往后你直接叫我王姨就好。”

李源自然乐得答应,道:“诶,王姨!”

两人说笑着进了四合院,这座大院据说原是王府大院的一部分,房屋层高比寻常大杂院的屋高出不少来。

只是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如今只剩下斑驳的大门,连漆都掉的看不出原本颜色的门柱,屋顶的瓦也多有损毁处。

一进前院,就看到一头顶破旧毛线帽,戴一副玳瑁眼镜的中年男子站在那,此人正是前院的管事大爷三大爷阎埠贵。

李源在这院子住了几年,着实领略到电视剧里三大爷精于算计的风采。

在这个年月,一个人养活六七口人,精于算计不算错,可算计太过,难免让人有些讨厌,不过总的来说,人品尚可。

并且因为算计这个性子,让李源没少得到负面情绪。

算计不成后产生的怨念,那叫一个连绵不绝……

“哟!王主任,您这会儿怎么来了?”

阎埠贵看到王主任和李源进来后,忙眯着眼笑问道。

看到他李源就笑了,这位是四合院三个大爷里唯一一个有私心但不害人的主。

这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在钱财上的斤斤计较,快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六亲不认……

王主任指了指李源,笑道:“这不是小李转正了吗,人家轧钢厂给分了房,我带过来给你们说一下。”

阎埠贵一听就知道,这是李源搬来的救兵。

他一边跟着往里走,一边不无羡慕的看着李源道:“哟,源子,如今可是正儿八经的干部了!”

李源谦逊笑道:“就一办事员,谈不上干部。再说了,都是为人民服务。我师父和王姨都告诫我,不能骄傲,要更努力学习进步才行。”

王主任微笑点头,不张狂是好的。

阎埠贵却信了个鬼!

他对李源的了解要多得多,因为李源就住在前院门厅改的辅房里,两人是真正的邻居。

可打李源搬过来都五年了,他阎埠贵就没占过一丝便宜。

没占过便宜不说,好几次还被反薅了羊毛,实在不当人子。

所以对一脸纯良微笑的李源,他是一个字都不信。

看着李源望过来的眼神,阎埠贵心里又有些打鼓。

之前几年是李源才从农村进到城里来,要么是学徒,要么是学生,底气还没那么足。

可那会儿就已经很难缠了,如今彻底转正成干部岗了,岂不更棘手?

他干巴巴的脸上忙挤出一抹笑意回应,不再多话,一行人到了中院。

正是工人下班、学生放学、妇人做饭的时候,中院住户最多,也最热闹。

洗菜的、搬煤的、打水的、倒泔水的、孩童打闹的……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一路上有人同王主任打招呼,李源则拿着钥匙,直接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一共两间,南屋住着贾家一家,还空一北屋,北屋又连着一耳房,如今都分给李源了。

他拿着钥匙打开了北屋,里面干干净净也空空荡荡,三十多平的房间只留下一方火炕,隔壁耳房也差不多,只是小的多,不到二十平。

之前住着人,所以并不显很潮,墙面虽然泛黄陈旧,但也没有大面积的掉皮。

家具什么的自然早被搬走了,连生火做饭的炉子也没影儿了。

这年头,炉子也是要钱的。

不过没关系,不耽搁住。

且正好有两间房,修整的时候两边可以轮流住。

“哎哟,这是干吗呢?谁让你们打开这屋门的?”

一个胖乎乎却生了一双母狗眼的妇人急呼呼走了过来喧嚣道。

从面相上来说,母狗眼眼尾是勾圆的,不是正常人的尖的,而是偏于圆弧,并且眼尾向下勾曲。

这样的眼睛据说生性内心狠毒,无论对自己的父母、夫妻、儿女、朋友都能为了利益而下狠手,毫不留情。

面相之说不足为凭,但这位妇人显然不是好相与的……

眼瞅着她手里还拿着一个火钩子乱挥动着,阎埠贵忙喝道:“贾张氏你安分点,没看到街道王主任在这?”

王主任面色难看的看着这个妇人,她认得贾张氏,是院里的寡妇,四十多岁,拉扯着儿子贾东旭长大,六七年前娶了城外东郊秦家庄的丫头当儿媳妇。

性格泼辣,擅长胡搅蛮缠。

贾张氏狠狠瞪了阎埠贵一眼,“呸”了一声后,对王主任叫道:“王主任,这房子不是我家先申请的吗?我和一大爷都去找您三回了,怎么给别人了?这凡事总要有人先来后到吧?”看样子是气坏了。

王主任淡淡道:“你们家不符合政策规定。再说,这房也不是街道分的,是轧钢厂直接分给李源的。这套院子,本来就是轧钢厂的。”

贾张氏却大怒的跳脚骂道:“轧钢厂也不能欺负老百姓!我家都五口人了还挤在一间房里,也不见哪个有良心的来可怜可怜我们孤儿寡母。这小子是农村来的,他就一农民,还是个病秧子谁知道哪天就成绝户了,凭什么就给他分两间房?我不服!我要去告他去!”

王主任厉声道:“贾张氏,你再敢胡搅蛮缠,我现在就让人带你去学习。李源早就是非农户口了,现在还转正成了干部岗。倒是你们家,一家子就一个城市户口。城里不想待,现在就回农村去。几回回看你可怜不想和你计较,你还蹬鼻子上脸了!小李,去街道叫人来……”

李源“欸”了声就往外走。

“等等!”

李源刚迈两步,就见一个眼睛里蕴着水色,扎着两根麻花辫,穿一身碎花袄抱着一个婴孩的年轻妇人急匆匆挤了进来,道:“王主任,对不住,实在对不住,我婆婆不是内个意思……”

可王主任不理她,一个思想严肃正派的女干部,看到这样作态的女人心里就烦,哪听得进去这样的话?

李源继续往外走,不想一只胳膊被拉住,回过头去,就迎上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眸……

然而谁也没料到,李源这么个小伙子,竟然一点怜惜之意都没有,一把挣开了胳膊,转身就要出了月亮门。

李源脑海中暴涨一波负面情绪,显然某人气的不轻。

王主任却是面色欣慰:果然是好孩子,抵得住狐媚子的骚气。

传言不可信!

不过就在这时,却见十几个工人风尘仆仆的走了过来。

为首的是一四十来岁,模样厚实,理着平头的中老年男子,远远的就对王主任笑道:“王主任,这院里的事您交给我来办吧。办不好,您拿我是问。”

此人正是中院的管事大爷,也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四合院内威望最高的一大爷易中海。

他身旁,何雨柱伸手搂住李源的肩膀不让走,嘿嘿乐道:“兄弟,我说什么来着?闹起来了吧?”

力气有些大,看来刚才挣脱秦淮茹,让这老小子不高兴了。

稍后一些的一个年轻人也是面色阴郁着,看向李源的目光隐隐不善,他就是贾张氏的儿子贾东旭。

倒是旁边一马脸年轻男子,目光瞄了瞄秦淮茹后,对李源挤眉弄眼起来。

他叫许大茂,是后院的住户。

李源笑呵呵的挣开了傻柱,还不忘给了他一暗肘,随后站在一旁,静看众人表演。

收割了一波又一波的负面情绪值,李源笑容真诚了不少,看来今晚又能抽一回奖了,却不知会是什么样的惊喜……

看着上蹿下跳帮易中海打圆场的傻柱,李源好笑,还真他么的傻!

……

(本章完)

第4章 做人不能太自私

“贾张氏,你又在胡闹什么?王主任当面你也敢闹,我看你是要造反!”

易中海身边并肩走着一个胖脸小眼的中年男子,这会儿愤怒的如同松狮一样,瞪着贾张氏怒吼道。

只是小眼睛却不时的瞄向王主任,好似想看看对方是否满意他的表现,然后再决定是不是再加码表演,颇让人无语……

此人正是后院的管事大爷,二大爷刘海中,也是轧钢厂的七级锻工。

不过不等他说完,易中海就拦道:“老刘,行了。老嫂子又没读过书,没见过什么世面,和她计较什么。她对王主任肯定是尊重的,只是一时急昏了眼,说的话根本不是她心里想说的。老嫂子,还不赶快给王主任道歉?老贾去世后,这些年要不是王主任关照,凭伱一个人能拉扯东旭长大结婚?东旭结婚时接亲用的自行车,都是王主任亲自安排的。你今天是怎么回事,气昏头了?”

易中海的气势很足,贾张氏也会看眼色,且这会儿身后还有儿媳妇拼命拉扯着,她低头赔笑道:“我一个农村出来的寡妇,哪会说什么话?王主任对我们家的好,我们全家都记着呢。没您的关照,这些年院里也不会给我们家捐那么多……”

“咳咳!”

易中海差点没气死,周围邻居们的脸色也纷纷难看起来,易中海忙道:“少说那些没用的,知道王主任的好就行,以后少拿鸡毛蒜皮的小事麻烦王主任。整个街道多少人啊,多少大事等着王主任去忙?咱们院谁再敢拿这些芝麻小事麻烦王主任,我绝不饶他,还要开全院大会披斗他!”

李源似笑非笑的看着这个老小子,有趣。

刘海中听的迷糊,不过觉得威风,也忙表忠心道:“对,谁再敢麻烦王主任,就开大会!今天晚上就开大会,贾张氏太不像话了!”

许大茂在一旁乐出声来,附和道:“对,披斗贾张氏!”

不出意外,让易中海呵斥了顿。

王主任皱了皱眉,道:“行了。正好人都在,我就说清楚。这间北房和旁边的耳房,空出一个月了,可按政策符合分房的人一直没有。今天小李正好转正成正式的七级办事员,符合分房政策,这两间房就分给他了。谁要不服,谁想去告,那就去告!不过我警告你们,敢无理取闹的人,街道也绝不姑息!”她瞪着贾张氏最后道了声:“不像话的很!”

贾张氏垂头丧气的站着,易中海忙陪笑道:“不会不会,王主任您放心,我们院绝不会给街道添乱,我向您保证。”

话说到这个份上,王主任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对李源道:“好好和邻居街坊们相处,有什么解决不了的事再去寻我。”

李源笑着应道:“欸,我知道了王姨。”

王主任笑了笑,转身离去。

等一行人送她出了大门后,许大茂对李源挤眉弄眼道:“李源,你行啊!”

李源还没开口,阎埠贵就说道:“废话!李源今天正式转正成干部岗了,咱们大院头一份!人家还是从农村出来的,农村条件多艰苦啊,再看看你们……”

刘海中就听不得干部两个字,一听李源成了干部,下意识就对马脸男子呵斥道:“许大茂,你说话放尊重点!李源现在是干部!”

不过说完心里就一阵酸楚,连一个从前没正眼看过的农村小子都成干部了,可他堂堂七级锻工,京城老户,居然连个小组长都没当上过,苍天何其不公!

许大茂瞪眼气道:“三大爷,您说我之前,先瞧瞧您家的阎解成,他别说中专了,高中都没考上。还有二大爷,人家李源和我是兄弟,人都没说话,碍着您什么事了?就您这样的,一辈子都当不了官儿!”

刘海中、阎埠贵都恼了,易中海也听不下去了,摇头道:“行了都别说了,吃完饭都去院里,开全院大会!”

说罢,转身回中院去了。

一群人跟着进了大院,贾东旭目光不善的盯了李源一眼,哼了声。

李源依旧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眯眯,很是和气。

他没有先回中院,而是回了门厅辅房,打开门后,里面除了一张床一个炉子外,几乎放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了。

又阴冷又昏暗,还有一股难以祛除的霉气。

他将被褥卷起,北屋那房里其他都没有,好在还有一方火炕,房间也干净,比这里强多了。

至于床底的两木箱书籍,早就被他收进毛坯房里藏好了。

说起来,四合院盗圣今年也已经六岁了,雏凤之姿已是初显,四合院里经常听人骂街,不是少了头蒜,就是白菜心被人偷吃了……

李源往中院搬了回,回来后,就见阎埠贵正探着头往屋里打量着,听到李源脚步声后,阎埠贵忙回过头来说道:“李源啊,你这过的也太艰苦了些吧?要说你来咱们院里也五年了,怎么连件儿像样的家具都没有?上中专一个月国家补贴十五块钱、二十七斤粮票,再加上轧钢厂补贴十八,你一个月有三十三块钱呐,一个人怎么花也花不完啊!你的钱呢?”

他一脸想不通的模样,目光像是在看败家子。

想他当年一个月二十七块五的时候,都能养活一大家子。

阎埠贵身旁站着一妇人,还有一看起来十四五的小伙子,看着黑黢黢的辅房里空荡荡的,也都不由摇起头来。

家风“严谨”的他们,显然也是看不上李源这种败家子行为……

正经人家,谁不算计着攒家当啊!

李源呵呵笑道:“三大爷,我一农村来的,饭量大。您一天吃七两就够了,我一天得吃三斤。还得给家里寄钱,又没您那么会精打细算,可不就穷的叮当响吗?要不您借我二十,我好歹买个书柜?”

阎埠贵闻言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我哪有钱啊,一个月二十七块五养几口子,那点工资还不够家里嚼用的。不像你,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可惜了,本来还想看看李源搬家后能不能富余几件旧家具,谁想又被借钱。

上次借出去的一毛五现在还没要回来,想想都心痛,可不能再让这小子占便宜了……

李源借钱不成也不失望,呵呵一笑后拿起脸盆、暖瓶,和包裹包起的几件旧衣裳,往中院北屋送去。

最后将炉子拆了,连锅碗筷子一道拿过去,差不多就算搬完家了……

四合院里看热闹的人不少,帮忙的没有。

不过看他就这么点家底,之前不少嫉妒他成了干部岗的人,心里也多气顺了。

干部岗又如何?

一个月不过二十七斤粮票,还不如他们在轧钢厂干活的工人呢!

这点家底,怕是连媳妇都娶不上!

贾张氏这会儿已经拿李源当仇人看了,站在中院里不住的阴阳怪气着,什么短命鬼啊,病秧子啊,穷酸啊,说的起劲。

只是看着李源一直笑眯眯的,好似完全不受影响,她反倒更气了。

李源和了些泥,将拆下来的炉子重新安好,直接通了火炕。

又拿一个整煤球,和三大爷家换了一个燃烧了一半煤球,点燃了炉子,又接了水烧起。

有条不紊的做事模样,再加上俊秀的模样,让不少一直在中院做事关注着他的妇人们赏心悦目。

除了贾张氏外,其他人就算有些小嫉妒,但也谈不上恶意。

直到大约二十分钟后,一股浓郁的肉香从中院西厢北屋飘了出来,刚刚平静下来的中院,又沸腾了……

“奶奶,我想吃肉!”

六岁的棒梗白白胖胖,穿的也干净,一点也不像这个时代工人家的孩子,倒是和干部家的子弟差不多。

贾张氏本就往下撇的母狗眼瞪的更凶了,朝北屋方向咬牙骂道:“没良心的,吃肉也不知给我家棒梗端一碗过来!穷的裤子都快穿不起了,还有脸吃肉,呸!”

这边李源做了顿饭后,感受到屋内温度热乎起来了,将锅里的红烧肉盛出一大碗来,留下两小块,又添了水,随便洒了一把二合面面条。

先前他将屋子的门窗关严实了,这会儿房间内积聚了一屋子的香气,随着他扒拉了半碗红烧肉,更香了。

等吃饱喝足后,李源坏笑一声,陡然将窗户打开。

正是天冷的时候,充满肉香味的热气汹涌而出!

刚才只是跑了一点点肉香出去,已经让人恼火了,眼下这阵仗,满院飘香啊!

嘿,可不就开始骂街了!

缺了大德了!!

这年月寻常人家半年也难见一回肉味儿,非农户口一个月才发半斤肉票,关键肉票都是当月有效,还没法攒起来过年大吃一顿。

绝大多数普通家庭,发了肉票也舍不得买肉吃,都是转手卖出去换粗粮。

棒子面都快吃不起了,买那一丢丢肉回来能做什么?

也只有到了冬天,能存得住肉的时候,每月买半斤,存上两个月,过年好包一顿饺子。

正常人家一年里能闻到两回肉味儿,就算不错了。

看了看脑中暴涨的数值,李源眉开眼笑都要乐出花儿来。

还是城里好啊,要是还在农村敢这么得瑟,一次两次还行,次数多了非让人连锅给端了不可。

端完还要被套麻袋揍一回!

刚穿越过来那一年,他可没少吃亏,能活着全靠上面七个哥哥……

白面馍配红烧肉吃饱喝足后,李源又将锅里煮的稀烂的面全部倒入饭盒,正好满满一盒。

然后手里凭空出现一个粗粮窝窝头咬在口中,就乐呵呵的端着饭盒出了门儿。

在抄手游廊下路过贾家时还故意停顿了下,窗子口秦淮茹正在做饭,两人四目相对时都是一怔。

李源怔于此女之奇,分明是村里做农活长大的女孩子,生了一双明艳艳的勾魂眼也就罢了,怎一张小嘴儿也这么润?眼下也没唇膏啊……

秦淮茹之怔在于:这小子小时候不声不响瘦巴巴的是个病秧子,拖老李家八大金刚威名的后腿,怎么现在越长越好了?还别说,文化人真好看……啊,嘴里咬着窝头的样子,有些不正经,有些坏……咦,这饭盒是端来送给我……们家的吗?

李源这边已经回过神,又看了眼正巴巴盯着他手中饭盒看的贾张氏,拿下窝头问了声:“贾大妈,吃了嘛您内?”

贾张氏都激动了,连忙摇头道:“没有没有!李源呐,快进来坐坐?”

李源笑眯眯道:“不了,您慢些吃,就着这肉香,能多吃俩窝头呢。”

说罢又咬住窝头走了。

来自贾张氏的负面情绪+666!

好家伙,六百六十六,这可是有史以来李源收割过的最大数额的负面值了!

这是多恨呐!

所以哪怕身后骂声不加遮掩,李源也不在意,等走到庭院,正好看到何雨柱在门口锅灶上给他妹妹何雨水做饭。

何家兄妹俩打小死了娘,老爹又在他们兄妹小的时候跟寡妇跑了,后来就何雨柱拉扯着妹妹一起过日子。

眼下贾东旭还没死,何雨柱就算心里亲近秦淮茹,也没到见天给人家里带饭菜的地步,所以何雨水日子过的还不错。

“兄弟,这手艺不错啊?红烧肉烧的真香,家伙事儿还挺全乎!好嘛,八角、桂皮、香叶、葱姜,连冰糖都舍得放足了!嘿,您这是不准备过了啊?兄弟,日子可不是这么过的。”

何雨柱厨艺水平相当不错,仅凭香味儿就猜出了几种大料。

不过这孙子也是藏了坏心,大声喧哗出李源不是过日子的人,坏了名声,将来相亲时就能少个竞争对象。

嘿,都他么是神仙!

他嗓门高,听他这么一说,院子里各家人手多出来看热闹,以为李源端着饭盒在院子里吃饭呢。

连易中海和一大妈都走了出来,看着李源笑眯眯的拿着饭盒站那,易中海喝道:“李源,连柱子都看不下去了,劝你好好过日子。你就算成了干部岗,艰苦朴素的作风也不能丢,怎么能这样大吃大喝?都像你这样,国家还怎么建设?话又说回来,你真这么富裕,也该想着多帮帮邻里街坊,人不能太自私!”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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