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3章 二哥呀,二哥!

“这贼丕,说话却不算的,还说陪着我,转眼就没了,还挂一盏灯笼在这,也不怕把床帏点着了……”

夏琥正想把灯笼摘下来,忽听灯笼喊一声道:“娘子,不要捏灯笼杆,这却扛不住!”

夏琥赶紧把手收了回来。

“你变成灯笼作甚?”她听出这是徐志穹的声音。

“我变灯笼,这不都是为了你么?”灯笼摇摇晃晃,徐志穹想变回来,废了半天力气,却变不回来。

首先,这不是幻术。

这也不是六品技产生的心境。

这也不是矫妄之技造成的混乱。

这是徐志穹完全无法理解的一种变形术。

为什么会变成灯笼,徐志穹并不知晓,只知道这感觉和自己晋升二品时有些相似。

夏琥回忆着自己学习六品技时的情景,突然问了一句:“适才我做了一个梦,梦到了好多老鼠,有一只老鼠一直帮我,那老鼠是你么?”

灯笼摇晃道:“我怎么会到你梦里去?就算到了你梦里,也不该变成一只老鼠。”

夏琥心里冷哼一声,他却还不承认,若不是那老鼠帮我,我连第一关都过不去。

他不承认,是顾及我的面子,不管嘴上怎说,他心里终究是疼我的。

不过细想一下,他好像一直喜欢老鼠,也不知是什么缘由。

“我还梦到一盏灯笼,那灯笼是你么?”

“灯笼就当是我吧。”这个没法不承认,徐志穹现在还是一盏灯笼。

夏琥轻轻搂住灯笼:“那你还不变回来!”

“急什么,有盏灯笼不是挺亮的么?”

徐志穹也想变回来,可依旧找不到变回来的方法。

夏琥柔声道:“快些变回来,有好东西给你。”

“什么好东西,那条门路你给么?”徐志穹本想吓唬夏琥一下。

夏琥红着脸道:“你想要哪条,便给你哪条。”

有这等好事!

徐志穹一阵兴奋,从床帏跳了下来,用灯笼杆撑着地,啪嗒啪嗒跳了好几圈。

夏琥微微低头道:“还不变回来。”

徐志穹真努力过了,可手段用尽,完全不起效果:“要不这样,娘子,你先用灯笼杆将就着。”

将就着?

插根灯笼像什么样子?

夏琥冷哼一声,走了。

等走到中郎馆外,夏琥长出一口气。

多年来的心结,终究打开了。

官人。

……

两个时辰过后,徐志穹从灯笼变回了人形。

具体变化过程,徐志穹想不清楚,只知道在焦急暴躁之间,就这么变回来了。

出门再去找夏琥,只找到了何青叶:“马长史,夏中郎说去千乘国了,你就不要追赶了。”

……

皇宫里,长乐帝正批阅奏章。

苍龙殿这两日很是安分,朝中大臣也很安分,各地州县也都安分,长乐帝难得清闲,批过奏章,且想着今晚找梁玉瑶吃酒。

他还惦记着今晚的菜肴,忽见内侍吕运喜一路狂奔冲进了书阁。

“陛下,不好了,出大事了!”

“恁地慌张,却要作甚!”

吕运喜将一只木盒摆在了长乐帝面前,长乐帝打开木盒一看,双眼一垂,脚下一软,险些没从椅子上摔下去。

木盒里,装着梁季雄的人头。

“这是谁做的恶戏?这人头,不像是真的。”长乐帝尽量让自己平复下来,他不相信梁季雄真的死了。

“这是真的人头!”吕运喜哭道,“老奴不敢欺瞒皇上!”

吕运喜是四品宦官,一颗人头的真假不会看错。

长乐帝连连摆手道:“就算人头是真的,也有可能易容换貌,这肯定不是圣威长老,你先说说这东西从哪来?”

“今晨侍卫换哨的时候,在宣德门前发现的。”

“突然冒出来的?此前没半点察觉?”长乐帝还是不信。

“守门的侍卫该杀,这群废物都该杀!可,这个……”

“我说了,这不是真的!”长乐帝站起身来,盯着木盒看了半响,里边还放着一封书信。

“这书信从何而来?”

“就在这木箱里,老奴没敢拆开。”

长乐帝拆开了书信,是梵霄文写的。

他从天章阁调来两名学士,分别把书信翻译一遍,对照着看。

两位学士的翻译大体一致,书信大意如下:

贵邦苍龙殿长老梁季雄,擅闯我族禁地,我族次席武君灵正则依族规将其杀之,为避免纷争,今将其首级奉还,望贵邦以此为戒。

书信署名:白隼一族首席武君灵谷修。

长乐帝手指一颤,书信落在了地上。

吕运喜将书信拾起,不敢作声。

长乐帝平复片刻,依旧摇头:“这书信未必是真的,人头也未必是真的,传阴阳司来,皇城司也叫来,把志穹叫来,内阁也叫来……”

长乐帝顿了顿又道:“把苍龙殿也叫来。”

……

阴阳司陶花媛、皇城司钟参、运侯徐志穹、内阁首辅严安清、苍龙殿首殿尉梁玉申、四殿尉梁贤春、六殿尉梁玉瑶,纷纷到齐。

看到盒子里的人头,所有人都惊呆了。

待看过梵霄国白隼一部的书信,梁玉瑶第一个跳了起来:“杂种,妖族这帮杂种,老祖宗啊,老祖宗!”

妖族,是大宣对梵霄国的蔑称。

梁玉瑶一边哭喊,一边朝着人头冲了过去,几个人都拦不住她。

梁贤春也落泪了:“这是怎地了?老祖宗什么时候去了梵霄国。”

“狗养的妖族,我X他祖宗!”梁玉瑶破口骂道,“这般杂种一个都别想活!”

梁玉申喊道:“六殿尉,休要胡言,且看陛下怎说?”

众人目光集中在长乐帝身上,长乐帝还算镇定,对众人道:“这人头和书信还难说真假,太常卿,钟指挥使,你们先验看一番。”

钟参先上前验看,看过许久,如实奏报:“陛下,人头之上,没有工法雕琢的痕迹。”

人头未经雕琢。

可以说,这已经坐实了,这就是梁季雄的人头。

梁玉瑶哭的泣不成声,长乐帝还有些许幻想。

他问陶花媛:“太常卿,你又怎说?”

陶花媛即将四升三,嘴唇煞白,面无血色,身体十分虚弱。

她盯着人头看了半响,如实回禀:“人头之上,无易容之术。”

长乐帝坐回到了椅子上,神情茫然。

所有的幻想都破灭了,大宣的顶级墨家和阴阳家已经下定了结论。

梁玉申叫来两名梁季雄的贴身仆役前来验看,人头的所有特征和梁季雄一致。

这就是梁季雄的人头。

严安清沉思良久,开口道:“陛下,此事前因后果,还需查明。”

梁玉瑶怒道:“我们老祖宗死了!人头在这摆着!还查甚来,妖族把书信都送来了!梁家的脸面都被仍在地上踩碎了,却还等你查什么?玉阳,调兵,把楚信调回来,把这群狗养的妖族踏平!”

“公主息怒,切不可轻言战事。”严安清想极力控制局面。

梁玉瑶喝道:“有甚好怕!打毛刹,打蛊种,咱们大宣的儿郎什么时候怕过!”

严安清道:“殿下,梵霄之国力,非图努可比,蛊族更与之相差甚远。”

“那就叫援军,我去千乘国,找千乘皇帝,志穹去郁显国,找郁显皇帝,三家打他一家,就不信打不过他!”

“玉瑶公主,臣无冒犯之意,苍龙殿不可干预政事,此乃大宣律法!”严安清提高了声调。

“怎么,我说话没用了?”梁玉瑶咬牙道。

梁玉申在旁道:“六殿尉,严首辅所言极是,我等不该干预政事,

此前我也收到过一些来自梵霄国的风闻,说圣威长老与白隼一部有些争执,万没想到……

此事我还曾告知运侯,彼时却还没放在心上。”

长乐帝抬头看了看徐志穹:“志穹,你也曾听到过风闻?”

梁玉申你个王八蛋,在这等着我!

徐志穹良久不语。

长乐帝错愕半响,他没想到徐志穹会有事情瞒着他。

徐志穹看到了长乐帝眼中的震惊和怀疑。

真低估你了,梁玉申!

我现在劝长乐帝不要开战,他还会相信我么?

当然不会相信,因为我隐瞒了梁季雄的消息,我现在提出任何建议,都会被旁人视作别有用心。

“志穹,此事,你却怎说?”长乐帝又问了一句。

还能说些什么?

怎么破局?

如何才能阻止长乐帝?

“且说这颗人头,”徐志穹默然片刻道:“是假的。”

假的?

书阁之中鸦雀无声,所有人都看着徐志穹。

长乐帝似乎又看到一丝希望:“志穹,确系是假的么?”

“确系!”徐志穹走到人头近前,“人头上用了易容术,这不是圣威长老。”

陶花媛闻言看向了徐志穹。

这话什么意思?

说我看走了眼?

我怎会连易容术都看不出?

徐志穹回看了陶花媛一眼。

好桃儿,千万别闹。

陶花媛是什么心智,眼神交错之间,马上明白了徐志穹的意思。

梁玉申皱眉道:“太常卿修为接近三品,难不成眼力还不及运侯?”

陶花媛道:“近日适逢晋升,许是眼力差了些。”

徐志穹道:“这却不怪太常卿,这颗人头上,有一类特殊技法,我在千乘民间,曾遇到过一次。”

言罢,徐志穹走到人头旁边,手指在木盒上轻轻划过。

首级的容貌有了变化,梁季雄的口鼻出现了歪斜。

钟参一怔:“还真有这等技法?”

长乐帝眼中有了些许希望,梁玉瑶也忍住了眼泪。

严安清长出一口气,擦擦额头汗水:“既是术法所为,今应查明此物来历,再做定夺。”

梁玉申点点头道:“是该查个清楚,我今夜便联络梵霄使臣,令其查明圣威长老下落,若是圣威长老还在人世自然是好,若是……”

“我去查,”徐志穹看向长乐帝道,“我去一趟梵霄国,一定把圣威长老带回来,将这假人头给我,我将此事缘由一并查明。”

……

出了皇宫,梁玉瑶把徐志穹拉上马车:“志穹,梁玉申曾经告诉过你老祖宗去了梵霄国?这事怎么从没听你说起?”

徐志穹笑道:“我以为梁玉申胡扯,当时却没放在心上。”

梁玉瑶又问:“这颗人头真是假的么?”

“我还能看错么?”徐志穹淡然一笑,却让梁玉瑶心里踏实不少。

徐志穹的手指,在装着人头的木盒上轻轻划过,有一丝让人无法察觉的颤抖。

二哥呀,二哥。

(本章完)

第934章 是他杀了二哥

梁季雄的人头是真的。

不仅是真的,梁季雄的头上还有一样东西,别人看不到,但徐志穹看得到。

梁季雄的罪业在头顶上。

在皇宫秘阁之中,梁季雄的人头之所以出现了口鼻歪斜,看起来像是被动过手脚,那是因为徐志穹用了六品技。

所有人都期待这颗人头是假的,大勾栏境之下,徐志穹的术法得手了,骗过了长乐帝,骗过了梁玉瑶,也骗了在场大多数人。

能不能骗得过桃儿却难说,因为桃儿太聪明。

但徐志穹可以笃定一件事,这手段绝对骗不过梁玉申。

梁玉申知道内情,他知道梁季雄死了,他几天前给徐志穹送来了消息,今天还拿这件事来恶心徐志穹。

梁季雄的死,必然和梁玉申有关,否则他不可能从梵霄国回来的这么突然,这背后有着难以揣度的阴谋。

徐志穹之所以要骗过众人,就是为了阻止这场阴谋,不能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如果他今天不是一口咬定人头是假的,长乐帝很有可能对梵霄国宣战,这不止包括他对梁季雄的感情,也包括皇室的尊严和体面。

再加上梁玉申此前的一番挑唆,众人怀疑徐志穹瞒情不报,徐志穹纵使谏言劝阻,长乐帝也无法采纳,甚至还会招来梁玉瑶和长乐帝的怨恨。

他们怨恨与否,徐志穹倒也不是太在意,但大宣无论如何都不该轻易与梵霄国开战。

无论李沙白还是严安清,凡是对梵霄国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这个国家的国力在大宣之上,两国一旦开战,大宣占不到任何便宜,甚至可能遭到灭顶之灾。

就算抛开梵霄战力不谈,且说大宣自己的战力能发挥出多少?

打图奴的时候,大宣的战力确实不俗,但那是因为图奴抢了宣人的土地,北境之军殊死杀敌,举国上下同仇敌忾。

而今为了一名苍龙殿长老,却说宣人能有多大战意?

不是徐志穹看不起二哥,却问有多少宣人知道苍龙殿是做什么的?一场皇室命案,却问有多少宣人愿意为此流血?

用最差的状态,挑战最强的对手,打一场几乎没有收获的战争,这是最让徐志穹无法接受的结果。

但徐志穹得兑现自己的诺言,他得把二哥找回来。

“志穹,你要去梵霄国,且带上我!”梁玉瑶攥着徐志穹的手,“我现在虽然是苍龙卫,但还是可以做使臣,有使臣的身份,你做什么事情都方便。”

徐志穹诧道:“这是真心疼我?”

梁玉瑶捏捏徐志穹的鼻梁:“我是真心疼你,却没见你几时疼过我。”

在马车上和梁玉瑶闲叙一路,徐志穹回了侯爵府,关上大门,钻进了卧房。

找二哥,不一定要去梵霄国。

二哥头上的罪业并没有消散,证明二哥刚死没多久。

当然,罪业也有可能是假的,徐志穹没有急着把罪业拔下来,他先验验真伪。

罪业是真的,成色没问题。

徐志穹拔下罪业,摩挲片刻,放出了梁季雄的魂魄。

“二哥,到底出了什么事?哪个王八蛋害了你?你跑梵霄国作甚去了?你身子在哪呢?咱们一并找回来,我且想个办法让你活过来……”

徐志穹问了很多问题,梁季雄一个也没回答。

他面无表情的站着,双眼注视着徐志穹。

这个状况,徐志穹非常熟悉,在粱孝恩身上也曾出现过。

梁季雄的魂魄里没有元神,这是个植物魂!

谁把二哥的元神抽走了?

……

深夜,陈顺才推着饮子摊,正沿街叫卖,忽见童青秋蹲在门前,垂首不语。

“童药师,这是怎地了?”

因为徐志穹的缘故,童青秋跟陈顺才之间算有些交情,他知道陈顺才已经不是宫里的内侍,也知道陈顺才给过徐志穹不少帮助。

童青秋抬起头,干笑一声道:“无妨,夜里烦闷,出来坐坐。”

陈顺才仔细看了看,童青秋脸上有伤。

“快来,喝碗饮子,我这刚做的杨梅汤。”陈顺才放下板凳,给童青秋盛了一碗杨梅汤。

童青秋喝了两口,许是这饮子甘甜,许是好久没这么甜过了,童青秋抽泣一声,忽然落下泪来。

陈顺才在旁劝道:“莫哭,莫哭,有什么事情且说出来,能帮上的地方,我这厢也帮一把。”

童青秋一边哭,一边含混说道:“她们打人!两个一起打我!”

陈顺才一皱眉:“打人?这事情可就得管了,这事情我还真没怕过,你且说,谁打了你?我看他是有三头六臂,还是吃了熊心豹胆!”

“她们俩一起上呀,我把丹药都吃尽了,拼了老命也就两个时辰,真是拼命了,一次不行,她们就打,往死里打……”

童青秋受了太多委屈,该说不该说的,都说出来了。

前两日童青秋摆酒,托志穹请过陈顺才,陈顺才抽不开身,还让徐志穹代他送了一份礼。

他知道童青秋新娶了一位夫人,可一听今天这事,陈顺才发现自己的眼界还是浅了。

“两个时辰都不够?”

童青秋哭道:“她们这是不给我活路了!”

“扛了两个时辰,她们还打人?”

“真往死里打呀!”

“这却太为难人了!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陈顺才很是愤慨。

两个时辰还要挨打,这是娶了什么样的人!

他这一次就一刻的人,却从来没挨过曲乔的打,曲乔生怕他累着,还软言细语的照顾着。

不过仔细想想,总是一刻,也不是办法,终究还是亏待了曲乔。

陈顺才从怀里拿出了一张药方,这是穷奇给他的药方。

“童药师,要说这口气,我是没办法帮你出了,你家里的事,我也不好干预,

我这里有张药方,是宫里当差的时搜罗来的秘方,童药师,你且看看。”

童青秋摇头叹道:“谢陈秉笔一片好意,宫里的那些方子,我也见过不少,不是童某狂傲,那些方子我真看不入眼。”

陈顺才知道童瑾是药学奇才,且劝一句道:“多看一道方子,多一条门路,博百家之长,许是能另创一剂妙药!”

陈秉笔都说到这份上了,童青秋也不好推辞,且拿过方子看了看。

这一看不要紧,童青秋放不下来了。

方子上的药理非常奇特,是童青秋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的。

各种药材用量极其精妙,药性有冲突之处,亦有缓和之法,益处增进,害处抵消,竟然成了世间难寻的一剂妙方。

童青秋看的两眼放光,起身向陈顺才行礼道:“此乃绝世良方,秉笔容我看这一眼,这恩情却让我怎么还?”

陈顺才摆摆手道:“童药师言重了。”

“可否允童某将此药方抄录一份?”

陈顺才点头答应。

童青秋把药方抄好,又觉得受之有愧:“陈秉笔,你且开个价钱,就这么凭白拿走,我心里不踏实。”

陈秉笔摇头笑道:“童药师,这话说的见外,咱们若是说了价钱,你我之间的情谊置于何地?

这方子的主人是个怪脾气的,童药师知晓就好,不要再传给别人。”

这件事很关键,不管穷奇什么立场,真神就是真神,真神给的东西,不能随意转赠别人。

以陈顺才的身份和位格,给童青秋抄录一份,倒也无妨。

童青秋若再传给别人,却是对真神的不尊重。

童青秋虽然不知道这方子来自穷奇,但药学的规矩也是懂得,受人恩惠,不能泄露人家手段,赶紧点头:“秉笔放心,童某一个字也不会泄露出去。”

陈顺才又道:“若这方子真是有效,日后请陈某喝杯酒,就够了。”

童青秋千恩万谢,带上抄录的方子走了。

陈顺才坐在摊子旁,陷入了沉思。

连童青秋都说是好方子,证明这方子确实是有用的。

要不我也试试?

不急,且先办过正事,等童青秋试过了再说。

陈顺才推着饮子,来到了苍龙殿附近。

他此番前来,是为了打探梁玉申的消息。

……

星宿廊里,徐志穹抱着梁季雄的首级,回溯梁季雄被杀的过程。

说起来容易,可徐志穹几乎找不到任何线索,他不知道二哥是怎么死的。

虽说二哥人头就在手里,却也难说是先被乱刀砍死,然后割了首级,还是一刀枭首,直接毙命。

二哥的死,甚至有可能和刀子没关系,有可能是中毒身亡后,又被人割了首级。

徐志穹抱着人头,试了许多情景,都有画面呈现,但都不是徐志穹想要的结果。

梁季雄活的年月太长了,经历的事情太多了,恶战有过,重伤有过,被人下毒的时候也不少,但徐志穹始终没找到他死前的场景。

无奈之下,徐志穹只能从书信入手。

书信上说,梁季雄是被白隼一部次席武君灵正则杀害的。

次席武君是什么职务?相当于将军么?

事后,徐志穹找严安清讨教了一番,得知在梵霄国,首席武君是一个部族的君主,次席武君就是一个部族的二号君主。

每个部族都有两到三位君主,整个梵霄国是由数十个部族构成的。

原来灵正则的身份这么高?

那他还跑到千乘国当谍子?

而且他这谍子做的还刚猛,连个名字都不改,就叫灵正则!

既然没改名字,是不是也没改相貌?

想着灵正则的名字,回忆着灵正则的相貌,抱着二哥的人头,不断构想两人交手时的场景。

徐志穹很快看到了灵正则的形象,在二哥面前,他以手按胸,前倾身体,这应该是梵霄国的礼法。

看来两个人的关系一开始是很和睦的。

接下来的画面之中,梁季雄曾经和灵正则对饮,也曾和灵正则闲叙,两人相处的十分融洽。

等到所有画面接近尾声,镜面之上陷于黑暗。

徐志穹揉了揉眉心,准备把意象之力收束回来。

费了这么多力气,至少能确定一件事,梁季雄不是灵正则杀的。

有人想要陷害灵正则,这个人会是谁?

他们白隼一部的首席武君?

又或是这事跟白隼一部没关系,是有仇家故意嫁祸给他们部族?

思索之间,镜面忽然又亮了起来。

漆黑的视野之中,猛然出现了灵正则的身影。

事先先是仰视,后转为平视。

平视之后,出现剧烈晃动。

晃动过后,出现了一段静止。

在静止的画面之中,徐志穹清晰的看到了灵正则的脸,灵正则的刀,和刀口上的血迹。

画面出现了偏斜。

偏斜过后,是急剧的晃动。

晃动过后,视角再次变成仰视。

接下来,是一片漆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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