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纸灵鹤

这会刚刚出来的那个修士也看到了仙鹤所化的女子,有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鹤姑,你在这里干什么,这孩子是谁坐前童子?”

来者一身褐色长袍,年岁约莫五六十的样子,一脸疑惑的看看鹤姑抱着的孩子,看起来很面生啊。

“噢,回禀黄仙长,这孩子是当年有恩与我的魏家子嗣,也身具灵性,是要准备入我玉怀山的,对了,您刚才没看到什么东西飞进去吗?”

“嗯?”

褐衫修士疑惑着下意识的回头看了看,瞧这反应鹤姑也知道对方根本没发现。

舒云楼又叫闭关楼,周围环绕着淡淡白雾,而纸鹤通体雪白又没有任何法力波动和气机,刚刚那一瞬禁制开了直接钻进去,这黄仙长压根就没注意到。

“黄仙长,刚刚有一只纸鸟飞进去了,我就是追那只纸鸟来的这边。”

鹤姑只得解释一句,这种事隐瞒是不行的。

“是纸鹤……”

魏元生在鹤姑怀里小声纠正一句。

“纸鹤?”

褐衫修士看看魏元生再看看鹤姑,思索一下,朝后一挥手重新打开禁制。

“走,我们去看看!”

说完就走回了舒云楼,鹤姑也赶忙抱着魏元生跟上,本来她就是要抱着孩子来这的,而且裘风仙长可能也在里头。

舒云楼外楼高大内里深远,隐藏在白雾之中的面积着实不小,里头有书阁和大量静室,见到的人不多,但一些静室闭门亮符,应当是有人在里头。

鹤姑粗略和褐衫修士说了说魏家,也由魏元生道明纸鹤的由来,果然是来自那位计先生。

而此刻舒云楼顶,裘风和其师兄阳明真人,正同另外三位修士在蒲团上坐成一排,其中一人正是之前昏迷的那位“赵师弟”,另外两个身着羽衣,正是那两只仙鹤。

五人对面还有一个蒲团,上头坐着一名看起来四十多的青衫中年人,黑色美髯长至心窝位置,正拿着一枚玉牌细观细思。

“赵师侄,也就是说,裴师兄让你和两位鹤道友送回玉牌之时,你们还并无遭遇袭击,而是在返回大贞途中才遇上了邪魔?”

青衫男子好似已经解读完玉牌上的信息,这才询问下面的人。

“正是,我等一时不察差点就着了道,若非两位鹤道友法力高强兼之遁速非凡,我们想回到玉怀山还得多付出些代价。”

其中一名羽衣男子带着些许疑惑将话题接下去。

“奇怪的是,当日我们不惜法力消耗闯入天外罡风中飞遁,待到遁入大贞境内,那些邪魔之辈却不跟来了,若说怕脚乱所谓机缘契机,在这天外罡风之中当也影响不到大贞世间才对。”

裘风边上的阳明真人道。

“此事确实蹊跷,我玉怀山素来与外界并无什么仇怨,此次天机阁之事又还是捕风捉影的流言……”

“师兄此言差矣,之前并州之地有高人交手,据当地鬼神所言,通天江那位龙君当时也在场,同另一位高人一起出手制住了一位真魔,将其驱离东土云洲……这一事外方之人不清楚,可长川府鬼神可是亲历的。”

五人对面的青衫男子也是皱眉沉思。

“那通天江龙君性情乖张难测,那次竟会出手,除了那真魔,另一位又是谁,难道也是一条真龙?”

这大贞似乎变得有些陌生起来,原本有一条真龙盘踞大江已经很难得,现在看起来形式已经不知不觉变得复杂,而他们玉怀山则过于后知后觉了。

“对了任师叔,裴师叔的玉牌上说了什么,是天机阁给出的确切信息吗?”

青衫男子摇了摇头,表情有些奇怪。

“天机阁似乎在封闭洞天后苦苦卜算许久都一无所获,裴师兄正助他们明晰大贞山川地势水泽林野的气机,也包括人间王朝之势,打算合力再次卜算一回,短期内不会有结果。”

“好了,此事明暗不定,暂且不要影响到山中他人的修行,在我掐算看来,大贞气机并无异动,各州各府都有鬼神看顾久无妖邪,人间王朝虽有陈腐之像却也无战乱大灾,虽偏居东土云洲,依然不失为一片乐土,外方修行之辈不会看不清乱来的。”

总得来说世间到底还是正道之势占优,人间众生尤其是人族众生的愿力造就诸多鬼神,也是不可小嘘之力。

尤其是大贞这种还算平和的世道,安定乃是天数,道行到一定程度的都不敢随意祸乱,至少不敢太过明目张胆,以免劫数缠身,妖邪肆意横行的地方往往在天下不稳灾祸四起。

青衫男子这句话,差不多也就是说暂时没什么结果,遣散诸人各自清修去了。

也就是裘风和阳明真人一起走出这处师叔闭关阁楼静室的时候,突然有一只奇怪的纸鸟拍打着翅膀匆匆飞来。

在裘风和其师兄留意到那只纸鸟的时候,这纸鸟居然已经速度飞快的从远处飞到了近前,绕着裘风转圈飞舞。

“这只纸鸟?是山中哪位的精妙术法?竟是没有法力灵气的波动!”

明阳真人也是好奇不已,伸手想要去抓这只纸鸟,结果这小鸟加速拍打翅膀躲开了,自己悬停到了裘风的身前一尺距离。

外头另外三人也好奇的看着这一幕,这纸鸟这么灵性,若是说有人此刻正在操控吧,却又无法力波动,看着也不像是什么机关。

裘风看了看师兄再看看这纸鸟,尝试着伸手向前掌心朝上。

果然,纸鸟拍打两下翅膀,就缓缓落到了裘风手心,然后伸出纸脖子以纸喙在其掌心啄了两下。

顿时,以物传神的信息就传入了裘风思绪之中,令他明显愣住了片刻。

再反应过来时,掌心的纸鸟已经毫无反应,好似变回了普通的折纸产物。

“师兄,还记得当年我和你说过在老桦山遇上一位高人的事情吗?”

“自然记得,怎么,这纸鹤与他有关?”

阳明真人疑惑着从裘风掌心捏着纸鹤尾巴提起来细瞧,怎么看都是一张纸。

“不错,这纸鸟正是那位计姓高人所折,用以物传神的方式传达一些信息,我得去和师叔说明一下,那在并州出手的另一位神秘修行者很可能就是他!”

说完这话,裘风不敢怠慢,从师兄手中取回纸鹤重返静室,另外四人犹豫一下也一起回去了。

大约一盏茶的功夫之后,这位任师叔的静室内,不光是裘风等五人在,连抱着魏元生的鹤姑和那个褐衫修士也一起坐在这里。

而青衫男子则好奇的捏着纸鹤的尾巴在上下端详,他已经看了好一会了,怎么看都觉得这是一张普通的纸。

不解之下准备将纸鹤拆了看看,结果这以动作似乎惊到了纸鹤,原本好似孩童折纸死物的纸鹤,一下子又拍打起翅膀,从青衫男子手中挣脱,逃到了魏元生的怀里。

“呃……还真是活的?”

“师叔,这张纸成精了?”

青衫男子笑了笑。

“非也非也,此乃灵殊之异术,当是高人独创妙法,不过此纸鸟…”

“是纸鹤!”

魏元生极为微弱的嘀咕一句,令上头青衫男子顿了一下,又继续道。

“嗯,不过此妙法令纸鹤有如此灵性,若常年灵气熏陶聆听道蕴,又不断绝其内法,真有成气候的一天也犹未可知。”

“一张纸也能成精?”

褐袍修士诧异一句,上头青衫男子笑着反驳一句。

“石头都有成灵的,纸又为何不可?”

说话间,青衫男子伸手一摄,魏元生怀中纸鹤顿时被吸了过去,回到他掌中,不过现在纸鹤又在“装死”或者“休眠”。

青衫男子手中升起一颗小火苗,御火靠近纸鹤,结果纸鹤又“惊慌”得窜飞起来,这次逃到了裘风身边。

“你看,已有趋吉避祸之意!”

魏元生紧张的抓着鹤姑的衣服,凑近她耳边小声问了一句。

“鹤姑姑,我爹怎么办?”

裘风好似也听到了这话,看看孩子后主动站了起来,冲着青衫男子拱手。

“师叔,我亲自去将那魏无畏接来。”

“好,去吧!”

魏无畏一同入玉怀山自然已经无碍,若能问出计先生在哪,玉怀山也打算派人前去拜访一下,探一探底。

(本章完)

第185章 只求一观

仙府到底是仙府,魏无畏再怎么见过世面,初到玉怀山的时候还是被震撼得不轻。

初临玉怀,只见间峡翠绿,药圃飘香,花开漫山,清新怡然,幽谷有泉眼,上峰有云烟,四季存余韵,时时卷灵风,夜间汇星斗,白日聚彩霞,再细看,则见高顶之上有道场,山巅云端立楼宇,亭台楼阁不差,草舍竹楼也全,肃穆高耸与小桥流水均融汇其中,仙意盎然仙韵流长,是为玉怀圣境。

裘风亲自带着魏无畏和魏元生父子领略玉怀山风貌,将玉怀山一处处胜景介绍给父子两,在不打扰其他道友修行的情况下,也接近一些神奇之所满足两人的好奇心。

期间见过仙鹤飞舞,也看过烟霞如丝带般被人收入掌中小瓶,也同样看到了一些修行的灵童和那些或肃穆威严或和蔼可亲的仙长。

有的人看着就不食人间烟火,有的则亦如寻常百姓一样有生息琐碎。

鹤姑作为玉怀山这二十年的守山仙兽,主要职责不是在玉怀圣境之内,而是在外面的云雾山脉,所以没能全程作陪,但见裘风这么上心也是心下安定,更早已通知外部等候的魏家一众家仆可以退去。

即便还有一些禁地不能去,但这一趟领略风光之旅下来,依然用去了好几天时间,主要是大部分地方裘风并没有御风带着父子两,而是脚踏实地的走。

毕竟以后在玉怀山修行生活,没有人会一直用飞举之术带着他们,很长一段时间还是得靠双腿的,认认路总是好的。

此刻,他们回到了裘风平日居住清修的竹楼前,坐在竹凳上休息。

“元生,记住尽量不要去打搅别的仙长,若是迷路或者是到了出不去的地方,可以高声喊鹤道友来带你出去。”

“知道了师父!”

魏元生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忐忑,几天时间下来,加上裘风这个师父也和善,让小孩子的旺盛精力重新焕发出来。

裘风伸手揉了揉小元生的头,这也是他修行近两百载以来的第一个徒弟。

便是修仙之辈对很多事看淡,但心理有时候也很微妙,以前裘风经常帮自己师兄带一带那些弟子,从没动过自己收徒的念头。

但看到魏元生之后,第一时间就相中了这孩子,加上计缘的关系,在接到魏无畏之后就提出想要收徒,询问魏元生的意愿。

魏家父子自然是一万个愿意,计先生认识的仙长,想必也是能人,而且多少算是关系更亲近一些,再说这裘仙长就元生一个徒弟,比之一些仙长一串年龄层不一的徒弟肯定更得宠的。

裘风提醒完魏元生,也对魏无畏道。

“魏先生,你是元生的父亲,平日里也多看顾他一些,玉怀小练之法你也可修行,不过你到底浸染红尘几十载,灵台蒙灰欲念牵扯太重,想要有大成就是难了。”

“多谢仙长,能再次陪伴犬子修习已是大幸!”

魏无畏真挚地拱手致谢,来到这里之后才发现自己虽然不算玉怀山弟子,但也可以修行,只是就如裘风仙长所言,受资质影响成就有限,但只要有所突破,还是有希望能更进一步的。

其实魏无畏这种“陪读”性质的,玉怀山历史上也出现过不少,但是真正获得修行之法的并不多。

魏无畏之所以可以,一是看在计缘的面子上,二是因为魏无畏本人命数有模糊之像,一般而言凡人被仙人收入门中,命数就会出现模糊,反之有命数模糊之像者一般也不寻常,也就给了魏无畏一个机会。

“师父,你什么时候去拜访计先生啊?”

魏元生又好奇的问了一句。

“为师既然已经把你们父子安顿妥当,就会很快动身前往那宁安县的,若是没把你们安置好,计先生问一句小元生怎么样了,呵呵,为师哪有脸回答啊!”

裘风这么回答一句,脑中想的则是当初的一面之缘。

“对了,你大师伯那边的师兄师姐当年也见过计先生,你依依师姐更是如你这般在计先生面前留下过极好的印象,可以多去亲近亲近。”

“哦…对了师父,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山去看娘亲啊?”

裘风也是又被自己弟子逗笑了,才上山就想着出去了。

“至少等你打下修行基础才行,而且我玉怀山虽算不隔绝尘世,但你也要明白山中无岁月这句话,迟早有一天你娘会生老病死,便是魏家你或许也会看淡的。”

“不对不对!”

魏元生把头摇得更拨浪鼓一样。

“或许以后我会对魏家看淡,但我娘亲和我乳娘,我都会想着她们,生病了要去看,还要给他们养老送终的,还有小翠!”

裘风低头看看自己的弟子,孩子眼神清澈,绝非尘世欲念太深的样子。

“行倒是也行,可道行太浅之人涉世太深,容易迷失啊!”

本是一句再寻常不过的教导话,魏元生却鼓起小脸皱着眉头又反驳一句。

“那天计先生和我说了好多对修行的看法,对于我刚刚的想法也很赞同的!”

“哦?计先生有何高见?”

裘风声音虽平淡,但心中已经起了很大兴趣,或者说隐约间也算是有种教导弟子的一种比较。

魏无畏稍有些急,虽然裘风仙长脾气好,可自己儿子怎么能和仙人师长顶嘴呢,换他就会用更好听的说法。

魏元生倒是丝毫不惧,他灵台澄清,很清楚自己师父不会怪罪的,便也毫无压力的继续回答:

“计先生说,若是尽孝道迷失红尘,那只能说还不适合修仙,还是在红尘中打滚合适些,不入红尘怎破红尘?你怕这些又怎么赢它呢?天底下可没有不孝的神仙!”

裘风表面上没什么变化,看着自己弟子应该是如小大人一般学着当时计先生的话,心中多少是有些震动的。

别看这几句能轻易理解的话,却是寥寥数语到处“叩心关”乃至“叩心劫”的道理,关键是魏元生一个小孩子清澈的眼神中,裘风看得出他已经理解透彻。

‘我这弟子以后的成就不会低的!’

“大道至简,计先生说得不错!不过我还是那句话,基础还是要先打好的。”

“哦……”

。。。

玉怀山内部悄悄商讨过几轮,最终还是决定让有过一番旧缘的裘风独自去拜访那位神秘的计先生。

不论对方究竟是什么来头又在大贞游戏红尘多久了,说到底很可能就是一尊道妙真仙,人家纸鹤传书裘风,便是没说只找他一人,到底还是不敢太多人去冒犯。

毕竟那一级数的修行之辈,有时候脾气很难预测,看待事物的眼光不要说凡人了,和其他修仙者都很可能不在一条线上。

裘风倒是压力不大,从当年的一次接触,和自己弟子的言论中,对于计先生的为人还是有一些了解的了。

六月中旬,稽州已经是酷暑时节。

居安小阁枣树的花香早已淡去,但枝头的果子却没多少,或者说仅仅是补足了之前失去的那些枣果,有数十枚透着微红的小枣子还在成长,将枣子总数补到了九九之数。

这一日计缘还在院中看《九天十六局》,石桌上放着的棋盘还是当初尹兆先所赠,黑白子摆出了书上所写的一副棋局。

计缘正照着书中的棋路,复原据说当初两大棋道高手交锋的其中一局,黑白子什么时刻下了哪一步,他都代入其中一方思索。

而裘风已经穿越街巷走到了居安小阁门前,只是还没敲门,怀中锦囊内的那只纸鹤又“活”了,自己钻出锦囊展开翅膀,急速拍打着翅膀飞窜回了院中。

桌前计缘抬头一笑,伸手接住了纸鹤,这只纸鹤还是挺特殊的,他使了很多手段在里头,如今灵性高得都有些过了。

“咚咚咚……”

院门被敲响,计缘轻道了一声“请进”。

裘风提气一口,推开院门走进去,看看院中枣树又看看树下弈棋之人,同当年一样,观之仅如凡人一个。

“玉怀山小竹阁裘风,应邀特来拜访计先生!”

说话间恭敬作揖,如同晚辈见长辈。

计缘像是因为全神贯注在棋盘上没注意,此刻听到声音才抬头看看他,将竹简和手中白子放下,站起身同样回礼。

“裘先生不必多礼,你我也算有缘,不嫌弃的话请到石桌边坐下吧。”

裘风收礼点头,小步上前在石桌前坐下,计缘为其从桌边茶盘上取一个杯子摆好,亲自倒上一杯茶水。

“这可是好茶,春惠府的今年的雨前春。”

“多谢!”

裘风端起茶盏尝了尝,滋味自然比不上玉怀山灵茶,但也不错,眼神则看着桌上棋盘。

“计先生是好棋之人?”

“呵呵,以前没什么兴趣,迫于无奈研究棋道,现在算是喜欢上了。”

裘风虽有好奇也不敢多问,看了一会计缘复原棋局的动作后,直接开门见山。

“计先生邀我来此,究竟所为何事,可是与他天机阁流言有关?”

计缘这会又拿起了一枚棋子,照着桌上竹简上所写方位落下,算是通过“手谈”逼退了黑子的攻势。

“裘先生不用猜了,那流言是否为真我也算不到,但确实造成不小影响,几年前还有真魔级数的邪魔出现,我恰好撞见与老龙联手逼之立誓遁出大贞。”

计缘手执黑子在手抬头看看裘风,先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但此番其实请你前来,其实有个不情之请。”

裘风心道‘果然是你!’,随后回答。

“计先生请说!”

“嗯,计某一直对敕令之道有所钻研,听老龙说玉怀山有真正的山岳敕封符诏……若在下想求得一观,不知需要什么条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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