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纯阳剑魂

“帮忙!”

如果换做一人,安里塔特一定会很直接地拒绝掉对方。

因为他确实很忙。

在这个物产丰富的大地上,一个落后野蛮的国家,到处都是需要神指引的羔羊。

特别是最近这一段时间,他感受到了强大的阻扰,一个叫做福仙的本土势力正在飞快地占据那些羔羊们空虚的内心。

偏偏这个福仙似乎还特别有钱有势,那些见钱眼开的商人们,在对福仙的捐款上毫不吝啬。

但在教堂上却是一毛不拔,这件事已经让他非常恼火了,现在自然没有心情去管别人的事情。

可面前这位却大大地不同,这个曾经被自己轻视的年轻人,居然得到了天使的祝福,说明他纯洁忠贞的灵魂对神有着无法撼动的忠诚。

如果放在西方或者是欧洲,这样的人必然是要破格提拔为当地的主教,甚至在未来完全可以成为教廷的代言人来培养。

所以安里塔特才会对徐童如此地热情。

甚至如果需要的话,安里塔特完全可以放下手上的一切问题,全力为徐童服务。

“您真是太客气了,我们的关系就像是亲兄弟一样,如果有什么需要请您尽管吩咐。”

说实话,对于安里塔特这样的热情好客,徐童还真的有点不大习惯。

不过人家既然这么说了,自己也就没必要掖着藏着了,所以开门见山地直接说道。

“我希望你能帮我照顾一个人,并且在未来需要的时候带上他一起离开这里。

我指的是一起离开这个国家。”

说着徐童拿手一指旁边站着的乐柔。

这个举动令乐柔顿时大惊失色,似乎完全没想到,少爷会在这个时候要把她送走。

一旁高卓闻言,反而点了点头,觉得这个安排其实也不错。

昨晚聊天的时候,徐童已经告诉他,项宫保因为寻龙老道这个杂毛搞的鬼,原本的福运已经转变成了霉运。

加上项宫保本来就没用龙气加持,属于强行登基的伪帝,坐在九五之尊的宝座上,他根本承受不起这份福泽。

所以他断定,项宫保很难撑得过几个月的时间。

一旦项宫保完蛋,就会如马奇说的那样,他手底下的那些人马上就会揭竿而起,到了那个时候,天下大乱已经是不可避免的结局。

所以这时候徐童要帮乐柔一把,就只能给她两个选择,第一个就是跟在马奇的身边,但未来究竟是怎么个模样,徐童不敢说。

毕竟这个世界,并非是真实的世界,会不会如现实中那样迎来一场史无前例的浩劫,没有人能知晓。

第二,就是把他交给安里塔特,有了他的庇护,只要将他带到相对安全繁华的西方,那么一切都可以高枕无忧。

相信安里塔特也不会苛刻地对待一个女孩。

“少爷!”

乐柔拉住徐童的胳膊,哀求地看向徐童,希望徐童能把她留下来。

对此徐童只能很耐心地拉起乐柔的小手,走到一旁去给她解释一通。

“我要离开了,未来我不会在你身旁,也没有人能庇护你,你要留下来就只能跟着我父亲他们一起前往无锡,他们肯定会善待你,但……这个腐朽的破船马上就会沉没,我救不了那么多,但可以保证你不会成为这条破船的陪葬。”

乐柔一时慌了神,虽然听不明白为什么少爷不会跟着老爷大奶奶一起前往无锡。

但直觉告诉她少爷是真的在为她考虑。

“选择吧,要么留在这里,要么就明天离开京城,到郊外的庄子里和大奶奶会和后,及早赶往无锡去。”

徐童没有给她太多考虑的时间,声音逐渐变得生硬起来。

“我……”

乐柔犹豫了一下后,终于还是低下头:“我和老爷他们一起去无锡。”

“那就这样决定吧。”

徐童叹了口气,这是他所不希望的选择。

毕竟乐柔的特殊体质,难保不会再吸引到什么邪魔歪道。

他很无奈的走到安里塔特面前,把事情简单的解释一通后,安里塔特思索了一下,将一个特制的银色十字架挂在了乐柔的脖子上。

“美丽的姑娘,如果有一天,你改变了主意,可以凭借这个十字架,前往任何一处教堂,他们会拼尽全力带你坐上前往教廷的船,愿神与你同在。”

“谢谢!”

乐柔报以微笑点了点头。

“哦,马公子您真的不考虑一下前往大洋的另一面么,在那里一定会让您大开眼界。”

临走前,安里塔特依旧不忘向徐童推荐西方世界。

“嗯……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去看看,但现在不行。”

徐童脸上保持着微笑,心里不禁暗暗骂道:“鬼才去你那个地方。”

他可没忘记莉莉丝正时刻摩拳擦掌地等着把自己丢进油锅呢。

告别了安里塔特之后,徐童就让高卓先带着乐柔回去收拾行李,然后唤出吉祥,拿出一封早准备好的信交给他。

吉祥拿到信封后,一溜烟地消失在街头。

杏花楼是八大胡同里的一家小酒楼。

酒楼规模不大,但胜在物美价廉,饭菜比较实惠,往往那些在窑姐儿那边掏空腰包的男人们会在一夜风流后,选择来这里吃上一顿填饱自己的肚子。

除此之外,杏花楼的老板据说就是开窑子的,所以饭店即便生意不大好,但每天可以承包附近几个窑子的酒菜,总之也不少赚。

当然能做这个生意的人,背后都是有过硬的靠山,这么多年没见过有几个人敢在这里闹事的。

但今儿就有了一个。

“掌柜的,上面那一桌已经三天了,白吃白喝这么久还没结账……”

伙计走到柜台前向老板抱怨起来。

然而掌柜只是冷笑着随手拨动了几下算盘:“怕什么,让他吃喝去,你看到他剑鞘上镶嵌的那块玉了没,那是上等的和田玉,待会我上去把剑取下来,你招呼个人把他往外面小巷子里一扔就行了。”

“可……掌柜,这样做不好吧?”

伙计明白掌柜的心思了,低声问道。

“哒哒哒……”

只见算盘在掌柜的手底下打得清脆作响,脸上冷冷一笑道:“有什么不好,这乱糟糟的世道,他带着一把破剑乱溜达,早晚就要被人砍了,咱们这是为他好,他醒了还要谢谢咱们呢。”

听闻掌柜的话后,伙计心里不禁暗骂道:“你就缺德吧你。”

见伙计一脸不情愿的模样,掌柜脸皮一黑,放下算盘,往楼上走,骂道:“蠢材,怎么养了你这个吃白饭的玩应。”

伙计被掌柜一通咒骂,只能低着头灰溜溜地走开了,心里则诅咒掌柜生孩子没J儿,刚走到门口,就见有人进来了,赶忙招呼起来。

“客官里面请!”

伙计走到门前迎上去,可一抬头,心里就咯噔一下。

为啥。

认识呗。

九门提督的宝贝公子,马鸿文啊,谁敢说不认识这位爷,京城就别混了。

伙计心里顿时就难受了,这位爷平时都不来这个地,八大胡同里的野鸡烂鸭,他也不爱玩,怎么今儿就来自家这了,这要是伺候不好……

想到之前马鸿文的名声,伙计的脸色就变得难看起来。

徐童瞥了伙计一眼,知道这小伙计想什么,冷冷笑道:“怎么,爷来了不欢迎?”

说完就迈步走进酒楼,伙计赶忙跟上来:“没没没,爷能来那是小店的荣幸,您请上楼,楼上有雅间。”

然而徐童却没理他,环顾四周一眼,没看到醉汉,便走上楼去一瞧,结果刚上楼,就见掌柜的正偷偷摸摸地抱着一把长剑走下来。

徐童一瞧这把长剑,咧嘴一笑,伸手一把将剑从掌柜手上夺过来。

“哎,你谁~~”

掌柜眼看着宝贝被夺,正要骂街,结果话都没说完,一个大耳光子,打得掌柜从楼梯上滚下去。

“我是你大爷。”

掌柜的在一头摔下楼梯,顿时头破血流,听到这话抬起头稀里糊涂地就要骂街了,伙计见状赶紧跑下来捂住他的嘴。

“掌柜,是马公子!”

掌柜摔昏了头,一把推开伙计:“什么马公子,他……”

话说一半一抬头,掌柜的脑袋瞬间不晕了,话到了嗓子眼生生地给咽回来:“这是我亲大爷。”

说完还不忘给徐童拱着手行上一大礼。

徐童把玩着手上这把剑,只觉得剑虽然普通,但上面却是有着一股阳刚之气,自己握在手上,竟然只觉得烫手。

随即从袖子里掏出一锭银子,丢在掌柜面前:“三天的酒钱,另外再来两壶好酒,一桌酒菜。”

说完就转身朝着二层角落不起眼的酒桌上走过去。

一个醉醺醺的醉汉正趴在桌上,浑身一股酒气,徐童坐下来把剑往桌子上一放。

醉汉眼皮微睁,憨笑地拍了拍宝剑:“你看,除了我,就没人肯收你。”

说完目光一转看向了徐童:“我都让人给你准备好墓碑了,你怎么还活着回来了呢。”

“阎王爷不要我,就把我给放回来了呗。”

“呵呵,又是一个关系户。”

醉汉一脸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随后拍着桌子道:“酒,伙计,酒呢!!”

“来喽。”

楼下伙计赶忙端着两瓶酒送上来,醉汉也不等伙计倒酒,把酒瓶拿起来就往嘴里灌。

咕咚咕咚地一瓶酒下肚,神色才舒坦不少。

伙计在一旁看着,心里一阵嘀咕,掌柜的为了讨好马鸿文,把珍藏的三十年陈酿都拿出来了,这家伙怎么还是如喝白开水一样,真不怕喝死啊。

把剩下一瓶酒放在桌上,伙计就赶忙低着头下楼去准备酒菜了。

这时候醉汉才指了指徐童:“我敬你也算是坦荡,能活下来也算是你有足够的福运,拿来吧。”

“什么??”

徐童一怔,不明白醉汉所指的是什么东西。

“纯阳剑气啊,别说你身上没有,我都嗅到味了。”

徐童听到这,才明白过来,从道具册里拿出一个锦囊,这个锦囊是原本树呉青送自己的。

当时是因为大丫的事情,树呉青无意间让徐童背了个因果,过意不去,才把这个锦囊交给他。

说是万一有一天若是自己到了东北,遇到了东北五大家的人找他算账,就把这个锦囊打开,可保他一命来着。

之前和大公主交手的时候,徐童也曾将此物拿出来以备不时,只是没派上用场。

此时一说,徐童也想起来了,好像树呉青也是全真一脉来着。

只见醉汉将锦囊拿出来放在手上一瞧,笑道:“你小子和我门中倒是有些许缘分,只是这一缕剑气太弱了些,送你剑气的人太小气了,真是堕了我全真的脸皮。”

徐童闻言反而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当时树呉青给自己这道剑气时,自己连半步宗师都不是,可能在树呉青的心里面,按照自己当时的那个实力状态,估摸着每个二三十年,都别想摸索到大宗师的门槛上。

况且当时已然是末法时代,大宗师都是凤毛麟角,所以这道剑气放在当时来说,已经算是不错的保命符了。

只见醉汉说着,随手就将锦囊打开。

“嗖!!”

一道米粒般的白光飞起,可还没等飞到半空,却是被醉汉伸手一捏,将这一缕白光捏在指尖上动弹不得。

仔细一瞧,那米粒般的白光,正是一把小巧如针一般的飞剑。

此刻悬在醉汉指尖上,发出微微的荧光。

即便以徐童现在的实力已然是稳稳当当的大宗师,可面对这一缕剑气时,依旧能感受到很强的危机感。

醉汉,捏起手指,突然两眼瞪圆,顿时只见米粒般的剑气像是被打气了的气球一样,猛地暴增三尺。

仿佛一把洁白神剑悬在徐童面前,剑气铮铮,令人心神紧绷,徐童更是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仿佛这一剑劈下来,自己也难逃一死的感觉。

随后醉汉把神剑往锦囊里一丢,手指虚空画出符咒,将锦囊重新封印起来,交给徐童:“这是一道纯阳剑魂,若有一天你能找到合适的剑胚,就能铸造一把纯阳神剑。”

今晚还有两更吧。

(本章完)

第429章 落幕(两章不好分开,就发一起了)

隔天一大早。

马家的宅子外面已经候着几辆马车。

“亲家,你们这一走,小女的婚事……”

陈员外哭丧着脸看向马奇。

本来两家说好了,就差一道黄道吉日就能完婚,可现在马家却是要迁往无锡,这事情闹得,让陈家脸上都挂不住了。

马奇虽然是个浑人,可办事还是有讲究的,闻言拉着陈员外的手道:

“亲家放心,马某自是不会食言,只是帝下圣谕马某不敢不从,待我们到了无锡安定下来,自是会派人迎娶陈小姐。”

说完还拿出一份早早就写好的文书,交给陈员外。

文书里不仅保证两家的关系,还写明了无论何时马家决然不会辜负陈家。

见状陈员外虽然很不情愿,但也知道这件事是拦不住了,只能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

还不忘拿出早早准备好的三万两银票,来当作给马奇送行。

徐童站在一旁,从道具册里拿出一件小巧的锦囊交给陈员外。

“此去一路遥远,此物赠与小姐,愿小姐太平安康。”

徐童送的这个锦囊里,放着一个小小的符咒。

这个符咒是之前在连山寺时,福安宁给他们一行人一人一张护身符。

可以驱逐邪祟,这东西对自己毫无用途,就被徐童顺水推舟转赠给那位陈家小姐。

说起来若不是陈员外的鼎力支持,自己也不可能如此顺利地令命眼奇门突破桎梏。

所以不管怎么说,自己都要好好谢谢这位陈员外。

除了这张护身符之外,他还给陈员外了一份五胭灵脂膏。

嗯……其实是最近吉祥有点拉肚子。

不过东西是好东西,刀剑内伤都可以快速恢复,关键时刻也是一件保命的东西。

随后一家人坐上了马车,在陈员外的注视下,车子行出京城大门去。

“爹,你们先去无锡,我打算出去走走看。”

马车上,徐童向马奇说道。

马奇自然是不乐意,他还有一肚子事情没来及好好问问这小子呢。

“爹,不久前我偶遇仙长,仙长说我骨骼惊奇,正是百年一见修道奇才,我也答应了人家,了却京城之事后,就随仙长前去修行一段时间,再说我都这么大了,您也该让我出去闯荡一翻,见见世面不是。”

“不行,你小子惹是生非,出去闯了祸怎么办。”

马奇摇摇头,果断拒绝徐童,说什么也要把这小子带在身边。

徐童只能耐心劝道:“可我现在的本事,您也都看见了,稍不留神我就要走了,只是不告而别,非人子所为,到时候伤的还是娘亲的心。”

这话马奇不能否认,自家儿子这一身功夫,不输自己当年,就冲这混账小子那副任性的脾气,不告而别的事情可不是办不出来,自己也没办法把他绑在自己身上。

“放心,我就是出去走走看看,男子汉大丈夫,岂能躲在家里苟且偷生,这件事您来给我娘说,我娘心里还是能接受的,等你们在无锡安定好了,我再去找你们。”

徐童一通好说歹说,总算是让马奇免为其难地点了点头。

只是马奇突然一把抓住徐童的手腕,两眼凝视在徐童的身上:“儿,爹就问你一件事。”

马奇突然这样严肃起来,让徐童本能地就想要捂住头,这可能是马鸿文骨子里对马奇的恐惧产生的心理反应。

看到这个小动作,马奇反而一笑,竟然又放开了徐童的手腕:“算了,不问了,走吧,赶紧滚蛋,记得最晚两年就要回家,我和你娘就在家里等着你。”

徐童一怔,隐约地看到了马奇眼角的泪光,心里瞬间就有点不大是滋味了:“爹,保重!”

说了声保重,徐童一个健步就跳下了马车,高卓就坐在后面的车子上,见徐童下车了,也跟这样一起跳下来。

车队缓缓驶向了王庄,徐童不禁叹了口气,从道具册里拿出一面镜子,指着镜子中的马鸿文道:“你啊,真让人羡慕,除了不干人事,其他方面老子都没你强。”

“头,咱们这就准备回了?”

高卓心里还念叨着早点回家,好好研究研究怎么把寻龙道人的肉身弄死呢。

“你先回去吧,我还差点事。”

徐童示意高卓可以先回去,虽然严格意义上来说,自己这边的事情已经全部结束了。

但还有一条小尾巴留在这里。

唱戏要有始有终,留下一撮尾巴,以后想起来心里膈应。

“那我再等等,反正也不差这一会功夫,万一你有需要我还能搭把手不是。”

高卓一听,表示可以留下来。

“不,这种事吧,还是人少一点比较好。”

徐童笑着拍了拍高卓肩膀;“反正你现在回去,和咱们一起回去,现实里的时间上几乎没有什么差别。”

高卓一想也是,那就不再客套了:“行,我先回去了。”

说完高卓往后退开一步,心里默念一声回归,身影逐渐消失在了徐童的视线里。

看着高卓离开,徐童拿出杰克面具往脸上一戴,变换了一个容貌后,就转身直奔向渡口的方向去。

码头这个地方,最是能体现出一个城市繁华的地方,热闹的街道口上挤满了小吃商贩。

可以看到一些工人正扛着货物来来往往地往船上搬运东西。

徐童早早就来到码头等着。

随意坐在一处小摊前,也不点吃喝,只是随手把银子往桌上一丢,商贩老板自然就热情招待起来。

就这么一锭碎银,足够他今年过上一个肥年了。

坐下之后,徐童一抖手掌,两个纸人悄然出现在他身旁,并且迅速随着人群离去。

随后便激活命眼奇门,认真尝试推算起来,看看这条小尾巴什么时候上门。

同时心里又在盘算着,自己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结束,马鸿文罪恶的一生。

这时候就听到身后传来几个商人的聊天声。

“听说,南方又要闹腾了。”

后面桌上几个商人坐在一起喝着一碗热腾腾的羊汤暖和一下身子,同时又愁眉苦脸地说起南方的一些事情。

什么最新闹起来的改革派,据说还是新学那一伙人搞得。

还有上海那些地方,又搞什么男女平权运动,反正乌烟瘴气。

徐童坐在前面反而是听得津津有味,他知道这些在眼下所不被看好的举动,或许在未来也能掀起一股时代的浪潮。

“哎,听说了么,据说大刀王五死了。”

这时候一条消息,令徐童愣住了。

几个商人闻言也是一阵叹息,据说是为了保护新学派的几个学子,最后被包围了击杀了,可怜的是人头都被挂在城墙上,好像是夜里有一位高手看不过,才悄悄取回了王五的人头。

“可惜了,从此天下又少了一位英雄豪侠,可惜,可敬。”

“我们这一杯,不妨就敬这位大侠一杯吧,愿大侠在天之灵能保我中华。”

几个商人说罢,将手中酒杯高举过头顶,默默洒在地上。

酒过三巡,几人准备起身离开,老板走过来道:“有人刚才把账已经结了。”

“哦……”

几个商人们面面相视,有人问道:“是谁?”

“不认得啊,人家结了账就匆匆离开了。”

老板回忆着方才那个怪人,随手又丢下一锭银子,说是给他们结了账,还不等自己找钱呢,就匆匆消失在人群。

“定然也是一位好汉,听到咱们的话,才帮咱们结了账吧。”

“可惜,若是能结交一番也不错。”

几人见状说道,然而徐童却是没机会和他们结交了,他匆匆而去,是因为他已经找到了那条小尾巴的身影……

“哗啦!!”

沽水的河岸旁,一个人悄悄从水面探出头,左右一瞧没有人,就立即沿着芦苇丛走出来。

冬季的天很冷,但此人此刻光着膀子好像根本不惧冰冷,一瘸一拐地爬出水面后,就在草丛里面找到了自己熟悉的衣物。

然而找了一圈,竟然没有找到。

“是找这个么?”

这时候一只手突然探出来,将一套衣服送在他面前。

“谁!”

武国栋一抬头,正看到了徐童的那张脸。

“怎么是你!!”

看到徐童后,武国栋脸色一变不禁吃惊起来,旋即他目光警觉地看向四周,确定周围只有徐童一人后,不禁微微低下头将一只手放在自己身后去。

“当然是我,我记得我好想答应过你,让你和我娘见上一面来着。”

徐童无视掉武国栋的小动作,若有所思地说道。

听到此话,武国栋顿时脸色大变:“那封信是你写的??”

“不然呢,除了我,谁能知道这么清楚,连我爹要坐那条船都清清楚楚??”

“王铮呢?”

“哦,死了,别这么看着我,又不是我杀的。”

徐童说着示意武国栋穿上衣服,跟他走。

武国栋心里虽然怀疑,但也想知道这小子葫芦里究竟卖了什么药。

于是匆匆穿上衣服就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码头对岸的小高坡上,那里有一座亭子,叫做松青亭。

这个小亭子,孤零零地立在那儿,鲜有人会来这里。

据说亭子名字叫做松青亭,其实取的是送亲两字的谐音,因为这座亭子面朝码头,过往船只都要从亭子下面过去,站在这里可以目送亲人。

而这里本来就是武国栋选好的地方,只是没想到马鸿文居然也知道这个地方。

看来自己的计划已经暴露了。

“你带着我来这里做什么。”

武国栋试探着开口问道。

“见我娘啊!”

徐童眨眨眼一脸无辜地回答道。

武国栋余光扫视着四周,在他背后竟然藏着一把劲弩。

劲弩缓缓举起,正对准徐童的后背上,但徐童就像是完全没有察觉一样,看着远处行来的那条船:“你看,来了!”

听到此话,武国栋眉头微挑,凑上前一瞧,果然看到一条熟悉的商船顺流而下。

商船不大,但速度却是很快,然而就在这时候,船上却是突然变得躁动起来,原来船刚刚行出码头,船底竟然已经开始渗出水来。

这下事情就麻烦了,好在这才刚出码头,算不得什么大事,让码头再调来一条船支援下就行。

这时候船里的乘客都纷纷走到甲板上。

武国栋定睛一瞧,果然看到了大奶奶的身影,虽然时过多年,当年那个邻家小妹,如今已经在岁月下变得富态起来。

但武国栋依旧一眼认出了她来。

“玉兰!!”

武国栋张张嘴,想要喊出大奶奶的名字,只是不等他喊出口,大奶奶身后另一人已经走过来,很轻车熟路地把手拦在了大奶奶的腰间。

看到那个男人的身影,武国栋的眼珠子都红了,缓缓举起手上的劲弩。

只需要扣下手上的扳机,这样的距离足以将男子一击必杀。

这一切都和他原本计划好的一模一样,只是……

看着玉兰亲切地靠在男人怀里的画面,武国栋的脸一时涨得通红,就连握着弩箭的手也开始颤抖起来。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就算是杀了我爹,你也不可能得到我娘,因为你现在的模样,你甚至都不敢出现在我娘面前。”

凉亭上,徐童抱着水筒烟,慢悠悠地抽起来。

只见云雾缥缈,循着清风飘散去,徐童反而一脸轻松地看着面前武国栋:“其实吧,你还有一个报仇的方法。”

武国栋闻言将目光看向徐童,同时连带着手上的弩箭也一并指在徐童的脑袋上:“对,我杀不了我马奇,但我可以杀了你这个杂种。”

面对弩箭指着额头,徐童点了点头,似乎很认可这个方案:

“当然,最好能把我的人头悄悄地寄给我爹,相信我爹这辈子都会很愧疚,最妙的是他还不敢把消息告诉我娘,只能瞒着她,然后一辈子活在愧疚和痛苦里,和你一样。”

“你!!”

听到这话,武国栋顿时呆滞了一下:“你到底要干什么!!”

“求死啊!”

徐童抽着水烟筒子,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对,你杀了我之后,还可以每隔一个月,就把我尸体的一部分送给我爹。

你想,我爹这刚埋了我的头,又要埋我的腿,隔天还要埋我的胳膊,这样来来回回的,把我的坟头挖开了再埋,埋了再挖,折腾死这个老东西。”

说到这里徐童缓缓抬起了头,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你看,活着其实也是一种折磨不是么。”

武国栋脸色一僵,听到这样骇人的想法,都觉得眼前的马鸿文是不是疯了,这么孝顺的儿子,他还是第一次见到,顿时被吓了一跳,差点连手上的弩箭都一并丢在地上。

“怎么,你这时候怎么怂了呢,我都自己送到你面前了,你还不动手??”

看着掉在地上的弩箭,徐童面色不悦起来。

“我和马奇有仇,但我不会滥杀无辜!”

武国栋往后退开两步,为自己争辩道。

“你不杀,我来杀,马鸿文要是无辜的,天下就没有无辜的人。”

徐童见状不禁很失望,对于武国栋认怂得这么快感到很不爽,自己都已经设计好了马鸿文的结局,没想到最后还是要自己来。

只见他把手上的水烟筒子收起来,随手将地上那块又重又大的石头抱在怀里。

“你要干什么!!”

看着徐童抱着石头走到河边,武国栋脸色一变,上前就要去拉他,可没等他的手伸出去,只见徐童突然回头朝着他邪魅一笑,纵身一跃跳进河水中。

“疯子!”

武国栋神情呆滞看着消失在水面上的徐童,脸色一时煞白如纸:“疯子,疯子你这个疯子,你一家都是疯子,你们全都是疯子。”

说着,武国栋撒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口中骂着:“疯子,全都是疯子啊。”

“哎呀!”

船舱里,大奶奶突然皱起了眉头。

一旁乐柔赶忙放下手上的活计上前一瞧,就见大奶奶扎破了自己的手指。

见状,乐柔赶忙拿出手绢擦拭了几下道:“大奶奶,这船在水上,您就别忙了,昨晚上都没见您休息过。”

大奶奶闻言叹了口气,把手上的衣服放下来:“这本来就是给鸿文大婚时候做的衣服,可着孩子……总不让人省心呢。”

“少爷吉人自有天相,出去玩两年就回来了,您也别太操心。”

乐柔给大奶奶安慰道。

听到这大奶奶也放松了不少,只是嗔怪地说道:“都怪老爷,我就说了,从沽水码头走,直接带着这个臭小子奔无锡,他非要从津河渡口上船,这下想要找那个臭小子都来不及了。”

说完大奶奶又难免对着马奇一通数落。

数落完了一通,大奶奶接着烛光看向乐柔,叹了口气道:“我这儿子就是作孽啊,等到了无锡,没人认得你,我说你是我的干闺女,给你找个好人家。”

“不!”

听到这,乐柔想也不想地拒绝了大奶奶:“我等少爷回来。”

大奶奶见状叹了口气,轻抚着乐柔的额头道:“那孩子谁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十年八年不回来,你可就耽搁了。”

乐柔将目光看向门外,黑白分明的眸光里流露出一份期盼:“那我就等他十年八年,直到等到他回来为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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