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5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29)

在王府率领下,整个北地的军民都被调动了起来。

盘火炕的盘火炕,伐木的伐木,挖煤的挖煤。

短短几日,北地不少百姓家中便已经用上了暖烘烘的火炕和烧起来持久又暖和的煤炭。

当萧羁得知北地大雪的消息,以匈奴会借此机会南下侵扰边境为由从长安赶回来时,看到的便是“军民一家亲,齐心渡寒冬”的热烈景象。

回北地城前,他经过一处山脉时,见到了在那里负责煤矿开采的夏侯烈。

“大将军!”

众人行礼过后,萧羁便问起了近来的事,夏侯烈立即妙语连珠的说了起来。

萧羁听了半天,发现这人说来说去,都是在夸他的女儿,顿时警惕心大起。

他立即道:“我女年幼,不能嫁于你家!”

夏侯烈一听,愣了一下。

嫁什么?

嫁女?

莫不是大将军想将小翁主嫁给他儿子?可他儿子年纪最小的也已经十岁了啊!

看他开始浮想联翩,萧羁冷斥道,“你可真敢想!”

反应过来萧羁的意思,夏侯烈连连摇头,嘿嘿笑着,“不敢,我哪儿敢啊!”

知道萧羁误会了什么,他便给萧羁解释了起来。

他夸小翁主,自然是因为当下的火炕是小翁主想出来的,煤炭是小翁主先发现的,今冬北地所有人脸上的笑容,也是因小翁主而起。

萧羁听罢,更是想念妻儿了。

他与夏侯烈分别后,便快马加鞭,率领他的亲卫铁骑一起,连夜赶往了北地城。

因为不知道朝堂是否会放他离开,也不知道路上会发生什么变故,为免妻儿忧心,萧羁一路上并未给北地传信。

当他带着十八人抵达城门口时,城门的守卫都又惊又喜,王府的守卫就更不用说了。

“拜见大将军!”

“起来吧。”

萧羁把马丢给了守卫,自己则快步进入了王府。

他示意所有见到他的奴仆不要声张,自己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殿外。

听着里面传出的笑声,萧羁的脸色瞬间便柔和了下来。

这时,张安正好从里面出来。

他身上还带着一股子热腾腾的气息,让萧羁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煤炭的重大价值。

看到萧羁,张安眼眸微微睁大,“大……”

“嘘!”

张安立即噤声。

萧羁进入殿内时,钟行正眉飞色舞地夸赞锦晏呢,他坐的位置比较好,一眼就看到了萧羁。

他眼睛顿时发亮,却又在注意到萧羁的目光后按下了激动的心情。

萧羁缓缓走近,晋阳公主,萧不疑和萧去疾也都发现了他的身影,唯独锦晏和萧锦安两个埋头吃东西,根本没注意四周。

等萧羁突然过来,将他们俩抱起时,两个小孩儿才高兴地叫了起来。

“阿父!”

“我好像看到了阿父!”

锦晏已经伸手去触摸萧羁的脸了,萧锦安还在那怀疑人生,看着他那迷糊的样子,其余人都笑了起来。

“回来也不让人传个信。”

晋阳公主说了一句,便吩咐人立即准备饭菜。

萧羁说不急,又深情款款的看向晋阳公主,几个小辈都连忙各忙各的,转移视线。

晋阳公主眉眼带笑,对他道:“你骑马够累了,把孩子放下吧,换身干净的衣裳再吃饭。”

萧羁点点头,又看向萧不疑钟行他们,“这一路上,我听说了许多你们的事迹,你们做得很好!”

萧不疑神色激动,钟行亦有些骄傲的样子。

萧羁又对萧去疾道:“你坐镇王府,统筹后勤,为你大哥和表兄他们的成功奠定了基础,你亦是功不可没!”

萧去疾反应没那么大,可心底有多高兴,只有他自己知道。

“好了,先去换衣裳吧。”晋阳公主催促。

萧羁含笑看着她,“我骑了一路的马,几天几夜都没合眼,手臂都快抬不起来了,还要劳烦公主,为我更衣。”

等他们夫妻离去后,萧锦安哼了一声,大声道:“阿父撒谎!”

其余人:“……”

撒什么谎了?

萧锦安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问题,得意说道:“阿父都能一下子抱起我和妹妹,怎么可能抬不起手臂,还非要让阿母帮他更衣,他就是在撒谎!”

其余人:“……”

啊这!

小傻子到底还是小傻子。

就让他当一个自以为聪明的小傻子吧!

……

寝殿内。

萧羁褪去了厚重的衣物,只着里衣站在晋阳公主面前,他才要伸手去抱晋阳公主,就听到一声质问。

“这里怎么会有个伤口?”晋阳公主轻轻抚摸着他右胸一处伤疤。

萧羁不用看都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本来就有,半年前打匈奴时留下的……”

“胡说八道!”

晋阳公主骂了一句,扯开了萧羁的衣领,才发现不止右胸那里那么多了一道崭新的伤疤,他整个上身其他地方还有五处不同程度的伤疤。

她示意萧羁将下面的衣裳都脱下。

一贯在她面前不拘一格的萧羁,此刻却害羞一般,怎么都不肯脱衣服。

晋阳公主瞪了他一眼,直接上手将他的衣裳扯了下去。

萧羁:“……”

又不是不给看,这么着急做什么?

骤然褪去衣物,萧羁腿间本来就有些发凉,一对上晋阳公主那杀气腾腾的眼神,他更是两股战战。

可晋阳公主却什么也不做,只是平静地看着他身上那些多出来的伤疤。

一个身经百战的大将军,与异族作战了无数次都没留下伤痕的地方,去了长安后,在天子脚下竟留下了这么多的伤口。

殿内的沉默让萧羁十分难受。

他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伸开结实的双臂将晋阳公主揽入了怀中,低头亲了亲了她的头发,心疼地说道:“莫哭,我这不是活着回来了?”

这话一出,晋阳公主便忍不住在他胸口砸了一下,“你闭嘴!”

过后,又生怕他疼似的,将脸贴到了那一处深凹进去的伤口处,轻轻地蹭了一下。

“真的,这些伤看着严重,其实早就好了。”萧羁安抚道。

晋阳公主却不说话。

战场上,主将萧羁是死是活她管不着。

战场外,她的大将军,她的夫君,即便是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那些伤了萧羁的人。

终有一天,她会让他们全部都付出惨烈的代价!

第746章 全家都是造反狂魔(30)

当萧羁和晋阳公主再次回到大殿上时,两人手中已经多了一些东西。

萧锦安第一时间激动的跑到萧羁身旁,抓过他手中黄铜做成的小马,眼睛亮晶晶地问:“阿父,这是给我的吗?”

萧羁故意逗他,“不是。”

萧锦安将黄铜马往身后一藏,奶凶奶凶地说:“我不管,我拿到了,就是我的!”

萧羁忍俊不禁,揉了揉他的小脑袋,“你说得没错,这是你大父送你的礼物。”

“大父?”

萧锦安微微有些发愣。

他自然知道自己的大父是北地王。

可从他出生起,北地王一次也没在王府出现过,后来他才知道大父是被天子留在了长安做客。

起初他不懂,为什么做客要那么久。

后来他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做客,大父是被天子强行留在了长安,若他不从,那他们全家人都得死。

萧锦安攥紧了手里的黄铜马,他一脸严肃地说道:“阿父,等我长大,我一定带兵杀进长安,把大父接回来!”

这话惹得大家都笑了起来。

只是笑容多少都带着一些苦涩。

自古以来,起兵都要讲究一个名正言顺。

他们需要一个绝佳的时机。

看着众人的样子,萧锦安不悦地跺了跺脚,气呼呼地说:“你们是不是根本不信我?”

看他生气了,锦晏忙道:“哥哥,我相信你!”

萧锦安瞪了一眼其他人,又伸手去抱锦晏,还把他的黄铜马拿给锦晏看,“让他们等着瞧吧,我一定会将大父救回来的!”

听着小孩稚嫩却真挚的话语,萧羁没有再逗他。

他自然希望阿父能够长命百岁,可鬼伯会听他的吩咐吗?

阿父毕竟年事已高,多年征战在他身上留下了太多的伤,他真的能等到安率兵入京的那一天吗?

萧羁不知道。

沉重的心事压在心头,让萧羁脸上也多了几分愁云。

但很快,他便将这些事藏了起来,又给几个小辈分发礼物。

萧不疑萧去疾和钟行三人都是各自喜好的东西,但轮到锦晏,却画风大变。

北地王才不管小孙女喜欢什么,他只把他觉得小孙女有可能会喜欢的东西都给锦晏安排上了。

只是,像玉器金饰这类可以随身携带的萧羁和他的铁骑带了回来,余下一下他们不方便带走的,则还在路上。

虽然天子对北地王就是实打实的软禁监视,但明面上,他还是要给北地王一些应有的尊重。

毕竟北地并没有叛国,反而驻守边疆护卫长安有功,有大功!

朝堂若是做得太过分,所有将士心中,也会对朝堂产生不满的情绪。

就这样,北地王将朝堂为了安抚他,赏赐给他的诸多钱财宝物都送给了锦晏。

至于为什么其他人没有?

那就要问问为什么不是他们发明纸张了!

北地王觉得,锦晏有了更多的钱财,手头宽裕后,她脑海中那些奇思妙想便能得到充分的利用和发展。

不论将来谁坐天下,像“纸”,“曲辕犁”这种东西的出现,对百姓而言都是有百利而无一害的。

听到这些,锦晏不免也对这位没见过面的大父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可惜。

暂时是见不到了。

……

虽然萧羁不在时北地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但萧羁的回归,还是带给了官吏和百姓莫名的心安。

有萧羁坐镇后方,萧不疑和钟行便可以放手大干了。

一连多日,锦晏都没见到两位兄长的身影。

等他们再次出现时,便带来了北地至少五成百姓都已经用上火炕的消息。

离年关还有几日,到那时,让所有人都用上火炕的目标一定能够实现!

而锦晏,则跟二哥一起,召集了一群读书人,将她写的几幅对联给众人看了。

这玩意儿对这时的人来说是很新奇的事情。

但这些士子不论年纪,学识都很厉害,待锦晏给他们讲解完规则,他们便立即融会贯通,并熟练地在纸上写了起来。

锦晏又让人拿来了一些上色的红纸,拿起剪刀,轻易地就在上面剪了一个图案出来。

她将多余的纸裁下来,把那些碎屑抖掉,将她剪出来的图案展示给众人看。

“这是……”

“翁主所剪,是一个‘福’字?”

“翁主真是心灵手巧!”

从锦晏坐在这里开始,各种夸奖就不绝于耳,她却丝毫不受影响,而是继续在纸上动作。

不一会儿,她又剪了一株梅花出来。

在众人被她的手艺惊艳时,锦晏道:“我只是摸索出了一些皮毛而已,等真正对此感兴趣的人出现,才会创建出一套完全的剪纸技艺,不过当下时间紧张,只能做些简单的。”

众人可不觉得这东西简单!

锦晏手中灵活的剪刀,到了他们手中,就仿佛变成了木讷呆滞的铁器一样,纸张那么轻薄,剪刀一碰,便坏了。

见状,锦晏笑了下,让人将自己提前招募的绣女带来,然后剪纸的工作,便落到了绣女头上。

绣女们拿惯了针线,手脚灵活,被锦晏一教,很快便学会了。

起初她们都是按照锦晏所教的样式,锦晏发现后,鼓励她们,“不要拘泥于‘福字’还是‘梅花’,你们喜欢什么,擅长什么,比如桃花杏花李花桂花,或是兔子老虎鸽子雄鹰,都可以剪。”

听到这话,绣女们眼睛发亮,一番构思后,便纷纷动起手来。

萧羁过来视察时,锦晏正全神贯注剪人物呢。

他盯着看了半天,等锦晏停下后,他才终于发现锦晏所剪的竟然是自己的阿父。

萧羁心中一时酸涩又欢喜,他一手珍重的拿着那张北地王全身剪纸,一手将穿得圆滚滚小小一团的女儿抱起。

他声音微哑,“晏,你怎么知道大父长这样?”

锦晏:“你们告诉我的啊。”

萧羁不敢置信,“单凭那些描述,你竟能剪得这么像?

锦晏摇头,“不止呢,我还找那些跟着大父打仗的老兵询问过大父的特征,之后才在心里描绘出了大父的模样。”

随后,她又说:“我还给我们家每个人都剪了人像,把这些送去长安,大父就能知道我和哥哥长什么样,知道我们家人都很好了!”

萧羁听罢,心底无比动容。

他立即将这些剪纸与早已写好的信件一起,让心腹快马加鞭送去长安了。

阿父。

有家人陪伴,今年你该不会那么孤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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