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4.第1735章 陛下日理万机

第1735章 陛下日理万机

张鹤龄脑海里统统都是数据。

从保定站何时发车,哪一处地方是最容易导致延时的,会车时,蒸汽机车会等候多久……

发车出去,倘若中途耽搁太多,就是浪费啊。

这群狗东西,浪费的是民脂民膏。

张鹤龄每日都是一肚子的怨气。

这车辆的调度,简直就是一团糟。

车站站台设置,也有许多地方不甚合理。

车站附近应该多设客栈和车马行,这些多了,人们才乐于火车出行。

否则一大堆人拥挤在一起,疏散时无法疏散,进站时又相互妨碍,这不知让多少人望而生畏。

“哥,你饿不饿,我葫芦里还有粥。”

张鹤龄摆摆手:“你自己吃。”

“噢。”张延龄愉快的揭开葫芦,对着葫芦嘴,咕噜咕噜的喝粥。

张鹤龄突然道:“对了……可以不可以设置一个道岔,如此……便可让蒸汽机车会车,免得彼此之间相互等候。”

“道岔?这铁路不是一根线吗?”

“你这猪脑袋,净知道吃了。”张鹤龄扬手欲打。

张延龄立即缩了脖子。

张鹤龄恨铁不成钢的道:“一个可以移动的道岔,车往这边走,便转到这边,要往那边走,便转至另一边,彼此之间互不干扰……我想想……我想想……先记下来,回去再说。还有这蒸汽机车的时刻表,许多地方都不甚合理。还有……车站……车站的站台……还有……”

他喃喃自语,一一记下。

“过几日回京里,阿姐的诞日要到了,正好去寻方继藩那狗东西,让他将这些事给我们解决了。这狗东西只晓得挑唆皇上要咱们的银子,哎呀……再说下去我又觉得心绞痛了……”

张鹤龄捂着心口。

张延龄总算顾不上吃了,连忙放下了葫芦,轻轻给张鹤龄揉搓:“别想那些不高兴的事,阿兄,事情已经过去了。”

呼……

张鹤龄长出了一口气:“还有……还有最紧要的事,便是各处车站,浪费格外的严重,甚至某些车站人员,居然盗卖煤炭,有人合伙捎带货物,这是什么?用那方狗的话来说,这是褥咱们的羊毛啊,任何事都是积少成多,水滴石穿。今日一点,明日一点,长久下去,便等于是我们张家进了老鼠,这群狗东西,都在窃咱张家的财物呢!”

张延龄紧张道:“莫激动,莫激动,总有办法的,哥,不能再生气了,上一次就因为生气,昏厥过去,糟蹋了几十个钱买药。”

张鹤龄猛的一怔,随即就深吸了一口气,嘴角挂上了微笑:“不生气,要快乐。”

………………

工程院上下已开始忙碌起来,几乎所有的工程人员,都在盯着这个大项目。

倒不只是因为资金的投入巨大,而在于,这个工程,挑战性极大。

急需解决的问题,有许多。

越是有困难,就意味着可能许多新的构想可能提出,也意味着,许多人可以趁此机会,从中受益匪浅。

李天已经拉起了一个队伍。

随即,他做了一个方案,交给了自己的恩师,恩师则与其他工程院的院士们议论开了,彼此之间,各自论证其中的可能性。

若是以往,大家见了这提出的方案,还有结构图纸,少不得要拍桌子大骂,这哪个不懂工程的狗东西提出来的破玩意,好在……这一次,这些脾气火爆的院士们,出奇的表现出了他们应有的素养,也克制了自己的情绪,所有的讨论都是在融洽的气氛中进行的,哪怕是有所批评,也大多只涉及到了构造细节的层面。

毕竟……提出这个总方案的,乃是镇国公。

很快……前期的论证工作接近了尾声,大规模的土木……已是预备开始。

李天调集的,统统都是精兵强将,哪怕是寻常的匠人,放到了工程界,那也是首屈一指的人物。

除此之外,便是与各个作坊进行协调,尽力的打制各种钢结构所需的钢材。

这其中,最大的工艺难点,就在于熔接的技艺。

钢结构之间,如何稳定的连接一起,这是最需解决的问题。

好在……此时锻焊的工艺早已成熟,铁匠们先给钢铁衔接处进行加温之后,趁着钢铁较软时,用铁锤进行锻打,可以起到焊接的效果。

于是,人们尝试着使用更高的温度进行熔接,而更实在的办法,则是铁匠们亲自上阵,先用螺丝紧固,而后进行焊接。

无论什么野路子,虽然这样的做法,十分浪费人力,可李天有银子,不愁没有人手。

整个陈家庄,此时已搬运了如山一般的材料,地基也已开始打制了。

方继藩对于他们的进度,却是显得有些不满,可这毕竟是第一遭,倒也没有去责骂。

过几日,便是张太后的诞日。

这等事,自是交给朱秀荣去上心,方家自是要备上厚礼的。

倒是朱厚照心急火燎的叫了刘瑾来,大抵的说明了张太后心情一直郁郁,作为儿子的朱厚照,希望亲自登台,给张太后唱个戏,问方继藩这儿有没有什么新戏。

“又唱戏呀。”方继藩一脸无语的样子。

这年头的娱乐,实在是单调得方继藩提不起一点的劲儿。

刘瑾就道:“这是陛下的一片孝心,太后别的都不稀罕,唯独爱听戏,这不是讨太后欢喜吗?戏班子已是请了,都是京里最好的,可陛下却希望亲自登台,干爷,您看看,有没有……”

方继藩懊恼的抚摸自己的额头:“这个……这天底下,这么多的戏,来寻我做什么?”

今儿是带了任务来的,刘瑾很有耐心,笑吟吟的道:“陛下是个求新的人,最受不得旧的东西,那些戏,他一个喜欢的都没有。”

方继藩心里就忍不住默默的道:这朱厚照,也算是神了,古人都守旧、保守,唯独他,作为一个帝皇,反而喜欢怎么新鲜怎么来,幸好他不是艺术家,如若不然,人家还在坚持古典主义的时候,他已追求浪漫主义了,这样的家伙,在现在……是要上火刑架的。

可方继藩,哪里会编什么戏曲,当初不过是大抵想到了铡美案之类的故事,让人去写而已。

现在一时急切之间,也想不出什么来,可朱厚照催的紧,似乎对方继藩最是信得过,离了方继藩还真不成。

方继藩很无奈,最后苦笑道:“这个……这个……刺激一点的可以不可以?”

刘瑾一愣:“啥?”

“刺激的。”

刘瑾瞠目结舌了老半天,才吞吞吐吐的说:“不会是脱……脱衣的那种……”

刘瑾不是胆大包天,敢这样问,而是他知道,干爷是啥事都做得出来的。

方继藩却是不高兴了,板起脸道:“你这肮脏的狗东西,就只会想些乱七八糟的,我说的是……和寻常的戏曲相比,比较不同的。”

刘瑾总算开怀了,眼一弯,乐呵呵的道:“对对对,陛下说了,就要这个,就要这个……”

方继藩就道:“那我可教你啦,到时候可别怪我。”

刘瑾一脸谄媚的道:“不敢,不敢,干爷做什么都是对的。”

方继藩倒是不客气,也是用了心,教了刘瑾老半天,刘瑾却是晕头晕脑,还回不过味来,最后收起了方继藩写的唱词,面带犹豫:“这个……这个……”

“这个什么?”方继藩一瞪眼:“有什么话直说,我是个讲道理的人。”

“不不不,没什么,没什么。”刘瑾很有求生欲的连忙道:“干爷,您好好歇着,孙儿这便回宫复命,听宫里说,这些日子,干爷有些上火,平时多吃清淡一些,干爷,孙儿走了啊。”

看着刘瑾急急忙忙离开的背影,方继藩摸了摸自己的鼻头,他突然有些后悔了,这样搞,呃……陛下会不会来找他算账?

过了几日……

方继藩与朱秀荣穿上朝服,一起入宫了。

今日乃是太后的诞日,作为后辈,自然是少不得前去拜寿。

直入宫苑,至坤宁宫。

清早的时候,张太后去拜了太皇太后,方才和太皇太后一起,移驾至坤宁宫来。

命妇们早已来了,个个花枝招展。

方继藩和朱秀荣去行过了礼,却左右不见朱厚照来。

张太后便道:“陛下这几日,总是神出鬼没的,许多日子没来坤宁宫了,今日也是如此,实在太不像话。”

方继藩就干笑道:“陛下日理万机,这个时候,我想,他理应在署理国家大事吧,娘娘,这做皇帝……不易啊……”

张太后道:“可本宫还听人来告状,说是陛下,又不知多少日子没上朝了。你是内阁大学士,这个,你也不知道吗?”

“这……”方继藩一耸肩:“儿臣,儿臣……”

张太后一挥手道:“皇帝有错,本宫岂会怪到你的头上,有错,那也是本宫的错,是本宫将他生出来的,你别害怕,怪不到你的头上。”

正说着,却有宦官匆匆而来:“娘娘,陛下在外头搭了戏台子,请您去听戏。”

………

求点月票好不好。

(本章完)

第1736章 八仙拜寿

虽是觉得诧异,可张太后人等却还是站了起来,领着方继藩和一干命妇们出了殿。

殿外头,果然是搭起了高台。

下头棚子也预备好了,老太皇太后和张太后等人落座,方氏与朱秀荣侍奉在左右。

方继藩想躲到一边儿去,张太后眼尖,微笑着道:“继藩往哪里去?”

方继藩只好驻足,尴尬一笑。

紧接着,好戏便登场了。

先是一干戏子登台,先唱了一段《八仙拜寿》,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皇家嘛,图的就是一个喜庆。

老太皇太后和张太后二人窃窃私语,津津有味的谈论着哪一个角儿唱的好。

紧接着,哐当一声……众人定睛一看,顿时哗然。

“皇上………是皇上……”

方继藩立即拿手蒙住了自己的眼睛。

此时,朱厚照登台,他披着头,单看这模样,便足以震惊四座了。

身上穿着一件短装,戴着遮了半张脸的墨镜,手里提着一把胡琴。

刘瑾小心翼翼的跟在后头,脖子上吊了一根绳子,绳子上牵着小鼓。

朱厚照朝着这边招手:“曾祖母,母后,朕在这儿呢。”

太皇太后便努力的睁着眼睛看,不太认得这是自己的曾孙。

张太后脸上的表情……哭笑不得。

不过……终究是自己生出来的儿子,还能怎么样?

张太后道:“皇上这又是要做什么?”

方继藩下意识的就立即道:“娘娘,这和臣没有关系。”

张太后狐疑的看着方继藩。

方继藩立即干笑:“是啊,也不知皇上折腾出了什么新奇玩意。娘娘过诞日,皇上就恰好……你说巧不巧。”

此时,台上的朱厚照清清嗓子,扶了扶大墨镜,刘瑾则将鼓放下,盘膝坐在朱厚照身后,似乎有点心虚,眼睛左右看看,似乎希望自己是个隐形人。

朱厚照开始弹起了胡琴。

这胡琴一起……谁也没听过这样的曲子,完全没有戏味,彩棚外头的命妇们,便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掩嘴轻笑。

朱厚照这时扯着嗓子吼道:“我曾经问个不休,你何时跟我走……”

唱到此处,后头的刘瑾敲鼓,同时用他特有的男低音扯着喉咙道:“噢…噢…噢…噢……”

张太后:“……”

朱厚照又唱:“可你却总是笑我,一无所有……”

刘瑾继续敲鼓:“噢……噢……噢……噢……”

“……”

人们震惊了。

谁也不知……这皇上唱的什么名堂。

至于刘瑾那个狗东西,噢啊噢的没完没了。

可朱厚照唱的正欢,不知多少处走了调,到了后来,嗓子哑了……刘瑾恪尽职责,依旧噢个没停。

张太后的脸,已变成了猪肝色。

方继藩眨着眼,他震惊了,当时还只是玩笑,没想到……陛下还真敢来……

朱厚照一歌唱罢,呼了一口气。

命妇们个个面上带着尴尬,可随即纷纷叫好。

朱厚照便喜滋滋的道:“万万想不到,朕喜欢唱这歌,你们也如此的爱听,这是朕万万想不到的,如此甚好,朕再唱一遍!”

于是众命妇个个花容失色,笑容便凝固起来。

张太后皱着眉头朝方继藩招手:“这什么歌,闹得很,别唱了,太皇太后她老人家要吃不消。”

方继藩忙点头:“噢,噢,臣这就去请皇上。”

方继藩一个箭步跑过去,将朱厚照从戏台上好说歹说的劝下来。

朱厚照则是美滋滋的道:“怎么样,老方,是不是很惊喜。你这歌儿好啊,朕就是一无所有,你这样有银子,朕的手里这么多烂地,母后过诞日,你准备送多少礼钱,要不折现给朕吧,朕内帑快不够用了,哎呀……朕还要唱。”他哼着调子,轻声唱道:“你这就跟我走……”

身后,刘瑾下意识的敞开他的沙哑嗓子道:“噢……噢……噢……”

这一次只噢了三句,方继藩反手就给了他一个耳光。

啪的一声,刘瑾的声音终于戛然而止。

方继藩怒骂道:“噢噢噢,噢你M个头啊噢,你再噢一句试试看。”

刘瑾吞了吞吐沫,吓得打了个寒颤,努力给方继藩使眼色,意思这是陛下的意思。

待朱厚照到了彩棚里头,忙是拜下,喜滋滋的朝太皇太后和张太后磕头行礼,朗声道:“儿臣恭祝母后岁岁平安。”

张太后僵硬的脸色,方才好看一些。

朱厚照随即朝太皇太后道:“曾祖母,孙臣唱的好听吗?”

太皇太后露出慈和的笑容道:“好好好,皇上唱什么都好听。”

朱厚照又喜滋滋看向张太后道:“母后以为呢?”

张太后:“……”

此情此景,她这是要说真话,还是假话呢?

朱厚照便叹息道:“儿臣唱的自是不好,儿臣是有自知之明的,本来只是博母后一笑,可谁知母后不喜,看来这是儿臣的过错。不过……”

他晃了晃脑袋:“儿臣发现,唱歌挺有意思的,吼啊吼的,自个儿心情便都好了。”

张太后这才道:“可你是皇上,怎可这般呢,传出去,别人要笑话的。”

朱厚照便道:“今日是母后的大喜日子,儿臣也不是天天唱。”

张太后终究还是笑了,溺爱的看他一眼:“本宫承你的情,起来吧,接下来……是什么?”

“听戏,后头还有两场呢。儿臣点了母后最喜欢的四郎探母。”

张太后脸色更加和缓:“好,好,好。”

朱厚照先是在一旁陪着张太后说了一会儿闲话,而后趁张太后人等看戏看得入神,便蹑手蹑脚的扯着方继藩出了彩棚。

他背着手,和方继藩一前一后晃悠,一面道:“老方,你怎么苦着个脸?”

方继藩沉痛的道:“陛下这般,外头的人又要说闲话了。他们不敢说陛下昏聩,只会说陛下身边出了奸臣,这一切都是臣教的。”

朱厚照瞪大眼睛:“本来就是你教的呀,你现在不认?”

方继藩自己乐了:“原本只是和陛下开个玩笑,料来陛下不会唱的,谁晓得陛下竟真唱了。”

朱厚照就乐呵呵的道:“其实挺有意思,虽然里头的词儿,朕看的晕乎乎,可吼起来就是带劲。且不说这些了,朕听说,你在那封地上开始营建了工程,这是什么工程?”

“现在八字没一撇,臣不敢泄露天机,不然就不灵了。”

朱厚照便道:“朕现在就日夜盼着你的许诺算数呢,可朕想破脑袋,也无法想象如何将那地涨那么多……”

方继藩道:“这事儿,陛下已提过了数次了,陛下放一万个心便是了,不过……臣还是那句话,这是臣的封地,臣在里头做什么,谁也管不着。”

朱厚照乐了:“你这些话,可不要让人听了去,不然,人家还以为你想反了呢。老方,说实话,你到底想不想反?你看,这古往今来,谁不想造反做天子啊。”

方继藩忍着揍朱厚照的冲动,认真的道:“臣在外头,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没人能约束,只要不谋反,逍遥得很。可是陛下做天子,难道真有臣快活吗?成日这么多人盯着看着,上至太后,下至百官,人人都希望陛下做他们所希望做的人,做这天子……到底有什么好呢?何况臣家族世受国恩,臣若反,良心安在?当然,这些都不要紧的,最要紧的是,皇上如此的圣明,明察秋毫,臣岂敢反?”

朱厚照拍拍他的肩:“你我是好兄弟,好朋友,就算你反了,朕也断不会奈何你的,你若是反,朕首先会想的是,朕哪里薄待了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令你不满的事,人都说做了天子,便是孤家寡人,可朕不同,朕宁可不做一个好皇帝,也要做一个讲义气的汉子。”

方继藩咧嘴笑了,这笑容由内而外的透着真心。

正在此时……刘瑾小跑而来:“娘娘寻陛下和镇国公呢。”

于是二人只得回去,继续听戏。

在宫中耗了大半天,从宫中出来后,方继藩便回了镇国府。

这座椅还未坐热,王金元便来了:“少爷,方才寿宁侯来了一趟,见少爷不在,晓得少爷入宫祝寿去了,他说他待会儿也去,不过……留了一个簿子在此。”

方继藩点头:“我看看。”

王金元取了簿子,方继藩打开,立即头皮发麻。

可细细看下去,他却来了兴趣,忍不住的道:“有些意思,有些意思……将这东西送去周刊,刊载出来,让人议一议吧。”

王金元明白少爷什么意思了,任何事,得先在周刊里出现,而后才会引发许多人的讨论,讨论之后,往往就可能出现一个新的东西,最后实施。

王金元道:“还有一事……”

“说罢。”

王金元道:“他们临走时,搬了点东西走,说是……说那东西不是好物,少爷留着妨主,晦气……这是为了少爷好……府里的人,不敢拦他们。”

方继藩的目光立即警惕的一扫,随即咬牙切齿道:“我的镇纸呢,我的象牙镏金蹲螭镇纸呢?”

王金元咽了咽吐沫,脸色惨白,一声不敢吭。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