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双座婴儿车,夫妻事业线

第一场雪的痕迹很快销声匿迹,北岗也因此正式进入隆冬时节。

十二月初,寒风萧瑟。

去年还习惯干活时敞怀赤膊的吴远,今年就被媳妇逼着穿上了春秋衫、线衣以及新棉花打的棉袄棉裤。

有一种冷,叫做媳妇觉得你冷。

吴远没法拒绝,甚至很快习惯于老农式的手拢在袖笼里,宛若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人。

不过吴远最近在打一辆双座的婴儿手推车,用不上大力气,全都是水磨工夫。

像是边边角角全都要用砂纸打磨,不能留一丝不滑溜的地儿。

然后再刷上木蜡油,增加光滑度。

外面再裹以耐磨挡风的花布,上头还有杨落雁的独家花纹。

妥妥的手工限量版了。

另外在四轮定位上,吴远还特地加了减震的弹簧设计。

走在乡间坑洼不平的石子路上,也不耽误里头的娃睡觉眯眼看天空。

反正为了追求完美,吴远愣是没少琢磨。

对于马明军仨徒弟和工场的几位木工师傅来说,这些日子老板既来了,又没来。

人虽来了,但一点活儿没干。

可不就是相当于没来么?

但众人谁也不敢言语。

毕竟老板既会赚钱,手艺又秒杀众人,谁敢不服?

会赚钱这点就不用多说了。

如今不仅百货公司的订单稳如老狗,就连隔壁北阴市也开始有订单过来。

从一周三五套,渐渐到一周十来套。

再说起手艺,似乎也不用多说。

这双座婴儿车就可见一斑了。

反正老代看了直摇头,他粗犷式的木匠风格指定是做不来。

真要硬着头皮做下去,也是五大三粗的范儿,少了这丝灵巧劲儿。

陈师傅觉着这股灵巧劲儿不难,难的是这么快又这么好地把整个车子设计并手搓出来。

而且过程几乎没有返工。

而翟第则是暗暗惊讶,甚至腹诽不已,莫非师父对自己藏私了?

至于仨徒弟,才是真正开了眼,进而也真正明白师父曾经说过那句‘木匠学到手,天底下随便走’的要义。

十二月十号。

吴远带着做好的手推车回到家,丈母娘刘慧第一眼就喜欢上了。

从吴远手里接过手推车道:“快让我试试。”

三下五除二地把车里小被子垫好铺好,立刻就把小江和玥玥抱进去,推上车就溜了。

看得吴远一愣一愣的。

这要不是他亲亲丈母娘,他甚至怀疑对方想把孩子偷走。

瞅着媳妇从里屋出来,吴远问:“妈这干嘛去?”

杨落雁一脸无奈:“她还能干嘛?早就想把俩孩子带回去炫耀,一直不方便带。现在你弄了辆双座手推车,岂不正合她意?”

吴远也趁机把媳妇往怀里一拽,“正好,咱俩也能过个二人世界。”

杨落雁半推半就间,媚眼如丝道:“你打这辆双座婴儿车,是不是早就存了这坏心思?”

吴远义正言辞:“跟自己媳妇亲热,算什么坏心思!”

一番酣畅淋漓之后。

杨落雁枕着丈夫的臂弯,看似无意地提起道:“如今你的家具厂就要开起来了,我应该做些什么呢?”

吴远理所当然地道:“你做家具老板的夫人。”

“别闹,人家是认真的。”

吴远回头看着媳妇:“俩孩子还没断奶,你考虑事业是不是有点早?”

“未雨绸缪,不行嘛?”

吴远不由得认真考虑起这个问题来了。

他没有大男子主义。

媳妇要求进步,追随他的脚步,这没什么错,他也能理解。

“要不等来年家具厂揭牌了,你来帮我管着财务?”

杨落雁摇头:“数学从来都不是我的强项。上学时要不是数学拖了后腿,没准我都能考上大学。”

“等家具厂产能上来后,苗苗那边的缝纫小组势必要扩大,到时候你来管这块?”

杨落雁迟疑道:“单独面对家具厂的业务,苗苗干得挺好的,我不想抢她的工作。”

“那你有什么想法?”

杨落雁深吸一口气,这才道:“我想试试做流行服装,不知道行不行?”

衣食住行,古往今来的四大需求之一。

没什么行不行的。

况且两世为人,吴远对于服装的未来流行趋势,还有着抹不掉的记忆。

虽说不能做到给媳妇的理想保驾护航,但关键时刻指指路还是能办到的。

更何况,以他现在的身家,也不怕失败。

那就随便媳妇怎么折腾吧。

“行,你先试试。有什么需要,钱、人,尽管跟我说。”

“谢谢老……公。”

一听这声娇媚的称呼,吴远立马一个翻身。

一直不习惯叫老公的媳妇,今儿叫出来,让人骨头都酥了几分。

等到刘慧一回来,看到自家闺女那红晕未褪、含羞带臊的脸面,心里直嘀咕:坑了。

她原本只是带着外孙外孙女回去炫耀炫耀,没想到竟给他俩腾地了。

这以后岂不是要隔三差五地,给他俩腾地?

相比于媳妇的扭扭捏捏,吴远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大大方方地问起刘慧道:“妈,这车怎么样?”

回到手推车上来,刘慧着实欣喜不已:“这车真不错,推着省力,而且不颠簸。唯一的毛病,就是沉了点,搬动起来费劲。”

吴远点点头。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为了确保坚固,他在用料上,着实太足了些。

说话间,俩孩子急吼吼地吃得贼香。

直到里屋电话响起,吴远走过去接起,里头传来熊刚的声音。

“喂,三姐夫。”

“几个村的干部我都约好了,今晚在乡里范家饭店一起吃个饭,议议家具厂的事儿。”

“那行,我一会就过去安排。”

“不用你安排,我都安排好了。杨支书那边我也通知过了,一会你们一起来。”

“三姐夫,这事怎么能让你安排?必须我安排,别跟我抢。”

“行了,等见面再说。”

挂了电话,吴远对奶孩子的杨落雁道:“媳妇,晚上我去应酬,别留我饭了。”

杨落雁头也不抬地道:“去吧,路上小心点,少喝点酒。”

“放心,我有数。”

看着吴远离开,刘慧嘟哝道:“让那么些利润出去,还要张罗请人吃饭喝酒,这不是冤大头么?”

杨落雁并不同意:“妈,吴远决定的事,一定有他的道理。”

“是是是,你男人哪里都好!”

“本来就是。”

(本章完)

第58章 痛饮双沟,浅尝茅台

冬季的天,黑得比往常更早。

吴远赶到乡里时,已经漆黑一片了。

只有道路两边参差不齐的各家门脸里泄出来的灯光,指引着路人前进。

即便如此,吴远还是一脚踩到了范家饭店的门口。

倒不是因为他对范家饭店有多如数家珍,而是由于范家饭店是路边这排排平房里唯一的私家二层小楼房。

一进门,就见和熊刚正吞云吐雾着的范为民,急匆匆地迎上来,手里头抖着过滤嘴烟盒相邀道:“吴老板稀客啊,今日光临,真是让舍下蓬荜生辉。”

范为民长着一张人畜无害的国字脸,既是饭店的老板,也是饭店唯一的厨子。

这样的人,看起来平平无奇。

但吴远却深知,此人不简单。

范家饭店能够屹立五六年而不倒,绝不是由于范为民这手厨艺有多高超。

而是因为范为民把乡里关系经营得很好很圆润。

碰到那些吃饭打白条的,他就有能力把账要回来。

所以任凭旁边的其他饭店倒了四五家,范家饭店依旧经营得风生水起。

吴远接过对方的过滤嘴,一番推搡客气之后,才歪着嘴,挡着风,任由对方帮自己点上道:“久仰范家饭店大名,早就想来尝尝范老板的手艺了,可惜以前穷光蛋一个,今天多亏借着几位长辈的光,才有机会。”

范为民连连摆手:“吴老板此言差矣!像您这样的年轻俊杰,不管有钱没钱,寒舍都倒履相迎。”

这时熊刚走过来道:“范老板可是咱全乡第一家个体户。”

范为民露出苦涩的笑容道:“当年也是为了养家糊口,不得已出头罢了。”

吴远赞道:“就凭这股子勇气,也合该范老板发财。”

“一起发财!共同发财!”

寒暄之时,范为民将俩人迎进二楼包房,而后匆匆进了后厨。

包房里只有熊刚带来的下圩村村长王五福一人。

双方见过面,点了烟之后,熊刚就问:“不是让你跟你老丈人一起来么?他人呢?”

“爹去请老许头了,叫我先过来打点一下。”

熊刚点点头:“一会你四姐夫会带他们村的村长,是姓程。另外还有上圩村的李富贵支书和李老帽村长。”

四个村的班子,算是来齐了。

吴远作势起身道:“我去弄箱子好酒来。”

熊刚追出门来:“你打算弄什么酒?”

“弄箱茅台?”吴远也不隐瞒,如今的茅台不贵,以他的财力,完全消费得起。

熊刚却反对道:“茅台弄一瓶尝尝鲜就好,别全是茅台,其他换双沟。”

吴远面露迟疑。

熊刚推着他道:“你就听我的。”

吴远再不迟疑,下楼去问。

结果下到一楼也没见着范为民本人,喊了好几声,才有个女声应着。

随即从后院走进来位十八九岁的麻花辫女孩:“你喊我爹干啥?”

“我问问饭店里都有哪些酒。”

“那你问我也行。”

“有双沟吧?”

“当然,咱家主打就是双沟酒。你要好点,还是差点的?好点的……”

“好点的,先来六瓶。另外茅台有么?”

“茅台得去供销社买,不过这个点怕是关门了。”

真这样的话,吴远得骑车回去拿。

前阵子他去百货公司看看情况,路过县供销社,直接买了一箱的茅台。

实在是这价格太亲民了,又不限购,他没忍住。

就在这时,范为民从后院走出来,说话间还带着烟味道:“吴老板,茅台你要多少?三两瓶还是有的,孩子她不知道。”

麻花辫女孩被老范这一背刺,顿生不乐意,拧拧身,跺跺脚:“说了多少遍了,人家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范为民故作恶狠狠地一瞪,结果压根没效果。

麻花辫女孩,也是冲吴远看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回了后院,继续摘菜。

“范老板,茅台来一瓶就行。我们也就是尝尝鲜,多了也喝不起。”

范为民点点头:“放心,一会我让人送上去。”

定好了酒。

很快,另外仨个村的干部班组也都陆续到了。

个个都比他年长。

吴远甘心情愿地坐在下首,背对着门。

看着老丈人和三姐夫被安排在上座,一左一右。

所以在座的都是人精,没一个简单的。

一盒一品梅抽完,吴远对着楼下嚷了声,叫走菜。

很快,麻花辫端着六个凉菜蹬蹬地上来了。

行走流水之间,手脚明显有些生疏。

吴远一看,连忙起身搭了把手,帮着把六盘凉菜摆上桌。

摆完凉菜,一直人畜无害的下圩村村长王五福慢条斯理地道:“冰冰啊,你爹没告诉你,上菜先上酒么?”

麻花辫被这一噎,薄脸皮顿时有些下不来台。

只能跺跺脚、恨恨道:“人家不叫冰冰,叫范冰!”

王五福老神在在:“还是冰冰好听些。”

众人心照不宣地点头。

随即范冰吭哧吭哧地把双沟搬了上来,上面横着一瓶茅台白瓷瓶。

一进门,就把和吴远并排坐的上圩村村长李老帽吓一跳。

连忙起身冲过去,把茅台白瓷瓶拿下来:“哎哟我滴个乖乖,这可是茅台哎,万一掉了砸了怎么办?”

说完,李老帽连忙呸道:“呸呸呸,我这什么破嘴。”

这一手吃了吐。

倒不是害怕茅台酒听见,而是生怕在座众人听了,觉得不吉利。

毕竟,四个村八名干部坐到一起,可是为了一个共同发展的目标。

范冰没吱声。

她一个姑娘家家,抱着一箱双沟,已经有些吃力了。

再加上茅台,鼻尖上都渗出细汗了。

这可是数九寒天。

饶是如此,熊刚也有些不喜。

这酒若是让老范或者他媳妇来上,指定不会一块拿上来。

先上一箱双沟酒。

等到众人喝到差不多时,再来瓶茅台作为添头,将酒席气氛彻底推上新高度。

这样,何愁大事不成?

现在好了,大家都看到茅台了,个个都蠢蠢欲动地想先尝茅台。

这桌席的节奏,还怎么掌控?

好在年纪最长、资格最老的杨支书发话了:“今天咱们先来一番痛饮,双沟管够。然后再通过茅台的味道,来体验体验咱们几个村紧密合作、互惠互利的发展甜头。”

周末愉快,彦祖亦菲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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