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冬天里的野望(求订阅!)

脑子快速过一遍,名下所有遗产也超过了千万,分做10份。

亲妈和姐姐拿7份,舅舅得1份,双伶得1份,米见得1份。

想了想,张宣又立马把遗嘱改了:亲妈和姐姐拿6份,舅舅得1份,双伶得1份,米见得1份,莉莉丝得1份。

虽然两辈子和莉莉丝有缘无分,但就冲她份沉甸甸的爱,冲她在酒店里当着廖芸的面无怨无悔、一往无前,也值自己分一份给她。

机舱里一片悲声,欲求无门的悲声。

貂皮少妇写好遗书后,见张宣和李梅是飞机里唯一镇定的两人,竟然鬼使神差地含泪道:“你们要是还活着,请帮我照顾下儿子…”

听到临死还记挂儿子的话,张宣和李梅齐齐落泪哽咽,不知道说什么好,重重点头。

明知道飞机要是真的坚持不住了,那大家都不可能有意外存活下去,可这是人家作为母亲的最后一丝执念和希望,张宣和李梅没忍心把这个泡泡戳破。

在空姐的催促下,快速地,悲痛地,一众人含泪写完了遗嘱。

不想遗书刚写完不久,前方出现了一道亮光,唰地一声!飞机就飞出了雷雨云。

这瞬间,这刹那,大家欢呼雀跃,把遗嘱全撕了,乐着,笑着,和左邻右舍拥抱着谈刚才的痛苦。

张宣松了一口气。

李梅也松了一口气。

貂皮少妇跟着松了大大一口气。

三人彼此望着,含着眼泪笑出了声。

只是…

他娘的只是…

只是大家都笑早了。

下一刻!就在下一刻!飞机飞进了更大一片雷雨云,情况更严重。

这次一直强装镇定的空姐也哭了,又声嘶力竭地让大家赶快交遗嘱。

由悲到喜,由喜到更悲,大家都疯了,痛哭着再次写完遗嘱交给空姐。

交完遗书后,大家相互拥抱着、或闭上眼睛、或在座位上独自流泪,就这样等死。

都在等死!

轰轰轰!…

外面雷声大作,张宣选择闭眼等死,哪怕旁边的貂皮少妇恐惧到整个人都倒在他右肩膀上了,他老夫子还是岿然不动。

死到临头了,没什么可怕的,就算内心已经怕到快要失禁。

但作为男子汉,还是要活的体面些,不能虎头蛇尾。

闭上眼睛…

一分钟过去了…

两分钟过去了…

三分钟过去了…

不知道多少分钟过去了,张宣没有等来飞机坠地的声音,却等来了巨大地庆祝声。

对!猛烈地尖叫声!喜极而泣地咆哮声!

张宣赶紧睁开眼,发现此时的机舱内,不论男女老少,不论高矮美丑,都在举手庆祝劫后余生。

有一位空姐脸上都是泪,却开心笑地跳起了民族舞。

张宣偏头,窗外蓝天白云,阳光普照,地上的山水和建筑依稀可见,人世间一片祥和。

他明白,死里逃生!他娘的死里逃生了啊!

活着真好!

他哭了。

他前面忍着颤抖,忍着没哭,却在劫后余生时哭了。

老泪纵横。

见张宣终于有了正常人的表情,旁边的男孩妈妈从他右肩膀上移开,看着被自己眼泪打湿的一大片衣服。

男孩妈妈擦擦眼泪,用一口粤语歉意地说:“谢谢你,一路给你添麻烦了。”

张宣跟着擦把泪,挤个灿烂笑脸,也用粤语客气回答:

“不用这么说,之前我都以为必死无疑了呢,心想死后还有伴陪着,就算过奈何桥也不孤单,那种绝望中的满足感,你不知道有多幸福哎。

所以啊,不用谢我,不然你谢我,我谢你,谢来谢去就没完没了。”

男孩妈妈听笑了,宠溺地眼神在男孩身上一扫而过,就问张宣:“你是羊城本地人吗?”

张宣摇头:“湘省的,在这边求学。”

男孩妈妈有些惊讶,“那你年纪轻轻,粤语说的挺正宗的。我一些外地同事,在羊城工作十多年了,一说粤语还带着浓浓的乡音。”

张宣笑说:“可能我有语言天赋吧。我不止粤语一学就会,英语也一学就会。”

男孩妈妈也觉得是这样,接着心有余悸地说:“你们两个是真了不起,之前机舱内大家都慌了,就你们俩个不怕,始终面不改色。”

张宣看一眼李梅,唏嘘道:“不是我们不怕,而是我们曾经在生死边沿徘徊过,当面对死亡时,可能就镇定些。”

男孩妈妈虽然很是好奇张宣和李梅经历过什么样的生死,但毕竟双方认识没多久,毕竟此时环境不宜再谈生死这种话题了。

飞机抵达了沪市上空,见到还是蓝天白云,张宣和大家一样,才真正松了一口气。

下机落地时,又是一片欢呼声。

分开时,男孩妈妈对张宣和李梅讲:“谢谢你们,有缘再见。”

张宣和李梅只是笑笑,没说话。有缘再见,有缘再见,茫茫人海想要再次相见那是何其地难?

出机场后,李梅问:“回程是坐火车还是?”

张宣淡定地说:“坐飞机。”

李梅盯着他的后脑勺看几秒,不再说话。

同来接机的人在路边随便吃点,肚子瓷实后,一行人也是紧赶慢赶去了码头。

“我们的集装箱在这边。”李梅对洋山港熟门熟路,一到港口办完手续就带着张宣往右边走。

到达目的地,张宣围着2个集装箱转一圈就问:“这里一共多少吨新闻纸张?”

李梅从背包里翻出报表给他,介绍说:“40尺柜装有20吨,另一20尺柜有12吨。”

张宣一下明了,“新民晚报和华西都市报分别预订了4个月的量?”

“对。”

李梅应一声,又说:“这批交易完成后,我还得去一趟俄罗斯,为粤省日报采购12吨新闻纸。”

打开货柜,张宣发现新闻纸出场成品是白色的卷筒纸,上面标有规格为1562x12000。

张宣清楚,1562mm代表宽,12000m代表这卷纸的长度。

伸手摸了摸,他感觉不出好坏,只觉着同平时的报纸纸张差不多,没有书法纸的质量好。

李梅见他迷糊,就耐心解释道:“这种新闻纸一般用于印刷报纸,通常以80%以上的机械木浆和20%以下的化学木浆制成。

纸质松轻、有较好的弹性,吸墨性能好,这就保证了油墨能较好地固着在纸面上。

纸张经过压光后两面平滑,不起毛,从而使两面印迹比较清晰而饱满;有一定的机械强度;不透明性能好;适合于高速轮转机印刷

由于机械木浆纤维内含有较多的木质素,在光的作用下纸张易泛黄变脆,故不宜印刷需长久保存的书刊…”

从海关出来,张宣跟着去了一趟新民晚报。

是个中年女人带着秘书接待的两人。

中年女人姓曹,李梅叫她老曹。

曹女士见面就和李梅拥抱在一起,看两人的笑容,应该是非常熟悉的老朋友了。

松开时,李梅主动介绍张宣:“你不是一直好奇我回国后在为谁打工吗,这就是我老板。”

见对方有点惊讶,李梅又插一句:“人民文学的“风声”你应该不陌生吧,我老板写的。”

曹女人更惊讶了,只是前后惊讶的两种表情完全不一样。

张宣主动伸手,笑说:“你好,张宣。”

“你好,曹茉。”

作为新民晚报的大主编,风头正盛的“风声”那是必看的,而她对其作者“三月”更是充满了好奇,根据传闻,现在有很多记者在找“三月”的真身。

没想到这么年轻,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见面了,曹茉自然不敢怠慢。

两个手指尖尖交叠在一起,握了握。

这时李梅又说话了,打趣道:“老曹,我老板身份够不够喝你的武夷乌龙茶?”

“够,请。”曹茉笑着看眼李梅,伸手郑重地请张宣进会客室喝茶。

会客室很简便,但不简单。

张宣盯着古声古色的桌椅看了一阵,心都揪了下。

他娘的,桌椅竟然是全红木打造的。

曹茉似乎是特别爱好茶艺,武夷乌龙茶一系列规范礼仪下来,张宣人都快等晕了。

许久后,曹茉端了一杯放张宣跟前,语气随之轻松诙谐地说:“尊贵的客人,请饮茶。”

“谢谢。”

张宣不敢怠慢,把老男人最深切的内涵拿了出来。

品了品:味道还不错,入口细腻,有水蜜桃和兰花的香气,味道清爽。

像模像样砸吧几秒,张宣笑着颔首:“好茶。”

见张宣一副有文化底蕴的样子,曹茉也不知道他是真品出来了,还是跟自己客套。

但观其气质和手笔下的“风声”,曹茉认为张宣不似作假,笑容不由咧开了几分。

喝茶聊天花了足足一个多小时。

为了应付这硬茬子,张宣把前生的文化积累都拿出来了,三人天文地理、人文风貌好一通扯。

奶奶个熊,跟一肚子墨水的女人扯淡,累死个人。

结账要离开时,逮着机会,李梅悄悄问:“我这老板怎么样?”

曹茉点头:“名副其实,是个天才。”

李梅开心笑笑,拿着汇款单走了。

外面,张宣问:“到手了?”

李梅把汇款单递给张宣:“每顿利润30元,4个月20万吨,到手600万。”

接着不等张宣回话,李梅就用商量的口气说:“根据双方以往的默契,我打算拿出20万元上下打点。”

回扣嘛,千百年来都是如此,张宣自然没意见。

见张宣同意,李梅随后又说:“我跟曹茉是多年的朋友,如果你需要用钱的话,签完合同后,我们可以预支下一单的利润。”

张宣秒懂,“商业承兑汇票?”

李梅回答道:“是,报社不差钱。”

张宣当然知道这年头的报社不差钱,紧着问:“贴息几个点?”

李梅竖起2根手指:“只要放弃2个点,可以提前把钱从银行取出来挪做它用。”

听到只有2个点,张宣不由再再再次高看她几分,这女人的人脉和手腕可以啊,果然厉害。

张宣想了想,又问:“华西都市报那边,也可以采用商业承兑汇票吗?”

李梅说:“如果你想要,可以。”

张宣接过下一单的合同细细浏览了一遍。

其实合同也没什么好看的,主要还是关注利润点。

下一单利润还是没到5%,利润还是没到外贸的红线。

张宣蹙眉一阵,见李梅沉默望着自己,许久后把合同还给她,好奇问:“你打算什么时候提价?”

李梅解释说:“下半年。”

“嗯。”

张宣应一声,直接往前走。

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这一单下来,新民晚报的600万已经到手了。

不出意外的话,华西都市报那360万应该也没问题。

除去税收、运输和人工等成本,一单净賺取960万,不看利润点,光看金额,可真是不少了。

多有多份抛掉回扣和其它支出,这一单可用额度算920万。那下一单通过商业承兑汇票可以提前预支940万。

920加940,是1860万。

加上自己卡里的126万,盈泰外贸公司的840万。

拢共2826万!

才2826多万啊,离需要的4300万还差的有点远。

而且如果拿下纺织厂的话,还有100多工人需要安置,这是一笔不小的花销。

张宣揉揉太阳,真是伤脑筋,升斗小民弄块地皮好难。

他现在只祈祷纺织厂没人截胡,没人有自己这样的眼光。

要不然跟人茬起来,到时候就不只是拼钱了,还得拼关系。

不行,那纺织厂可以不急,但这商铺后面的2.2万平米空地可以先拿下。

毕竟才1600万而已。

老夫现在财大气粗,得试一试。

思绪到这,张宣立即把想法跟李梅说了一遍。

听到张宣真的要进入商业地产,李梅显得比他还高兴,提着包走路带风地表示:

“没问题,回羊城后我就准备递交地皮申请手续。”

来时坐飞机心惊胆战,回去的飞机倒是一帆风顺。

一出机场,两人就分开了。

李梅要回去准备地皮申请手续,还要张罗着去一趟俄罗斯。

而张宣呢,打算回租房见见杜双伶。

虽然前后才两天不见,但却差点生离死别。他此刻很想见见自家媳妇。

一路急急匆匆,回到租房时已经是下午五点过了。

二楼,开门,进门,屋子里找一圈,杜双伶不在。

想了想,去三楼,最左边,敲门。

一阵敲,里面没回应,似乎也不在文慧这。

蹭蹭蹭跑到一楼问老邓:“看到双伶回来了没?”

老邓扶扶眼镜问:“这两天你去哪了?”

张宣回答说:“挣钱去了。”

老邓伸长脖子问:“挣了多少?”

张宣眼睛瞟瞟,嘚瑟道:“1000万。”

“多少?”

“1000万。”

“多少???”

“1000万!”

嚓!

一声响,老邓右手一抖,夹煤球的铁钳掉在了地上。

煤球碎了。

还砸碎了一个。

老邓回身不敢置信地问:“做外贸挣的?来钱这么快?”

张宣抬抬下巴:“要不然呢。”

老邓语噎,好一会儿后菜说:“那我是不是要辞职跟你干了?”

张宣高兴笑了,半真半假说:“你还当真了?”

老邓呲牙咧嘴:“我老邓一口唾沫一个钉,说话算话。除非你主动解除约定。”

“怎么可能!”张宣抬高语调说:“先把辞职信写好,等我通知。”

然后重复问:“今天看到双伶没?”

老邓回答说:“看到了。小杜和文慧、还有那个青竹姑娘,下午在二楼呆了一阵,后来又走了。”

得到确切消息,张宣懒得再跟老邓废话,回到二楼,进书房。

经历飞机事件,他现在有满肚子话要跟人诉说。

掏出从空姐那拿回来的遗书,展开,安静几秒后,张宣拿笔开始给米见写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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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37章 ,米见,这是巧合吗?

白纸铺开,张宣拿起钢笔就写,不要酝酿情绪。

给米见写信,他从来都不用酝酿情绪,两辈子以来似乎总有说不完的话,就算那些话都是琐碎的念叨,相信米见也不会嫌弃。

写:

米见,见信快乐。

我以前嘴上说总想给你写信,但在刚才提起钢笔的片刻,才发现这是我人生中第一次给你写信。

请原谅我这个嘴强王者。

这次突然给你写信,是因为我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这次我乘坐图154客机从羊城飞往沪市…

把飞机上的事情详细描述一遍,张宣顿了顿,又写:

都说生死间能勘破世间一切,能大彻大悟,我想我在写遗书的瞬间,好像顿悟了。

你知道吗,那一瞬间我脑子里只塞得下6个人:我亲爱的妈妈,我两个性格截然相反的姐姐,那待我如亲儿子般的舅舅,以及…,还有你。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说一个秘密,我这些年经常做梦,经常做同一个梦。

梦中只有你和我,梦中我们的对话也总是一尘不变。

梦的场景似乎在几十年后,地点在一个公墓…

梦中,你对着墓碑喃喃自语:“好多人问我,这辈子单着后不后悔。我告诉他们,路是自己选的,活的潇潇洒洒,没什么后悔的。”

接着你又对我叹气说:“你知道吗,如果说我真的有什么后悔的地方,就是感觉对不住妈妈她老人家。

她给我了我优秀的脸蛋,优秀的基因,却在我这断了,没能传承下去。”

把前生的最刻骨铭心的记忆以梦的方式描述一遍。

张宣继续写: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做这样的梦,为什么这个梦会如此荒诞,为什么总是做同一个梦,以至于我屡屡分不清这到底是梦境,还是现实。

你知道吗,我在飞机上的时候,特别想对你说三个字,弥留之际不想留遗憾。

可当笔写到这里时,我又犯了老毛病,心血来潮过后总是克制,不过也没关系,有些话说不说都一样,你这么聪明早就懂了。

满腔的话想对你说,但要是什么都跟你说,这些信纸又怎么写得完呢?

所以还是长话短说,最后嘱咐一句:如果我哪天出现意外,请不要拒绝我的好意。

信写完,张宣检查一遍,随后署名日期一个不落。

工工整整的写信格式,工工整整地搁笔。

张宣揉揉有些鼓胀的太阳穴,心里在感叹:自己都重生了,按道理来讲应该吉星高照、鸿运当头啊,是天命之子才对。

可事实是自己并不是那天命之子,他娘的,这次竟然差点小命不保。

生死无常,不要留遗憾。这是张宣从鬼门关走一趟痛切心扉的领悟。

其实说起来也是矫情,都两世为人了,还有什么看不开的对不对?

可是有些事情,说是一套,做是一套,或者这就是人的通病吧,爱给自己找一个做坏人的理由。

而且,要是按照前生的轨迹走,想要米见这种矜持的性子慢慢接受自己,还得好多年去了。

可经历飞机一事,他算是看透了,好事和坏事不知道哪一个先来,自己又不是这世界的主角,没有仙神的气运光环笼罩,遇到不寻常时,该怎么样还是得怎么样。

不想等了,自己现在这么忙,以后肯定经常要坐飞机,万一真的出意外了呢?

把米见的信折好,从抽屉中拿出一个备用的挂号信,把信放进去,用胶水封好口子,贴好邮票。

静思些许…

张宣的视线又落到了遗书上,想了想,又拿过新的信纸开始落笔,给莉莉丝写信。

要是以往,他是打死也不会主动给这个虎妞写信的,因为这是明明白白地惹祸上身。

因为这等于是给对方递台阶,莉莉丝肯定会抓住机会得寸进尺。

但经此一事,还有什么想不透的呢…

潇潇洒洒就写满两页信,他也懒得检查,折好,放入信封中。

锁门,拿伞下楼。

准备下石阶的时候,老邓喊:“张宣,你这是去哪?”

张宣回:“寄信。”

老邓问:“吃晚餐了没?”

张宣回答:“没有。”

老邓发出邀请:“寄信快去快回,等会来我这吃点儿。”

张宣挥挥手,瞟一眼旁边的鲁倪就拒绝道:“不了,我最近充满了爱的气息,不适合跟你们这种光棍相处。”

鲁倪气笑了,盯着他的背影斥责:“张宣,你这是皮痒了是吧?”

张宣乐呵呵地回:“有这精力别跟我冲,想想怎么样帮老邓脱单吧,顺便也帮帮你自己。”

鲁倪顿足:“张宣你给我滚回来。”

张宣笑着再次挥手,走了。

跑到校外,张宣先是把两封信寄了。

接着吃个加辣牛肉粉,喝点汤,全身暖烘烘的舒适。

返校时,在水果摊买了一兜双伶爱吃的水果,提着匆匆忙忙穿过北门,就往财会班教室赶。

靠近小礼堂时,张宣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文慧,这本“白鹿原”是陈忠实先生送给我舅舅的,你看上面还有陈忠实先生的亲笔签名,我知道你喜欢读这书,今天我把它送给你。”

一个带着近视眼镜、梳着中分的年轻男子围着文慧滔滔不绝,长相出奇的还不错。

文慧礼貌拒绝:“不好意思,我确实喜欢陈老先生的书,但签名版的我已经有了,你自己留着吧。”

听文慧这么说,男生一脸遗憾,随即翻开书本又道:“我也喜欢这书,可文中有些地方我读不太透彻,你能帮我分析分析吗?”

文慧不着痕迹退后一步:“对不起,时间不太早了,我得走了。”

男生把书本合拢,慌忙说:“那我送送你吧,大晚上的一个女孩子不太安全。”

文慧又退一步,再次拒绝:“不用,接我的人已经来了。”

张宣,“……”

本想站着看个戏,没想到被人利用了。

见文慧走到张宣身边就安静地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跟来的男生踟蹰着停住了脚步,眼睛盯着张宣上上下下打量一阵,随后一脸晦涩地走了。

目送男生黯然退场,张宣打趣问:“爱慕者?”

文慧爽利一笑,没接话,算是默认。

张宣迈开步子,问:“天都黑了,你怎么在这?”

文慧跟着往教学楼走,回答道:“在小礼堂排练节目。”

“管院什么活动,我怎么不知道?”

“不是管院活动,是学校的大合唱。”

“钢琴演奏?”

“嗯。”

“双伶和邹青竹呢,这次怎么没陪你?”

“最近导员和学生会考勤比较严,她们在上晚自习。”

话到这,两人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走着走着,陷入了沉默。

快要到教学楼时,张宣想起什么,忽然问:“你有“白鹿原”的签名版?”

文慧会心一笑,回答说:“没有。”

“那你看过这书吗?”

“嗯,读过三遍。”

闻言,张宣回身说:“那是真的喜欢了。”

文慧莫名,微微抬首望着他,轻轻点头。

张宣继续走,“你看过“风声”没?”

文慧盯着他的背部疑惑,想了想问:““风声”是什么,是新出的文学作品吗?”

张宣差点打个趔趄,不想再搭理她了。

这个星期都不想搭理她了,下个月也不想跟这女人说话了。

他娘的,忒打击人。

来到财会班,张宣推开门,在几十双眼睛的注视下,熟门熟路地坐在了杜双伶身边。

把水果放地上,张宣抢过她的纸和笔,写:报道,我回来了。

杜双伶看完,关心写:这趟出门顺利吗?

张宣回:顺利,就是有点想你。

杜双伶脸有点热,用余光扫一眼周边,就满心欢喜地写:有多想?

张宣写:多想?这个没法用语言描绘。你是现在跟我回租房,还是晚上碰头?

杜双伶脸色瞬间发烫,怨念地写:你不疼我。

张宣一愣,崴起手指算了算,哎哟,双伶同志今天来了亲戚,不,应该是昨天来的。

郁闷啊!

尽兴而来,败兴而归,老男人此刻意兴阑珊。

“米见,你的信!”

中午,米见上完课回到宿舍,刚坐下没多久,一室友就从外面进来,把信递给她。

米见昨晚没怎么睡好,现在有点困。但下一秒想到什么,起身接过信,看了看就走出了宿舍。

室友还是第一次看到这情况,随即偏头跟其她几人说:“姑娘们,直觉告诉我,不对劲呀。”

另一个立马问:“哪里寄来的?”

“中大。”

“那肯定是个大帅哥。”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中大比我们北大差啊…”

“……”

“……”

宿舍在热火朝天聊什么,米见不知道。

她寻一处没人的草地,坐下就开始细细察看挂号信的封面。

盯着信封上熟悉的字迹瞅了小会,脸上的困意似乎消散了许多。

开始拆信。

信纸有三张。

第一张信纸内容,张宣写得是关于空难的事情。

看到一半,米见手指用力捏着,差点没握稳信纸。

稳了稳心绪,米见强按着心情继续往下读。

时间过的缓沉,当读完整个第一张信纸时,米见忽地起身,在身上各个口袋摸了摸,没找到IC卡。

随即匆匆回宿舍,从包里找到IC卡后,又是一阵赶,来到一个没人的电话亭。

插卡,拨号…

开始打张宣教师公寓租房的电话。

只是“叮叮当当”一连串数字过后,当手指按最后的“井”号键时,她又猛地停住了。

米见停手了。

在电话亭默然几分钟,又静静地抽出IC卡。

回到刚才的草地上,从兜里掏出信,开始读第二页信纸。

第二页信,字数不多,写的是飞机上大彻大悟时的心境,以及那时刻的想法、跟遗嘱。

米见看完后,久久没见动静。

手没动静,脚没动静,身体没动静,眼神没了神韵,仿佛呼吸凝固了一般,近看是画中人,远看却似一樽雕像。

如此这般,不知过了多久,反正好长时间…

某一刻,米见回过神来,换到第三页信纸。

最后一张信纸,张宣写的是梦,公墓场景。

这次米见看得顺畅许多,几乎是一口气阅读完。

只是看完后,米见的心情更加复杂了。

来回细细读了三遍。

心境同样颠覆了三遍。

米见最后双手抱着膝盖,抬头望向蓝天白云。

这一刻,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在同一片天空下、那张在中大的脸,想起了年前看的那个“八字”。

算命先生告诉她:花有重开日,人无常少年。你和心选之人有阻碍,这道坎如果迈不过,容易孤独终老。

而张宣的梦里:自己这辈子是单着的。

孤独终老…

单着的…

两个人,两张口,一个意思。

这是巧合吗?

米见抱膝在草地上呆了一下午,脑海里总是反反复复想着“遗书”的事情。

脑海里反反复复充斥一个问题:你和心选之人有阻碍,这道坎如果迈不过,容易孤独终老…

夜色渐浓,华灯初上。

米见回到宿舍,从抽屉里找出只用过一次的、尘封已久的信纸本,放包里。

接着放一支笔,一本书。

抽屉关到一半时,米见顿了顿,又把它拉开,伸手到最里边的角落,摸出一颗纸包糖。

这颗纸包糖是绿色彩纸,握在手心悄悄放衣兜里。

这时有室友问:“米见,你是要去图书馆吗?”

米见把抽屉关好,回答说:“对,你要一起去不。”

室友晃了晃手里的书本,得意地表示:“还用说嘛,你哪次少的了我。”

米见好看地笑了,两人并排着出了宿舍,去了图书馆。

路上,舍友问:“你今天没事吧?”

米见回答:“没事。”

室友不信,“真的没事?”

“嗯,真没事。”米见如是说。

室友还是不信,挽起她胳膊道:“你以前从不缺课的。可今天下午你连着缺了四节课,老师点名都是我帮你喊的“到”。我真是个好人。”

米见微笑说:“好人,谢谢。”

室友打趣问:“怎么谢?”

米见说:“我请你吃饭。”

室友摇头,“好哒,嘻嘻,下次我还帮你喊“到”,喔~你尽管缺课吧,尽管和情郎打电话吧。”

米见抿抿嘴,尔后跟着笑了。

ps:飞机事件是知乎查找的资料,没有胡编乱造,确实是有这样的事情,至于降落伞,也是故事里那位老人的回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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