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血色烟火(下)

“那家伙!是他!赤潮的领主!”卡尔克怒吼声在混乱中格外刺耳。

他猛地一挥战斧,蓝色斗气在他身上炸裂成焰浪:“随我杀了他!”

话音刚落,五道带着深蓝斗气的光影同时跃起,如同五头饿狼扑向目标。

随着卡尔克冲锋的是乌鲁部下的核心力量,都是蛮族最强的战士。

在他们的部族中,皆为能独自撕裂战阵的沸血强者,在蛮族之中,他们的名字代表着百战百胜的荣耀。

空气被震得低鸣,地砖寸寸龟裂,火焰与血光交织。

路易斯却静立不动,目光冷淡如镜。

卡尔克见此情景,心中一阵狂喜,他以为这年轻的伯爵被吓傻了。

“得手了!”他几乎能看到下一刻那具燃烧的尸体。

然而……就在攻击抵达的一瞬!

【血脉天赋·绝对防御】启动。

韦尔深吸一口气,伴随呼吸的节奏,体表泛起淡红光辉。

那光在刹那间扩散成半透明的护盾,包裹住他与路易斯,宛如一层流动的红色水幕。

四周的空气猛然静止。

风停了,尘土悬浮,连爆炸的声音都像被吞没。

蓝焰与红幕碰撞的瞬间,五重打击同时命中。

轰——!

冲击掀起的气浪震塌了走廊的拱顶,石屑与血焰翻飞。

韦尔脚下的地砖碎裂成蜘蛛网,膝盖微微下沉,面色苍白,却仍死死撑住。

那护盾薄如水,却坚若钢铁。

五道蓝光的轰击在护盾外层炸开,却连一丝裂纹都没留下。

红光下的两人,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是混乱的战场中,唯一一片安宁之地。

“怎么可能!这不可能!”

卡尔克等人震惊地看着那层护盾,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五个超凡战士的全力一击居然被挡下。

那是他们族中最强的合击,足以斩一切的力量!

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技能,但蛮族战士看韦尔苍白的模样,也明白这防御坚持不了太久。

于是再次同时咆哮着,再次挥动武器,燃起全力的斗气,想要击破那层红色的护盾。

韦尔咬牙坚持,血液在体内翻腾,他焦急道:“大人……我们该撤了,我撑不了多久!”

他缓缓退后着,试图护着路易斯离开,却见青年依旧稳立不动,神情淡然。

路易斯只是轻轻一瞥,语气平静:“不用。”

他抬起手,掌心燃起一朵幽红的火球。

最简单的魔法,却深沉得像能吞噬一切。

因为在焰心深处,藏有有细微的黑色藤纹蠕动“灼恸藤庭”的力量。

他没有吟唱,火焰顺着空气散开,如同静默的花朵。

下一秒,五名超凡蛮族战士的身躯被火焰同时包裹,诡异的火焰顺着他们的斗气不断入侵着他们的骨髓,痛彻心扉。

但也只能咬牙怒吼着反击。

咆哮声震破空气,犹如野兽临死前的怒吼。

“啊啊啊!杀了他!”

“破啊!给我破!”

他们的声音嘶哑到扭曲,仿佛要以怒吼抵抗火焰本身。

他们的斗气在燃烧,蓝焰裹挟着血气翻腾,如暴风般一次又一次砸向那层红色护盾。

空气震颤,爆炸声、哀嚎声与火焰的轰鸣交织成一首残酷的死亡乐章。

拳骨碎裂的声音、被焰浪吞噬的惨叫此起彼伏。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卡尔克狂吼,蓝色斗气再次炸裂,伴随痛苦与恐惧的怒音。

韦尔透过护盾看着这一幕,红光映在他的眼底,他几乎能听见空气在颤抖。

他感受到那股力量正在吞噬对方的斗气,蓝焰一点点变淡,火焰开始反噬他们的生命。

他们在被活活烧掉……他心中低语,双手的颤抖却被敬畏压住。

外头卡尔克的身影摇晃,他的怒吼逐渐变成沙哑的嚎叫。

“啊!不!不——!”他的斗气在被诡异火焰抽离,蓝光一点点暗淡,体力也在消失。

那种被掏空的感觉让他近乎疯狂,然而他仍举起战斧,不断击打防护层。

下一刻,他的身体被吞没。

其他战士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音混合成一片地狱合唱。

有人嘶吼着:“母亲!”

有人徒手抓挠燃烧的胸口,指甲断裂,血肉焦黑。

蓝色斗气终于被赤红之火吞没。

他们的斗气彻底崩解,铠甲在燃烧,血肉蒸发,骨骼化灰。

惨叫声断断续续,直至彻底消散,只剩火焰低鸣。

而从战斗开始到结束,不到十几秒……那是从反抗到绝望的过程。

韦尔怔住,胸口剧烈起伏,耳中只剩心跳与那低沉的轰鸣。

他看向那片火光的余韵。

那已经不是凡俗魔力的层次,而是能令灵魂战栗的力量。

“这魔力……”他低声喃喃,握紧长枪,神情复杂,随即那复杂化作狂热。“路易斯大人原来已经有巅峰骑士的实力。”

韦尔目光中闪着光,能侍奉这样的领主,是他一生的荣光。

而在几步之外,乌鲁正借着混乱潜行,握着短刀与匕首,趁乱从阴影中偷袭敌人。

他的动作迅捷、狠辣,专挑骑士护卫的破绽下手,割喉、捅心、抹脖,每一次出刀都在血光中完成。

就在他准备再度靠近一名骑士背后时,忽然抬头。

这一刻,他看见了那场毁灭的火光,整整五名超凡战士被一瞬吞噬。

乌鲁怔住,脑中一片空白。

‘那是……卡尔克……他们全都是我们各氏族的最强者……怎么可能被同一个人灭掉?!’

乌鲁的心几乎坠入深渊,他握着匕首的手在颤抖。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他们策划的所谓完美袭击不过是一场笑话。

蛮族之所以敢赌上最后的命,是因为他们以为霜龙领缺乏高端战力。

他们的优势,便是强者的数量。

但路易斯,仅凭一人打破了这所有的前提。

火焰的余光照亮乌鲁惊恐的脸,他喃喃低语:“一个年轻的贵族……怎么可能拥有这种力量……”

他眼中的希望在一点点熄灭。

远处,火焰的光芒引起了更多人的注意。

那些惊恐的尖叫声逐渐汇成嘈杂的人声,整个庄园都被那股异样的气息笼罩。

混乱中的阿斯塔抬起头,看向那团火光。

即使隔着焰火,他也能看到那年轻领主的身影,平静而冷峻,像一座在风暴中岿然不动的丰碑。

他本该恐惧,可在这一刻,胸口的第一反应却是愤怒与嫉妒。

“又是他……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连这场袭击,都成了他的舞台……”

而他的思绪立刻被喊杀声打断。

护卫们高喊:“殿下,小心!他们过来了!”

六名蛮族超凡战士在混乱的庄园中,借着火光与烟雾掩护迅速靠近。

血迹与火光在他们的铠甲上闪烁,斗气呈深蓝色,带着一股冰冷而狂暴的杀气。

阿斯塔身边共有十几名亲卫骑士,其中三人是超凡骑士,其中一人,便是年迈的赛弗。

这位老人曾是帝国第六军团的副军团长,也是阿斯塔的导师。

赛弗拔剑的动作依旧精准,那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的本能。

金色斗气在他身上点燃,如同燃烧的烈焰,仿佛又回到了那昔日帝国第六军团的战阵中。

虽然力量衰退,但那份气势仍让蛮族战士本能地放慢脚步。

“殿下退后!”他低吼一声,金色斗气在他身上炸开,如同燃烧的烈焰。

蛮族六人如野兽般扑入,蓝色斗气与金光碰撞,空气震颤。

火花与血焰交织,走廊尽头传来刀刃切割空气的破声。

第一波冲击,三名亲卫被撕裂,鲜血喷洒在石壁上。

第二波冲击,赛弗迎上首领,金光爆裂,与蓝焰互相蚕食,空气炸裂成刺耳的轰鸣。

“走——!”

阿斯塔踉跄后退,眼中满是惊恐与扭曲的怨恨。

他根本不明白,为什么蛮族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他们会杀自己?

明明他策划的是袭击赤潮行动?!

可在恐惧的边缘,他心底却闪过一种更卑劣的念头。

若是能让赛弗、让亲卫替他拖延片刻,自己就能逃出去,等到外围的骑士支援。

“挡住他们!去啊——!”他嘶喊着,声音破碎。

那份昔日的骄矜和皇族的尊严早已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赤裸的求生欲。

六名蛮族燃烧着斗气,越战越勇,如同失控的野兽。

不到十秒内,骑士们一一倒下,血染石砖。

阿斯塔却在混乱中踉奔逃,脚下滑着鲜血,眼中只有自己。

赛弗再度咆哮着迎上两人,剑刃撕裂空气,金光与蓝焰交织成毁灭的弧线。

片刻后,一声沉闷的爆响,赛弗被击飞,重重撞在墙上,血从口中喷出。

“殿下!走啊!”赛弗竭力高喊,他的声音在火光中被吞没。

阿斯塔回头时,目光冷漠而惊惧,脸上没有一丝犹豫,只有暴露无遗的恐惧与懦弱。

他根本没去看赛弗,只是本能地低吼:“拦住他们!废物们,拦住他们!”

然后转身推开一个受伤的亲卫,将他当作挡箭牌,自己拼命朝后退去。

鲜血在他脚下滑开,他几乎是连滚带爬着离开火光的。

赛弗半跪在废墟中,血流顺着剑刃滴落,他的眼神仍然死死锁在阿斯塔的背影上。

对阿斯塔逃走,他并没有感到惊讶,他早就知道,这个年轻人不配被称为王,但依然希望这位他从小看到的年轻人能够逃出去。

阿斯塔在混乱与火焰中被六名蛮族战士围攻,狼狈地嘶吼着,眼神中满是疯狂与不甘。

他仍在喊:“救我!”

可周围的人早已四散,亲卫的尸体堆在他脚下。

下一秒战斧横扫,阿斯塔的胸口被斩开,血雾冲天。

他倒在地上,嘴角溢血,双手还在徒劳地往前抓。

他眼中倒映着路易斯的身影,那位青年在火焰中冷静如神。

眼底闪过嫉妒、怨毒与深深的不甘。

呼吸止住的瞬间,他的瞳孔仍然死死瞪着那个方向,仿佛要将那道身影刻入灵魂。

赛弗望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僵住了。

血色映在他眼中,泪与血混在一起随着鬓角流下,低声呢喃:“终究还是到了这一步啊……”

而在整个庄园,混乱蔓延得更快。

庭院的喷泉早被打碎,水流与血混成浅浅的水洼。

逃窜的贵族与仆人互相绊倒,有人跌进池中,拼命挣扎。

几名侍女和侍从冲向屋内的廊道,试图躲避火势,却又被倒塌的门梁困在里面。

屋外的护卫呼喊着“快进屋!”

蛮族的怒吼在夜色中起伏,他们的斗气在暗红火光中闪烁。

有人躲进偏厅,有人钻进仆役的住屋,门被撞碎,哭声与呼救声此起彼伏。

整座庄园内外成了一个燃烧的迷宫,任何角落都不再安全。

整座宴厅吐出热浪与烟尘,哀号、怒吼与铁器对击声纠缠成一片,连墙壁都在剧烈的斗气冲撞下开裂渗粉。

火光映红夜空,城中血与焰交织成一道地狱景象,离蛮族冲入宴会不过十分钟。

就在此时,南门方向传来了战马的轰鸣。

兰伯特指挥的赤潮骑士团如同从地狱中归来的铁流,战马踏碎积雪,铁蹄如雷。

斗气在夜色中燃烧成赤红的焰光,长矛闪耀寒光,骑士们结阵如潮。

他们宛如天降的军神,肩披红披风,斗气在战甲间流转,火光将他们照得如神祇般耀眼。

“冲锋——!”兰伯特怒吼。

骑士团如洪流般席卷而来,长矛刺出,刃光划破火焰。

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刺耳的金铁声,蛮族的咆哮被赤潮斗气的轰鸣淹没。

红焰与蓝色斗气在夜空中缠斗成一片绚烂的乱流。

赤潮骑士的阵线如同烈焰之墙,从正面压制而入,将蛮族阵势生生撕裂。

兰伯特挥动长剑,一记横扫掀起的斗气如风暴般席卷,数名蛮族被撞飞,血洒当场。

来到路易斯身前,兰伯特翻身下马,铠甲上仍滴着未干的血迹。

他单膝下跪,低声道:“大人,来迟了。”

路易斯抬眼望着被火焰照亮的夜空,声音低沉:“收网,留几个重要人物就可以了,其他全杀了。”

贵族们看着这一幕,仿佛看见了奇迹。

他们看着那面赤潮的旗帜,看着在火焰中依旧稳立的那位年轻领主,失声痛哭。

(本章完)

第363章 证据

兰伯特的披风被风掀起,他的面甲上覆着灰烬,低沉道:“收尾,把活的留几个,其他的清理干净。”

赤潮骑士团展开血腥的镇压行动。

临近拂晓,天边露出一线白,城外驻防的骑士团与后勤队陆续赶到。

人群在残垣断壁间止步,空气里是焦糊与油脂的味道,刺鼻到让人作呕。

他们看着眼前的景象,焦黑的庭院,倒塌的雕像,被焰火烧得扭曲的金属,溢满血的雪地,整个庄园都仿佛被地狱火吞噬过一遍似的。

有年轻的士兵喉结滚动,声音发颤:“这……这里发生了什么?”

赤潮骑士们此时正用长枪动作整齐挑起残尸,偶尔传来一两声蛮族垂死的嘶吼,很快便被补刀。

最终赤潮只留下几名看上去身份重要的俘虏。

被铁索锁住的蛮族头目乌鲁和他身边的两名副官,其余蛮族全数被处决。

待到伤亡统计结束,兰伯特迈步上前,半跪在路易斯身前行礼:

“大人,清点完毕。贵族一方伤亡惨重。出席会议的三十余名贵族,有接近一半波及,死了七十五名骑士。

三位贵族死在庄园内,两位在逃散中被弓箭射杀。其中最大的贵族为博尔顿子爵,而六皇子阿斯塔……也已确认身亡。”

路易斯闻言微微一怔,眉头轻蹙,显然有些意外。

他原本的计划,是利用此次袭击软禁这位皇子,逼其彻底归顺。

没想到,阿斯塔竟如此轻易地死了,真没出息啊。

路易斯沉默片刻,推理着阿斯塔死后能造成的连锁反应,慢慢神情平静下来,心中闪过一丝冷淡的念头。

死了就死了吧,目的达成,效果相同,影响有限。

帝都的那些皇子们正彼此倾轧,根本没可能理会这边,阿斯塔的死或许只能换来一场短暂酒宴的谈资,没人会派人前来调查。

至于北境这边,路易斯可不相信还有谁敢掺和此事。

路易斯的视线在废墟上扫过,血色的晨光映在他瞳中,像在计算,接下来怎么做。

“不过……戏还是要做的。”路易斯轻声道,“既然六皇子死了,总得有个交代。”

他转向兰伯特,平淡道:“召集所有未受伤的贵族,我们要召开一场会议,给这场袭击一个结果。”

兰伯特点头应声:“是,大人。”

他转身离去,开始指挥骑士召集贵族。

火焰映照在路易斯的侧脸上,他的表情冷得像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

黎明,血雾未散,焦油的气味与尸体恶臭味混在一起,像一场未散尽的梦魇。

此时霜龙领的庄园已经被临时清理出一块干净区域,四周仍堆着残缺的尸体。

赤潮的骑士环立四周,盔甲上面的血还来不及擦除,有种异样的肃杀之气,空气压抑得像要凝固。

贵族们站成一圈,衣着狼狈、神情惊惧,几位年轻的贵族女眷被护在后方,泪迹未干,但他们还算好的,有几位贵族已经在这场袭击中莫名死去了。

“是谁敢袭击皇子的会议?!”一个老贵族声音发颤。

“这不是叛乱……这根本是谋杀!”另一人怒吼,可声音在空旷的废墟中显得那么无力。

众人吵吵嚷嚷议论着昨天的事情。

就在这时,路易斯缓步登上那被火焰灼黑的台阶,没有佩剑,只是负手而立。

“诸位,昨夜的惨剧,不仅让北境流血,更让帝国蒙羞!我们必须找到罪魁祸首!没有人的帮助,这些蛮族不可能轻易进得来!”

路易斯的语气沉痛,却隐隐透着锋芒。

他扫了一圈周围,目光所及之处,无人敢直视:“若不找到真凶,我们所有人都要成为帝国的笑柄!也不能为我们的朋友报仇!”

众贵族纷纷附和路易斯的话。

“确实该查清!”这句话最先是约恩激动喊出的,他昨夜也吓得不轻,“老大说得极是!这种卑鄙的阴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有人在玩弄阴谋!”

“必须惩治!”

声音此起彼伏,许多人点头附和,似乎真被路易斯的言辞点燃。

但那热烈的回应下,暗流浮动,他们心底的不安越来越重,害怕自己被卷入一场阴谋当中。

有的贵族眼神闪烁,低声互相询问,有的皱着眉头,觉得气氛不对劲。

几位年长的领主干咳两声,却什么都没再说。

讨论的声音像乱流般蔓延开。

就在这喧嚣将至顶点时,路易斯只轻轻抬手、微微下压。

动作不大,却像一股无形的威压压下。

话声瞬间停歇,领主们纷纷低下头,不安地沉默。

周围的混乱与此刻的秩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明明路易斯只是一个受邀的客人,却在无声间,掌控了这里的秩序。

庄园的废墟在他的脚下,仿佛成了赤潮的领地。

而在霜龙领的贵族与骑士们,已经下意识地认为就该他来主持大局。

就在这时,兰伯特匆匆忙忙跑到路易斯身前,声音刻意放大:“这是从六皇子阿斯塔殿下遗体上搜出的物品。”

他将一根沾满血迹的木棍高高举起,展示在众人眼前前。

而这根木棍表面刻着蛮族的血誓纹,那是只有结盟者才能持有的圣物。

贵族们面面相觑,议论声迅速蔓延:“这是蛮族的圣物……怎么会在殿下身上?”

“难道说……”

“这不可能!六皇子怎么会……”

路易斯沉默不语,只是淡淡扫了站在角落的卡米尔一眼。

这一眼,让卡米尔冷汗顺着脊背滑落。

他立刻回想起几天前那封出现在床上的密信:“当混乱降临时,指认阿斯塔、霍尔姆斯、克兰、博尔顿、哈洛夫、希曼。”

卡米尔呼吸急促,心跳如鼓,那时他还不明所以,如今终于知道,这局从一开始就已经布好了。

原来路易斯已经算到这一步了吗?恐怖如斯。

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如果想活着,别无选择。

片刻后,卡米尔做好心理准备,艰难地举手,声音发抖:“我……我有一个线索,阿斯塔殿下曾暗示过我。

他与霍尔姆斯、克兰、博尔顿、哈洛夫、希曼等几家贵族结盟,还接触过蛮族……

打算掌控重建会议,让我在帝都监察院那边替他打点方便。我当时……迫于无奈,只能暂时答应,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虽然演技有些突兀,但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到那几位还活着的贵族。

几人面面相觑,神色僵硬。

霍尔姆斯勉强笑着开口:“我……我根本不认识殿下的随从,若真有来往,也只是礼节往来!”

克兰脸色惨白地补充:“这场袭击我们也是受害者啊!我家骑士都死光了!”

哈洛夫与希曼更是连连点头,嘴里喃喃:“我们与蛮族无关,从未……”

他们的声音一阵高一阵低,语调里带着慌乱,话语越说越碎,连自己都不信。

辩解的言词在空荡的废墟中被冷风撕散,显得格外无力。

路易斯冷冷扫视他们一圈:“若真无辜,那就证明各位的清白如何?去搜看看有什么线索。”

四人脸色骤白,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

兰伯特已带着几名赤潮骑士上前,领命去搜查他们的住所。

而他们只能低下头,无法拒绝。

就在这时,铁链叮当作响,乌鲁被押了上来,面色惨白,脚步踉跄。

他知道自己的妻女在赤潮的手里,如今蛮族的希望已经彻底破灭,能做的只有交代一切换取她们的一线平安。

路易斯淡淡开口:“说吧,是谁给你们的命令?”

乌鲁抬头,看了一眼那位年轻的领主,那目光让他想起雪原上的狼王。

他垂下头,声音沙哑,一五一十的交代:“是六皇子殿下……他命我们以蛮族的力量扰乱赤潮,说只要制造混乱,就能换来放牧权、粮食与盐铁。

但知道这里聚集北境所有重要的贵族,我们便将计就计,准备趁会议之时一举袭击霜龙领。”

贵族们瞬间哗然,议论声在废墟间回荡,却没有先前那般嘈杂。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也有人低声嘀咕:这一切若真与皇子有关,那便再无解释。

几位年长贵族皱着眉,语气带着试探:“也许是那群蛮族的伎俩……把殿下牵扯进来,搞内讧。”

但空气里仍有一丝压抑的不安,有人偷偷交换眼神。

这里是阿斯塔的地盘,蛮族又来得太巧,若说其中全无关联,连他们自己都不信。

也有人心底闪过别的念头:这件事,会不会其实与这位赤潮伯爵有关?可没人敢说出口。

路易斯眉头微皱道:“不要胡言!殿下身为帝国血脉,岂会做此事?”

乌鲁艰难地抬头,嘴角带血:“我有证据。”

不多时,他被押下去,很快又被带了回来。

身后几名赤潮骑士抬着一只沉重的铁箱。

里面整齐放着霜龙领特使徽章、誓约羊皮卷、粮盐调令、手绘霜龙领地图、数份签章文件与两份契约信件。

兰伯特单膝跪地汇报:“都是从蛮族藏匿处搜出的。”

众人目光聚焦在那枚徽章上,霜龙领特使徽,是阿斯塔特许的信物,持有者可代表霜龙领发布正式命令。

徽章的背面刻有阿斯塔殿下的印记,不像是伪造的。

另一份契约以蛮族图腾为引首,写着双方誓约条款:“以祖先之血立誓,凡签此文者,荣辱与盟友共存,若违此誓,族灭名除。”

落款处有阿斯塔的署名与霜龙领印。

还有一卷宗上写着:“帝国第六皇子阿斯塔·奥古斯特允诺:北境议会后,蛮族可获霜龙河以北放牧权。

若协助制造赤潮之乱,将得冬粮、盐铁及定居许可。”落款阿斯塔·奥古斯特。

众人看到这些铁证,全都怔住,你看我、我看你,彼此眼中满是恐惧与狐疑。

阿斯塔的签名、霜龙领的徽章、契约上的血指印,每一样都像重锤敲在心头。

“若真是伪造,为何印章如此齐全?”

“蛮族怎会懂得这些文书格式……”

议论声此起彼伏,空气里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也混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这一刻,他们已经信了七八分。

有人偷偷望向路易斯,却见那位年轻的伯爵神色平静,目光淡淡扫过人群,仿佛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然而,兰伯特的声音再次打破沉寂:“还有两名幸存的归化蛮族,霜牙与纳克,他们愿意作证。”

两人被押上前来,面色灰白,披着破烂的守卫披风。

兰伯特沉声道:“他们原是蛮族,后被六皇子殿下麾下骑士收编为守卫。袭击当夜,正是由他们二人亲手打开北门暗道。”

这句话如同投下一块巨石,溅起一阵哗然。

贵族们纷纷转头,看着那两名蛮族,眼神里充满不可置信与厌恶。

霜牙浑身颤抖,双手被铁链拷着,膝盖几乎支撑不住。

他低着头,嘴唇哆嗦着,几乎听不清:“我们……我们奉命行事……命令来自皇子殿下……”

说到一半,他眼神里闪过一抹恐惧,说不下去。

纳克的情况更糟,他的脸上还带着血污,眼中布满血丝,整个人几乎是被推着站立。

他战栗着、结巴着补充:“是……是殿下给了我们徽章和信物……让我们……协助蛮族进入城内。”

说完他就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汗水与泪水混在一起滴落。

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废墟中微弱得可怜,却像两根钉子,一下一下钉入众人的心里。

贵族们互相交换目光,火焰残光下,众人神情复杂,信与不信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连空气都凝固。

不久之后,兰伯特的搜查骑士返回,将几封从贵族住所中搜出的信件呈上。

那厚重的蜡封上清楚写着,霍尔姆斯、克兰、博尔顿、哈洛夫、希曼。

信中详细记录了会议座次、发言顺序、骑士布防与对赤潮的舆论引导,还附着一句:“若赤潮被袭击,即为天意,趁势夺权。”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