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好奇心

“青山是你的笔名,那你的真名叫什么?”文居岸跟个好奇宝宝似的,目光上下左右的打量着王重。

“我姓王,叫王重,重是重阳的重!”王重道。

“王重阳?”文居岸道。

“我也觉得,当初我爹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不是照着重阳真人的名字取的!”王重倒是不介意和小姑娘开开玩笑。

文居岸年纪不大,读书自然也不多,文清雪平时对其管教的尤为严厉,但文清雪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看着文居岸,在学校时,文居岸就没少听同学讨论那些武侠小说电视剧里的人物,

什么五绝,中神通,王重阳,全真教的创派祖师。

但也仅仅只限于此了。

电视虽然也看,但文清雪却严格规定了文居岸看电视的时间,还有节目。

“难道你爸爸还想伱以后出家做道士不成?”越是在文清雪的面前,文居岸就越不想表现的乖巧听话,越是要和文清雪作对,惹她不痛快。

母女两相依为命多年,文清雪是个什么性子,文居岸怎么会不知道。

可就是因为知道,她才会故意这么说。

才十八岁的小姑娘,完全继承了其母的美貌,只是年纪偏小,还没有完全长开,而且比起其母少了几分成熟的风韵,还有那刻在骨子里温婉的书卷气。

简单的比喻一下,现在的文居岸,还是一朵尚未盛开的花苞,而文清雪,则是完全绽放的牡丹花。

高贵而美丽。

“居岸!”文清雪轻喝一声,扫了文居岸一样,随即冲着王重露出个略带几分歉意的微笑:“小女顽劣,让先生见笑了!”

“文女士不必这样。”

王重却摆摆手,一脸淡然的笑着道:“我早就和清华说过了,我年纪比他小,不过是运气好,写了几本书而已,不必称先生的!”

“倒是居岸这样,相处起来更叫我觉得自在。”

虽然历经多个副本,有过两百多年的人生经历,也曾管理过数万人的大企业,在时代的风口浪尖上叱咤过风云,但王重的身上却好似返璞归真一般,让人觉得亲近随和,就如那和蔼可亲的长者一般。

王重脸上是恬静自然的笑容,话语随意而平缓,让人听着,有种如沐春风般的错觉。

“你也只比我大七八岁,我能喊你王重哥哥吗!”文居岸倒是个惯会顺杆往上爬的性子。

文居岸的话,让文清雪不由自主的蹙了蹙眉,瞥了她一眼。

“我倒是无所谓,你我年岁相差也不大,你叫我什么都成!”

说着王重扭头看向文清华和文清雪,道:“文老师,文女士,我这人打小就散漫自由惯了,还望二位不要嫌弃才好!”

“先生这是真性情,不过这称呼还是得讲究讲究!”文清华说话的同时,还不忘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姐姐。

“你我平辈论交,居岸自然便是晚辈,怎么能叫哥哥呢!再说了,一成的年纪可比居岸还大一些,要是居岸叫你哥哥了,等一成他们回来,这称呼可就乱套了!”

“说的在理!”王重颇以为然的点了点头。

文清华扭头对着文居岸道:“居岸,应该喊叔叔才对!”

文清雪微蹙的娥眉慢慢舒缓,看着王重那平静如水的目光,淡然自若的态度,眸光闪了闪,也扭头看向文居岸:“舅舅说得对,居岸,你舅舅和先生平辈论交,你应该喊叔叔才对。”

可文居岸却是个跳脱的性子,尤其是文清雪一直想把她往恬静贤淑的大家闺秀方面培养,她却越要和文清雪唱反调,于是故意岔开话题:“王重哥哥,听舅舅说,你最近打算写一些武侠方面的故事,不知道开始写了没?”

“居岸!”文清雪的声音比起先前高了几分,语气也多了几分严厉喝问的意思。

王重挑了挑眉,却也没在意,却摆了摆手说:“文女士,无妨的!一个称呼而已。”

说着便看着文居岸:“大纲已经修订的差不多了,不日就要动笔!”

文清雪也知道,这不是教训自家女儿的地方,而且以文居岸的性子,她要是再坚持,文居岸肯定当场就能和她吵起来。

要是在家里,倒也无妨,可这是王重的地方,她们是特意过来拜访的,要是真的吵起来,那可就真的失礼了。

文居岸没理会母亲,而是冲着王重眨了眨眼,既俏皮又好奇的问道:“大纲是什么?”

王重微笑着柔声解释:“大纲是指故事的背景,还有诸如故事中人物,他们的姓名、经历、性格还有整个故事的剧情大体走向这些零零总总的东西。”

“不明白?”看着文居岸似懂非懂的模样,王重问了一嘴。

然后在文居岸疑惑的目光中继续解释道:“我给你打个比方吧,就比如一棵大树,大纲就是这棵大树的根系和主干,而我接下来要做的工作,就是在这根主干之上,延伸出许许多多的分支,把原本光秃秃的大树,变成一棵枝繁叶茂,华如车盖参天大树。”

“好像明白了!”文居岸点了点头说道。

王重看着文居岸可爱娇俏的模样,脸上不禁露出笑容,电视剧里,没有提及文居岸最后的结局,但想想她的性子,还有文清雪的性格和教育的方式,最后的结果好不好的且先不说,但成长的过程势必无比艰辛。

想来大体和四美或许有的一拼吧。

王重冲着柜台后的三丽招手道:“三丽,你过来一下!”

“三丽是我的外甥女,还在上学,学习之余过来给我帮帮忙,打打下手,顺便跟我学习一些医术方面的基本功,今年十五岁,马上就要初中毕业了。”文清华和三丽颇为熟悉,王重主要还是给文清雪和文居岸介绍。

“我今年十八了!”看着别自己略小几岁的三丽,文居岸倒是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你叫三丽,又刚好比我小三岁!”文居岸眼睛一转,目光上下打量着三丽,煞有兴致的道:“这么看来,咱们还挺有缘!”

三丽走到王重身边,有些拘谨的把手摆在身前。

刚才王重和文居岸他们的对话她都停在眼里,文居岸喊王重哥哥,可文清雪又是文居岸的母亲,文清华是文居岸的舅舅,三丽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叫人了,所以才会不知所措。

幸好王重接下来的话,解了她的尴尬。

“这是文居岸,文老师的外甥女,你们年纪相仿,姐妹相称就好,不必拘泥太多。”

“你叫三丽?那你姓什么?”文居岸倒是个自来熟的性子,说话间已经上前拉住三丽的手。

若是往日,文居岸绝不会如此,可王重的洒脱和随性,还有三丽的乖巧,都让她尤为喜欢。

“我姓乔!”

“文老师!文阿姨!”三丽立马乖巧的打起招呼:“居岸姐姐!”

“你叫三丽?倒是乖巧的很!”看着三丽乖巧听话的模样,文清雪就忍不住喜欢。

再看看自己的女儿,心里又忍不住发愁,暗暗想到,居岸要是什么时候能有三丽这般乖巧懂事就好了。

“三丽,居岸第一次来咱们这边,你作为东道主,不给居岸介绍介绍?”王重说着还不忘三丽使了个眼色。

三丽本就聪慧,刚才的对话也都一字不落的尽收耳中,如今又收到王重的眼神,三丽立马心领神会,看着文居岸微笑着说道:“居岸姐姐,舅舅平时在后院教我们练武,你想不想去参观一下?”

文居岸和文清雪不对付,凡事都对着干,文居岸孩子心性,又正值叛逆期,加上父亲的缘故,要是继续在这儿待着,保不齐会折腾出什么幺蛾子来。

王重虽然和文清雪只是初见,电视剧里文清雪出场的次数也不多,但大体的性格还是能瞧出来的。

所以王重才会给三丽使眼色,让她想法子把文居岸先支走。

文清雪正好也看到了王重给三丽使眼色,文清雪何等聪明,立马就猜到了王重的意图,所以也就默认了,没说什么。

“练武?”文居岸眼睛一亮,立马好奇起来,追问道:“是电视里的那种武功吗?”

好奇中还带着几分期待。

“没有电视上演的那么夸张,也没有小说里说的那么厉害,功效呢也主要是强身健体。”三丽先是摇了摇头,随即却神秘一笑:“不过练起来倒是很好看!”

都是女孩子,或许性格爱好有所差异,但女孩子对于好看的东西,难免会好奇。

三丽或许并不知道,此刻的她,就跟童话故事里欺骗小红帽的大灰狼一个口吻。

“你也会武功吗?”文居岸已经迫不及待的站了起来。

“会一点点!”三丽谦虚的道。

三丽和四美王重一向都是一起教的,而且三丽比四美更加刻苦用功,不过姐妹二人各有侧重。

四美的绝大部分精力,都花在了剑舞之上,诸如其他的刀枪棍棒之类的只是略有涉猎,三丽则专修八卦掌、擒拿法和王重教的一套防身自卫的短棍术。

不过剑舞这些三丽平时也跟着学了几套,只要基础打得牢固,触类旁通之下,一些华而不实的招式,对习武之人而言,并没有难度。

尤其是三丽和四美这种打小就跟着王重拉筋抻骨,练习拳脚套路,筋骨柔软的。

“能不能教教我?”文居岸立马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咱们先去后院,我练给你看看再说?”三丽道。

“好呀好呀!”文居岸想都没想直接就答应了,她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看着文居岸被三丽拉着去了后院,文清雪还没说什么,手就被弟弟文清华给拉住了。

“先生,怎么不见四美?她平时不是和三丽形影不离的吗?”文清华问道。

文清华和王重相识大半年了,时常登门拜访,对王重的家事也知道了一些,对三丽四美他们兄弟姐妹几个也算有些了解。

“那丫头对读书不感兴趣,静不下心,心思太过跳脱,我索性就给她找了个舞蹈老师,这会儿正跟着老师练习古典舞呢!”王重道。

既然已经打定了主意,让四美去闯一闯娱乐圈,让她也尝一尝当明星,被人吹捧的感觉,同时也是为了让她自己看一看她所喜欢的娱乐圈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最重要的,是让四美彻底和戚成钢那个文不成武不就,没有半点本事,就会勾搭女人的小白脸最大程度的减少接触的机会。

就算是个渣男,一个有本事的渣男,也比戚成钢那个啥也不是,就知道吃软饭的小白脸要强。

“四美这孩子其实很聪明,脑子也活泛,就是沉不下心!性子确实有些跳脱了!”这话是文清华说的:“跳舞倒是挺适合她!”

“这孩子,打小就喜欢蹦蹦跳跳的,让她练武,一开始还兴致勃勃,学了才几年功夫,就开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也不知道这次能坚持多久!”说着王重就无奈的摇了摇头。

“四美的年纪还小,等再过近几年,大一些,性子定了也就好了!”文清华安慰道。

“要正是这样就好了!”王重感慨着道。

文清华道:“你瞧瞧你家一成和三丽,一成懂事稳重,天资也高,在学校里名列前茅,上回不是听你说一成最近在复习功课,准备考研吗?还有你家三丽,乖巧懂事,既听话又勤快,还有一股子韧性。”

“你家二强在虽然读书不成,但在厨艺上的天赋是真的没的说,小小年纪,做的菜可不比那些饭馆里的大师傅差。”

“哥哥姐姐们都是这样,你家四美肯定也不会差了!”

“要真是这样就好了······”

王重和文家姐弟就这么聊了起来。

文清雪对王重的印象,大多都是根据弟弟文清华的描述,如今接触起来,一开始确实因为王重的随性有些不大适应,但聊着聊着,就逐渐加入到话题当中去了。

尤其是知道有个让王重头疼不已的乔四美,文清雪竟然生出一种感同身受的感觉,因为她的女儿文居岸就是如此。

原本来之前,是对王重小小年纪,却写出《河西走廊》和《大国崛起》这几本好书生出兴趣的文清雪,半点也没有料到,接触以后,几人谈论的竟然不是这些文学上的东西,而是对于儿女孩子们的教育,经验这些方面的话题。

而且这一聊,就是一个多小时。

直到三丽和文居岸从王重家回来,说是二强已经做好了饭,请文清华和文清雪还有文居岸三人一块儿去家里吃饭。

文清雪本还想直接告辞的,没成想文清华和文居岸却难得的统一了针线,拉着文清雪一块儿去了王家。

王家,堂屋餐桌上,文清雪和文清华还有文居岸坐在长桌一侧,王重坐在主位上,二强带着三丽和四美还有七七坐在一边。

“一成他们呢?”文清华可没少在王重家吃饭,每回过来,只要是饭点,王重都必定会留他吃饭。

“一成中午都在学校吃,录像厅那边有事情要忙,素芹走不开,今儿这顿饭就咱们这些人。”

文清雪有些疑惑的问道:“三丽他们的父亲呢?”

这话问的二强和三丽脸上神情都有那么一丝的不自然。

王重解释道:“三丽他们父亲上班呢,平时午饭都是在食堂吃的!”

“文女士,居岸,都别客气,就把这儿当成是自己家,动筷动筷!”

文清华给文清雪一边给文清雪和文居岸夹菜,一边说道:“居岸,姐,二强的手艺可真没的说,你们赶紧试试!”

文居岸刚才跟着三丽跑回加来给二强打下手的时候就试过了,倒是文清雪,有些将信将疑的试了一口,随即眼睛一亮,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真的不错,好吃!”

随即有些意外的看着坐在对面的二强,“想不到你年纪轻轻,竟然做的这么一手好菜!”

“都是小舅教的,文阿姨喜欢吃就好!”二强有些不好意思的揉了揉后脑,脸上笑容透着几分憨厚。

文清雪在体制内工作,这般年纪,位置不低,察言观色的本领可不差,看的出来,二强这样子不似作伪。

“先生还会厨艺?”

文清雪有些意外的看向王重。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我父母早逝,什么肯定都得自己来,会做菜应该不算稀奇!”王重道。

这话文清雪倒是认同。

“小舅做菜可比二哥好吃多了!”王重话音刚落,三丽边上正啃着鸭肉的四美就忍不住说道:“就是不怎么下厨!”

“小舅做的白菜豆腐煲好吃!”

四美旁边的七七也举起手说道。

“连徒弟的厨艺都是这个水平,先生的厨艺如何,已经可想而知!”文清雪有些意外,本以为只是一次普通的会面,没成想王重看着年纪轻轻,竟然如此深藏不漏,先是文学创作,再是医术,还会无数功夫,竟然连厨艺都会,而且瞧着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会而已。

看着如普通人一般,瞧不出有半点奇特之处的王重,文清雪心中的好奇心,于悄无声息之间,被勾了起来。

(本章完)

第204章 文居岸

“王重哥哥!”

医馆里,看着面前忽然窜出来的小姑娘,王重脸上露出苦笑,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说了吗,要叫叔叔,不能喊哥哥!”

“我喜欢喊你哥哥!我就喊!”

“王重哥哥!”

“王重哥哥!”

文居岸背着手,上身微微前倾,一脸俏皮的喊着。

“行了行了!”王重赶紧抬手打断她:“你爱怎么喊怎么喊!”

见王重妥协认输,文居岸这才心满意足,露出盈盈笑脸,乖巧的又喊了一声:“王重哥哥!”

文居岸其实并不是不乖巧,只是她的乖巧听话,从来都不会表现在母亲文清雪面前。

在文居岸的世界里,母亲文清雪既霸道又无情,拆散了她和父亲,还要控制她的人生。

尤其是随着年岁渐长,进入到叛逆期之后。

其实这丫头也是个古灵精怪,惹人喜欢的。

“来找三丽?”

“那可不赶巧,今儿个三丽陪四美跳舞去了,要六点多才能回来。”

四美虽然聪明,可她那点聪明劲儿,实在是没办法用在文化课上,没办法,王重就只能让她多点一点特长方面的属性了。

好在这几年王重书写的不错,认识了不少同为作家的朋友,在他们的介绍之下,给四美找了个舞蹈老师,最近又刚刚联系上一个昆曲老师,准备送四美去学一学昆曲,以后考个上戏或者中戏,先把底子给打起来,以后不管是唱歌还是演戏,都由得四美自己。

“那一成哥哥和二强呢?”

文居岸的年纪比一成小,比二强大几个月,眼下是十七望十八,这会儿高考刚刚结束,成绩还没出来,这丫头就见天的往这边跑,说是来找三丽玩,其实是不想和她妈妈待在一块儿。

三丽也刚刚结束中考,趁着空闲的功夫,不是在医馆帮忙,就是被王重派出去盯着四美,让四美专心练武,学习昆曲,避免被美色所惑,把时间花在那些对现在的四美而言没有半点作用的事情上。

“一成最近可忙得紧,没工夫搭理你!”

一成既要忙着准备考研的复习,又要忙着给那些签了合同的商家们配货,安排人送货,每天忙的头脚倒悬,恨不能一个人掰成两个人用,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连吃饭都不怎么回家吃了。

本来王重都打算放弃这些生意了,毕竟本钱已经攒起来了,录像厅那边也早就回了本,而且随着时间越往后,改革开放越是深入,这些东西的利润也就会越来越低。

奈何一成是个大小就穷惯了的,王重觉得利润低了,有些瞧不上了,但这些个利润在一成眼里,却是他在外头做家教,兼职的几十倍甚至几百倍、上千倍,一成哪儿舍得扔。

“至于二强,这个点了,他应该是在家里准备晚饭了吧!”王重挂在墙上的钟说道。

现在时间是四点半,二强应该已经从录像厅离开,回家准备晚饭了。

文居岸闻言那双漂亮的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眼角弯成了两个月牙,脸上笑容俞盛:“那我去找二强!”

撂下这话,也不等王重说什么,转身就跑了。

看着这丫头风风火火的模样,王重无奈的摇了摇头,虽说和四美在兴趣爱好上略有差异,但这风风火火的性子却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尤其二人还是一样的古灵精怪。

但或许是差着年龄,文居岸和四美的关系一般,倒是和三丽的关系极好,这才认识几个月,在二人考试结束之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却俨然已经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或者说闺蜜。

王重走到柜台前,拿起电话,往文居岸家里打了过去。

“是居岸妈妈吗?”王重率先问道。

“三丽舅舅?”电话里传来的正是文清雪的声音。

“是我!”王重笑着道。

“是居岸去伱那儿了吗?”文清雪的声音婉兮清扬,颇为动听。

王重道:“刚刚到的,正好二强在做饭,居岸来了,也能和三丽她们做个伴,我的意思是晚饭就让居岸在我们这儿一块儿吃了,等吃过饭,让她跟三丽玩一会儿,等晚上我让二强把她送回去,居岸妈妈你看怎么样?”

“嗯·······”

文清雪沉吟片刻,有些不大好意思的道:“会不会太麻烦了?”

“哪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也就多一双筷子的事,居岸又是个女孩子,吃不了多少!”

“再说了,居岸难得过来一趟,正好让她跟三丽和四美多玩一玩。”

“也好!那就麻烦你了!三丽舅舅!”

“客气啥!”

“那就先这样,我这边还有点事!回头再登门拜访!”

和文清雪寒暄两句,王重就挂了电话。

至于两人之间的称呼,则是上回文清华带着文清雪和文居岸前来拜访,离开的时候定了下来。

五点半,王重把医馆关了,拿着蒲扇,径直朝着家里走。

院门是关着的,自打经历过上次刘大奎的事情之后,家里的院门就一直处于关闭的状态,就算家里有人也不会开着,除非是王重在家,就坐在院里晒太阳的时候,亦或者等到家里的几个孩子们都渐渐大了之后。

“小舅!”敲门之后,跑来开门的是四美,看到王重,立马就笑眯眯的打起了招呼。

“今天跟师傅学的怎么样啊?”王重一边往里走,一边笑着问道。

四美吐了吐舌头,有些言不由衷的说道:“挺好的!”

“你呀!”王重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摇了摇头。

“俗话说得好,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这世上没有什么东西是一蹴而就的!”王重刚想说几句,见四美耷拉着脸,又摇了摇头,叹了口气,没继续说下去。

连王重都没有注意到,自打四美这丫头渐渐大了,他叹气的次数也越来越多。

乔家兄弟姐妹五人,一成成熟稳重,二强愚笨但内秀,三丽懂事乖巧,七七尚且懵懂,就这个乔四美,最是让他头疼。

想想原剧情里,一成操心的脸头发都白了,年纪轻轻就弄得一身病,有大半都是因为她。

院子里,文居岸和七七正拿着碗,给笼子里的三只芦花鸡喂米。

这三只芦花,早已不是最开始的那三只了,最开始养芦花的时候,是为了吃它们下的鸡蛋,给一成他们几个补营养。

现在嘛,鸡蛋虽然还在吃,但养鸡却早已不单纯只是为了鸡蛋。

七七这孩子生性非常腼腆,虽然跟着四美的时间久了,被四美影响了一些,但却难改本性,不似四美那般跳脱,七七偏向于喜欢安静,喜欢小动物。

家里除了三只芦花之外,还有一只叫‘小棉华’的白猫,是二强抱回来的野猫,已经养了好几年了,还有大黄和小花,是当初王重带着孩子们买回来的两条狗,眼下都已经大了。

不过家里空间太小,装不下那么多小动物,大黄和小花早在医馆开业之后就被带去了医馆,也是为了陪着当时住在医馆的三丽和四美。

上回刘大奎来闹事的时候,要是大黄和小花在的话,估计都不用王重出手,有一成在前头牵制,大黄和小黑指定能把他给咬成半死。

“小舅!”看到王重,七七精致的小脸之上立马就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七七这小家伙可以说是乔家五个兄弟姐妹里头长得最好看的一个了,就是先天略有些不足,任凭王重怎么变着法的喂都没能把他喂胖。

经过这么些年的调养,个子虽然已经和同龄的孩子们差不多了,但身板却仍然单薄消瘦的紧。

“王重叔叔!”在好朋友们面前,文居岸则乖巧的喊起了叔叔,完全没有半点单独在王重面前时的那般俏皮捣蛋。

三丽帮着马素芹坐在水龙头底下的小凳上洗衣服,木盆里放着满满当当的全是衣服,大木盆里的是马素芹自己还有三丽和四美的衣服,旁边的小盆里放着王重和二强还有七七的。

家里人口多,换洗的衣服自然也就多,尤其是夏天,王重每天都得换衣服,马素芹几乎就没闲过。

不一会儿,饭菜就都弄好了,多了个文居岸,家里的氛围也活跃了好多,三丽和四美都争相给文居岸这个客人夹菜。

吃过饭,众人出去逛了一圈,六点四十左右,回到家里,四美拿出了她最喜欢的录像带——《英雄本色》放了起来。

等到电影放完,已经是八点多,天早就黑了,二强大大咧咧的不大靠谱,王重不放心让他一个人送文居岸回去,就自己骑上自行车,载着文居岸往文家赶。

文家所在,是玄武湖边上的一栋小洋楼,本是文家的祖产,七八年以后,又还给了文家。

“王叔叔,骑慢点吧!”路上,文居岸抓着王重衣服,侧着身子坐在后座上,一双小脚随风摆动,似乎很是享受这种夜色之下,皎洁的月光中凉风吹拂的感觉。

“这么晚了,你妈妈肯定等的非常着急了!”王重没有半点减速的意思。

“她才不会着急呢!”一说起文清雪,文居岸就忍不住生气。

“你呀!”王重摇了摇头,话音被凉风带着传入文居岸的耳朵里面:“对你妈妈的成见太深,诚然,在某些事情上,你妈妈或许有错,但像你这样和她作对,顶撞他,不但起不到半点作用,还会让你们母女之间的隔阂越来越深,最后两败俱伤。”

身后却再没有声音传来,不过王重能够感觉到,自己后腰两处被抓着的衣服被抓的紧了一点。

“居岸,你看过《战国策》吗?”王重话音一转,忽然问道。

“没有!”文居岸的声音再度想起。

“里面有一篇《触龙说赵太后》,里头说: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你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吗?”

文居岸闻言愣了一下,却还是摇了摇头:“不知道!”

这话浅显直接,文家是书香门第,文居岸又不是什么目不识丁的文盲,怎么可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可她却还是这么说了。

“当父母的,爱自己的子女,他们就会替子女们考虑将来,尤其是在子女们还年少懵懂,尚未树立起正确向上的价值观的时候,他们就会用自己从生活中总结出的种种经验,为子女们指明前路。”

王重道:“我和你母亲接触的虽然不多,但也能看出来,她是个非常有主见,而且能力还很强的女人。”

“这样性格的人,在社会里打滚的时候占有很大的优势,可在处理家庭问题,和父母儿女这些至亲之人相处的时候,却很容易在不知不觉之间,对这些至亲之人造成伤害!”

“但实际上呢?她是想伤害这些至亲之人吗?就像你母亲,你觉得她是想伤害你吗?”

王重仍旧看着前方,手电筒被固定在自行车把手上,黄色的灯光射出,在前方数米之地,形成一个光圈,光圈内的黑暗也被驱散。

文居岸抓着王重衣服的手不知不觉又加了几分力道,脸上的笑容也早已消失不见,低着头,面沉如水,目光微闪,却始终一言不发。

“你母亲对你的爱,不比这世上任何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少,只是在和你的相处还有教育上,没有找对方法。”

“你是第一次做女儿,她也是第一次当母亲,都是第一次,都没有什么经验,如果你觉得她有什么做的不合适的地方,不妨母女两个人坐下来,敞开心扉好好谈一谈!”

“王叔叔,谢谢你和我说这么多!”文居岸终于开口,看着面前高大的身影,眼眸之上,不知何时已然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恍惚间,眼前的景象发生了变化,许许多多藏在内心深处的渴望和记忆涌现,交织错杂,面前的高大身影也在不知不觉之间发生了变化。

原本抓着衣服的两只手,不知不觉就往前伸了过去,环住了王重的腰,身子往前贴了上去,侧着脑袋,枕在王重那宽阔后背之上。

“爸爸······”文居岸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闭拢,身前的王重,在她的世界里,也变成了那个自己渴望与之相伴,却始终无法如愿的亲生父亲。

王重没有说话,继续往前骑着车,直到后背逐渐被打湿。

“居岸!”王重停下自行车,拍了拍文居岸环在自己小腹前的手。

文居岸这才如梦初醒,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顿时便如受惊的小鹿一般,慌忙往后退,全然忘了自己还坐在自行车的后座上。

一个没坐稳,失重感来袭,顿时就是一声惊呼,整个人往后摔去。

王重顿时色变,立马伸手往后一抓,扣住肩膀,把人给拉了回来。

“你这丫头,坐稳当了!”

文居岸被这一吓,心都调到嗓子眼了,被王重拉了回来,那股子失重感消散,这才赶忙抚着胸口,长长的松了口气。

“谢谢你,王叔叔!”

“算了,你这丫头心思太重,待会儿指不定又想啥去了,反正也快到你家了,咱们下车走回去吧!”

刚才也是自己停了车,要是骑车的过程中,那可就未必了。

见王重翻身下车,文居岸也跟犯了错的小孩子似的,跳下车低着头,扁着小嘴,扯了扯王重的一角:“王叔叔,对不起!”

看着文居岸的眼睛,王重心中忽然就被触动了,楚楚可怜,如受惊的小鹿,恳求着原谅,几乎是下意识的,王重挤出个笑容,抬起空着的那只手揉了揉文居岸的脑袋,温柔的说:“只要你没受伤就好!”

“走吧,别耽搁了,时间不早了,你妈妈该等着急了!”

“嗯!”

应声很低,如蚊虫在耳畔低语。

晚上的南京城也有几分热闹景象,街道两侧,商铺虽然都已关了门,但还有不少饭店馆子还在营业,招牌上的霓虹灯闪烁着,街上往来的行人也不算少。

王重推着自行车,文居岸走在边上,两人都没有再说什么,就这么安静的一路朝着文家走去。

七八分钟后,转过有一个路口,走过一条人烟稀少林荫道,成排的小洋楼出现在二人眼前。

屋里,文清雪早已等的心急如焚,书看不进,电视也没有半点兴趣,全部的注意力,都在门口和墙上的大钟之间来回变换着。

要不是文清华在旁边劝着,只怕文清雪这会儿已经杀去王重家了。

“这都快九点了,居岸怎么还不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文清雪担忧不已。

“姐,就算从王家过来,也要二十分钟呢!”

“再说了,刚才三丽不是打电话来说王重亲自送居岸回来吗!”

“已经二十分钟了,怎么还不到?”文清雪话音刚落,忽然一道手电光从窗户上一闪而过,文清雪立马起身,没等文清华说什么,人就已经蹿了出去。

文清华也紧随其后。

文清雪冲到大门外的马路上,两边眺望,最后目光定格在推着自行车徐徐朝她走去的两个身影之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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