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6章 0641【郭药师的觉悟】

张广道设立的大营,位于后世的阳泉市区,在平定军城的西北方。

此地与寿阳县相连,又扼住北方通道,是完颜宗翰援军的必经之地。

而姚平仲的大营,则在平定军城的东北方。

此地掐断平定军城与井陉的通道,同时也是诱使承天寨的金兵来攻。(承天寨位于娘子关以西十余里。)

“哒哒哒哒……”

一骑快马自西而来,信使举着腰牌奔至帅帐,气喘吁吁道:“金兵主力,出现在寿阳县北,已过了方山数岭!”

张广道拆信读罢,开始思考接下来怎么打。

他在这里设好陷阱围城打援,完颜宗翰却根本不上当。

金兵拔掉了太原北边的三交口,派兵驻扎在那里,防备太原守军北上断其粮道。接着又从西百井寨(阳曲县),翻山东进继而南下,想要攻打寿阳县城。

寿阳和乐平(昔阳)是张广道的两处后方,完颜宗翰的意图非常明显,打算先断掉张广道的西退之路,然后再过来歼灭张广道大军。

“传令,明日攻城!”张广道迅速作出决断,他是有备用方案的。

你打你的,我打我的,看谁能先破城。

寿阳县守将是郭药师,除了他的辽东老兄弟,还在山西补充了一些流民。算上运粮民夫在内,拢共有六七千人——这些民夫,是给张广道运粮的,完颜宗翰围困寿阳,也算断了张广道的其中一条粮道。

此时此刻,金兵已在挖掘沙土,准备填平寿阳县的护城河!

郭药师站在城楼上,观察金兵动向,放下望远镜转身训话:“诸位兄弟,你们一些人,随我从辽东转战幽州,又从幽州南下开封。这些年里,朝不保夕,哪有几天安稳日子?自从投了太子郎君,也不愁粮草了,还有不少人娶了妻。待到天下平定,就可以舒舒服服度日。今日金人杀来,不让咱们好过,可愿随我杀敌立功?”

“杀!”来自辽东的军官齐声大呼。

郭药师又说:“剩下的兄弟,都是山西本地人。北边那些州县,老百姓过的什么日子,想必伱们都很清楚。你们当中,就有北边逃来的,老家都还在金人手里。今日敌军杀来,可愿随我保卫乡民?”

“保卫乡民!”山西军官也怒吼起来。

城里可不止七八千人,还有近几日逃来百姓。郭药师又征募城中青壮,守军已经破万,还有大量老弱妇孺帮忙搬运物资。

当金兵逼迫随军民夫填护城河时,郭药师就带着弓箭手出城射击,迟缓敌军的填土速度。磨磨蹭蹭半个月左右,又趁着大雾天气组织敢死队,出城破坏了金兵的少量攻城器械。

直至围城第十六日,完颜宗翰开始组织大规模攻城行动,并且还推出二十多架平夷砲。

也不知回回砲这玩意儿,是谁向金兵透露的。

寿阳县城虽被张广道加固过,但还是显得过于矮小脆弱。

完颜宗翰先用山西汉兵攻城,消耗郭药师的守城物资。接着又用旧辽汉兵,轮番攻城疲惫守军。

寿阳城外,遍地尸体。

打到第二十一天,女真和渤海士兵,夹杂在攻城炮灰当中突袭。

西面城墙有一段,竟被女真士兵攻上城头,郭药师紧急调遣预备队将其杀退。

与此同时,由于反复被回回砲轰击,北面有一段城墙出现裂纹。郭药师派人在城中挖地取土,组织老弱妇孺将土垒在开裂城墙后面,甚至城内的夯土房屋都被拆了去加固城墙。

“伤亡已近三千,此城不易攻取。”完颜娄室说道。

完颜宗翰说:“死的大半是汉兵,其余也是渤海兵,女真勇士又没死几个。”

完颜娄室道:“山西汉兵已不想打了,每次冲到城下,还没开始攀爬城墙,被射几箭就逃回来。不能再拖下去,应该派更多女真勇士攻城。”

完颜宗翰摇头:“守城的是郭药师,须得小心防备。再用杂兵耗他半个月,等守军真正疲惫了,那时派上女真勇士也不迟。”

完颜宗翰来错地方了,他不该在山西打仗。

山西之地,表里山河,被山脉分割成好几个板块。

山西就像一条坚固海船,每一个板块,都像一个气密舱。攻破一两个,这艘船不会沉,还得继续强攻,一城一城的打过去。

碍于见鬼的地形,大部分军事战术,在山西都不起作用。

甚至女真骑兵也大打折扣,这里遍地山梁,打起仗来步兵反而更管用。

完颜宗翰麾下的强悍骑兵,只能在一些沟谷中发威。

站在金国的角度讨论军事,应该让完颜宗望带兵打山西,而完颜宗翰则该带兵打河北,这样才能充分发挥他们各自的部队实力。

但那是不可能的!

完颜宗望跟内朝廷眉来眼去,甚至最初就是被推出来制衡完颜宗翰的。

因此,幽州必然交给完颜宗望,与金国腹地唇齿相依。

而完颜宗翰为了争取自主权,也不可能把近乎白地的幽州做地盘。他如果选择那里,金国朝廷都不会迁徙百姓过来,因为害怕过于增强这厮的实力。

仅从战场的选择,就体现出金国的内耗,导致完颜宗翰的精锐,根本发挥不出真正战斗力。

攻城第三十二天。

完颜宗翰终于耐不住了,开始大量投入女真士兵攻城,而且把挖地道入城等各种方法都用上。

守军虽然疲惫不堪,但守城还绰绰有余。

这里是张广道的军粮基地之一,粮食足够守军吃一两年。

又是一天的进攻结束,完颜宗翰面无表情,他刚刚接到求援信,平定军城快扛不住张广道的强攻了。

完颜娄室说:“最好的办法,是放弃打山西。只留一支强军守云中(大同),剩下的都去河北作战,那里开阔平坦,我女真骑兵可以纵横驰骋。大军留在山西,敌人躲在城里,就全都变成了攻城战。”

“去河北打仗,就是向吴乞买低头,今后必为他所制。”完颜宗翰说道。

完颜娄室说:“只要强兵在手,吴乞买又能拿我们怎样?”

完颜宗翰终于说出心里话:“打下山西是我们的,打下河北是他们的。”

完颜娄室顿时无话可说。

完颜宗翰的地盘是大片草原和山西北部,他只能沿着山西打下去。攻下再多河北地盘,如果不破太原,就始终被完颜宗望给隔开,等于帮助完颜宗望扩张领土。

实质上快要变成军阀的完颜宗翰,怎么可能干损己利人的事情?

金国内斗,导致此次南侵战略大错误!

按照朱铭最初定下的计划,只要山西部队守住太原,完颜宗翰的大军就啥都干不成,根本不需要像张广道那样硬碰硬。

金国这些贵族,太过狂妄自大了,内部一团糟还敢南下侵略大明。

完颜宗翰似乎已经忘了,他上次在山西占领的城池,但凡是那种高大坚固的,都不是靠金兵的超强战力来攻克。而是大宋朝廷把旧辽汉兵逼反,这些被安置在山西的旧辽汉兵,他们或是做内应,或是杀主将,最终才一次次夺取城池。

如果宋朝善待旧辽汉兵,如果宋将不欺压旧辽汉兵,完颜宗翰连山西北部都难打下来!

就这些都不记得,完颜宗翰还想占领整个山西?

在山西打仗,属于塔防通关游戏!

看着手里的求援信,又回望夕阳下的寿阳城,完颜宗翰骑虎难下,对完颜娄室说:“你亲率骑兵精锐,前去救援平定军城。我继续攻寿阳,打下这里才好做别的。”

确实如此,寿阳县不拿下,大军前往平定军决战就有危险,因为地理情况实在对金兵太不利。

太原挡在西边,寿阳卡在中间,金兵主力想前往平定,必须从太原北境路过,然后从寿阳北境路过,然后再翻越山岭过去。

稍不注意,粮道就断了!

当然,也可以从井陉运粮,但那样就得看完颜宗望的脸色。

入夜之后,完颜娄室带着精锐骑兵,悄悄从东北方前去驰援平定军。

张广道下足了功夫,生怕自己兵少,除了留下郭药师守城,其他部队全都拉出去想跟金兵主力打决战。

完颜宗翰倒好,居然敢随意分兵,根本没把张广道放在眼里。

这些金国贵族,似乎还在玩怀旧服。

他们遇到辽兵,遇到宋兵,遇到西夏兵,遇到叛乱的汉人、奚人、渤海人,一直都是这样打的。敌人有好几万,他们一两千骑兵就敢过去,然后还特么总是能大获全胜。

最典型的就是跟西夏在草原作战,西夏部队有三万多,金国只有一千骑兵。金兵初次交战就死伤两三百,结果还能继续诱敌拉扯,最终把三万多西夏兵打得全线崩溃。

李宝作战是疯子?

金人作战才是疯子!

正在强攻平定军城的张广道,做梦都没有想到,天底下还有这样的美事。

郭药师却不怎么美,北面一段城墙,经过多次加固,还是被回回砲轰出口子。

不过还能守,由于加固夯土过多,被轰出来的口子是一道斜坡,而且还有乱七八糟的障碍物,守军可以依托斜坡和障碍物继续防守。

“父亲,金人又来了。”

“你带着老兄弟,亲自去守那里,城墙有失你提头来见!”

“是!”

郭药师拄着长枪立于城头,他这么拼命没有复杂想法。

纯粹是叛来叛去次数太多,他自己都腻歪了。既然朱太子信任他,张广道也委以重任,那就豁出命去把寿阳守住。

大明肯定不会败,这次扛过去了,未来就前程似锦!

(本章完)

第647章 0642【王夜叉】

当年韩信攻赵,即在榆关聚兵屯粮。

北宋灭亡北汉的同一年,便在榆关原址构筑平定军城,防备山西有人敢再度作乱。

军城周围,还有许多山寨堡垒,都被张广道陆续拔掉。

比如东边的柏井城,又叫柏井寨、百井寨、西天门,去年就被张广道强行攻占,切断平定军城与井陉的南面通道。

西北边的黑砂岭有寨堡,俗称南天门,今年也给拔掉。

平定军现在已是一座孤城,由于城墙太过坚固,回回砲骑脸砸了一个月,才只砸出几道裂痕而已。

真正的收获,是把城楼和箭楼砸塌了!

张广道尝试了多种办法,最后还是仗着兵多,填平护城河一点点推进。用攻城器械掩护步兵前进,直接在城外几十米远,构筑出两道车阵防线,然后让士兵和民夫垒筑高台。

筑台的过程中,城内守军发现射箭不管用,还曾多次夜间杀出想破坏工事。

但车阵与高台后方,始终有部队轮流放防守,守军根本无法突破防御。

六十多处10米高台,一点点在城外垒筑起来。

每处高台上方,架设起两门木炮,对准几十米外的城墙顶部。这种战术自古就有,但以前都是架设投石车,并布置弓箭手,只能对守军进行有限的火力压制。

平定守将叫完颜撒八,是完颜斡鲁之子、完颜撒改之侄。

他见城外土台越垒越高,早已下令拆掉全城门板,树在女墙后面防箭,又搬来许多家具抵住门板做固定。

“你亲自领兵守这一面!”完颜撒八对一个汉将说。

那汉将立即跪地领命:“小的便是死,也会死在这里!”

“很好。”完颜撒八点头微笑。

那汉将是辽国汉儿出身,名叫董才。

他先在易州率领流民起义,屡败屡战,从河北流窜到山西,把辽国的山西地盘搅成一锅粥。

继而投宋,被宋徽宗赐名赵诩,并撺掇宋徽宗伐辽。

宋徽宗把董才安置在山西,让他继续统领旧部。

但董才的军粮被长期克扣,他本人也被大宋官员歧视。士兵及家属因为朝廷赐地,并占用大量山西粮赋,又跟山西本地人关系恶劣。

其实这些粮食,多被宋朝文官武将贪了。但山西百姓被收重税,把怨气都撒在董才身上,毕竟他们是外来者,且士兵因为饿肚子军纪不好。

从将官到士兵再到家属,董才一部在山西受尽欺辱。

当金国杀来时,董才的部队缺衣少食,麻溜转身投靠完颜宗翰,并一路帮助金兵攻城略地。

在董才看来,完颜宗翰才是明主,从来没亏待过自己,而且还对自己重用有加。而辽国、宋国都是混蛋,山西汉人也是混蛋,那大明新朝也必是混蛋。

一队队旧辽汉儿,跟随董才驻守城墙,准备跟明军再次恶战。

他们都是些可怜人,被辽国逼得活不下去才造反。一次次战败都不投降,被辽国招安也只是诈降,他们恨透了辽国朝廷,后来又恨透了宋国朝廷。

从始至终,他们都是为了活着!

“轰轰轰轰!”

六十门木炮,在几十米外的高台上,对着城头陆续发射石弹。

没有用霰弹,而是一枚枚比拳头略小的石弹。

大量用于防箭的门板被轰倒,有些门板甚至被击碎,木头碎片溅射到后面的士兵身上。

“啊,我的眼睛!”

“爹,爹……你脖子流血了!”

“……”

城墙之上,董才的士兵惨叫声四起。

张广道为了隐藏实力,三百多门木炮造好之后,从来没有拿出来战斗过。

敌人毫无防备!

董才的脸颊也被木屑溅到,出现一道狭长的血口子,他嘶声大喊:“躲在女墙后面,都不要乱动!”

“轰轰轰!”

另外六十门木炮,紧跟着一起发射,这次填装的却是小石子霰弹。

一些惊慌乱跑的守军,稀里糊涂中弹。有的当场毙命,但也有很多只被打得骨折受伤,木炮发射霰弹的威力还是太小。

连续两轮射击之后,木炮都在快速填弹,董才竟然趁此间隙,把麾下士卒给安抚住。

虽然依旧慌乱,但很快就没人乱跑了,都小心躲在女墙后面,等待着接下来的城防战。

这些家伙,跟郭药师旧部一样,全都是九死余生的百战老兵。

姚平仲站在高台上,用望远镜看得真切,对此完全无法理解,嘀咕道:“都是汉儿,怎这般为金国卖命?降了大明才有前途啊。”

又是两轮炮击,几乎没啥作用。

木炮打出的石弹,就算命中女墙,也很难把薄薄的女墙轰塌。守军藏在女墙之后,只要不站起来,就完全不怕炮弹。

一辆辆攻城器械推出,云梯、巢车、冲车、行女墙……从土台后方缓缓推进,士兵借助木炮的掩护,搬开自己设置的车阵防线,不疾不徐的朝城墙行去。

守军被木炮压制得难以抬头,无法射火箭攻击这些器械。

等木炮射击停止,巢车已经渐渐接近。

巢车顾名思义,就像鸟巢一样的小木屋。它被挂在比城墙还高的木杆上,弓箭手藏在木屋里,对城头守军进行近距离压制。

害怕误伤友军,木炮已不敢开炮,现在就靠巢车射箭。

“传令,发火箭!”

董才一声令下,守城的弓箭手开始找火盆。

大部分火盆都被炮弹砸翻,或者被倒下的木板砸翻,只有少数被拖到女墙之后。

零星火箭射出,却无法将巢车引燃,因为还蒙着一层皮,而火箭数量又太少。

“升梯!”

云梯也像是战车,下方有车厢和轮子。

士兵们藏在车厢里,前方还有挡板,被辅兵们推着走,包括辅兵在内都有防箭设施。

还未挨着城墙,辅兵们开始转动绞盘。

被折叠起来的长梯,随着绞盘转动,一点一点的朝城墙扣过去,铁钩狠狠抓在墙头上。

这种云梯坡度很小,不怕滚油金汁,两侧还有竖起的木头,防止檑木顺势滚下。

一旦此类云梯扣住城墙,就有很大机会攻上去,只看先登之士能不能站稳脚跟。

在正常情况下,经常是云梯还在半路上,就遭到守军的火箭优先攻击。但这次明军有木炮掩护,接着又是巢车掩护,无比顺利的就把云梯推过去。

士兵们从云梯的车厢里出来,披着甲胄开始攀爬。

巢车弓箭手尽量射杀守军,但还是有许多守军,用三四米的长枪把攻城明军戳下去。

有一架云梯组织两拨进攻都被打退,一个皮肤黝黑的壮汉怒吼:“都跟在俺身后,今日定要先登!”

这壮汉叫做王德,另一个时空,他还有个外号叫“王夜叉”。

只见王德身披坚甲快速攀爬,连续两截檑木滚下,都被云梯的避擂装置挡住。

等他接近城头三米左右,好几支长枪朝他戳来,身上还陆陆续续插了三支箭矢。

身上同时被抵住两把长枪,守军拼命把王德往下推。王德一手抓住云梯,另一手去夺长枪,握住枪杆就往下拖。

夺过一杆长枪,又去夺另一杆,那守军死命抓住,竟被王德连人带枪扯落城头。

又有守军过来补位,一枪戳向王德面门。他低头用头盔挡住,双手并用奋力攀登,从垛口猛的扑进去。

这时的王德,都没有时间拔出武器,竟抓住自己面前的守军,横向抡出去扭身乱砸。

连续砸翻三人,王德才把已经晕厥的敌人丢掉,取下腰间的铁锏往前冲。

明军巢车完全停止射箭,这段城墙的守军,终于可以自由活动,还调了一支预备队过来补防。

四把长枪同时戳来,王德只避开一支、劈开一支,剩下两把长枪狠狠捅在他身上。

“咔嚓!”

王德把身前一支长枪砸断,悍不畏死往人堆里冲,竟杀得守军纷纷后退。

第二个明军,已跟随王德登城,接着又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董才见投入预备队都防不住,只能自己带着亲兵过来。

他自负武勇,提枪猛戳,狠狠捅在王德盔甲上。

王德胸口剧痛,虽然盔甲未破,但那力道还是让人难受。当董才第二枪戳来,还来不及收枪,就被王德一把抓住枪杆。

董才双手用力,王德只用左手。

电光火石之间,王德就把长枪往后拖。董才被带得踉跄前扑,连忙松开长枪,拔出腰刀杀向王德。

“来得好!”

王德不闪不避,拼着被腰刀砍中,一铁锏砸向董才的脑袋。

董才慌忙避让,感觉不能完全避开,下意识收刀横向格挡。

“当!”

刀锏相接,由于力道过猛,腰刀直接被砸断。

王德踏步向前,不顾旁边刺来的长枪,又是一锏凶猛挥出。

“当!”

铁锏砸在董才头盔上,这位身经百战的旧辽汉军首领,头盔保护之下的脑袋,脑浆已被砸成一团浆糊。

王德战得兴起,又被长枪戳得生疼,竟然抓住即将倒下的董才,单手拎起猛地朝敌人甩出。

张广道的部下也在强攻,但暂时无人能够先登。

他站在高台用望远镜四处观察,目睹了王德登城的过程,咋舌自语道:“此人勇冠三军,姚平仲麾下竟有如此猛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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