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还是银子可爱

道路泥泞,赤足前行。

三花猫也是跟在宋游身边,迈着滴溜溜的小碎步,每一脚戳在泥里,都是一个小洞,洞中梅花似的小脚印。泥巴给她的脚穿了一双鞋子。

“呀!”

三花猫眨了下眼睛,是宋游抬足落步将泥水溅到了她脸上,于是她迈着小碎步斜着跑,离宋游远了一点,继续一同前行。

前边有了人户。

雨后晨雾中也渐渐看到了城池。

宋游却忽的停下了脚步。

三花猫跟着他停下来,仰头看他一眼,又顺着他的目光,疑惑的看向远处人家。

几座草房,前田后土,旁边樱桃树。

几个小孩儿正在偷樱桃。

樱桃素有“百果第一枝”之称,才刚三月,却早已经成熟了,绿叶之间一串一串的红珍珠,挂满了枝头。有两个小孩儿爬到了树上,另外两个小孩儿扯着衣服在树下兜着,还有一个小孩儿负责望风。

道人停下看他们,他们便也看道人。

也就是这一下疏忽了,身后草屋中钻出一道人影,而望风的小孩儿并未察觉。

“哪家娃儿!”

一声大喊,惊得小孩们魂飞魄散。

树下的三个扭头就跑,树上的两个也慌忙从树上跳下来,还好没有鞋穿,不然肯定要把鞋子跑掉。

老人则持着拐杖当棍子在后面追。

宋游微笑着看着这一幕。

突然想起前世的农村,小的时候也是这样,一到瓜果成熟时,便是孩童们大显身手的时候。在这里并不深究这种行为的对错后果,只是到后来就好像换了一个世界,树上结满的果子再没有孩童来偷了,就连来啄果的鸟儿都少了许多,只剩下老人空坐果树下,感叹时间和年华。

有小孩跑上了大路,从他面前跑过。

老人没有追太远,只停下呵斥。

小孩们缩着头,于心有愧,不敢应答,远远避开老人的目光,也避开这道人的目光,只悄悄瞄几眼道人身边的三花猫。

没想到道人却笑着向他们讨樱桃吃。

有个小孩儿胆大,兜着樱桃走过来,伸出黢黑的脏兮兮的手,先抓了一大把,想了想,手指又一松,漏下去一些,这才放到道人手里。

“多谢几位。”

“这是你喂的猫?”

“是和我一起的猫。”

“它不跑吗?”

“她和我一起。”

“你去哪?”

“南画县。”

“前面就是。”

“谢过。”

“哈哈哈……”

小孩儿们蜂拥着,走上了一条小路,在泥地上脚步异常轻快,边走边蹦。

宋游则低头看向手上樱桃。

刚下过雨,还是湿的。

不管是雨是露,都不必除,不管脏与不脏,都不必洗,只向口中传。

完全熟透的樱桃,连捏在指尖都得小心翼翼,放在掌心里都感觉它们在颤抖,放入嘴中,自也不必用力,轻轻一抿它就破掉了。毫无酸涩,也不是很甜,是充满汁水的樱桃清香,差点感觉不到果肉的存在,清爽极了。

宋游自然没有忘了三花娘娘:

“三花娘娘要吃吗?”

“猫不吃果子。”

“这叫樱桃。”

“樱桃~”

“要吃吗?”

三花猫又想说猫不吃果子,可突然想起自己是吃过果子的,于是想了想,才问:

“好吃吗?”

“好吃的。”

“和山楂一样吗?”

“当然不一样。”

“有什么特别的吗?”

“特别的地方就是它是樱桃。”

“是偷来的樱桃。”

“是我讨来的。”

“是他们偷来的。”

“是啊。”

“这样不对!”

“当然,三花娘娘不要做这样的事。”

宋游抿着樱桃,只剩一颗籽了,才吐到路边去,继续对三花猫说道:“不过三花娘娘为猫正直,对错分明,想来也无需在下提醒。”

“对的!”

“那要吃吗?”

“不吃!”

“很好吃的。”

“那尝一颗。”

“好吃吗?”

“没有耗子好吃。”

“那算了。”

“你好像很厉害……”

一人一猫慢慢走向南画县,依旧是踩着泥泞而来,只是一人一猫都不在意。

心静则不烦,心净则不脏。

……

南画县城建在一片平地上,街道铺着石板,除了刚进城的一小段路有些泥土,其余地方都很好走,加上本身不大,绕一圈也费不了多久。

宋游问了两家客栈,找了一家比较满意的,先定了五天的房。

店家找来了水,给他们冲脚。

宋游先自己冲洗,并对旁边的店家问道:“在下初来南画,人生地不熟,不知这边可有什么好吃、有趣的东西?或者需要注意的忌讳?”

“先生从哪里来?”

“栩州来。”

“咱们这和栩州挨着,其实差得不多,要说特别的,咱们这的汤饼挺不错,不过小店就有,也做得很好。此外我们南画盛产布匹,咱们南画的布在整个平州甚至大晏都是顶好的,先生要是愿意可以买些。”店家思索着,“要说有趣的东西,倒一时想不起来。”

“那可有什么忌讳?我怕初来乍到,冒犯到什么。”

“嘿哪有什么多的忌讳!天下的人都是人,差得不多,不管在哪,多多小心,财不外露,夜不出门,遇到浑人绕着走,也就行了。”

“店家所言甚是有理。”

“可要来碗汤饼?”

“多少钱?”

“十二文,骨头熬的汤。”

“来一碗。”

“好嘞!”

宋游洗干净自己的脚,刚将手伸向三花猫,三花猫就自己乖乖的把脚抬了起来,伸到他手里。

“呵……”

宋游摇摇头,细心为它洗着,肉垫缝里也不错过:“早叫三花娘娘在马背上,也不用踩得腿上全是泥,伱看,身上都有。”

“只是泥巴而已。”

三花猫一边说着,一边任由他洗。

虽然毫不抗拒,但她却必须目不转睛的盯着,哪怕洗后脚的时候,她也要把头扭过去亲眼盯着,不看着不行。

“先生,给您擦擦。”

店家还为他们拿来了擦脚布。

“多谢。”

擦干净之后,穿上鞋袜,把东西放回楼上房间,下来后便出门割了三两生肉来喂猫,刚一回来,店家便把汤饼端上来了。

汤饼就是面条,多种多样,宽细厚薄,大多都叫汤饼。

这里的汤饼是薄且宽的扯面,像是铺盖面或裤带面,没有多少别的调料,就是一碗高汤,汤饼铺在里头,撒点葱花在上边。

“先生慢用。”

“请问一下。”

“啊?”

“昨天赶路,遇到了雨,行李都被淋湿了,不知店家这里是否方便洗晒衣服?”

“先生是想自己洗还是叫浣衣娘帮忙洗?”

“自己洗。”

“到后院就可以洗,晾晒也在那里,牵着很多根麻绳,先生只要见到得闲的,尽管搭上去就是。只是先生多多注意,虽不易被偷,不过要是丢了小店可也是无力赔偿的。”店家笑呵呵的,“只是小老儿一直坐在这里,进出来往的人也都看得见,会帮你注意着的。”

“多谢。”

宋游已拿起筷子,吃汤饼了。

高汤加薄面块,滋味反正都那样,没有多少说头。这面扯得很有韧劲,又薄又宽,口感极佳,当得起特色二字。

见店家就坐在店门口,离这儿也不远,宋游随口问道:

“店家可知城中有位李大官人?”

“哪位李大官人?”

“很威风的那位。”

“小老儿哪里知道……”

店家明显把声音放低了一些。

倒不见得是那人有多可怕,更可能是店家为人处世的习惯,就是说普通的邻居,只要不是好话,也会下意识放低音量。

宋游一边吃一边说:“昨天赶路遇到那位李大官人,见我独身一人,从我这儿拿了些钱财,说是赌钱应急,叫我今日来城中找他拿。我知道这笔钱恐怕不是从我这里借走的,只是确实快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所以想问问能不能找那位李大官人讨回这笔钱,会不会吃苦头。”

“那先生你可别想了。”店家说道,“若有别的人证,报官还有可能。”

“那位李大官人很凶恶?”

“……”

店家端着板凳坐进来了一些,小声说道:“先生说的该是长得高高大大、眼角有颗肉痣的那位?”

“正是。”

“那位可不好惹。”

“怎么说?”

“不好说不好说……”

“那位李大官人已经得了我的财,总不可能再害我的命吧?”

“那倒不至于!轻易害人性命,那还有王法吗?”店家说道,“不过那是恶霸,有钱有势,人高马大,狐朋狗友也多的是,又有别的本事,你要是把他惹恼了也少不得吃些苦头,挨顿打算轻的了。”

“仔细讲讲。”

“哪有什么讲的……”

“我这儿有三钱银子。”

“……”

店家端着板凳坐到了宋游面前:

“那李大官人家住城西,原是破落户出身,后来巴结官府,起了点势,现在是城里有名的恶霸,最擅欺软怕硬,很多人不是怕他就是烦他。你要是有权有势,或有别的什么本事,他还真不见得敢把你怎么样。可是先生初来乍到,若是有别的什么本事当小老儿没说,若是没有,丢的这笔钱不多就当做是被偷走了吧,否则的话,李大官人和他手底下那些泼户确实不敢把你打死,可为难起你来,怕也受罪不轻。”

“害过人命吗?”

“我倒没听说过,不过欺行霸市这种事情做久了,比害了人命又好得到哪去?”

“我听说有个什么灵敏大仙。”

“他们都这样说。”

“那就是传闻。”

“是,是传闻。”

“在下最爱听传闻。”

“我们南画也好,或者旁边的县都这样,总有人悄悄供些偏门神仙,说是比庙里那些还灵。”店家本身声音就小了,突然又小了些,“咱们城中这些恶霸泼户基本都供着一位叫灵敏大仙的,也不知他们供在哪里,总之有这大仙在,很多贵人都不想轻易得罪他们。”

“细说。”

“我就知道这些了。”

“笃笃……”

银子在桌上敲出响声。

店家立马露出难受的表情:“先生不是去讨钱的吧?”

“我欲请他向善。”

“那恐怕不好劝。”

“并不是劝。”

“那是……”

“笃笃……”

店家又露出了难受的表情,斜着眼睛瞄着这一小块银子。

讲人闲话真的不好。

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本章完)

第85章 夜晚捕鼠

下午时候。

宋游在客栈后院清洗衣服,木盆中有少许泡沫被搓出来。

三花猫端端正正坐在他前边盯着他。

扭头看了眼身后,没有人,她才小声说道:“这几天不用给我买肉吃了,这里有耗子,我晚上捉耗子来吃。”

宋游没有抬头,只边洗边问:“耗子好吃还是鱼好吃?”

“鱼在水里,我捉不到。”

“那耗子和买的肉呢?”

“买的肉要花钱。”

“哪个好吃呢?”

“不知道。”

三花猫抬起爪子舔一舔:“但是不吃别的肉没有关系,不吃耗子就会想吃。买的肉要花钱,咱们少花点钱。”

“……”

宋游觉得有趣。

在她说来,这耗子就好像主食一样,虽然没有别的好,却不能不吃。

这时三花猫紧盯着他,见他已经洗完了他的长袍,转而洗起了自己的小衣服,她眨巴着眼睛盯着,小声说:“要是燕子在就好了,燕子肯定还没落雨就能找到可以躲雨的地方,我们就不会淋雨了。”

“没有关系。”

“要洗衣服。”

“本来就该洗了。”

“……”

三花猫便不说话,只是换了个姿势趴下来,打一个呵欠,继续盯着他看。

“你像极了一个监工。”

“我不知道什么是监工。”

“那你不聪明。”

“?”

“我下午出去一趟,你看起来很困,要不要在房间里睡一觉?晚上好捉耗子。”

“伱去哪里?”

“去茶楼逛逛,再买点东西。”

“三花娘娘跟你一起去。”

“也好。”

宋游也不说话了,专心洗衣服。

不知不觉天已经很暖和了,下午阳光最好的时候,街上都能见到穿半臂的人,因此宋游准备出去买点油纸,等秋冬的厚衣服洗净晒干后,就把它们包起来放在被袋最底下。还该去别的地方再问问李大官人,多问一点。

再买一条小鱼。

不管手头钱多与钱少,只要有买鱼买肉的地方,也不会少了三花娘娘吃鱼吃肉的钱。

春水已经不冰了。

麻绳也渐渐晾满衣服。

……

当日傍晚,城西。

李大官人刚吃了晚饭,神情格外的惬意满足,从家里出来,准备去找点乐子,然而刚走出一步,就一眼看见了一位熟人。

倒也不是很熟,只见过一面。

今早才刚见过。

只见那道人依然穿着那一身道袍,身边依然跟着那只三花猫,就站在自家门口对面,盯着自己看,脸上看不见什么表情。

“?”

李大官人突然感觉有些不妙。

若是寻常道人僧人或老乞丐什么的这样盯着自己,他只会觉得对方是想从自己这里弄点钱,一张口肯定就是一句我观你什么什么的。然而他与这道人今早才闹过些不愉快,如今这道人又特地来找自己,很难觉得是什么好事。

不对!他是怎么找到自己的?

难不成是偶遇?

可见他这表情,分明就是一副特地在这里等自己的样子。

李大官人拿捏不准,心中有些忐忑,又有些恼怒,只在面上装出一副凶悍的样子,大踏步走了过来。

“你怎在这?”

“在下特地在此等候官人。”

“等我做什么?”李大官人瞪着他,“今早洒家大开善心,放过了你,你还敢找上门来,真当不怕打不成?还是你觉得洒家看来好骗?”

“官人误会。”

宋游笑着对他拱手道:“只是在下今早见官人身有妖气,又气运不佳,恐怕是与妖物邪神相处久了,又行了太多亏心事,如此长久下去,官人恐怕就彻底没有回头之路了,所以特来解救官人。”

“你胡说什么?什么妖物?”

“官人心知肚明。”

李大官人上上下下打量宋游一眼:“嘿!你个逛窑子的道士!装什么高人?骗钱骗到洒家头上来了?可有去打听打听洒家是什么人物?道听途说几句传闻就觉得可以用来哄骗你家官人了,再不走,你可要讨顿好打!”

“官人嘴上积德。”

“你积点德吧!一个道人跑去玩尼姑,跟我在这装什么世外高人?”

“这个世上会说话的人很多,但懂得在恰当时候闭嘴的人却很少,这实在是种修养。”宋游对他说,“如果官人闭不上嘴,在下乐意效劳。”

“我唔唔……”

李大官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支支吾吾,突然就说不出话来了。

不是说不出话——

而是连嘴都张不开了!

两张嘴合得紧紧地,就好像不再是自己的了一样,无论怎么想张开嘴,它就是一点不动,使不上劲,不听自己的。

“唔唔……”

李大官人支吾不停。

三花猫歪头盯着他。

李大官人表情越发惊恐。

然而他在这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听那道人对他说:

“官人安心些。

“若是想害官人性命,在下轻松就能做到,可比起取官人的性命,在下却更希望官人能改过自新、从此向善。

“在下住在静福客栈二楼左边,地二号房,官人这法术每日凌晨与正午时分会解开一刻,一刻之后就会恢复,足下想清楚后,可来找我。来找的时候须带一碗淡酒,三钱银子。”

说完这道人便走了。

那三花猫也跟着走了。

“唔唔唔……”

李大官人眼睛睁得溜圆,可他无论怎么支吾,那道人都不回头,倒是那猫频频回头看了他几眼,满脸好奇,路边路人也惊奇的看他。

这可不是不能说话那么简单,嘴巴张不开,吃饭喝水都没办法。

李大官人眼珠子转动着。

转身折回家中,悄悄看那道人走远,又等了一会儿,便匆忙地往城外走。

不过他也机灵,绕了不少圈子,时常停下来看后边有没有跟着,确定没有,才走到城外东边的一户隐蔽所在。

这便是供奉灵敏大仙的地方了。

一直在这里待到午夜。

嘴巴果然恢复,恢复得毫无异样。

李大官人立马点香跪了下来,对着灵敏大仙的神像拜了又拜,一五一十的将自己今天的遭遇、那道人污蔑灵敏大仙是妖物的事情说了一遍,请求灵敏大仙替他解开那妖道的法术。

这些泼皮无赖确实很浑,不过对灵敏大仙却是真的敬奉,既相信灵敏大仙的法力,也一直诚心诚意的上香朝拜。

灵敏大仙多数时候也很灵验。

李大官人觉得以大仙的法力,解开自己身上这法术应当是轻轻松松。

也就一名小道士罢了。

不过讲完等了一会儿,便只见面前的香烟袅袅,如往常一样,都往灵敏大仙的神像处飞去,却不见灵敏大仙的回应。

李大官人也不敢吱声,只安静等着。

直到三炷香烧完。

面前的神像忽然好像活了过来,变得更生动了,目光灼灼看他,竟凭空传来声音:

“他住哪里?”

那声音缥缈,自有威严。

李大官人连忙把头低下:“说是静福客栈二楼左边客房,地二号房……”

“长什么样?”

“年轻清秀,和我一般高,长得瘦,看起来二十多岁。”李大官人把头深深低着,不敢抬头,“大仙是要……”

“区区一名小道,学了点招摇撞骗的小手段,便不知天高地厚,竟敢侮辱本仙,自要去会一会他。”

“我的嘴……”

“小事一桩,不必着急。”

“好。”

那神像又恢复了原样。

李大官人在原地等着,本以为灵敏大仙说的“小事一桩,不必着急”说的是很快就能给他解开,但他等啊等,等到再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嘴巴已经又张不开了。

“?”

李大官人又愣了下,完全没想过灵敏大仙竟然没有给自己解开。

难道是灵敏大仙忘记了?

还是不满自己表现,特意降罪?

不管怎样,要是早知道,多少也该喝杯水的。

现在只感觉渴死了。

……

四更时分,窗外一片漆黑。

若是逸都这样的大城,这时候也许还有醉汉在街边行走嚷嚷,也许门外店铺的灯箱还没有燃尽烛火,可在这座小城,却是一片安静与漆黑。

但也只是对于人来说。

对于猫来说,这样的夜仍然可以视物,并且夜里仍然有许多动静。

尤其是三花娘娘。

旁边客房住客的呼吸声,呼噜声,夜风吹过檐角的声音,晾晒的衣服抖动的声音,还有楼下墙脚鼠洞里传来的细微声音。

“唔?”

忽然有些不对。

三花猫在床上跑了两步,轻巧一跃,毫无声息便跃上了窗台,随即扒在窗户处,看向底下。

只见一道矮小人影沿街走来。

那人影长得不到半人高,穿着一身人的衣服,胖乎乎的,走路喜欢贴着墙脚,一摇一摇,走出一截,还停下来左右看看。

“?”

山上卖香的老板?

不是!

但和那老板一样!

三花猫并不做声,又往窗外多探了一点头,悄悄盯着。

只见那道矮小身影走到客栈门口,便停了下来,随即仰头朝楼上看。当然了,三花娘娘曾靠捕鼠为神,是不可能被一只老鼠发现行踪的。

下方有细微的动静传来。

那小人儿在往楼上来。

三花猫几乎是本能性的,瞬间躲在了房间角落,缩着身子隐藏起来,只一双眼睛盯着窗户。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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