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1.第361章 女帝登门

第361章 女帝登门

“恩,回来了。”赵都安微笑地解下外袍,丢给奔来的少女,然后扭头对老管家郑重吩咐道:

“把门关严实了,接下来可能有人要来登门,统统给我拦着,恩,宫里的或者诏衙的除外。”

穿鹅黄长裙,裹绿色马甲的少女愣了下,表情怪异:

“大哥你又惹事了?”

这闭门挡灾的一幕……联想起赵都安动辄搞大事的光辉战绩,很难不进行联想。

何况赵盼是作为亲历者,目睹了赵都安与正阳辩论的。

“什么叫惹事?我这是替朝廷平事知道吧?”

赵都安无语地抬手,削了她一个头皮,人已经大大咧咧,走进了内堂。

这时候,姨娘尤金花也闻声赶了过来,看到家丁闭门严防死守的姿态,也是吓了一跳。

母女两个围着赵都安追问。

赵都安便也就将梅园里发生的事,简略叙述了一番。

听得母女两个一愣一愣的,赵盼是惊讶那个正阳竟被大哥征服,说破了胆,竟直接认输。

尤金花的情绪反馈更为真实:

“啥?那个南方来的大儒,当众认大郎你做师父?”

尤金花虽母凭子贵,已跻身京城豪门贵夫人行列,但见识仍旧不大够。

并不知晓其中利害,只觉得匪夷所思。

赵都安翘着二郎腿,在内堂里享受着姨娘捏肩的顶级服侍,愁眉苦脸道:

“是啊,也是个不大不小的麻烦。”

然后又笑了笑,不在意道:“或许这就是成名的烦恼吧。”

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母女两个对视茫然,听不大懂。

不过尤金花对继子做出大事已经习以为常,便也很镇定。

只是吩咐厨房上菜,并吩咐去买食材,晚上做一顿好的,庆贺大郎又立下大功。

……

午饭后。

属于自己的房间内。

赵都安将自己狠狠摔在床上,仰头梳理思绪:

“恩,今天这一场,虽出乎预料,但大体上成功反击。算是化解了这场危机……就是不知道,正阳回云浮后,如何面对慕王爷……恩,关我屁事。”

“破山中贼易,破心中贼难……这么巧的么,正阳能说出这种话,啧啧,如果没有我干预,没准这人在有生之年,真能自己鼓捣出心学来,成为大虞版的王阳明……”

“今日过后,我又要拉一波读书人的仇恨了……恩,正阳离开后,就可以按照记录的名单,将京中心思不正的读书人再清理一波了……”

“嘿,不知道徐祖狄得知今日事后,会是什么反应。还有八王……尤其是靖王,大概也在关注吧?”

“这个时候,贞宝应该也得知消息了,可惜没能当面目睹。

不过问题不大,感情这种事需要适当地拉扯一下,总是我主动去汇报也不好,最好等她找我去宫里,到时候想一想,再要点什么好处?”

转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赵都安又内视自观,感应到眉心隐隐胀痛。

他问过马阎,后者说这是他即将晋级神章中境的征兆。

吞噬了蛊惑真人后,的确大幅缩短了他的晋级时间。

“不能飘,和文人斗嘴没什么意思,还是得增强实力。”

赵都安闭目再次进入修行。

……

再睁眼时,已经到了傍晚。

赵都安结束修行走出房间,得知下午果然有好几拨人登门,但都不是太要紧的人物,便都挡下了。

“宫里没人来吗?”赵都安忍不住问。

得到否定回答。

他也不意外,想着贞宝肯定要料理后继,没准晚上才宣他入宫。

暮秋时节,天色黑的早了许多,等太阳沉入地平线,赵家挂起灯笼,赵都安走入饭堂。

就看到丫鬟摆满了一大桌子的丰盛菜肴,是为了庆祝他今日大出风头。

尤金花与赵盼已经坐在桌旁,继母入秋后穿的保守了许多,人也愈发显出几分贵妇人的雍容华美来。

招呼继子入座,三个人面对一大桌子菜,尤金花眼神感慨,叹道:

“眼下家中什么都好,就是人丁还是少了些,不够热闹。”

以往的时候,小门小户,倒也还不显得如何。

但如今对比其他宅邸,赵家的确有些冷清。

按说赵都安这个年纪,以及身份地位,本该娶妻甚至纳妾,生子都不意外。

但怎奈何赵都安与女帝的特殊传闻,导致在赵家,压根不存在“催婚”这种事,也从没有任何人家登门,给赵都安说亲。

就挺尴尬的……

“我倒觉得很好,人多了心思杂,反而麻烦。”上辈子身为独生子女的赵都安笑呵呵道。

尤金花正要说点什么,忽然院外隐约传来马蹄声,伴随着叩门声。

老管家急匆匆沿着中庭跑过来,道:

“大郎,宫里来人了。”

可算来了!

赵都安精神一振,放下碗筷,说道:“我去看看。”

旋即迈步朝外走,此刻天色青冥,赵府匾额两头只悬着两只大灯笼。

赵都安走出大门,就看到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停着,唯有三五名便衣护卫跟随。

“可是莫大姑娘?”赵都安笑着问。

猜测是莫愁来找他。

然而伴随车帘掀起,一道熟悉的身影走下来,赵都安表情僵住,惊讶道:

“陛……陛下?”

徐贞观裹着一件暗色的斗篷,遮住美好的身躯,只露出一个头在外头,三千青丝在脑后绾起,以镶嵌玉石的女冠固定。

衬的莹白的脸蛋上,眉眼格外清楚。

她笑吟吟道:“怎么,不是莫愁你很失望?”

不是……赵都安大为意外,忙不迭摇头,解释道:

“臣只是意外,没想到陛下九五之尊,万金之体竟驾临寒舍……”

徐贞观笑着看他,说道:“朕都来了,你不请朕进去坐坐?”

啊这……你真的要进门?

不是带我进宫?

赵都安一颗心怦怦跳,须知这还是女帝第一次登赵家的门槛。

分明可以召唤他入宫,却选择了来赵家……意义便大为不同。

“请……”赵都安轻轻吸气,忙转身领路,同时朝门内影壁附近的老管事挤眉弄眼:

“陛下来了,快去叫府里的人迎接!”

老管家愣了,瞪圆了眼睛,呆怔了足足三个呼吸才回过神来,一张老脸涨红。

以他的身份,如何想到可以亲眼目睹皇帝驾临?

而且是丝毫没有通知,极突兀的到访!

不一会,整个赵府都轰动了。

尤金花与赵盼带领几名丫鬟,以及府中家丁,风风火火地迎出来。

就在庭院中看清了跟在赵都安身旁,那虽裹着披风却气度容貌,远超生平所见之人的女子帝王。

“陛……民女跪迎陛下!”

尤金花声音都在颤抖。

这位适应了贵妇人身份不久的赵家主母,哪里有半点心理准备?

双腿一软,便跪了下去。

还不忘去拽给女帝的美貌击中,整个人还没回过神的赵盼。

而赵家其余的下人,更是呼啦跪倒一片,压根不敢抬眼去看徐贞观,生怕因失礼而如市井话本中描述的那般,被大人物剜去双眼。

徐贞观神态自若,对这一幕没有半点意外,却是笑靥如花,忙弯腰伸手,将尤金花母女拉了起来,温柔笑道:

“不必多礼,朕今日冒昧造访,说来还是朕惊扰了主家,二位就是赵卿口中的姨娘与妹子吧。”

尤金花哪里见过这等场面,浑身紧张的直打摆子,忙不迭称是,目光求助地望向赵都安。

赵盼胆子大些,痴痴地盯着徐贞观那张有如月下仙子,挑不出半点瑕疵的脸庞,忽然一阵自惭形秽。

紧张的红了脸。

倒不是与莫愁一般,有别的心思,而是天底下不只是男子喜欢美人,女子更为喜欢。

赵盼往日里,虽听过许多对那位宫中女帝的传言,却都不如今日亲眼看上一眼。

“盼儿!莫要失礼!”尤金花忙道。

徐贞观笑容温和:“无碍,你是赵盼?果然是芙蓉出水般的年纪。”

赵都安上前一步解围:

“陛下可曾用膳?臣家中便饭刚上桌,尚未动筷子。”

徐贞观笑着看了他一眼,颔首道:

“那朕就吃你赵家一顿。”

陛下要在我家用饭?

尤金花母女恍惚间一下醒了,忙大声要下人去拿府里最好且没用过的碗筷,又搬来新的椅子。

女帝带的护卫等在门外,没有进来。

而一转眼的功夫,赵家内堂的圆桌周围,丰盛的餐桌主位上,就多了解下斗篷,一身月白色常服,气场强大,雍容绝色的女皇。

“你们都站着做什么?一起坐,都坐下一起吃。”

徐贞观仿佛主人一般,笑着招呼几人入座。

赵都安心情有些怪异,率先坐在了女帝身旁,朝继母和妹子微笑道:

“陛下都说了,就都坐下一起吃吧。”

尤金花与赵盼对视一眼,两女眼神古怪,同时想起了坊间关于赵都安与女帝间暧昧的传言。

所以,倘若女帝当真与自家大郎存在那种关系,那今日这上门一起吃饭,岂不是也算是一场……

家宴?

想到这里,赵家母女一下坐不住了。

(本章完)

第362章 女菩萨也来了!

自家大郎与女帝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在赵家是一个敏感话题,坊间传言再盛,终归也只是未经证实的“谣言”。

并且因是一家人,对赵都安了解总归要多些,尤金花和赵盼私下里倾向于,认为这事并不靠谱。

以讹传讹的可能很大。

但今天徐贞观却乘着夜色,亲自来了赵家,并且堂而皇之坐下招呼她们吃饭。

这个行为透出的意思,已经略微超出君臣的界限。

恩,若是女帝去太师府之类的地方,与董玄等大臣一起用家宴例外。

可赵都安明面上的身份,最高也只是个四品武官而已。

“赵卿家中晚饭倒是丰盛的很。”

徐贞观举止从容,这会拿起筷子,略显惊讶地看着满桌菜肴。

赵都安笑着解释:“今天算是庆祝,便丰盛些。”

徐贞观微笑道:“如此说来,朕倒是来的是时候了。”

“哈哈……是……不是……”

尤金花局促地无语伦次,全然没有当家主母的姿态。

往日里初生牛犊不怕虎的赵盼,也给徐贞观压的黯然失色,出奇地乖巧。

只是偷眼怔怔盯着女子帝王与大哥,恍惚间,对“神仙眷侣”四个字有了确切地理解。

她以往自认为也很漂亮,对赵都安因见得多了,也就不觉得如何英俊。

小妮子暗中也有过,自己再长大些,未必没有那传言中的“嫂子”好看的想法。

但今天见到真人,赵盼才察觉双方鸿沟般的差距。

不只是颜值本身。

容貌到一个程度,其实孰优孰劣,就已不在外貌,而在气质。

女帝的气质,天下罕有。

这就导致,哪怕剥去“皇帝”这层外衣,单单一个大美人站在眼前就足以令所有人紧张怯懦,甚至生出自卑的情绪来。

就如人遭遇野兽会畏惧,官场里的大员也自带气场,女子的容貌同样有相近的令人敬畏的作用。

赵盼甚至觉得天底下没人配得上“嫂子”,包括大哥也差了一大截。

些许的较量心思,早已荡然无存。

“朕脸上有东西?”

徐贞观含笑看向赵盼,以她的段位,只一眼瞥去,就能看透少女心思。

“啊……不是……”赵盼慌了神,紧张的手足无措,颇有种粉丝见偶像般的局促。

“陛下逗你呢。”赵都安笑着给她解围。

徐贞观今日心情似乎不错,极有亲民气质,当即笑着附和缓和了气氛,说了诸如:

赵卿与朕提及家中女眷如何……今日一见果然出落的不俗……之类的话。

尤金花才回过神,一个劲谦虚。

再加上赵都安在旁插科打诨,调节氛围,很快的,厅中气氛就肉眼可见缓和轻松许多。

徐贞观又就桌上几样新奇菜品大为惊讶。

等从尤金花口中得知,这都是赵都安闲暇时“发明”的新菜,她看过来的眼神又有了不同,幽幽道:

“赵卿还会弄新菜式?你给朕的惊喜,当真是层出不穷啊。”

这话就沾点映射了。

“小打小闹,比不得陛下治大国烹小鲜。”赵都安丝滑奉上马屁……不,龙屁。

尤金花母女何曾与皇帝一同用过膳?

勉强吃了几口,尤金花便起身,找了个吃饱了的由头,拽着女儿提前离席。

赵盼还依依不舍的,但还是给母亲拉着离开内堂,去了院中。

将此处留给君臣二人单独相处。

……

等厅堂中只剩下两人,赵都安给女帝盛了一碗罗宋汤放下,才说道:

“陛下过来,着实令臣意外。”

徐贞观也不是真来吃饭的,将桌上几样菜品浅尝后,放下筷子,眸子里满是复杂惊奇的情绪,她轻声道:

“这话该朕说给你才是。朕听莫愁说了,梅园中发生的那些事,能仔细讲一讲么?”

“陛下容禀,”

赵都安当即不疾不徐,从他在修文馆中看到正阳学说,发现漏洞开始,到如何传递消息,将人诱去白鹿书院。

再如何两日对谈的经过,一五一十陈述了一次。

过程中,徐贞观始终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臣也没想到,那正阳竟突然来了认输这一手,更当众将臣挂了出来,”赵都安无奈道:“这老贼其心可诛。”

你竟还委屈上了……徐贞观没吭声,嘴唇却抿紧了几分。

哪怕早已听过了正阳所述的版本,但赵都安从自己的角度重述之后,仍旧在她心海中掀起了层叠的波浪。

对眼前这张总在自己眼前嬉皮笑脸,却实则手段心机一个不缺的男子固有印象再一次拔高。

她有些恍惚,这是多少次了?

短短大半年,这家伙到底还藏着多少东西,没有暴露出来?

诗文你会,治国你懂。

如今连儒学之论,都闹出这般大的动静。

“那所谓‘心学’,究竟是你从哪里得来?”

徐贞观盯着赵都安,很严肃地发问:

“这不该是自学读书能悟出来的道理,或者以你的年纪,不该能做到。”

我说我是做梦时,有仙人传授你信吗……赵都安嘀咕,对此却也找好了说辞,他认真说道:

“其实臣也只是提出个想法,并没有陛下想象中是一套多么完备的学说。若真有那般好东西,臣何必先行试探正阳?”

徐贞观愣了下,迟疑道:“你的意思是……”

“其实,臣那心学之说,原本就是取自于正阳的书籍。臣那日翻看其著作,就已看出只言片语来,那字里行间,就透出一股隐隐的,另立学说的苗头。

臣便记住了。起初也是完全没信心的,只想当个马前卒,私下试探那正阳,好知己知彼,为太师多探听些敌人虚实……”

“却没料到,反倒是启发了对方。与其说是臣打败了正阳,不如说是他自己被打败了自己,呵……有时候,人顿悟可能就差了那么一层膜。

正阳人在局中看不清,董太师、韩粥等读书人,也因从小学的都是正学那一套,更跳不出思维定式,反倒臣这种武人,才得以看得清,臣这么一点拨,对方自然就悟了。”

赵都安侃侃而谈。

依照他的说法,就是正阳本就距离领悟心学只差一层。

赵都安因身处局外看得清楚,便从正阳自己的学说著作中揪出那些矛盾的地方,当子弹打过去,一下给正阳打通了……

这个解释无疑就比他一个二十多岁,没怎么念过书的武人搞出来一套儒学理论出来,靠谱的多。

前者太过离谱,以至于假的过分。

所以赵都安早在出手前,就编好了理由。

这套说辞一出,就勉强能解释了,虽然还是有点离谱,但起码听上去是那么回事了。

“陛下,臣甚至怀疑,这个正阳就是故意的。”

赵都安继续加码,一脸神秘模样:

“没准,他本就想出了心学,但知道一旦公开,会惹来诸多儒生攻击,还会得罪慕王……所以这老贼耍心机,故意来京城走一遭,将这个锅甩给了臣。

这样他回去也有了交待……臣看此人就是一脸奸相,心剖开来,都是黑的。臣这次遭了无妄之灾,实在是……”

徐贞观一开始还认真听着,顺着他思路思索,但越听越离谱。

到后来干脆脸都黑了,哭笑不得:

“你这厚脸皮。前面猜的还有些道理,后面都是些什么阴谋心思?那正阳会放着留名青史的机会不要,把开学派的名头给你?”

赵都安两手一摊,无辜的样子:

“这谁知道呢,读书人坏水可多了,哪里如臣这等武人心思单纯,对陛下赤胆忠心?”

“……”

徐贞观懒得搭理他了。

至于赵都安给出的解释,她心中仍旧将信将疑,直觉总告诉她,这事不是这家伙说的这样。

但女帝如今又何尝猜不到,赵都安身上有一些秘密?或特殊之处?

太祖皇帝的龙魄能选他,本就说明了很多东西。

她只是不想深究罢了。

“你最好面对旁人的质疑,也这般说。”徐贞观不咸不淡道。

赵都安一脸真诚:“臣说的都是真的。”

“呵呵……”徐贞观冷笑,这家伙越是这般,她越不信了。

正要说什么,忽然君臣二人同时扭头望向赵家院子正门方向。

……

“娘,陛下气场好大啊。”

院落中,赵盼离开内堂后,只觉身上沉甸甸的压力一下散了大半。

重重吐出一口气:“我手掌心都是汗。”

“为娘又如何不是?”尤金花也近乎虚脱了一般,坐在院中石凳上,不顾屁股蛋的冰冷,她扭头回望灯火通明的内堂,忧心地说:

“常言说伴君如伴虎,大郎真不容易。”

“……”赵盼忍不住道,“大哥和陛下未必是那种伴吧?”

尤金花奇怪地看着女儿:“你以为是哪种?”

赵盼一下支支吾吾,意识到自己想多了,正要解释,忽然院门外头传来女帝侍卫的声音:

“什么人?”

然后,母女二人只听到隐约的闷哼声。

然后夜色中便看到一位肌肤雪白丰腴,乌黑长发披散,寒冷暮秋只披着件单薄僧衣的美艳女菩萨由远及近。

般若菩萨眼含微笑地朝母女二人颔首,念了一声:

“阿弥陀佛,贫尼来寻赵大人。”

说完,她抬起近乎透明的眸子望向前方的饭厅,笑容古怪:

“看来贫尼来的不巧。”

……

下章在凌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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