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井的本质

五九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白雾。

这是恶堕吗?好像也不太像……但眼前的白雾似乎也不像是人类。

白雾的气息的确是人类的气息,虽然眼瞳如同星辰一般,但身上完全没有恶堕的那种“怨”的气味。

不管是那些没有智慧的欲望体,还是拥有智慧的恶堕,红殷,刘暮,聂重山……都带着一股无法消除的,来自执念的怨的味道。

现在的白雾却没有这种气息,更像是经过了某种力量洗礼后的脱胎换骨。

这才是白雾底牌么?他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太多的疑问出现在五九和宴自在的脑海里。

“这可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对手,别逞强。”宴自在说道。

白雾轻轻摇头:

“我能够免疫那些情绪,但你们不能。现在的我,还远没有打败它们的力量,不过可以试试拖住它们,可如果你们在这里,我会施展不开。”

向来骄傲的宴自在,发现这句话是白雾将自己当成了拖累?

他正想说些什么,却被五九拦住。

五九点点头,认真回应道:“万事小心。”

随后五九以眼神示意宴自在离开,宴自在很不解,五九说道:

“我了解白雾。能求援的时候,他绝对不会单干。”

一句句“队长救我”还历历在目,五九可太清楚白雾善于抱大腿的德行了。

如果白雾都不求援了,自然是有相当把握。

宴自在也很快反应过来。

如果连最护短的上司都选择了离开,说明现在的情况,的确不适合自己等人出手。

况且方才井五的戏谑,便足以让自己和五九身陷死境。白雾不可能不知道对方多强大。

只是白雾怎么忽然间……变化这么大?他们方才被卷入了黑色障壁里,没有看到所有恶堕全部被吸引的惊人的一面。

二人很快离去,井二与井五也没有在意。

因为比起两个强大的人类,眼前的白雾才是他们最好奇的。

井五和井二也是第一次见到白雾这样的存在。

去过高塔的人,是无法成为半恶堕的。可白雾方才施展的手段,显然就是恶堕的手段。

湮灭黑洞。

在赌场的时候,白雾与财神都有着大量的词条,这些词条成为了白雾恶堕化后强大的助力。

但如今的白雾,的的确确是人类的躯体,井二与井五甚至能够嗅到那股被白雾压抑住的愤怒情绪。

这是很有趣的情况,半恶堕才能够使用词条,人类使用序列,那么现在的白雾,到底是人类还是恶堕?

“你身上有井的气息?现在这个状态,看起来并非常态。”井五说道。

“果然瞒不过你们两个。”

白雾虽然是回应井五,目光却是盯着井二。

里世界里溢出的红色气息,没有改变白雾脸上平静的表情。

这意味着他已经能够圆融的,完美的驾驭愤怒的力量。

杀死红殷的人,当然得承受他的怒火。

井二说道:

“小妹还真是很有想象力,或者我该说,疯子的思维无法揣测?我现在越发相信,那个预言虽然不会成真,但有一部分,是值得我警惕的。”

井二很快猜到了白雾手中的井水来自于谁。

人类无法使用井,极高的致死率让天地万物生灵本来的形态,都对井很畏惧,抵触。

但恶堕稍有不同,井对于恶堕来说更为致命,却又对恶堕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井二看守井,对于井的理解,没有人比他更高。

井与井水这个说法,只是一个称谓,它们跟现实中人类理解的井和井水,唯一的相似之处,只在于形态。

他很清楚,自己所守护的井,是一种能够造神的东西。

原本六个兄弟实力虽然参差不齐,却都还在一个级别里。

但自从有个疯子做了疯狂的事情后,它的实力就步入了下一个层级。

这种事情,在井二看来,极为凶险,前无古人,后也不当有来者。

“老四疯了,小妹也疯了,她居然想要如法炮制一个一样的怪物出来。但很可惜,与在井中诞生的我们不同,你成不了下一个老四,就算饮下了井水,且成为了万中无一幸存者,你也依旧无法越过那道门槛。”

井二慈悲一叹,手中恢宏的佛光再现。

井五脚下,噬魂沼慢慢扩大领域。

白雾也很清楚,自己与井五都尚且有不小差距。

但只要能够拖住这两个怪物,撑到援军抵达,避难所势力,就能够站稳脚。

因为在饮下井水后过程里……白雾了解到了井的本质。

对于井二井五,五九还有宴自在来说,白雾饮下井水后只是经历了短暂的一瞬。

但对于白雾来说,那是一个漫长的过程。自己也在那个漫长的过程里,见到了许多事物。

……

……

数分钟前,在井五与井二以气势震慑住人类,随后在顾海林点燃了所有人的战意后,白雾拿出了井水。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了当初看过的备注。

【这个东西虽然只有几滴,但对于人类的你来说,已经远远超出身体所能承受的极限,或许你也可以赌一把你的潜力?

但我建议你最好还是将其留着,也许哪一天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你可以试着使用它,毕竟横竖一死嘛。而它能够带来的效力有很多,或许是让你瞬间拥有强大到超越上限的伴生之力,又或许是骤然觉醒一到数个极其靠前的序列,亦或者当场暴毙,从概率学来说,后者的概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

至于它来自何处,如何形成,这得你自己探寻。另外最好不要轻易的打开它,尤其是在你恶堕形态下,那会对你产生致命的吸引力,】

现在就是万不得已的那一天。

队长很强,宴自在很强,但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住负面情绪侵蚀。

白远的那句情绪才是一切,在此时此刻,就显得格外高瞻远瞩。

只是白雾也有很多疑惑。

饮下井水会否立马生效?还是自己也需要经历某个过程?

饮下井水之后,自己真的能够活下来么?死亡率在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这是绝对概率,还是说统计概率?

自己最终会获得什么样的能力?是伴生之力的暴涨,还是眼睛所提到的稀有序列?

打开的瞬间,会否全部恶堕都会被自己所吸引?

当然,最大的可能性是自己会直接死去。

尽管早在战斗前就有了觉悟,尽管内心不知恐惧为何物,但真正饮下井水之前,白雾还是显得特别的——纠结。

时间不等人,零号的援军尚未抵达,或许已经接近百川市了,但现在指挥所里的老师们,也无法将消息传递给自己。

一个合格的疯子,首先要做的,就是学会蔑视死亡。

但疯子也不会追逐死亡。

白雾知道,这大概是自己这种凉薄之人,最热血的一次。

如果错过这次,可能一辈子也没有这种情怀。一辈子也不会想着饮下井水。

于是乎……他饮下了井水。

……

……

上一秒意识还在浩瀚的战场,下一秒白雾忽然发现,周围的一切生灵全部消失了。

他仿佛听到了来自教堂的钟声,见到了象征着希望与爱的彩色窗户。

巨大的神圣的十字架上,前一世里某个宗教顶点的人物,他的铜像正用一种古怪的眼光看自己。

身后是一片穿着各色衣服异国人在祈祷着。

当白雾转身看向他们的时候,圣洁的光透过彩色的窗户落在了白雾的身上。

他仿佛一个神,而所有祈祷的人,都以看着神迹的表情望着他。

这是幻觉么?

白雾的脑海里刚刚生出了这个念头,周围的景象就忽然间再次变换。

空气里的味道从圣洁带有白橡木气息的教堂,变成了海风呼啸的游轮。

这是一艘极其巨大的游轮,白雾左右望去,竟然发现自己一眼看不到头。

仿佛是置身于海上的某座城市里。

远处是巨大的,黑色的边际。

“原来这个世界是有尽头的……原来这个世界是有尽头的?那道墙的外面是什么?为什么我好像有印象,却就是想不起来了……”

一个少年的声音在白雾的脑海里响起。

白雾转过身回头,一个有些熟悉,却全然记不起来是谁的面容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少年,白雾发誓自己一定是看过这张脸的,或者说,看过这张脸的一部分。

但到底是在哪儿呢?

少年见到白雾的瞬间,也有些疑惑,感觉到了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最终他还是被眼前的场景震撼到,这可是方舟,自己见过不少人,偶尔会有觉得熟悉却又认不出来的面孔,也很正常。

“你说,世界的那一边……会有新的世界吗?这个噩梦一般的世界,在墙的另一边,会不会就结束了?”

少年的声音是颤抖的,天晓得这么长时间以来,他在这艘方舟巨轮上度过了什么。

为了寻找一个“避风港”这些年这艘庞然大物在海洋里有过一次又一次的迷失。

如今,他终于看到了世界的边界。

白雾想要回答的,但场景已经开始变化。

“怎么回事?这到底是什么情况?为什么饮下井水后,我会出现这些幻觉……这真的是幻觉吗?”

周围的世界又开始重新崩解,自己饮下井水后发生的变化,和他预想中的人类吃下了某种功力大增丹药的过程不一样。

白雾一直以为自己会感到身体很痛苦。但他发现并不是这样的。

好在这些疑惑,很快就有了解答。

【老伙计,井水可不是什么灵丹妙药,井也不是什么能源的储藏器,你得超脱掉事物这个概念。】

普雷尔之眼?

凝望着不断崩解与不断重组的世界,白雾忽然发现,眼里弹出了备注。

超脱于事物这个概念?

世间万事万物,皆可以被称为事物,死去的,活着的,动弹的,静止的,过去的,未来的。

这是一个涵盖极其广泛的概念,超脱这个概念之上的是什么?

前面两个场景,白雾觉得很陌生,但下一个场景,他却觉得有些熟悉。

很快白雾认出了这是哪里。

一望无际的草原牧场,远处是高耸的围栏,十八世纪西欧国家里见到的水车,塔楼,住宅,稀疏的遍布在这里。

农场。

在农场尚未组建完成的时候,眼中又弹出了备注。

【井代表着扭曲,井水代表着井的一部分,扭曲是可以人类扭曲成恶堕,可以是奇怪的科学扭曲成魔法,可以是现有的物理规则扭曲为幻想,也可以是生死,过去,未来。

你以为你饮下的是物质么?不是,它或许以物质的方式存在着,但本质是一种扭曲,一种随机与不确定性。】

眼睛一直以来给白雾的备注,大多带着几分谜题,但这一次,它并没有故弄玄虚。

普雷尔之眼的风格,与拥有者的潜在的性格有关。

这一次,白雾看到的这些有些玄乎的描述,并非谜题,而是答案。

他渐渐明白,自己饮下的,大概是一种本身就很难描述的东西。

谁能说得清楚扭曲呢?如果说的清楚,扭曲还能叫扭曲吗?

【它是对恒定规则的破坏,却也是对腐朽世界的创新。现在的末日由它带来,但未来的新生或许也由它创造,如果一定要找一种语言来形容,它代表着规则,与没有规则。

它被我形容为不是物体,但也可以是物体,不要试图定义它,去感受它!因为它的确可以给你带来强大的力量。】

越发的晦涩,但却很好的描述了井的本质。

白雾大概明白了。

井二所看守的……是一种打破一切的力量,这种力量为何会以“水”的形态出现,没有人知道。

这也根本不是重点。

井水绝对不是某种能够杀死自己,或者增强自己的东西。

它创造规则,毁灭规则,扭曲规则,它无时无刻不在变幻着。

扭曲二字,是对它最好的形容。

饮下井水,并非吸收了某种物质,而是在庞大的能量下,扭曲了规则。

时空被扭曲了,因果被扭曲了,生死也被扭曲了。

自己或许会出现在未来,或许会出现在过去,或许会见到尚未出生的人,也或许会见到已经死去的人。

这个过程,或者这些过程里,等待自己的或许会是死亡,又或许会获得某种力量,自己也不清楚。

而这个过程,也许对于自己而言,是耗费了漫长的时光,但也许对于现实中百川市而言,只是一个瞬间。

扭曲,规则,世界。

这些意思广泛的词语包罗万象,却又被井包罗进去。

白雾越发能够感觉到,井是一个伟大的存在。

也许末日的起源,远比自己想象中要复杂!

他不知道要看到多少幻象,自己的在彻底被井水杀死,或者吸收井水前,会经历多少世界。

但这一刻,白雾看着两个少年,惊诧不已。

一个少年的脸上,带着腐朽的类似尸斑一样的东西,让本该好看的面容,显得有些丑陋,只有双眼无比澄澈,

少年靠坐在一颗郁郁葱葱的大树下。

与前面的场景不同,白雾忽然发现,自己似乎无法被周围的人看到。

树叶落在了少年的手上,但下一秒,掌心上的树叶,回到了半空,又开始重新落下。

仿佛一个短暂的时空闭环,在触碰到了少年掌心的瞬间,树叶的使命被归零了。

另一边的少年,比起那个让叶子“跨越时空”的少年,要好看很多。

哪怕面容还带着几分稚气,哪怕人长大之后,样子一定会有很大的变化。

但白雾还是可以断定,这个人长大之后,会有着让人不自觉喜欢上的容颜。

少年仿佛带着一层圣光,脸上的笑容让白雾下意识的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两个少年靠在这颗大树下,远处有孩子在读书,在嬉闹,在玩耍。

只有他们显得很安静,窃窃私语着,探讨着什么。

白雾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了两个少年的手上。这个瞬间,星辰般的眼眸里,仿佛群星炸裂。

两个少年的手上有着同样字母却不同符号的刻印。

梅花k,红桃k。

(安利下朋友的新书,联盟文,《我的女友是第一上单》,有兴趣的可以去看看哈。)

(本章完)

第384章 永远的英雄

(为白银大盟随机不能用加更,完成进度40/100。)

两个k。

看到这一幕的白雾,内心掀起惊涛骇浪。这个农场他来过,他也知道这里的孩子全是实验体。

他们会按照资质分级。k代表着最高级别。

两张鬼牌分别是“爸爸”和“妈妈”。

仅仅一个黑桃十,就让自己从另一个不相干的世界,来到了这个世界,那么k代表着什么水平?

自己去过的这些地方,是否有关联?

等等,如果井水意味着随机,扭曲,不确定性,那或许这一切真的只是巧合?

又或者,就和恶堕化一样,自己去过的地方,其实暗含着潜意识里的欲望?

白雾无法弄清楚,饮下井水后的过程太神奇了。

但真正让他惊讶,并不是以上这些,而是那两个少年,都带给了他极其熟悉的气息。

白雾不知道自己会逗留多久,这一次,农场主并没有忽然到来。

他缓缓靠近两个少年,两个少年则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总感觉这里有什么。”面容被仿佛是“尸斑”毁掉的少年说道。

他把玩着那片叶子,白雾靠近了才注意到,这是时空力……

这个人难道是初代面具怪人?

白雾还记得,初代面具怪人说过,自己不愿意摘下面具的原因:我长得实在是太好看了。

他当时甚至相信了这句话不是调侃和自夸。

可现在看来,这句话只是一句自嘲。

面容全毁,像是经历了一场死亡。

这一切与自己第一次看到面具怪人何其相似,当初面具怪人也是猛然间对江依米说道:

“我仿佛闻到了因果的味道。”

那个时候白雾就感觉到对方和自己不是一个次元的。

而现在看来,这仿佛是某种天赋,也许是作为时空力拥有者的天赋。

“是么?说不定有个人出现在了过去的时空,就像你一样,然后来偷偷窥探我们。不如打个招呼?”

让人感觉如沐浴在圣光中的少年,竟然对着白雾挥了挥手。

他的笑容还是那般让人着迷。

如果不是白雾确定他们看不见自己,他甚至觉得这两个人也饮下了井水,能够看到特殊规则下的自己。

“这种事情,不要随便说出来,我们的一举一动,也许都在别人的监听里。”毁容的少年说道。

另一个少年耸耸肩:

“如果真是那样,这农场就不会选在这里。这是一个无法监听的地方,这个地方也很难被人找到,所以同样的,这个地方也很难离开,但因此,一切才有意思。”

他的目光从白雾所在的位置挪开,继续说道:

“不要太迷信他的力量,小鬼只是大鬼的傀儡,但大鬼,也并非不可战胜。”

“哈哈哈,我发现在你面前,我就是悲观不起来。我该说你是疯子吗?”

“疯?骨子里,你可比我要疯,我这叫从容与优雅。”

毁容的少年对这句话不评价。

他们两个在性格上是有相似之处的,二人看待问题都很乐观。

表现在一个喜欢纵声大笑,一个则总是带着颇为让人着迷的笑容。

但最终,“大鬼”留下的难题,他们都会破解。

“你想逃出去的原因,难道仅仅是因为有意思?”

“当然不是,这个话题说过了,而且我们也印证过了,你也不想忽然死掉吧?不过你和我的命运或许不一样,毕竟你可是不属于这里的。”

两个少年陷入沉默。

许多年前,农场里忽然多了一名婴儿,这个婴儿很奇怪,按理来说,带着奇怪尸斑的婴儿,是无法留在农场的。

农场里的婴儿大多很聪明,但并非只有聪明就行,在农场主的标准里,得是各方面都优秀。

但农场主最终选择将其留下,还给了k的评级。

即便是农场主,也不知道这个婴儿是谁,是否是来自小妹的阴谋?是否是某种变数。

农场主不在意,因为婴儿的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

而婴儿身上有着一种很奇特的力量。

他当然不可能猜到这个婴儿是来自几百年后的时空,也完全不在意。

他在意的是这个婴儿的资质,出生时就伴有某种力量,这在农场主看来极为特殊。

k级的资质,也是作为农场主也必须警惕的。

面具怪人带给白雾的震撼不小,这股熟悉的气息,白雾不会看错。

但真正让白雾觉得匪夷所思的,是另一个少年。

这个少年身上的气质,他实在是太过于熟悉。

他怎么会在这里?

白雾很希望自己的某个执念能够跳出来解释,为什么他会是农场里的那个k?

得知将自己送来这个世界的,就是黑桃十的时候,白雾就思考过很多问题。

黑桃十的逃离,是否和自己有关?

这算不算一个闭环,自己造就了一切,才导致黑桃十杀死了自己?

黑桃十是如何前往另一个世界的?

如果没有时空力,那么黑桃十是掌握了某种规则吗?

在黑桃十之前,是否还有其他人进入了自己原本所在的那个世界。

这些问题再次涌入白雾的脑子里,这个瞬间,白雾忽然觉得一切可以说得通了。

如果白远早就认识了初代面具怪人,就能够解释为何初代面具怪人给自己一种熟悉的感觉。

也同样的,能够解释为何自己童年会有那样的遭遇。

白雾第一次感觉到心脏跳的很剧烈,前所未有的快。

一直以来,他都期待过,自己和某人的经历,是某人刻意为之。

虽然即便知道了这一点,他也不会原谅这个人,即便这个世界非常可怕,也肯定会有更温和的方式来塑造自己。

这个有着让人着迷气质的少年,不是别人,正是白远。

也许会认错初代面具怪人,但白雾确信自己,绝对不会认错白远!

他的心绪瞬间乱了。

这是否说明,自己曾经期待过的事情,都是真的?

哪怕现在这些期待已经变得不重要,现在的自己已然能够坦然面对过去,但有这么一层原因,这本身很重要。

这场缥缈的旅途,没有给白雾太久思考的时间。

远处的世界已经开始消散。下一个场景,已经开始了重组。

两个少年的对话还在继续。

“说起来,你今天有想起什么来吗?我们之间应该信任,要想活下去,就得避开这些人,你可是我最大的倚仗,我不会害你。”

“我们之间,的确是得信任,但我认为我们要活下去,就得学会抗争。”

“你还是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没有,想不起来,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忽然出现在农场……但这或许是好事情,如果真如你所猜测的,我可能是某个人物临死前,遁入时空,然后回到了幼年的状态,那我肯定活不长。因为大鬼不允许这个地方出现不稳定性。现在面对他的话,我们会死。”

“死亡对于你我来说,会不会是下一段旅途的开始?”

“这句话很有意思,我记住了。”

世界消散了一半,白雾已经能够隐隐看到下一个场景——高塔。

不知为何,他感觉这次旅途,并非纯粹的随机,仿佛是一场暗示。

他的目光最开始始终盯着少年时的白远,可当疑似面具怪人的存在,说出了可能是某个人死前遁入时空那番话时,白雾忽然想到了一件事……

林锐只要一进入无意识状态,就会遁入时空。

难不成……

一个让震撼的想法出现。白雾感觉到手在不自觉的抖动。

井五杀死了林锐,但林锐如果只是去了别的时空呢?

将死之前,如果林锐就进入了无意识状态呢?

死亡清空了林锐的一切,让他开启了另一场旅途?

这个时候白雾想起了决定性的证据,来自于普雷尔之眼,在指挥室里忽然弹出的备注。

【我的老伙计,漫长的旅途总归是要谢幕的,但他或许还会回来,也许那个漫长到几乎无尽的因果囚笼,你可以将其打破,但现在……你该接受一个现实,拿出面具。】

林锐被击杀后不久,这段谜语一样的备注弹了出来。

白雾一直没有看懂。

什么是漫长到几乎无尽的因果囚笼?

现在他忽然明白了。看着世界的消散,白雾怔在原地,疯狂的叫喊着林锐的名字。

但很可惜,白远与林锐,根本听不到这一切。

这个世界怎么会有这么悲情的人?

他从一个怯懦的少年成长为一个英雄,在人类建立避难所的时候死去……

但死亡对于他来说,并不是一场真正旅途的开始,而是一段几乎无止境的囚禁!

他回到了七百年前的农场,成为了初代面具怪人,在名为林锐的少年死后……他换了一个身份,依旧为这个世界奋斗着。

这是一个闭环。

属于面具怪人的两场旅途,仿佛一条咬着自己尾巴的蛇。

对于时间而言,万事万物都是已经发生的。也许遥远的未来,人们也会在百川市的废墟里,惊讶的发现,有人曾经抗争过。

自己现在的一切努力,对于未来的人来说,都是历史的痕迹。

他忽然想起来,初代面具怪人遇到林锐时说过的那句话:

“我该走了,有些困,很久很久之前我就想睡一觉了。”

这句话现在对白雾来说,仿佛一把刺进灵魂的刀。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想睡一觉了。尽管两个面具怪人的记忆没有交汇……

但灵魂上的疲倦,始终没有减轻。

将死的面具怪人哪里知道,在某个人的指引下,他遇到了食城里流浪的自己。

原以为是英雄生涯的结束,却只是绕回原点前的又一段奔走。

这才是真正的无止境的囚禁!

天晓得这七百年里,属于林锐的轮回进行了多少次?

白雾怎么也没有想到,猜了那么久的面具怪人,就是自己当初在食城遇到的那个孩子。

在红殷和林锐死去后,那种未知的,无法描述的情绪再一次涌现。

白雾错愕的看着林锐,发现自己的所做的一切,根本都是徒劳。

他多希望能够在这里将面具怪人的命运大声的喊出来,让对方听到,让一切悲剧避免。

但林锐听不到,白远也不听到。

在某个时间线到来前,就连林锐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别人就更无从知道了。

只是世间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怎么可能林锐会在将死之时,遇到了他自己?

解铃还须系铃人,白雾很快就想到了问题的源头。

假如林锐悲情的一生……是某个人设计好的呢?

这个瞬间,白雾从头凉到脚。

“井六!”

如果不是井六,自己怎么可能在食城的因果环电话亭里,遇到林锐?

很多问题在这个瞬间被白雾想通。

这个到处布局的女人,如果真的是要拯救世界,那么她所做的,应该可以比现在正好……

也许井家人里,真正想过拯救世界的,只有井四一个;也许井六的想法,只是为了让自己除掉其他井家人。

毕竟拯救世界,并不等于除掉井家人。其复杂程度,远比后者要深奥。

没有答案,这些猜测到现在也只能是猜测,

只是随着属于农场的世界即将消散,另一个空间里的白雾对着林锐许下承诺:

“我一定会打破这个环!你等我!”

属于农场的世界彻底消失,高塔出现在了白雾的眼里。

周围人来人往,白雾不知道这一次旅途到底会看到什么,井水带来的时空流转,会在何时结束。

他强制让让自己不再去思考有关林锐和井六的事情,开始认真观察起眼前的场景。

第一个教堂白雾不知道意义,但第二艘方舟他很清楚,那很可能是七百年的那艘方舟!

而且很有可能,那艘方舟开到了黑雾的边缘。

每一个场景,都该有他的意义,但高塔的底层,会有什么?

很快白雾就知道了情况,因为他……看到了自己。

穿着底层乞丐的衣服,尽管高塔提供了挖矿的工作,但很多人的生活,依旧过的如乞丐一般。

白雾现在才想起……在自己到来之前,这具身体的主人,已经活了十几年。

而且这具身体,未免也与自己……太像了一些。

乞丐浑浑噩噩,目光空洞,仿佛丢了魂一样。在乞丐的旁边,一个女人牵着他的手。

(诸位不用担心,大概半章左右就能回到主战场了,这不是动画,没有那么长的回忆杀~只能算是必要的填坑和挖坑。两更求个月票吧,哈哈哈哈)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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