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一击致命!敖鸣绝望!杀吧

“老师,你放心,我一定会找一名最顶级的高手保护您的,绝对不会让您收到任何伤害。”云中鹤道。

“好。”于铮大人直截了当道:“就算有什么伤害也不要紧,只要能够将这些蛀虫全部绳之以法。”

云中鹤忽然道:“老师,我是不是很卑鄙无耻啊,竟然这样利用您, 甚至把自己的老师置身于险地。竟然让您这样正直的人,用这种卑鄙的手段去打击政敌。”

于铮大人哈哈笑道:“孩子,你说出这句话的本身,就已经不卑鄙无耻了。”

接着,于铮大人又道:“我是一个正直的人,但我不是一个傻子。你知道如何判断一个人是真正的无耻吗?”

云中鹤道:“老师您说。”

于铮大人道:“嘴上说得光冕堂皇,高呼正义,哄骗别人去死, 自己却无比惜命, 根本不敢踏入险境一步,这样才是真正的无耻。而你敖玉,多少次自己去玩命了?一个天天都把命放在刀尖上飘的人说自己无耻,你还不够格。祝兰天大人,你说我说得对吗?”

祝兰天大人道:“对,于铮大人慧眼如炬。”

云中鹤道:“老师,那么你也不问我这样做有什么目的吗?比如为了帝国大业,为了朝廷大义之类?”

于铮大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望着云中鹤道:“孩子啊,我也曾经有过这样的时候,满脑子帝国大业,大周霸业,满脑子大义,觉得上天降下我这样的大才, 一定就是匡扶帝国大业来的。但是我在这官场上蹉跎了几十年了,也被折磨了几十年了。年老了之后, 其实心中的目标已经越来越小了, 什么帝国大业, 什么朝廷大义等等,这些命题都太大了。老夫心中就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良心。”

于铮大人喝了一杯茶,却饮出了喝酒的豪迈,猛地一拍桌子道:“我年纪大了,已经老眼昏花了,已经看不了太远的方向了。而我现在的的目标只有一个,那些发国难财,那些调换腐烂粮食的蛀虫,那些害死几千灾民的人,统统都应该死,老夫要弄死他们!”

云中鹤听到这句话,顿时振聋发聩。

他听过了太多的豪言壮语,听过了太多光明正义的话,但从来没有一句像于铮大人此时说的话那么震动。

做事只凭良心!老夫要弄死他们!

云中鹤拿出了一瓶酒,给于铮大人倒了一杯,给自己和祝兰天大人也倒了一杯。

三个人,一饮而尽。

“告辞了!”于铮大人道。

云中鹤道:“先生,接下来我老师的安危,就麻烦您保护了。”

没有人回答,但是云中鹤却能感觉黑暗中的袁天邪点了点头。

然后,于铮大人离开怒浪侯府,袁天邪跟着他离开,却从来都看不到他的身影。

不过袁天邪一路上都在看于铮大人,然后心中暗自评价:其实这个老头,未来是可以做宰相的,至少是次相。

…………………………………………

南平侯府内。

澹台灭明不断咳嗽,上气不接下气,他身体确实衰退得非常厉害了,真的时日无多了。

澹台浮萍小姐轻轻拍打着父亲的后背,让他顺过这口气来。

澹台镜道:“父亲,我们真的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敖玉身上吗?”

澹台灭明叹息道:“儿子,我们家最风光的时候,大赢帝国和大周帝国都在拉拢我们,我们差一点点就要成为一国之主了。这点让我非常骄傲,但是也让我非常耻辱。”

澹台镜不解,为何会非常耻辱?成王败寇而已,有什么耻辱的?

澹台灭明道:“我在最风光的时候,觉得自己掌握了天下,觉得自己将大赢和大周都操纵于鼓掌之中,而且仿佛在两支刀尖上跳舞,游刃有余。但是现在想想,几年前的我真是膨胀而且愚蠢至极。其实我们澹台家族根本就没有机会,完全就是井底之蛙。大赢和大周帝国不管谁赢了,又或者两家都两败俱伤,我们都没有称王建国的机会。我们的结果永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在两个帝国的大战中被碾成碎片。可惜啊,我当年完全看不穿,还自鸣得意,真是愚蠢至极。”

澹台镜道:“但是井中月,现在就已经建立柔兰王国了。”

澹台灭明道:“她也没有机会的,就算她身边有一个厉害的妹妹井无霜,但她依旧没有机会的。如今这个天下能有有机会的,仅仅只有一个半人了。”

这话太深奥了,在场没有人听得懂。

澹台镜道:“一个半人,有成就天下霸业的机会吗?这一个半人是谁?”

澹台灭明道:“现在你不必要知道,也不能知道,我如果将这一个半人告诉你,只能给我们家带来巨大的灾祸。”

澹台镜道:“为何?”

澹台灭明道:“因为……你不是引路人,没有必要看得太远了,你跟在别人身后走就可以了。不是引路人,就千万不要去做引路人的事情,会很惨的,为父就是最好的榜样。”

此时对于澹台灭明来说,真的有一句话可以形容:六十知天命。又或者说:宏图霸业一场空。

他真的看透了,也从内心放下了。

澹台灭明道:“儿子,你不如我这么聪明。但这反而是一个优点,我这辈子就是太聪明了,使得大业败了之后,就再也没有机会翻身了,没有人愿意给我机会了,也没有人愿意信任我了。你不一样,你骄傲固执倔强,脑子也显得不太灵光。”

瞧澹台灭明说的,澹台镜就是自我优越感太强了而已,觉得自己又牛逼,又帅,竟然陷入自我境界不可自拔。

澹台镜道:“父亲,敖玉会给我官职吗?”

澹台灭明道:“如果这次他成功灭掉了皇后家族,那他就能给你一个官职,而且还是一个比较要害的官职,但是需要你去争取表现,你要让他敢用你。”

澹台镜道:“那如果我做了这个比较重要的武将职位后,应该怎么做?在关键时刻是待价而沽,还是铁了心站在太上皇这一边?”

澹台灭明望着儿子好一会儿,道:“不,你要站在敖玉这边。”

澹台宇宙惊道:“为什么?太上皇才是掌权之人,周离大殿下是未来的掌权之人。”

澹台灭明想了一会儿道:“儿啊,你觉得你的权术,比起为父如何?”

澹台镜道:“我当然是差父亲很多。”

澹台灭明道:“而在无主之地犯的最大错误,就是左右游离,在两个鸡蛋上跳舞。否则我不管是选择站在大周一边,还是站在大赢一边,结果都远远比现在更好。”

澹台镜道:“那我们完全可以选择效忠周离大殿下啊,他才是未来。”

“不,不,不。”澹台灭明道:“我不是说周离不是未来,但是……至少以你的目光,你看不到未来。看不到未来怎么办,那就找一个大概能够看到未来的背影跟随,老老实实跟着别人的身后走,而这个人就是敖玉。”

然后,澹台灭明道:“还有一点,周离殿下完全不待见我们家的,他也不会相信我们家的。”

澹台镜道:“那敖玉就会信任我们家吗?”

“现在当然不会。”澹台灭明道:“但是这个人是疯子,你若真心对待他,他真的会信任你的。而有些人就算你真心对他,他也不会真心对你的。”

澹台宇宙道:“家主,我这一生最敬仰的人就是您,您说东我绝对不敢往西。您让我自杀,我绝对不皱一下眉头。但是我真的不理解,我们如果效忠敖玉算什么啊,他未来顶多也只是一个宰相而已。”

“宰相?”澹台灭明道:“宰相还不够吗?一个宰相就已经足够能够让我们家兴盛发达了,你还想要多大的主子?皇帝吗?”

澹台镜道:“父亲,儿子不是咒敖玉啊。一般权臣都没有什么好下场的,如今太上皇掌权,敖玉就已经如此显赫了,那未来周离登基为帝之后,敖玉还不直接成为第一权臣啊?这两个人都这么年轻,周离能够容得下敖玉这个权臣吗?难道就不会鸟尽弓藏吗?”

澹台灭明沉默了良久,道:“儿啊,为父已经时日无多了,这辈子是一个失败者。但是为父最得意的就是修炼了一双火眼金睛,能够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但是我看到的东西,我不能说,我和任何人都不能说,还要带到棺材里面去,甚至必要的时候还要提前去死。”

这话一出,澹台镜和澹台宇宙立刻跪在了地上。

澹台灭明道:“你们只需要记住我一句话,我比你们看的稍稍远一些。不要问我为什么,跟紧敖玉,紧紧抓住他,他是我们澹台家族翻身的唯一机会了,明白了吗?”

澹台镜立刻拜下道:“儿子明白了,儿子也不问了,但是什么提前去死的话,父亲万万不要在说了,让儿子肝胆欲裂。”

澹台灭明笑道:“我这一生虽然很失败,但起码有一点很成功,我的儿女对我的孝顺是真的。”

然后,澹台灭明泪水涌出,沙哑道:“萍萍,我想你妹妹无盐了,我对不起她,我对不起她。”

澹台无盐,就是那个神智不正常,奇丑无比的女子。

澹台浮萍道:“父亲您放心吧,无盐嫁给了井无边,那个混蛋其实还挺好的。”

澹台灭明道:“井无边是不错,比很多人好多了。但是当年为父是把无盐当成废物一样扔掉的,这是为父的罪过,罪过……”

当宏图霸业都成空了之后,当生命快要走到尽头的时候,许多人性和情感,仿佛都渐渐回归了。

长长呼了一口气,澹台灭明道:“镜儿,宇宙,你们二人明日一早就去怒浪侯府,就把自己当成一个亲兵,跟在敖玉的身边,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讲,就把自己当成保镖,保护敖玉的安全,忘记是南平侯世子,这个爵位就是一个屁。也忘记自己是无主之地第一诸侯的继承人,那已经是过眼云烟。”

澹台镜,澹台宇宙二人跪下道:“是!”

……………………………………

次日,敖玉离开怒浪侯爵府去上朝。

袁天邪要走了,敖心如同往常一样,穿上最不起眼的衣衫,怀揣一支剑,跟在敖玉的身后。

敖心大帅已经彻底放下了一切,他唯一看重的就是家人了,所以如同寻常的保镖一般,保护儿子敖玉。

而今天,怒浪侯府外面,多了两个人,笔直站立,就是澹台镜和澹台宇宙,这二人穿着普通的甲衣,就如同一个普通的亲卫一般。

见到云中鹤后,澹台镜躬身拜下。

云中鹤一愕,然后点了点头道:“二位早,吃过早饭了吗?”

澹台镜道:“吃过了。”

“好。”云中鹤道,然后他直接进入了轿子里面。

敖心大帅翻身上马,跟在云中鹤身边,此时他已经身体痊愈了,敌人想要刺杀云中鹤,除非动用袁天邪和井无霜公主这样级别的绝顶强者。

澹台镜和澹台宇宙二话不说,跟在轿子的后面,加入了云中鹤的护卫队伍之内。

今日上朝,太上皇和皇帝赐予王灼和于铮钦差令牌,尚方宝剑。

“臣一定不辜负太上皇和陛下的期望,一定将这个案子彻查到底,给天下一个交代。”

而于铮大人的话就杀气腾腾了,直接道:“臣立誓,一定为国除奸,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然后在两千名钦差卫队的保护下,王灼和于铮离开了京城,前往浪州。

………………………………

时间过得很快,几天时间过去了。

这段时间内,朝堂之上相对安静。尽管吵得非常激烈,对于镇海王史卞,主战派和主和派依旧争得面红耳赤,年轻的官员们甚至差一点上演全武行。

但是双方阵营的巨头们,再也没有正式表态一些事情。

敖玉没有再出手,对方也没有出手。

但是所有人都已经感受到了山雨欲来的气息。

是否和镇海王史卞开战,这件事情当然巨大,完全关乎到太上皇和皇帝的命运。

但这件惊天动地的大事毕竟是接下来第一大事,眼下当务之急的焦点只有一个:那就是敖玉和皇后家族的斗争。

朝中的高层内心其实也比较清楚,这次赈灾粮食贪腐大案的罪魁祸首,就是太康侯府。

敖玉这个疯子就是冲着皇后家族去的。

双方已经开战了,而且是你死我活的局面。两位钦差都已经到江州了,这一场争斗谁胜谁负?

不过看这架势,皇帝一党好像信心高涨,最近他们已经在试探性攻击敖玉了。

已经有御史在朝堂上公开弹劾敖玉了,说他身为内阁官员,竟然信口雌黄,有欺君嫌疑。

具体是哪一件事?!

就是七百万两银子,天谴剧变的那一天晚上,也就是太上皇夺权的那一夜。

敖玉说他要在一个月内筹集七百万两银子,赈济浪州灾民。不仅仅是当着文武大臣的面,而且是当着太上皇和皇帝的面说的,甚至有点立军令状的意思。

然而现在太上皇已经成功训政了,怎么敖玉大人就仿佛忘记了这件事情了?提都不提了?

而朝堂之上,敖玉真的在装糊涂,表现得完全听不懂对方在说什么,更没有主动提什么七百万两银子的事情,就仿佛他完全没有说过这句话一般。

对方试探性进攻,得到敖玉的反应之后,也便没有继续进攻,暂时偃旗息鼓了。

……………………………………

一间书房内。

宁怀安道:“皇后娘娘,浪州那边一切都已经打点好了,浪州水师,浪州驻军那几个参与贪腐赈灾粮的将领都已经控制住了,他们一定会攀咬周离,将他拖下水的。两位钦差到了浪州之后,一切计划都可以开启,月旦评那边的舆论也已经开始了,可以大肆抹黑周离的名声。”

皇后点了点头。

京城提督宁怀安道:“况且周离是浪州救灾的最高官员,浪州救灾粮食吃死人,最大的责任人本就应该是周离。”

皇后娘娘道:“敖鸣,现在对敖玉的攻击可以开始了吗?”

敖鸣道:“明日朝会,开始攻击敖玉,就咬住他的欺君之罪不放。”

宁怀安道:“太上皇的两大嫡系,一个敖玉,一个周离,两个人都被我们咬住了。所以想要借着这次赈济粮食一案灭掉我们家,完全是白日做梦。太上皇也只能打碎牙齿含着血往肚子里面咽,最后不得不亲自把这件事情压下来,为我们家做掩护。”

皇后道:“好,明日朝会上,就暴风骤雨一般地攻击敖玉的欺君之罪。”

……………………………………

次日朝会。

皇帝一党的官员磨刀霍霍,都已经准备好了奏本,弹劾敖玉。

前几天仅仅只是试探性进攻而已,弹劾的人仅仅只是个位数,结果敖玉装死当作听不见,太上皇也装糊涂。

而今天对敖玉的弹劾,会如同雷霆暴雨一般密集,超过几百个官员弹劾。

面对这么大阵势,太上皇就算再袒护敖玉,也不得不表示。

关键还有皇帝陛下呢,虽然太上皇训政,但皇帝还是皇帝。

皇帝一党,这是要开启反守为攻了。

“太上皇有旨,有本奏来。”侯尘大太监高呼道。

这话一出,皇帝一党耳朵立刻竖起来,摩拳擦掌,准备出列。

疯狂弹劾敖玉,正式开始。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忽然外面传来了一句尖声高呼:六百里加急,六百里加急!

这话一出,敖鸣心脏不由得一抖,连皇帝都不由得目光微微一缩。

又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就要密集弹劾攻击敖玉了,怎么突然来了一个六百里加急?

难道是镇海王史卞又攻击大周帝国海疆了吗?

太上皇冷道:“进来。”

片刻后,一个浑身鲜血的武士飞奔而入,跪下叩首道:“启禀太上皇,启禀陛下,大事不好!”

“前往浪州查案的钦差队伍,在经过江州的时候遭到袭击,副钦差于铮大人遭遇刺杀,生死未卜。”

什么?!

所有人猛地一颤,头皮发麻,浑身一阵激灵。

刺杀钦差?!

靠,靠,靠,你们这是疯了吗?

这个关键时刻,竟然刺杀钦差?你们是嫌弃事情不够大吗?

在场许多官员的目光不由得朝着京城提督宁怀安望去。

宁怀安心中大骂:艹,你们看我做什么?

太上皇仿佛也被这个消息震惊了,嘶声道:“竟然刺杀钦差?丧心病狂吗?这江州还是我大周帝国的江州吗?王灼有事吗?”

那个武士道:“王灼大人没事。”

所有人心中又是一愕,刺杀钦差,结果主钦差王灼没事,但是副钦差于铮却被刺杀了,而且生死未卜?你们做事要不要这么脏啊?

“这是要谋反啊?”太上皇寒声道:“有人这是狗急跳墙,要谋反啊?”

而这个时候,宁怀安出列道:“太上皇,这里面肯定有阴谋。这个关键时刻,又有谁会这么丧心病狂去刺杀钦差啊?这里面肯定有不可告人的阴谋。”

云中鹤冷笑道:“宁怀安,现在刺杀钦差的罪人还没有查出来,你怎么就说他不会刺杀钦差啊,你这个思考问题的角度非常奇特啊,完全是站在凶手的角度上。”

这话就狠毒了,也无比刁钻。

而且京城提督宁怀安刚刚出列说出这些话的时候,敖鸣就在心中破口大骂:蠢货!你宁怀安这个时候站出来说这些,不是做贼心虚吗?

云中鹤大声道:“太上皇,骇人听闻啊。钦差都被刺杀了,可见这是天大的案子,有人不想被揭开啊。如今臣也想要问一句,这江州还是不是大周的江山?是不是所有要去查案子的钦差,都要被杀?一直到没有人敢去为止啊?”

太上皇道:“南宫错。”

黑冰台大都督南宫错道:“臣在。”

太上皇道:“钦差队伍在江州遭到刺杀,这可是整整两千人的队伍,竟然还保护不了一个于铮?江州官场有问题,甚至沧浪行省官场和驻军都有问题。你们黑冰台给我查,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朕想要知道,这江州究竟有谁能够一手遮天。”

南宫错拜下道:“臣遵旨。”

顿时在场的几百名官员面面相觑,这……这密集弹劾敖玉还要继续吗?

………………………………

书房内!

宁怀安怒道:“肯定是敖玉自导自演,肯定是他们在自导自演,查,查,查!”

皇后道:“你确定,你没有让人动手?”

宁怀安道:“皇后娘娘,我又不是疯了,您没有让我动手,我怎么可能动手?但是南宫错还是支持陛下的,让黑冰台去查,这于铮肯定没事,肯定是假刺杀,把他们这场自导自演的刺杀查一个底朝天。”

皇后道:“敖鸣,你说说看,现在应该怎么办?”

敖鸣面色苍白,闭上眼睛,脑子飞快转动着。

接下来他应该怎么办?

所谓刺杀钦差,肯定只是敖玉杀招的开始,而且他既然敢做出来,那这场刺杀就一定没有破绽。而且这一场所谓的刺杀钦差,肯定是一个引子,接下来还要引爆更大的事情。

宁怀安吼道:“你说话啊,敖鸣!”

敖鸣抬头望向皇后和宁怀安,足足好一会儿,敖鸣道:“断臂求生。”

宁怀安寒声道:“断什么臂,求什么生啊?不是说把周离拖下水,咬住敖玉,就都没事了吗?”

敖鸣道:“不会查案了,也不需要查案了。皇后娘娘,若你们信我,现在就断臂求生还来得及,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紧接着,敖鸣猛地站起,道:“皇后娘娘,臣告退了。”

然后,敖鸣头也不回地走了,因为时间紧迫,他也快来不及了。

……………………………………

回到家中之后,敖鸣立刻写了两份秘奏。

第一份密奏,是检举揭发,大义灭亲,说敖氏家族中有人参与了赈灾粮贪腐一事。

第二份密奏,敖鸣向太上皇和皇帝陛下请罪,并且辞去所有官职。

写完这两份密奏之后,敖鸣连夜让林弓宰相,把这两份密奏递进宫中,给了太上皇和皇帝。

不得不说,他的反应真是无比之快啊。

因为现在所谓刺杀钦差一案的真相还没有揭露,浪州赈济粮贪腐一案也没有揭露,敖鸣属于主动检举揭发。

写完两份请罪密奏之后,敖鸣便呆在家中,等候旨意。

………………………………

皇宫之内,太上皇把敖鸣的密奏递给了云中鹤。

“敖玉,你这位兄长确实了得,这反应之迅速,真是让人叹为观止。”太上皇道:“他比皇后一党,提前看到了三四步。”

云中鹤道:“是啊,皇后那边真在打算大张旗鼓查这场刺杀,是不是我自导自演的把戏呢。敖鸣却已经看到了好几步之后的惨烈结局了,提前好几天和这件事情做了自我切割,确实厉害。”

太上皇道:“这是你敖氏的人,该怎么办呢?”

云中鹤道:“他的父亲,如今是镇西都督,掌握西境兵权,所以一下子还难以斩草除根。”

太上皇道:“所以呢。”

云中鹤道:“所以,就让敖鸣戴罪立功吧。让他自己去查敖氏家族的贪腐之事,这也表示了我们对他的信任嘛。”

这话一出,太上皇微微一愕,然后道:“你这孩子,还真是睚眦必报啊。”

云中鹤道:“太上皇觉得如何?”

太上皇道:“就依你!那就索性你去给敖鸣宣旨吧。”

云中鹤道:“是。”

他这一手,简直是狠毒无双了。

…………………………………………

怒浪侯敖玉,带着太上皇的圣旨,前往平西侯府。

“兄长。”云中鹤先向敖鸣行礼。

敖鸣道:“敖玉吾弟,你来了?你这还是第一次来为兄的家吧?快,快,快进来。”

接下来,敖鸣亲自为敖玉煮茶,真是一幅兄友弟恭啊。

“弟弟,父亲最近身体如何?咳嗽可好了吗?”敖鸣动情道:“上一次看到父亲,他头发都已经白了。”

尽管敖心不承认敖鸣是嗣子了,但敖鸣还是口口声声父亲。

云中鹤道:“父亲已经不咳嗽了,就是老了许多。”

敖鸣目中含泪道:“父亲这一生,为帝国付出实在太多了。”

两个人叙完了兄弟之情后,敖鸣道:“对了,弟弟,你这次来找为兄,可是有什么事情吗?但凡有任何事,都告诉为兄,一定为你办到。”

云中鹤道:“我为兄长带来了太上皇的旨意。”

敖鸣道:“弟弟啊,你带着太上皇的圣旨怎么不早说啊?哥哥我也好大开中门,摆下香案迎接啊。”

云中鹤道:“就不要拘这些礼节了,太上皇有旨,敖鸣接旨。”

敖鸣立刻跪了下来。

云中鹤念道:“敖鸣,你的密奏朕已经看了,非常感动,真不愧是新科状元,深明大义,一心装着朝廷,一心又装着家人,忠孝两全,帝国有你这样的人才,何愁大业不兴?”

听到这里,敖鸣泪流满面,额头贴在地上,仿佛被太上皇感动得热泪盈眶。

云中鹤继续念道:“对于你所谓的辞呈朕驳回了,你是国之大才,怎么可以轻易撂挑子了。敖氏有人贪腐,朕也很痛心。但朕绝对信任你,所以特派你去江州,你敖氏的事情由你敖鸣自己去查,钦此!”

念完圣旨之后,云中鹤道:“兄长啊,太上皇对你的信任,真是让人羡慕啊,你接旨吧?”

而敖鸣身体僵硬,从头顶到脚底都彻底冰凉了,听完这道旨意后,他真的几乎整个头皮都掀掉了。

敖玉,你好毒,你好毒啊!

太上皇的这一道旨意,表面上是信任他敖鸣,实际上是让敖鸣去江州杀掉老祖宗敖亭。

你敖鸣不是想要和这一场惊天大案划清界限,把自己摘出来吗?可以啊?给你机会,交给你自己来办。

这……这是逼敖鸣杀他自己的祖父。

“敖鸣兄长,你莫非要辜负太上皇的信任和厚爱吗?”云中鹤淡淡道。

敖鸣浑身颤抖,声音沙哑,一头磕了下去,道:“臣……遵旨!”

云中鹤眯起眼睛,内心无比快意。

敖鸣兄长,你之前能够狠心杀掉段莺莺。现在去亲手杀掉敖亭老祖宗,真是好残忍啊!

……………………………………

注:今天更新了一万六,有月票的恩公,请赐给我好不好?

糕点真不想开单章求票呢,请诸位大人出手相助,给大家叩头谢恩了!

(本章完)

第254章 敖氏全家死绝!皇后家完了!

“兄长,回江州之后,代我向大爷爷问好,这一两年来我特别想他老人家。”云中鹤动情道。

敖鸣此时就算逆天的演技,也有些承受不住了,面孔微微颤抖了一下,但还是露出了笑容, 道:“好,为兄今天这就出发。我不在京城的时候,弟弟要照顾好父亲和母亲。”

云中鹤握住敖鸣的双手道:“知道了,最近天气凉了,兄长赶路记得多添两件衣衫。”

一时之间,兄弟情深的这一幕,简直感人肺腑。

然后云中鹤就离开平西侯府, 兄长敖鸣一路相送,一路相送,一直送到了路口。

从头到尾,侯正大公公一直跟在身边,但他就如同隐形人一般,一声不发。

“侯爷,那咱就回宫了啊。”侯正道。

云中鹤躬身道:“公公慢走。”

而澹台镜和澹台宇宙,更加如同工具人一般,从头到尾就仿佛两根木桩,带着面甲完全看不出来这曾经是无主之地的天之骄子了。

澹台镜掀开轿帘,云中鹤进入轿内,回家去了。

…………………………

敖鸣一直等彻底送走了敖玉之后,便飞迸离开家,前往宰相林弓的府邸之中。

急匆匆地来见了宰相林弓,但是一下子又说不出什么话来。

“老师,真的无可挽回了吗?”敖鸣颤抖道。

林弓道:“你是我最聪明的学生, 没有之一,未来要继承我衣钵的, 能不能挽回, 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敖鸣道:“太上皇让我去杀祖父敖亭。”

林弓沉默, 有些话他不好说出口,直接将手蘸湿了,在桌子上画了三道线,然后画了一个圆。

“这最外面的一道线,是你祖父敖亭。第二道线是太康侯府,第三道线是国丈太康侯,而这个圆是皇后娘娘。”林弓道:“敖玉这次的目标,是要废掉皇后,你祖父敖亭仅仅只是最后一道防线。”

最后一道防线,往往是最先牺牲的。

林弓宰相道:“太上皇还是太子的时候,国力衰弱,各方军镇做大。其中太后的家族,就是西境的一个军阀。太上皇为了夺嫡,迎娶了太后娘娘这个豪门贵女。成婚之后,太后依旧保持本色,和太上皇的生活并不愉快,所以就有了西境军阀毁灭,太后家族几乎全毁。”

林弓的话很浅,太后家族的军阀势力,不是被朝廷灭掉的,而是被西凉王国灭掉的,所以细思极恐。

林弓宰相继续道:“所以当今陛下娶亲的时候,太上皇就说了,要迎娶勋贵,但不能势大,免得尾大不掉,所以就选择了太康侯府。”

“陛下和我的意见是一样的,把所有的力量都用来保皇后。”林弓宰相道:“因为一旦废后,会给皇帝陛下的威名带来巨大的打击,也会引发朝局动荡,最关键的是宁怀安是皇后嫡系,皇后一旦倒了,宁怀安这个京城提督也保不住,就会给太上皇插手京城兵权的机会。”

“不顾一切保皇后。”林弓宰相道:“这一次赈灾粮贪腐一案,太康侯是主谋,你敖氏家族,还有另外江州的两个勋贵,只是从犯。甚至那两个家族,仅仅只借了三艘船,只是赚了两三万两而已。但你敖氏要把主谋这个罪名承担起来,太康侯府是从犯,而且涉案的是太康侯几个不成器的子侄。”

敖鸣头皮发紧,这岂不是要让敖亭老祖宗把大部分黑锅背下来吗?

“老师啊,这会影响我未来仕途啊。”敖鸣道。

林弓道:“敖鸣啊,如果和太上皇的斗争我们输了,那连命都可能没了,还谈什么前途?只有赢得斗争,才有未来。况且你最擅长的,不就是出淤泥而不染吗?”

敖鸣躬身道:“我知道了老师。”

林弓道:“太上皇不敢动你的,毕竟你父亲如今还是镇西都督。周离麾下的水师舰队在海上抓住了太康府的运粮船队,原本证据确凿,但是现在已经被镇海王史卞的舰队全灭了,所以什么证据都没了。”

敖鸣道:“那……那我去江州了。”

…………………………

离开林弓宰相府邸后,敖鸣没有耽搁,立刻快马加鞭离开了京城,日夜不休,赶往江州。

整整几天几夜之后,敖鸣终于来到了江州城下。

这里依旧是风花雪月,完全没有京城的压抑和敏感,华灯初上,灯火通明。

行走在江州街头,敖鸣不由得回忆起和段莺莺相处的时光,他们经常就这样漫步在街头,而且段莺莺经常是女扮男装,而现在段莺莺死了,整个魏国公府都死绝了。

离开江州已经快两年了,这两年他是何等意气奋发,尤其是中状元的那一次,真是锦衣玉马,显赫绝伦。那个时候他最想回的就是江州,真正的衣锦还乡啊。

没有想到,自己竟然是用这种方式回江州的。

敖鸣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先去段莺莺的坟墓,墓碑上真是连名字都没有。点燃两根蜡烛,烧了纸,又倒了一杯酒。

就这样喝了一杯又一杯,仿佛要把自己灌醉一般。

整整把一壶酒都喝完了,敖鸣这才回到家中,真是豪门大户啊,上面的牌匾已经换上了平西侯府。

“世子回来了。”

“状元公回来了。”

家奴见到敖鸣之后,立刻跪下,然后狂奔而入,大声高呼。

敖氏家族的骄傲回来了,老祖宗最最疼爱的孙子回来了。

片刻后,老祖宗敖亭带着几个儿子在,带着全家人,茫茫当当几十口人来迎接。

“我孙儿敖鸣回来了?带了多少人马回来?”

“状元公,平西侯世子,要讲大排场啊。”敖亭老祖宗哈哈笑道:“摆宴,摆宴。”

…………………………

宴会之上,张灯结彩,这敖氏家族竟然是没有什么紧张气息。

敖亭老祖宗很厉害的啊,为何这般没有政治敏感度?

他喝得很得意,甚至大半夜的直接就要派人去把沧浪行省总督叫来,把江州太守叫来。

如今他口气中对沧浪行省总督还有几分敬意,但是对江州太守,完全就是呼来喝去的态度,完全不放在眼中了。

“太上皇,长不了的,都快八十的人了,双腿还是瘫痪的,快死的人了,折腾什么啊?回光返照而已。”敖亭冷笑道:“大周百万大军,八成以上都在皇帝陛下手中,光我们家就掌握了十几万大军。想要夺皇权,关键时刻还要靠军队,太上皇有什么?敖心逆子只是空杆子一个了,就靠周离在浪州的那几个歪瓜裂枣,白日做梦。”

果然距离京城越远,越是什么话都敢说。

曾经太上皇这个词还是禁忌,但是从皇帝和太上皇的矛盾彻底公开之后,底下就彻底放开了。

而江州被被誉为是皇帝的绝对地盘,说起话来就更大胆了。

敖亭道:“敖玉那个小畜生呢?现在在京城如何?”

敖鸣道:“继承了怒浪侯,做了内阁员外郎。”

“自寻死路。”敖景伯爵冷笑道:“等着吧,他们不是口口声声说要和镇海王史卞开打,要去平叛吗?打个屁啊,朝廷的水师我不是没有见过,完全是废物,和镇海王的舰队怎么比?傅炎图在南边不真打,甚至和镇海王称兄道弟。海面上更是天差地别,这一战必输无疑。太上皇最多蹦跶几个月就要完了,届时敖玉也就死定了。”

另外一个叔叔敖芩道:“敖鸣啊,段莺莺死了,你还没有成婚?可有对象了吗?”

敖鸣道:“尚且没有考虑。”

敖景伯爵道:“我给你介绍一门好亲事如何?”

敖鸣不由得一愕,表示好奇。

敖景伯爵道:“香香公主如何?她可是大周帝国第一美人,皇室明珠。你迎娶了香香公主,那就是光宗耀祖了。”

敖鸣道:“香香公主已经赐婚敖玉了。”

敖景道:“太上皇一完蛋,敖玉也就死全家了。届时香香公主就成为寡妇了,正好嫁给你啊。当然运气好的话,香香公主那个时候还是白璧无瑕的。”

敖鸣也不回话,就只是喝酒,因为刚才这一路上酒劲又消退了一些。有些事情,还是醉酒的状态下比较好。

吃饱喝足之后,敖鸣和老祖宗敖亭在书房中说话。

………………………………

“祖父,敖景叔父说镇海王史卞的舰队威风,这怎么说?”敖鸣道。

敖亭道:“这还怎么说,我大周勋贵在海边的家族,哪一个没有和镇海王史卞做过贸易啊?镇海王史卞经常会在海面上大检阅,我也上过旗舰看过,那真是大场面,遮天蔽日的舰队,真的是比大周帝国的水师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敖鸣道:“这一次浪州赈济粮一案,咱们家?”

敖亭道:“太康侯,也就是当今国丈,从去年以来我们的私交就很好。他的商船不够,我们家就凑了几条大海船给他。”

敖鸣道:“我们家还收银子了?”

老祖宗敖亭道:“我一开始也只是帮忙的心思,没有想要收银子,后来太康侯硬要塞给我十万两银子,挡都挡不住。”

敖鸣道:“祖父,这半年来朝廷运往浪州的粮食,总共是一百多万石。其中八十万石,都被替换成为腐烂的粮食,而且这批腐烂的粮食,吃死了几千个灾民。您知道吗?”

老祖宗敖亭道:“知道啊,那又怎么了?灾民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挑拣拣做什么?以为是做员外吗?还想要吃香喝辣的吗?死几千个人算什么?之前每一次大灾不都死个几万人以上,这一次算少的了,我们都算过了,距离合格的死亡线还远呢。”

什么?还有合格的死亡线?

敖鸣道:“太康侯把八十万石好的粮食卖给了镇海王府,换来了镇海王府库存的腐烂粮食,获利整整一百三十万两。”

敖亭道:“那没有办法,谁让人家是国丈,这笔横财人家能想着咱就不错了,至少还给了我们家十万两,其他几家也只是付了运费而已。”

敖鸣道:“祖父,那您知道这件事情朝廷要查处。已经派遣了钦差去浪州查案?”

敖亭道:“知道啊,主钦差是刑部尚书王灼,我们自己人。而且浪州那边都已经准备好了,保证把贪腐换粮的主谋变成浪州水师和浪州驻军,把周离拖下水。”

敖鸣道:“那您知道,钦差队伍遭到了刺杀,副钦差于铮被刺,生死未卜。”

敖亭道:“知道,为了赶路,钦差队伍是乘船沿江而下的,在距离浪州一百二十里的地方,钦差船队被袭,死了五百多人。”

敖鸣惊愕,这件事情祖父竟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敖亭道:“这是敖玉那个小畜生自导自演的丑剧而已,整个江州官场都知道,也都这么一口咬定的,就算朝廷再派钦差来,整个江州官场都这么异口同声。我们会让太上皇知道,江州是皇帝陛下的地盘,太上皇在这里说了不算。”

敖鸣现在终于知道了那句话的道理了,一个人千万别呆在同一个地方太久。尤其是地头蛇,因为他周围看到的听到的都是同一种声音,久而久之就会麻痹了自己,觉得自己就是天皇老子了。

敖亭老祖宗什么事情都知道,但是他却并不担心,而且还充满了迷之自信。

曾经敖鸣很钦佩老祖宗,因为他的斗争手段确实很厉害,但是现在看来,老祖宗是在局域范围内的斗争很厉害。

足足好一会儿后,敖鸣道:“祖父,刺杀副钦差的人是太康侯的侄子,宁伯昂,已经被抓住了,铁证如山。”

这话一出,老祖宗敖亭的脸色才稍稍变了一下,道:“那……那就把宁伯昂交出去嘛,或者直接杀人灭口。”

敖鸣道:“祖父,这一场惊天大案是敖玉发起的,目标有三个,杀我们敖氏,杀太康侯府满门,废掉皇后。”

这话一出,老祖宗敖亭脸色剧变,寒声道:“白日做梦,我们的势力遮天蔽日,从沧浪行省到沧北行省,到西境,到南境,整个大周九成地方都是我们的势力。区区一个敖玉,还想要废皇后,岂不荒谬?”

敖鸣道:“祖父,最高层的斗争你不懂,非常非常微妙。有些时候,看起来很强大的东西却没用。有时候看似弱小,却能四两拨千斤。这一次皇后娘娘很危险,陛下和林弓宰相的意志都很坚决,不顾一切保皇后。”

敖亭面孔颤抖道:“这话什么意思?保皇后,那太康侯作为国丈就不能出事呗?莫非要让我们敖氏背锅吗?莫非要你叔叔敖景的性命?”

敖鸣道:“不仅仅是敖景叔叔。”

这话一出,敖亭瞬间脸色全白了,整个身体一阵摇晃。

“什么意思?什么意思?”敖亭老祖宗嘶吼道:“莫非……莫非还要拿我出去顶罪吗?”

敖鸣点头道:“对!”

敖亭老祖宗猛地跌坐在地上,沙哑道:“那是要我让流放,还是要让我坐监啊?”

敖鸣沉默。

敖亭老祖宗嘶吼道:“要我死?要我死?”

敖鸣沉默。

敖亭老祖宗声音都变得尖嘶了起来,寒声道:“当时我自比太上皇的时候,被抓进黑冰台监狱,那个时候都没有死。现在竟然要死?我不信,我不信。”

敖鸣将手指用茶水蘸湿了,在桌子上画了三道线,一个圆圈。

“这个圆圈就是皇后,我们要保的是皇后,最外面这条线是您,中间这条线是太康侯府,最里面这条线是国丈太康侯。”敖鸣道:“现在,战场在这最后一条线。”

敖亭老祖宗手指颤抖指着敖鸣道:“敖鸣啊,我们的背后是皇帝啊,你父亲有十几万大军啊,我是你的祖父,我是敖洞的父亲啊。”

敖鸣道:“祖父,这是皇帝陛下的意志,您这样做也是为了保全我们家族。”

敖亭嘶吼道:“敖鸣啊,我平时最疼爱你的啊。敖心那个逆子虽然不孝,但遇到这种时候,他也会奋不顾身来救我的啊。而你……竟然要杀祖父吗?”

敖鸣跪下道:“祖父,您已经要八十了,这辈子什么荣华富贵也都享受过了。”

敖亭大吼道:“我是冤枉的,我只是为了巴结皇后家族,所以才把船队借给太康侯,我根本不知道他会这么丧心病狂,把所有的粮食都贪墨下来。他给我们的十万两银子,我们捐出去,捐给浪州灾区,我们家的几十万两银子,也全部捐出去。祖父不能死,祖父还要看着你娶妻生子啊,还要四世同堂啊。”

敖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敖亭老祖宗真的觉得天崩地裂,仿佛第一次认识敖鸣,这个自己最最疼爱的孙儿啊。

为了他,敖亭和儿子敖心翻脸,逼迫敖心把爵位传给敖鸣。为了他,敖亭和敖玉不死不休。

而现在敖玉没有杀了他,反而是这个最疼爱的孙子要来逼杀他这个祖父。

敖亭颤抖道:“这样,让一个替身为我死,我自己远遁海外,如何?要么去西境,去你父亲那里?”

敖鸣摇头,道:“皇帝和陛下的意思,就是要您把这个贪墨大案的责任全部承担下来。”

“凭什么?凭什么?”老祖宗敖亭怒道:“我把这个罪名全部承担下来,那你和敖洞也脱不了干系?你们一个是我儿子,一个是我孙子。”

敖鸣沉默了下来,他脱得了干系,因为他已经提前检举揭发,并且和敖氏划清界限了。

敖亭老祖宗忽然眼睛猛地一缩,颤抖道:“你……你检举揭发了我?”

敖鸣又一次沉默,道:“为了保护家族,为了保护父亲的兵权,我必须如此。”

敖亭老祖宗忽然猛地发出冷笑道:“敖鸣,我曾经说敖玉狠毒,但没有想到真正狠毒人是你,哈哈哈哈!”

敖鸣依旧沉默不言。

敖亭老祖宗大笑停止,然后目光冰冷道:“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不背这个黑锅。反正我是从犯,主犯是皇后家族。我不死,我就在家中束手就擒,人家问我,我就把什么都招供出来。要死一起死,想要让我一个人死顶罪,绝不可能。”

敖鸣二话不说,跪在地上,连着叩首。

然后几个身影闪了出来,这些都是林弓和皇帝派来的高手。

敖亭老祖宗立刻就要飞快狂奔逃跑,并且高呼:“救命,救命啊……”

但是下一秒钟,他就被捂住了嘴巴,然后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掰开他的嘴巴。

一瓶鹤顶红毒药,放在桌子上。

敖鸣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等待着那些人动手。但是那些人却不动手,而是望向了敖鸣。

什么意思?这……这是要让我亲自动手?

老师,皇帝陛下,你们……又何必如此?!

为何如此?何以至此啊?!

刹那间,敖鸣的遍体冰凉,他明白这是为什么?

敖鸣太聪明,也表现得太狠毒了,这让林弓宰相都有些毛骨悚然了,所以让敖鸣动手毒杀祖父敖亭,就是为了抓住他的把柄。

敖鸣内心嘶吼咆哮,都到这个关键时刻了,还不忘记互相算计吗?

在场的几个黑衣人高手,依旧一动不动望着他,也不催促。

敖鸣站起,咬牙切齿,来到桌子面前,拿起鹤顶红剧毒,打开塞子,直接倒入老祖宗敖亭的嘴里。

敖亭拼命地挣扎,但是完全没用,他的嘴巴被人打开,剧毒轻而易举沿着喉咙钻入肚子之内。

片刻之后,肚子里面如同刀绞一般的剧痛。

“啊……啊……啊……”敖亭拼命嘶吼着,拼命挣扎着。

但是几个高手,将他按在椅子上一动不动。

敖鸣拿出了准备好的认罪书,老祖宗敖亭看清楚了,这上面每一个字都是他的字迹。

果然是造假高手,依旧是每一个字抠出来,然后拼成的认罪书。

抓过敖亭的手,在嘴角沾了血迹,然后按在认罪书上,画押完毕了。

敖亭用最后的力量,死死抓住敖鸣的手,浑身剧烈的抽搐,鹤顶红就是砒霜,中毒症状是无比痛苦的,真的就仿佛有无数刀子在肚子里面搅动,而且会持续一段时间。

敖亭的抽搐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几个高手武者松开,敖亭身体滑到在地,鲜血从口鼻之中不断涌出,依旧死死地抓住敖鸣的手,不知道是不想下地狱,还是想要拖着敖鸣一起下地狱。

敖鸣面不改色,一根一根掰开敖亭的手指。

“咔嚓……”不小心掰断了一根,继续掰。

全部掰开了敖亭的手,敖鸣发现自己手上留着几个发青的手指印。

敖亭已经彻底死透了,但是死不瞑目,整个眼睛都是通红的,灌满了血丝。

敖鸣上前,稍稍用力将敖亭的眼皮合拢。

因为你这是认罪自杀,应该是相对安详的,不应该这么一副死不瞑目怒然的样子。

敖鸣从书房里走了出来,外面已经是一片地狱。

上百个黑衣人出现在敖府之内,正在无声无息地杀人。

敖景,敖芩等人,全部被自杀了,每一个人都服毒而亡。

还有上吊自杀的,一眼望去,整个屋顶吊了几十个人,有的死透了,有的还没有死透,正在踌躇。

这一幕,真是让人毛骨悚然,一屋子密密麻麻,都是上吊自杀者。

偏偏没有惨叫,一切都是没有声音的,就算有惨叫,也直接在喉咙底下被堵住了。

然后,敖鸣平静地从怀中掏出一份份认罪书。

这份是敖景伯爵的,挑出来,将他的手占满鲜血,按上手印,然后把认罪书放在他身边。

这是敖芩伯爵的,这是敖束的,这是敖本的……

差不多够了,总共七份认罪书。

敖氏家族发国难财,贪墨了赈灾粮食,事后寝食难安,自知罪孽深重,所以全部自杀,并且散尽了家财,努力赎罪。

做完这一切后,敖鸣离开了敖府,还要垫着脚尖走路,因为横七竖八都是尸体。

离开家后,外面还没有天亮。

至此,敖氏家族除了敖心和敖洞两支之外,全部死绝了。

…………………………

“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敖亭认罪,承认自己替换救灾之粮,并且全家自杀谢罪。”

“敖亭承认自己怂恿宁伯昂,并且雇佣水鬼杀手,刺杀钦差队伍,刺杀于铮钦差。”

这里所谓的水鬼,是说在水中厮杀的人,不是真的鬼啊。

太上皇和皇帝的面前,摆放着整整八张认罪书,除了敖亭全家,还有一个宁伯昂的。

所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真是够狠啊,敖氏全族死了几百口,把所有的罪都顶了下来,甚至把刺杀钦差的罪名也顶下来了。

“太上皇,陛下,如今已经真相大白了。钦差王灼,不顾危险,继续查案,终于水落石出了。”御史台左中丞躬身道。

“太上皇威德无量,如今真相大白,所有罪人,都已经伏诛。”

“天下万民,无不感恩太上皇威德!”

众多官员纷纷上奏,这意思就是,本案到此为止了,止损线就在这里了。

这次赈灾粮案的主谋是敖亭,还有部分太康侯府不成器的子侄,听说国丈太康侯都已经气病了,将一些参加贪腐的子侄全部打杀了,而且跪在祠堂面前,向列祖列宗请罪。

到此结束,仅仅死敖氏一族,不要波及到国丈太康侯,更不要波及到皇后娘娘。

太上皇笑道:“王灼办事还是很快的,于铮的伤势如何?”

“回禀太上皇,于铮大人伤势很重,依旧在休养,不过想必没有什么生命危险了。”

太上皇道:“这件案子真相大白了,朕和皇帝也松了一口气。”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这一场惊天大案终于要结束了,皇帝和林弓当机立断,牺牲了敖氏全族,终于保全了皇后一族,没有继续扩大化。

而且此时太康侯府,把没有运完的腐烂粮食全部烧了,把所有账本也烧了,把所有参与之人下人,甚至子侄都杀光了。

这个时候,太上皇一党,再想找到证据就千难万难了,再怎么也波及不到皇后家族了。

太上皇叹息道:“朕最近也听闻谣言,说皇后家也参与了这一次赈灾粮的贪腐大案。如今看来,只是太康府一些不懂事的偏远子侄涉案,太康侯一家还是清白的嘛?朕就说吗,皇后一家应该是识得大体的,发这种国难财应该不至于。”

众人冷笑,太上皇你这是唾面自干吗?

敖玉发起这一场惊天大案,目标可是为了废皇后啊,而仅仅在第一道防线就被阻止了。

你敖玉的计划也算是前功尽弃了,你周离不是厉害吗,竟然抓住了太康府的船队,上面还有腐烂的粮食,还有各项账本,完全证据确凿,铁证如山。

但是太康侯那边更狠,直接就让镇海王府的舰队出动,对浪州水师围追堵截。

整整追击了几天几夜,终于成功包围,把浪州水师的那几艘战船全部击沉了,杀了几千人。把太康府的那支船队一把火烧掉,什么证据都销毁得干干净净。

动用敌人的舰队来销毁证据,狠辣无比。现在没有证据了,看你敖玉还能翻上天吗?

你敖玉想要动皇后家族,完全是做梦,你太上皇也只能唾面自干。

宁怀安心中一声叹息,一切终于结束了,他的官职也保住了。

敖玉,接下来就是我们对你的疯狂弹劾了。我们守住了,现在该反攻了。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

外面传来一阵高呼:“八百里加急,八百里加急!”

接着,一名将领狂冲而入。

“启禀太上皇,周离大殿下奉太上皇密旨,彻查赈灾粮贪腐一案,查到太康侯爵府在海岛上的秘密基地,发现了秘密金库,里面有一百五十万脏银,其中有几十万两还没有来得及抹去镇海王府的印记。”

“不仅如此,还查抄了三百本账册。太康侯爵府不但贪墨了赈灾粮八十万石,而且还走私了大量的武器,铁器给叛贼镇海王。涉案达四五百万两,但绝大部分的金银都已经转移了。”

这话一出,顿时天崩地裂,如同雷霆一击一般。

所有人脑子浮现了一句话:皇后家族完了。

………………………………

注:第一更送上,真的急需月票啊!

为了冲分类前六,糕点真的拼尽了全力了,诸位恩公出手顶我一把好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