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0.第300章 慈母之心(六 )

第300章 慈母之心(六 )

这养娘出入沈宅的时间又时隔不远,门房倒是记得清楚。

二太太仓促回京,她又不管二房庶务,手中未必备有庄票,真要有花销处,就要拿现银。

不管是花瓶,还是梳妆匣,都有能放东西的地方。

为了沈珞之死,乔氏当年是恨上赵养娘,如今接二连三地叫进府,又赏赐东西,反常即妖。

徐氏也没心思去盘问二太太,直接叫了管家过来,吩咐道:“去南城二老爷的旧宅拿了养娘一家,仔细审问,看她这个月做了什么谋算主家的事!告诉她,要是敢嘴硬,就按照偷盗主家财物的罪名送官!”

沈家日子并不豪奢,可当年三房只有沈珞一根独苗,各房长辈自然是恨不得摘星星、摘月亮给他。

沈珞的屋子,是收拾的最精致的。

这养娘看顾服侍沈珞十几年,待小主人忠心,比对待亲生骨肉还精心,要不然乔氏也不会留她。不过财帛动人心,这赵养娘也不是清清白白。

徐氏睁一眼、闭一眼,不过是顾及沈珞对这养娘的看重,还有乔氏的脸面,才没有处置。

等沈珞没了,养娘被撵走,徐氏念她奶了珞哥一场,也不愿为了几个银钱秋后问罪。

不过要是养娘跟乔氏参合到一块,谋算三房四哥,那就要新帐旧账一起算。

这养娘是乔氏的陪嫁不假,身契并不在沈家,可她男人、儿女都是沈家下人,要生要死还真就是沈家当家人一句话的事。

三老爷看着鬓角斑白的徐氏,想着又让她为三房操心,不免内疚,可心里也踏实下来。

这大半个月时间,他们夫妻两个提心吊胆,连睡觉都睡得不安生……

等到午后时分,沈珏终于醒了。

虽是有气无力、嗓音沙哑的模样,可是他坐起身来,开口第一句,就是要饭吃。

“真要饿死了,不拘什么,二哥先拿来吃的给我!”沈珏眼巴巴地看着沈瑞,小狗讨食般的眼神道。

“美得你!没有吃的,大夫让净肠胃呢!”沈瑞冷哼道。

沈珏立时满脸哀求道:“别啊,二哥,我现下能吃下十碗饭!”

沈瑞恼他昨晚不知反抗,恨恨道:“不知爱惜自己,让大家跟着操心受累,你还有脸要吃的?没吃的,饿了就忍着!”

沈珏哀嚎一声,又躺在炕上,可怜兮兮道:“可是真要饿死了,五脏庙跟打架似的……二哥你听听……”

他虽是才醒,可中间迷迷糊糊被灌了两碗退烧药。

之前没醒来还不觉得,一醒来除了肚子饿,还觉得小腹憋得慌。

他身子发软,自己挣扎着要起来,却是头重脚轻。

沈瑞看不过去,只好上前扶了他到屏风后“放水”。

沈珏提了裤子,揉着肚子道:“不给饭吃,给喝粥也成,这肚子都瘪了……”

为了怕他醒后饿,小厨房早就温着粥。

沈瑞不过是说几句狠话,哪里真就不给他吃的?

等春鹦服侍沈珏洗了手、净了面,春鹤也带了小婢,抬了炕桌进来。

粥是南瓜百合粥、还有一道素白粥,还有四色佐粥小菜。

沈珏显然是饿的狠了,闻到粥味就猛咽口水。

沈瑞见他还有食欲吃饭,放心了一半。

生病的人,最怕没有胃口,什么也吃不下;嘴里能吃下东西,身体能吸入营养,这病好的也就快些。

看到粥菜,沈珏苍白的脸上,立时添了几分红润,眼神也亮了不少。

见只有一副碗筷,他就也不虚让沈瑞,直接端了粥碗,先吃了两口。

瞧那小脸上的香甜模样,倒像是几辈子没吃饭了似的。

“这两日吃洲粥就吃粥吧,等过两日了我可要点几个好菜解解馋!我要吃鸡腿、整只的,还要吃炸肉丸子……”沈珏满肚子馋虫,可眼前都是清粥小菜,委实不解馋,就只能念叨着,过过嘴瘾。

沈瑞在旁边看着,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对一个烧了一晚上才醒来的病患来说,沈珏的食欲未免太好了些。

“不过就两顿没吃,就饿成这样?”沈瑞随口问道。

沈珏顺嘴回道:“哪里是两顿?从昨天早上算起来,四顿了!”

等他说完,察觉出不对来,忙心虚地看了看沈瑞。

沈瑞冷冷地看着他,沈珏撂下粥碗,强笑道:“昨早惦记着中午好吃的,没有食欲,就没吃。”

沈瑞也不理他,直接板着脸问旁边侍立的春鹦道:“三哥这些日子经常不吃饭?”

春鹦瞥了沈珏一眼,有些迟疑。

“难道不是你服侍的?”沈瑞口气不善:“要不我唤了旁人问?”

春鹦哆嗦了一下,小声道:“全不吃的时候倒是不多……不过饭量减半的时候不少……”

“不多是几次?不少有多久了?”沈瑞追问道。

春鹦想了想,道:“有三、四回,有大半月了……”

“他不懂事,你们还不懂事?他不正经吃饭,你们就这样看着!?”沈瑞怒道。

春鹦辩无可辩,立时低头跪了。

春鹤原站在外间,倒是个实在性子,并不肯躲出去,听到沈瑞在里屋发火,进来挨着春鹦跪了,小声道:“二哥,婢子们见三哥吃饭不香也着急,可是不知同谁说去……”

沈珏讪笑道:“这冬日天短,别人家都是两顿饭,只有咱们家从松江的旧习三顿,我整日里坐着读书不克化,多吃少吃点又有什么?二哥别怪她们两个,她们两个没少啰嗦,为了几口饭磨着我耳根子不得清净。”

这些日子,眼瞅着沈珏清减,沈瑞只当是他读书辛苦的缘故,没想到还有不吃饭这回事。

这两个婢子说的清楚,是没地方说去。

沈珏是二房嗣子,他的起居本当是乔氏这嗣母过问。有乔氏在,徐氏就不能插手。可乔氏冷心冷肺,除了昨晚的“教导”,这些日子对沈珏都是不闻不问。

沈瑞觉得胸口憋着火。

同样是沈家嗣子,要是他一顿少吃了,徐氏都会打发人来问;沈珏这里大半月饥一顿、饱一顿,可除了贴身侍婢,竟无人知晓。

偏上他又是能装的,每次同自己用饭时都不显。沈瑞自己要去上学,不能整日在家里,兄弟两个同桌的次数也屈指可数,竟然这么久也不知此事,

只当沈珏是因想南边亲人精神不济,可没想到他这样糟蹋自己。

怪不得越来越瘦,气色越来越晦暗,跪了一个时辰,就能昏厥不起。

沈瑞看着沈珏,真是有些不知说什么好了。

沈珏也没了胃口,见春鹦、春鹤还跪着,忙道:“这么没眼色?还不撤了饭桌下去?”

春鹦、春鹤两人闻言,看了沈瑞一眼,起身抬了炕桌下去。

沈瑞叹了一口气,有些不知说什么了。

不管沈珏怎么思念松江的亲人,这宗法出继不是儿戏。沈珏既出继二房为嗣子,想要归宗也是妄想。就是宗房那边,为了在族人面前显示公正,也不会允沈珏归宗。

可是小二房这样的嗣父嗣母,也让人担心。

沈珏本以为沈瑞要训斥自己,早已准备一肚子认错的话,没想到他只是一味沉默,倒是让沈珏心里没底了。

“我之前估计是旅途劳乏败了胃口,才吃什么都不香,如今饿了这一回,算是尝到‘饥肠辘辘’是什么滋味儿,以后定是三餐按顿吃!”沈珏“嘿嘿”两声道。

沈瑞抬了眼皮,看了他一眼,道:“你从南昌府出来前,二叔纳妾室了么?”

沈珏闻言一愣,不知沈瑞没头没尾怎么想起问这个。

他摇头道:“倒是有人送婢子,不过二老爷在外方正,全部心思都放在政务上,都婉拒了……”

沈瑞道:“二叔走时带的通房呢?”

沈珏神色古怪地看了沈瑞一眼,直言道:“这些长辈内闱之事,二哥怎么打听起来?二老爷的通房到了南边,就服侍二太太来着……”说到这里,有些迟疑:“不过在那边,二老爷并未在正房安置,一直在书房,那边也有两个服侍起居的婢子……”

沈瑞听了,虽有些失望,可也并不觉得意外。

沈洲是正统的读书人,在他眼中妻是妻、妾是妾、婢是婢。或许他还觉得,妻子芳龄不在,不添新妾就是情深意重、君子操守。至于暖床婢子,则是压根没当成内眷。

“二叔还不到知天命之年,有没有可能再添庶子?”沈瑞轻声问道。

沈珏却如同被雷劈了似的,猛地抬起头来。

沈瑞看着沈珏,沈珏的脸上有痛苦、挣扎、期盼,最后都化作了绝望。

他耷拉脑袋道:“去岁南下,路过松江时,我也曾问过太爷……市井新闻,五旬六旬老翁娶妾生子的也是常见,何况二老爷更年轻些,身子骨也不似大伯、三叔这样孱弱……太爷告诫我,勿要生了这个念头。二房人丁单薄,有生养的只有二老爷一个,后宅妻妾齐备,要是儿女缘厚,也不会就得了一双儿女;即便以后二老爷再纳新妾,侥幸生了庶子,既有我在,也轮不到庶子承房,否则过继就成了笑话。”

沈瑞因为现下身份是嗣子,对于民间各种承嗣纠纷也听到过些。

嗣子归宗的少,最主要的是宗法不是儿戏,各房头财产权不容混淆。

嗣子既是为了承继血脉来的,这过嗣之家有了亲生骨肉,想要让亲生骨肉继承家业,也是人之常情。可对于先前得了嗣子之名人来说,招之则来、挥之则去,则极为不公平。

为了保障嗣子权益,律法上早明确规定,后生子不能取代嗣子身份,家产依旧按照诸子均分的原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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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301.第301章 改过迁善(一)

第301章 改过迁善(一)

等到晚饭时分,沈珏用了药,再次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周妈妈与毛妈妈都回来复命,沈瑞就先回了九如居。在没有抗生素的年代,生病可是大事,沈瑞虽照顾沈珏,可也不想将自己累病了。

他之前不让徐氏、三老爷等人在沈珏那里久待,也是担心他们传染上。

沈家的状况不禁想,一想确实令人揪心。

这家里老弱妇孺占全了,青壮一个都没有。不遇事还好,真遇到事情,感觉处处都要人担心。

沈瑞洗漱一番后,就直接去了正房。

徐氏脸上除了疲惫,还有难忍的怒气。

沈瑞见了,不免担心,忙道:“母亲千万别气得狠了,要不就是孩儿的不孝……追根溯源,本是我不该张罗这次宴请,还拉了三弟出来陪客……”

徐氏摇头道:“瑞哥莫要钻牛角尖,不干你的事。既是允你家中待友,就是没妨碍的……”

世人虽讲究孝道,重丧服,对于孝期规矩也苛严,可那主要是指直系子女孙辈服孝,要求不走亲戚、不访友、不宴饮、不拜年,至于学生不得下场应试,出仕者“丁忧”那更是礼法明确规定。

至于旁系与姻亲,则只是素服一项就是了。甚至不少人等到出殡后连素服也就去了,也无人真去挑剔。否则要是出身大族,亲戚多的,岂不是要一直服孝?

乔老太太虽是乔氏之母,却不是沈珏的祖母。

对于沈瑞来说,乔氏更是无服姻亲,除了去乔家祭拜时穿“浮孝”,出了乔家就可以去了。

乔氏拿嬉戏之事发作沈珏,不过是借题发挥。

至于沈珏昨日酗酒之事,母子两人心中默契,都闭口不提。那个要是摆在台面来,到底是沈珏的错处。沈珏身上没重孝,乔氏身上确是重孝。

“珏哥可好些了?又发热了没有?”徐氏还是担心沈珏那边。

“未正(下午两点)时醒的,醒来就嚷着饿,吃了两碗粥,方才灌了一碗药,又躺下了。周妈妈与毛妈妈过去了,孩儿想着母亲会惦记,就过来禀告母亲。”沈瑞道。

至于担心沈珏晚上再发热的话,沈瑞提也没提。徐氏不是大夫,跟她仔细说这个,除了让她担心,也徒劳无益。

徐氏听了,果然松了一口气。

“想吃东西就好。珏哥是个好孩子,这次……真是……真是没法说了……”徐氏叹气道。

沈瑞心中十分疑惑,既是三老爷上午怒气冲冲地过来寻徐氏做主,怎么就没有后情了?

发作秋香那是昨晚的事,乔氏那里难道就说不得、骂不得?

长嫂如母,徐氏是长嫂,又是小宗宗妇,管教弟媳天经地义,徐氏怎么却连提东路不爱提起乔氏的模样?

要说徐氏无动于衷,这眉眼间散不开的郁气又怎么说?

“中午担心珏哥来着,用的不多,晚饭可要在母亲这里好好吃一顿。”沈瑞故作轻松道。

徐氏听了这话,却是露出不赞成来,皱眉道:“你如今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吃饭怎么行?是不是肚子饿了?何必要等到晚饭,先要了小食垫垫饥!”

“又不是吃饭的点儿。要不母亲随我一起用?”沈瑞道。

徐氏看了沈瑞一眼,神色柔和,吩咐红云传话下去。

少一时,厨房就送来两碗菜肉小馄饨,汤是素汤,只在上面点了几滴香油。

沈瑞原本不饿,看了这馄饨,倒是觉得口齿生津。

他亲奉了一碗与徐氏,见徐氏拿起调羹,才开始吃自己那碗。

一碗馄饨,不过十来个,沈瑞连汤带水都吃了个干净。

徐氏见他吃的香甜,本想要吩咐人再上一碗,又怕他现下吃了,晚饭饭点就吃不下。

等撤了汤碗,母子两个清水漱了口。

这时,就见红云进来禀道:“太太,管家来回话,在外头求见。”

徐氏看了沈瑞一眼,稍作迟疑,随后还是点头道:“叫他进来。”

沈瑞是沈家以后的当家人,有些事该知道也当知道。

红云应声出去,随后带进来沈家大管家。

仆随主形,这位大管家是沈沧幼时书童,后来是长随,最后成了大管家。同二管家的圆滑随和不同,大管家看着比较严厉,即便身为下仆可也自有气度。

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沈沧虽不是宰相,却是六部正堂,在京城的文官中能排的上名号的,大管家这沈宅大管家常拿了大老爷的帖子,出入官衙宅邸,周身并不见卑微。

沈家上下,除了沈沧夫妇之外,其他人对这大管家也多礼敬。

他是上午奉命带了几个人前往南城,如今不过过去三个时辰,就回来复命,精干利索可见一斑。

大管家给徐氏与沈瑞见了礼,见沈瑞坐得稳,徐氏也没有打发人下去的意思,就开始回话。

“赵氏已经招了,二太太两次共给她银子四百二十两,四两重的金手镯一对。二太太吩咐她打听京城内外批命灵验寺院……”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道:“还让赵氏寻一包让小儿一时病弱的药……”

“赵氏打听了一圈,听到有两家寺庙都有大和尚对外批命,赵氏就叫她男人韩福生两下都送了银钱,城里柏林寺送了二百两,城下坊那家送了八十两,都对好了说辞……二太太让寻的药她没地方寻去,也怕担干系,就包了一包豆粉给二太太……”

徐氏越听脸色越黑,沈瑞也听出不对劲来。

沈家小一辈四人,只有四哥称得上是“小儿”。

乔氏这是要做什么?

寻常人家一家的花费不过十来两银子,这四百二十两银子,加上四两金子,可不是小数目。

乔氏这是下什么棋?怎么是瞄准四哥的意思?

沈瑞一时还没想清楚,大管家已经从袖口中掏出几张纸,道:“这是赵氏与韩福生画了押的供诉,老奴随后去了两处寺庙走了一遭,这两处确实有赵氏供出的两个和尚。老奴安排人去试探了一遍,这确实是两个贪财妄言的和尚,手上不干不净,不过柏林寺里有昌国太夫人供奉的香火,这家住持是国舅府的座上宾,倒是不好轻动。”

红云从大管家手中接了供纸,奉给徐氏。

“还真是才女呢!”徐氏看了一遍,冷笑道。

沈瑞已经将前后窜起来,明白过来乔氏的安排。

先要安排人偷偷下药使得四哥病弱,然后再引三老爷、三太太去寺院批命,这批命的结果自然就是乔氏想要的结果。

难道她就不知道三老爷有心疾,受不得悲喜惊恐?四哥落地体重不足,比照平常婴儿瘦弱,这精心照看一年多,才刚有了点能看的模样,真要被折腾一回,还有了好去?

想到此处,沈瑞也带了怒气。

徐氏瞥了沈瑞一眼,将手中的几张纸递给他:“二哥好好瞧瞧!”

沈瑞接过看了,就见上面几句像偈语又像诗词的批语,看着倒是对仗工整,朗朗上口。

根据赵氏招认,这批语是乔氏亲自拟的,让赵氏背下来。

不过一琢磨意思,沈瑞不由嗤笑一声。

乔氏到底是内宅妇人,只当这样安排一番,为了四哥平安能养成,就能让三老爷、三太太心甘情愿地求了她抚养四哥,却将徐氏、沈沧都当成蠢蛋了。

这样的手段,沈瑞看着都毛糙,更不要说徐氏与沈沧。

这批语上的话,说的也够阴森森,说“父刑克直亲”、“椿堂无以托庇”,这是给三老爷扣个刑克亲人的帽子?再咒三太太早死?

大管家本垂手在下,听到沈瑞嗤笑,抬头飞快地看了一眼。

眼见沈瑞神情与徐氏一般无二,除了面貌不相似,就仿若真是亲生母子似的,大管家生出几分怪异感。

不过转念一想,大管家就想到孙氏身上去。

当年孙氏十来岁进沈家,三老太太托病不亲近,都是徐氏一手教养出来。

沈瑞九岁丧母,真要论起来,这教养不是正与徐氏一脉相传?这两人倒是天生该当母子的缘分。

想着当年处处周全的孙氏,再想想稀里糊涂的二太太,大管家也只能为二老爷叹气,娶了一个贤妻,阖家安康;要是一个不贤的,阖家都跟着提心吊胆。

三老爷的身体,连老爷、太太都顾忌,一点闲气不肯让三老爷受,二太太就直接奔着三老爷、三太太的命根子去了。

这岂是是“夺子”,还是要命啊。

“即日起二太太‘养病’,西院许进不许出!赵氏一家先叫人看着,等得了二老爷回信再做处置!”徐氏沉思了一会儿,皱眉道。

大管家应声去了。

徐氏这才拍着桌子咒骂道:“本怜她丧子可怜,多有容让,倒是让她大了胆子,敢行这等恶事!”

沈瑞见她只是将乔氏软禁,并不直接处罚乔氏,就晓得此事不仅没完,而且对乔氏的处置不会轻了,否则徐氏也不会如此郑重,还要听二老爷的意见。

“此事是三叔发现的?”想着三老爷上午过来找徐氏,后来又没了动静,沈瑞问道。

徐氏点点头,道:“四哥是你三叔、三婶的命根子,多少双眼睛盯着,但凡有不对,自是都落在他们两口子眼中……也是糊涂,先前怕我生气,还瞒了这些日子……想想都叫人后怕,要是赵氏胆子大些,真递了什么药进来,岂不是置四哥与险境?”

沈瑞皱眉道:“因四哥的生辰,怕是二太太有了执念……就算这次被揭破,心里念头怕是断不了……二叔性子宽和,要是知晓此事,念起夫妻情分,说不得会帮二太太求情,到时母亲又要为难。说不得三叔也会与二叔反目……”

要是不惩戒乔氏,三老爷、三太太心里会不高兴;要是惩戒乔氏,二老爷说不定就不乐意。徐氏这个当家嫂子,可是两下为难。

徐氏摇头道:“瑞哥不了解二老爷,他与乔氏过了这些年,早已忍无可忍,一直强撑着未尝不是做给我与你父亲看的缘故……如今一边是妻子,一边是手足兄弟,正好给他一个理由做个决断,他不会错过……乔氏这回,再无人纵着她了……”说到最后,亦是带了唏嘘。

当初随二老爷南下的幕僚随从,都是沈沧与徐氏安排的。徐氏想要知道二老爷那边的消息,并不为难。

这两口子出京没几日就闹了起来,并不让徐氏觉得意外。

乔氏本就不是主妇模样,这些日子过的太太平平,也是因搬回老宅,上面有兄嫂照顾的缘故。

若是她还是青年貌美,这般柔弱娇嗔自然是婉约之美;如今已经不惑之年,半老徐娘,再做女儿态就是个笑话。

不管二老爷当年对乔氏有几许深情,磨了将三十年消磨的差不多了。

同为女子,虽觉得乔氏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徐氏本没想与之计较。即便乔氏抛下二老爷回京,连为人之妻的责任也丢了,徐氏也是想着让她好生在家养着,只看在她进沈家三十年、生养了沈珞一场的情分上。

没想到,乔氏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一下子就要人命。

徐氏的那点怜悯心软,顿时烟消云散。

她看的清楚,乔氏已经成为沈家隐患,要是再不处置,谁晓得她心血来潮再生出什么是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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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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