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怪异性巧合1

在神话中,阎王是阴曹地府的神祇,负责管理生死轮回秩序。“死而复生”无疑是违背生死轮回秩序的现象,如果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管理死亡的神性存在,很可能不会对麻早这种“复活者”坐视不理。

而在银月的“幻境”附带的记忆里,罗山似乎起源于一处名为“奈落”的地方。奈落——在佛教里,这是地狱的别称。仿佛是在说,在历史上的某一段时间里,罗山真的存在于死后的世界。结合无常、游巡、鬼卒(探员的旧称)等等头衔,以及罗山这个组织名字本身来看,罗山的阴曹地府色彩多到了令人无法不去多想的地步。

就好像宣明大概真的就是神话中的火神阏伯、传说中的商祖一样,这个转轮王也很可能真的就是神话传说中的转轮王。

在祝家给我的资料里面,附带了一些对于这八个大无常的简单介绍,而对于这個转轮王的介绍却是几乎为零。在罗山之中,转轮王被认为是最神秘的大无常,几乎不在人前露面,以至于少数猎魔人怀疑这个大无常是否真实存在;也有很多猎魔人相信他真的有着“操纵生死轮回”程度的力量,信徒亦是数量众多。

这个大无常会是在幕后指示神枪对麻早出手的黑手吗?因为麻早违背了生死轮回的秩序,所以他要将其杀死?

陆游巡说过,如果麻早被送到幕后黑手那里,结局注定只有死,这似乎也能够验证上述思路。而如果让转轮王的信徒们去推测,说不定也会给出差不多的看法。

此外,陆游巡过去给我的黑绳锁心戒指,似乎也是与十殿阎王信仰相关的道具,其中的“黑绳”就是指黑绳地狱,未尝不能和转轮王沾边。非要挑刺的话,那就是负责司掌黑绳地狱的并不是转轮王,而是宋帝王。

况且罗山本身就是阴曹地府的代名词,就算陆游巡手里有十殿阎王信仰道具,也不足以证明他是转轮王的部下……

不知不觉,我似乎变得有些钻牛角尖。说不定我是过于执着转轮王了,明明他并不是唯一的嫌疑人才对。只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转轮王”这个名字莫名其妙很吸引我的注意力。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顶着阎王名号的大无常吗?

要说起名字格格不入,其实我觉得那个叫“柳树影”的大无常也不遑多让。在那些一个比一个不像是人名的名字里面,只有他是一板一眼连名带姓的。

我暂且先把注意力从中抽出来,让自己找回客观中立的视角。转轮王未必就是敌人,不过,无论他是不是,我的决心都不会产生丝毫动摇。

纵然敌人是真正的阎罗王,也休想从我的手里夺走麻早。

-

麻早似乎是因为长时间使用赐福之力而产生了疲劳,所以在后半夜就去睡觉了。而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把精力集中在了调查扶风基地,以及练习自己的力量上。

先说下扶风基地,虽然扶风先前带我们来到居住区的时候路上没怎么看见其他人,但是使用“萤火虫”全面调查之后便发现,这个基地的人其实不少。

大多数人都在工作区和训练区,猎魔人和探员的比例差不多是五五开,也有些人在食堂和居住区等等地方。除此之外,就像是人道司秘密据点那样,扶风基地也有不少区域设置了反探知的结界,有些“萤火虫”在靠近之后直接就被消灭了。不知道是不是有着什么详细的辨别机制,“萤火虫”虽然遭到了消灭,但是没有触发警报之类的东西。

顺带一提,扶风可能是怀着帮助我们避人耳目的想法,给我们带路的时候故意避开了基地成员。从他为了接应我们而亲自到来这一点来看,这座罗山支部基地里知晓我和麻早真实身份的可能只有他一人,现在最多再加上一个冬车。

只是接下来多半也没办法总是不让其他人看到我们,扶风在次日上午便给我们安排好了表面上的身份。

我和麻早现在名义上是出于任务需求而暂时停留在扶风基地的治世主义猎魔人,与冬车的立场相同,不过后者大概更加接近于遭到软禁的处境。扶风显然也是想要继续把我拉拢到治世主义那边,好在他现在似乎也不急于一时,而是想要潜移默化地影响我。这方面倒是和陆游巡很像。

根据我的观察,这里虽说是为了收容神印碎片而新建立的罗山支部基地,真正知道神印碎片存在的应该只有极少数人,甚至说不定就与我和麻早的存在一样,只有扶风自己才知晓。

接着再说说关于我练习自己力量的问题。

虽然我过去也不是没有练习过自己的力量,但是现在心中多出了一份必要感。不止是因为之后要与大无常为敌,即使撇除这一点,我也早已从与其他大成位阶之间的战斗中感受到了自己技巧方面的严重不足。

或者说,我也差不多应该意识到了……貌似我经常会被敌人的攻击正面打中。

这里面未尝没有我自恃防御面远比普通猎魔人更加强大的缘故。而无论是辰龙还是银月,在战斗经验和技巧方面都远比我更加优秀,我的攻击很难命中他们;相反,他们只要有那个意思就可以命中我。

在以前看过的很多虚构战斗故事里面,有着超速再生能力的角色总是会被打得遍体鳞伤,而有着不死身能力的角色则会经常被打出致命伤。或许这里面的最大原因或许是创作者想要制造出那种情景去体现出角色的再生力和不死性;而不考虑这一点,仅仅从“实际上拥有这种能力的人”的角度出发,也确实很容易产生“反正不会真的死,中招又如何”的轻慢心态。

这是我必须警惕的心态,以后出现的敌人,其攻击力大概就不再是能够以那种随随便便的心态吃下的水平了。被神枪那种“必中必穿”的攻击命中也就罢了,我至少要学会避开那些并不具备特殊命中率加成效果的攻击。

在室内,我肯定不方便练习腾挪闪躲的技巧,还是先集中在了超能力的开发上。

突然要我开发什么新技能,我当然也开发不出来,因此主要是在摸索火焰力量在其他方面的特殊性质。比如说,在过去与陆游巡和少女陆禅进行精神同步的时候,他们都有多多少少地表达过,如果在精神同步的过程中出现恶意,就会遭到我火焰力量的反噬。

是的,不止是我对他们产生恶意会使得他们受到伤害,就连他们对我产生恶意也是如此。这个特殊性质有点令我在意,一般来说,只要我自己这边没那个意思,火焰就不会伤害与我接触的目标,可是在精神同步的过程中,火焰的性质居然是会由于对方的意思而发生变化的。

据说在欧洲中世纪的女巫审判里,女巫会被放到火刑架上,并被告知如果她们心无奸邪,便不会被火焰烧死。这种做法既是酷刑,也是审判。当然,这是一种迷信、一种强盗逻辑,可是我的火焰好像还真的具备类似的审判功能。

纵然不是“我当成敌人的人”,仅仅是“把我当成敌人的人”,也可能会被火焰焚烧。或许是因为他们把自己放在了与我对立的关系上,所以我的火焰就会在他们的精神之中呈现出对立的姿态——我的火焰的主观精神属性倒是在奇怪的地方体现出来了。

这个性质以前仅仅可能会对“对我的精神进行干涉的目标”造成影响,不过只要我愿意,应该也可以将其用在普通的目标上。要是用得好,说不定可以成为一种恶意检测器。今后要是想知道某个人是否暗藏祸心,先拿火焰烧一下就明白了。

说不定也可以先拿扶风和冬车试试看——不,还是算了。这个技能我一时半会儿还没有完全熟练。就如同过去的陆游巡所说,纵使是关系要好的朋友,心里也有可能隐藏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细微恶意。我必须先摸索出方法,看看怎么给这个触发火焰反击的预期恶意设定一个阈值。

临近中午,扶风再次来到我们的房间,说是要带我们在基地里面转转。

“你们可能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至少要先熟悉哪里是哪里吧。”他说。

我并不觉得他对于我使用“萤火虫”在基地里面到处乱逛这件事情毫不知情,他多半只是想要制造机会跟我说话而已。要是真的只是放着我和麻早宅在基地里面吃了睡睡了吃不管,他又要如何我拉拢我加入治世主义呢。

这里好歹是对方的地盘,我可没有低情商到就连这种最基础的邀约都要拒绝,便跟着他出了门。麻早自然也是跟了上来,寸步不离地紧随在我的身边。

而才没走出多远距离,冬车便仿佛未卜先知般出现在了我们的必经之路上。

(本章完)

第236章 怪异性巧合2

见到这个容貌清秀可爱的少年,扶风顿时脸一黑,问:“你在这里做什么?”

尽管扶风把冬车软禁在了基地里,却显然没有特地限制他的活动范围。只要不是走到基地外边以及与外界联络,他就可以自由活动。话虽如此,谁又能够想到他会像守株待兔一样出现在我们的前面呢。

而他则一脸清爽地回答:“我预感到庄成前辈可能会经过这里,所以就事先等候在此了。”

闻言,扶风流露出了无奈之色,只能说:“哦,是吗,不愧是卦天师的高徒啊……”

“请不要再说师父的事情了,扶风前辈。师父是超凡主义,我是治世主义,我们现在可是势不两立的。”

冬车先是一本正经地说,然后看向了我,露出了天真无邪的笑容,说:“庄成前辈,昨天晚上你一直在看我吧。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呢?我很想和你聊天!

“你是怎么打败大妖银月的?对神枪幕后的大无常下战书是真的吗?请一定要告诉我!我想要知道怎么做才可以成长到像你一样,还有还有……”

我又一次被他的热情震慑得后退一步,而他好像是意识到了自己的过度热情,情不自禁地露出羞涩的表情:“对不起,我太激动了……”

说话的同时,他左顾右盼,然后看到了麻早。

麻早已经完成了对于无名挂坠的检测,确认其中没有后门,现在我们都佩戴着。拜此所赐,她也不需要继续佩戴猫咪胡须口罩。此刻她再次拿出了警觉的表情。冬车大概也是第一次看到她的真容,好奇地看了几眼,随后继续尝试向我搭话。

扶风似乎不打算继续驱赶冬车,索性带着他和我们一起参观基地。这次他就没有再把我们带到无人通过的路线了,路上时不时会出现其他猎魔人的身影。看来无名挂坠上次的失利确实仅仅是由于冬车的天赋才能,其他猎魔人都没有把我和麻早认出来,反而是对于冬车的面孔反应各异。

身为“卦天师的高徒”,冬车显然是个名气不小的天才人物,集中在他身上的目光有的吃惊、有的警惕,隐隐约约还可以听见远处在议论他的声音。不世出的天才、大无常的亲传弟子、治世主义未来的叛徒……无论是欣赏他的、还是敌视他的,都对他展露出了非比寻常的重视。

而他却是对于那些观察的视线和评头论足的声音都表现出了漠不关心的态度。

出于监视目的,昨晚我也在暗中看了他好几次,他每次都能够觉察到我的目光,想要跟我说话。我之前一次都没有搭理他,他现在却像是对此毫无芥蒂,只是热情地缠着我,希望我陪他聊天,仿佛眼睛里面只有我。

都怪祝拾的胡言乱语,再想到这个孩子之前莫名其妙摸我手,我现在看他还真有点发憷。不过这是我自己的问题,而且也只是次要理由。与其说是正经的发憷,更加像是随口一说的笑话。我更多的是有些不知所措。因为他好像是真的特别尊敬我。

如果他真的对我和麻早没有恶意,只是纯粹佩服我而已,我倒是真的不太好意思对他过于冷淡。或者说得直接一些,其实我对于这种受人欢迎的状态可能有点缺乏防御力。

扶风欢迎我是带有强烈功利拉拢成分的,而冬车却似乎很单纯。在过去,我坚持不懈追求怪异事件的时期,周围有的人把我当成怪胎、有的人不屑一顾、有的人看我笑话,有的人尽管靠近我,怀着的却是猎奇心态。久而久之,我对这方面的目光变得敏锐,很容易就能够将其分辨出来。

我知道如何对付那些非善意的目光,而冬车这般单纯佩服的目光却是让我无所适从。虽然之前我评论麻早说她不擅长接受幸运的事情,但是我自己好像也是半斤八两。

严格地说,对我表达认同的人我也不是第一次遇到。以前仅仅遇到过一次,后来很快就与对方成为了朋友。那个人就是长安。

难不成我也有可能与冬车成为朋友吗?我稍微想象了下,然后只能暂且放下这個念头。其他时候倒是还好说,现在可不是交新朋友的时候。与其把精力用在那里,我更加想要用在如何让麻早相信并接受我的真心话上面。

我转头看向了麻早,忽然,我想起来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昨晚我对麻早表白真心话的时候,她是不是提到了我喜欢她的事情,然后我好像说了什么“那也是非常重要的理由”……我算是当着她的面直接承认了吗?

在城市酒店里的那次我还仅仅是停留在“露骨的暗示”的层面上,昨晚这次我居然直接承认了。我把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了接下来要说的真心话上,直到现在才后知后觉地反应了过来。等等,这个倒是其次。只不过是把露骨的暗示转变成了明示而已,没什么好动摇的。问题是麻早的态度——她是否有对此做出过明确的回应?

我仔细地翻阅了自己的记忆,却没有能够找出来类似的痕迹。对于我表达的喜欢,看不出来她具体是什么态度。是觉得可以接受,还是觉得我是个无法接受的变态?

直接询问倒也不是不可以。虽然现在旁边有扶风和冬车,但只要之后再找个独处机会就可以了。只是昨晚才经历过那样的话题,现在贸然开口问,会不会让她觉得我就连说自己喜欢她都只是谎言呢?而且就是她愿意回答,可能也会顾虑到我的面子而说出些场面话来。

反复思量之际,又发现了更多的事情。

我注意到了麻早的左手腕——她还佩戴着红色GPS手环。

为什么她还会佩戴着这个手环呢?我明明都对她说过了这是用来追踪定位的GPS设备。难不成她是故意佩戴着这个手环?理由又是什么呢?

往好的方向思考,可能不光是我对于她怀有异性意义上的喜欢,她也是那样喜欢我的,而红色GPS手环则是我赠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所以就算她已经知道我当时暗藏祸心,如今也舍不得将其丢弃。甚至是将其看成了我对于她的执着心的证明,反而别有一番情意。

可是,这么好的事情真的有可能吗?还什么“就算知道暗藏祸心”、什么“看成执着心的证明”,这不尽是在把事情往对我有利的方向解释吗?对着十三岁的小女孩产生这种处男萝莉控级别的幻想,就算是我也觉得有点意淫过头了。

而且除此之外,还有更加合理的可能性。因为我对着她说的真心话全部被她当成了善意的谎言,所以当时说的“这其实是GPS设备”大概率也被她视为了谎言的一环,甚至是有可能索性被她给忘记了。

难不成我说要把二号小碗当成最后威胁手段的事情她也完全没有当回事?

我以前只听说过假扮好人没人信,还是第一次遇到做坏人都没人信的情况。

“庄成前辈,你有什么烦恼吗?”

冬车敏锐而又关切地问,然后露出了跃跃欲试的表情,说:“可以把你的烦恼告诉给我吗?说不定我可以帮你解决问题!”

“这就不必了。”

我只能先重新把注意力转移到面对冬车上。

说不定麻早是看出了我的为难之处,每当冬车再次靠近,她就会一本正经地插入中间,然后以仿佛在说本车辆已满员一样的眼神看过去。屡屡遭到阻止的冬车再次看向了麻早,脸上倒是没什么恼怒,只是好像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会遭到妨碍。走在最前头的扶风回头看过来,脸上再次露出了神秘莫测的微笑。这个中年人到底在笑什么。

“对了,冬车。”

我刚才在翻阅自己记忆的途中看到了一件值得注意的事情,便趁此机会把话题转移到了他那里去:“昨晚伱是不是说过,你在外边抓到的人道司研究员,有一些可疑的地方?”

闻言,扶风貌似也竖起了耳朵,昨晚他可能是因为忙着赶人,所以就暂时没有问下去。

而冬车则先是一愣,旋即惊喜地说:“庄成前辈,你居然连我说的那么短的一句话都还记得吗?”

“因为我记性好。”我说,“先别说这个,你抓的那个研究员到底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他立即变得乖巧,一板一眼地回答:“嗯,是这样的。首先,那个研究员,是从人道司旧据点……也就是从庄成前辈你前不久潜入并毁灭的据点里面逃出去的。”

“那个地方确实有两个逃跑的研究员,你抓到的就是其中之一吧。”扶风似乎也有关注过那场战役。

从人道司旧据点到这一带,直线距离至少有一千多公里,那个不知名的研究员居然能够在两天时间里逃跑到这种地方来?说起来冬车说过自己是在火车上抓到那个人的,长时间乘坐现代交通工具的话确实可以做到。

只不过,对方来到了如此遥远的地带,却正巧被路过的冬车抓获,又正巧押送到了扶风基地,还正巧被我和麻早听闻此事……

巧合到这种地步,只能认为是“某种力量”的“作祟”。

——亦或是“启示”。

我和麻早对视了一眼。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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